这不,楚九歌的话落下,就有人出声附和:“本官忠于皇上,忠于东林,绝不会因一个宠妃就退缩,杨大人所作所为,本官定如实禀报给皇上知晓。”
“楚姑娘说得对…东林的江山姓金不姓杨,姓杨的还没有能耐指手画脚,禁军惧他们杨家,听他的话,我等一身傲骨,宁死不屈。”
“皇上要是为了这么一个东西,为难忠臣之后,我等老臣…宁可撞死在殿上。”

在场一众大臣,哪个不是老狐狸,他们哪里不知楚九歌这是在煽动他们,是想借他们之手坐稳她忠良之后的身份,让皇上不敢动她。
但是,楚九歌的话太有煽动力,且她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实情。
明珠公主欺世盗名,杨家人横行霸市,他们却不敢过问,不都是因为一个杨贵妃,一个那个被立为储君的六皇子吗?
且,这是一个极好的削弱外戚的机会,没有外戚支持,太子届时还不得要靠他们这帮臣子,听他们这帮臣子的…
这么一个好机会,要是不利用,那就太蠢了。
接下来,不需要楚九歌说什么,一众大臣就站出来,把杨家、杨大人踩入泥底,把禁军说成杨家的走狗。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杨大人已经崩溃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忘了,他还跪在地上。
“怎么,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禁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明明,他们就是来搜查一二,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怎么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也没有做什么呀?
殿中,与杨家关系不错的大臣,人人自威,缩起头来,生怕被人惦记上,余下的则是慷慨激昂,一条条列举杨家的罪状。
这个时候,殿中的夫人就成了摆设,不管她们有多想为自家姐姐、妹妹出气,这个时候都不敢吭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站在殿中央,像是会发光的楚九歌。
满殿中,唯有一人与众人格格不入,他就是沈卿沈大人。他坐在人群后,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喝得飞快,灰暗的眸子,迸发出一丝名为希望的光彩…
不过,现在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殿中央的楚九歌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楚九歌倒是看到了,但刚看到一眼,就听到太监在殿外高喊:“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
踩着愤怒的步伐,听着殿中大臣的义愤填膺的话,看着站在殿中内,如同斗士的楚九歌,深沉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有隐藏在衣袖中,握紧成拳的手,泄露了他的不满。
他知道的,知道了大殿上发生的事,知道了楚九歌所说的话,刚刚也在殿外,听到了一众大臣的讨伐。
他气杨家无用,但更气楚九歌给他添事。
偏偏,楚九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宠妃弟弟、妹妹欺凌的忠良之厚。除非他想做为了美人,不顾江山的昏君,不然他便是有再大的怒火,这时也不能向楚九歌发。
皇上一进殿,目光就落到殿中央的楚九歌身上。相线相交,只是一个眼神相触,楚九歌就从皇上的眼中,看到了冰冷无情的杀意。
对此,楚九歌一点也不意外,更不惊慌,她和众人一样,缓缓跪了下去…
第222章 赐死,大胆的试探
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皇上朝正中央的龙椅走去,两旁的官员、夫人纷纷跪下行礼,高呼万岁。
在人前一向温和的帝王,这次却连个眼神也没有给他们,更不用说让他们免礼了。
皇上一路前行,路过楚九歌身边,皇上顿了一步,冷哼了一声…
显然,皇上很不高兴。
楚九歌将头埋的更低了…
她知道,她今天说得过了,会得罪皇上,甚至还会得罪宗室,但是她不后悔。
有些事不冒险试探一二,不知道皇上的底线在哪,她怎么能为自己争取呢?
她不怕皇上的定她的罪,她现在就怕皇上不定她的罪…
只要她是带罪之身,她就安全了!
楚九歌转了个身,继续面对皇上而跪。
皇上在龙椅上坐上,看着跪在殿中的众人,语气冰冷:“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朕的寿宴也敢搅了。”
“皇上息怒。”被皇上一呵,冷静下来的大臣们,一个个面色发白,低头不敢直视圣颜。
这时,他们才想起…放任楚九歌口出狂言,着实不智。
“息怒?连朕的家务事你们都敢当众讨论,你们叫朕怎么息怒?什么皇室小妾、庶子,这是你们该说的吗?”皇上这话是对众位大臣说的,但明显是针对楚九歌的。
“功臣之后?忠良之后?功臣、忠良之后,就能胆大包天,口出狂言,议论朕的家务事?议论朕的决定?这样的功臣之后,忠良之后,朕有多少杀多少!”说到最后,皇上已是咬牙切齿。
“圣上息怒。”一众大臣吓得连连低头,暗叫倒霉。
早知道,就不看什么热闹,也不想着借楚九歌的手,把杨家踩死了。
现在倒好,杨家没有踩死,倒是把皇上给惹怒了。
皇上以雷霆之怒,震慑了众人后,视线落在楚九歌身上:“楚九歌,你可知罪?”
这个女人胆子还真是胆大,不过…这正合他意。
要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他还不用了。
“臣女知罪。”早就料到,皇上会偏帮杨贵妃的楚九歌,认错认的毫无压力。
“你可知妄议天家之事,是何罪?”皇上又道,看楚九歌的眼神,透着一股审势。
这个满身是刺的女人,居然服软了,她想做什么?
“死罪!”楚九歌回头的很淡定,不见一丝的不安与忐忑。
可见她早就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只因…
她不想再次被皇上摆布,她宁可冒险被皇上问罪,关进大牢,也不想如皇上的愿。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楚九歌,若朕今天赐你死罪,你可服?”皇上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
明知故犯,不是胆大包天,就是知道了什么。
莫非,楚九歌知道他与北林摄政长公主的交易,所以故意闹这么一场,借此自污入狱,破坏东林与北林联姻?
如果真是这样,那楚九歌注定会失望…
“臣女服!”楚九歌没有为自己辩解,低垂着头,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卿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楚九歌这么蠢?蠢的找死?
这和楚九歌在人前的表现不像。
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圣上,这事…”有看不过去的大臣,想要为楚九歌说话,但还未开口就被皇上打断了,“她自己都服了,你们还要为她脱罪吗?”
“不…圣上,臣只是想说,楚九歌有罪,有死罪。杨大人欺辱功臣之后亦是死罪,肯请皇上处死杨大人。”站起来为楚九歌说话的大臣,走出来一步,跪在殿中央。
他一开口,便有不少武将也站了出来:“臣等附议,请皇上赐杨大人死罪。”
殿中武将,大多与应家有关系。他们先前没有开口,除去觉得没有必要外,也是想要看看楚九歌会如何处理杨家的事。
可惜,楚九歌让他们失望了,先前那个傲气不凡,将全场控制在手中的女人,在皇上面前连头都不敢抬,他们不打算保楚九歌,但却不想放过此事带来的好处。
“杨大人干涉军务,羞辱功臣之后,臣也恳请皇上从严处理。”除去几个武将外,又有几个文官站了出来。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和先前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些人,事先得了皇上的暗示…
他们入殿前,引路的小太监暗示他们,不管寿宴上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出声。
小太监敢这么暗示他们,必是圣上授意,寿宴上发生的事,必然也是在皇上的计划内。
既然是皇上的计划,他们掺和什么?
得到皇上暗示的官员,不是保皇派就是中立派,他们不发声就没有人为杨大人说话。
大殿陷入短暂的安宁,没有人为杨大人说话,满殿都是请求皇上赐死杨大人的声音,皇上好不容易缓了几分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就在皇上即将暴怒的时候,隐在众人身后的沈大人站出来:“皇上,杨大人固然有错,但他也是寻找星罗巫盘心切,请皇上看在他一心为公的份上,给杨大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是,是…皇上,臣,臣冤枉呀。”自皇上进来,就吓得不敢言语的杨大人,见有人为自己说话,终于敢开口。
他一激动,就发现自己能动了…
“我,我能动了?”杨大人傻眼了,看了看自己伸直的双手,有些不敢相信。
“大胆!圣上面前,岂容你放肆!”太监高声呵斥,杨大人吓了一跳,忙再次跪好:“臣,臣失仪,请皇上恕罪,臣实在是太激动了。皇上,你不知道,这楚九歌…”
杨大人一开口,就开始数落楚九歌的罪行,说楚九歌如何羞辱他,如何逼他跪下,如何栽赃陷害他…
从杨大人的嘴里说出来,楚九歌就没有一点好的,他最是冤枉不过。
杨大人说了许多,皇上却没有一丝不耐烦,直到杨大人说完,皇上才看向楚九歌:“楚九歌,杨大人的话你可听到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臣女没有!”杨大人虽然夸大了一点,但大部分属实,只是杨大人把他自己做的好事,隐瞒了,而楚九歌也没有说的打算…
认了错,楚九歌便低下头,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事…
第223章 无用,不知是真是假的秘密
正在朝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皇上很生气,摆明了要拿楚九歌问罪,楚九歌不撇清罪名就算了,还在在拼命的往自己身上揽罪名。
她这是疯了吗?
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是故意惹怒皇上?
所求为何?
沈卿看着楚九歌,隐隐觉得这事不寻常,也就不敢胡乱开口,以免破坏了谁的计划。
大殿内安静异常,所有人都不敢开口,等着皇上定夺。
然而,高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却没有众人想的那么高兴,他看着爽快认罪的楚九歌,心里说不出来的憋屈。
他可以肯定,楚九歌必是知道了他与北林的计划,不然绝不会这么爽快的认罪。
楚九歌想自污,想犯个大错,借此逃脱和亲的命运?
朕偏不如你的意!
皇上紧紧地握着扶手,压下心中的怒火,尽力用平和的语气道:“楚九歌,今日是朕的寿辰,朕不兴在寿宴杀人。念在你年幼不知事、知错能改的份上,朕不跟你一个孩子计较。”
皇上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先前还气得要杀楚九歌,怎么一转眼就变了个态度?
一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臣女…谢陛下不罪之恩。”被皇上赦免的楚九歌,也没有众人想的那般开心,甚至还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无力。
她没有想到,皇上要她和亲的决心这么大。
她闯了这么大的祸,说出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皇上还能压下怒火,放过她,可见…
北王先前在马车上说的话并没有骗她,皇上这是非要把她嫁入北林,嫁给北林那位年幼的帝王为妃不可。
以上犯上都不治她的罪,她要怎么做,才能让皇上打消念头,才能破坏两国的和亲呢?
“陛下,楚九歌她…”杨大人不曾想,皇上会这么轻易放过楚九歌,急忙开口却被皇上打断了:“好了,今日是朕的寿宴,朕不想见血,此事就此揭过。”
“圣上英明。”皇上定了调子,一众大臣不管心里有多么不解,此时也只能称赞皇上。
先前不是说了,不管宴会上发生什么事,他们只要看着就行嘛,现在他们就看着…
“圣上…英明。”楚九歌也跟着赞了一句,却满是嘲讽。
她拿自己的命去试探,却得出了一个,她一点也不想要的结果——皇上非要把她送入东林和亲不可,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难道,她真的要像北王妥协,听他的安排嫁给他,借此摆脱和亲的命运?
楚九歌闭上眼,将心中的无力压下。
她不想,像枚棋子一样嫁入北林为妃,去做那对姑侄斗争的牺牲品,更不想再度嫁入北王府…
“好了,众位都坐下吧。楚九歌,你也坐下。”皇上的眼神落在楚九歌身上,看楚九歌没有劫后余生的放松,反倒神情严肃,心中隐隐有一丝快意。
他不想去管,是谁把消息泄露给楚九歌知晓的,横竖楚九歌这么一个小角色也翻不了天。
只要楚九歌不死,就得乖乖地给他嫁入北林,任何人都别想改变。
楚九歌以为,她犯个不大不小的错,惹怒了他,就能躲避和亲的命运?
天真!
众人谢过皇上后,又一一坐下,楚九歌也坐了下来。
此时,她已收拾好情绪,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皇上看了她一眼,心中那丝愤怒消失了不少…
楚九歌有种种不好,但有一点好,那就是——她是一枚合格的棋子。
看楚九歌今晚的表现就知道了,为了试探他的决心,连自己的命都敢豁出去,这胆量…
在让他不满的同时,也让他满意。
也只有像楚九歌这种不服输,又有胆量,敢赌敢拼的女子嫁入北林,才能掀起他想要的风浪。
东林摄政长公主想拿楚九歌来羞辱北王,挑起北林小皇帝和北王之间的斗争,他倒要看看,北林那位摄政长公主,能控制的住楚九歌吗?
像楚九歌这样的女人,没有人能驾驭的了。好在,她很快就要去北林,不会留在东林让他头痛。
“星罗巫盘失窃虽是大事,众位大臣却没有必要为此事担心。朕已下令全城搜索,想必很快就有消息了。”
皇上三言两语,就安抚了众朝臣,然后又对一旁的太监道:“去,把北王、谢三和应池请来,再去把…那几位老亲王也请来。”
皇上口中的老亲王,就是几位宗室亲王。
东林皇室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历代子嗣甚少能活到成年,现今仅存的几位老亲王,与皇室间的血缘关系早就淡了,新的宗室亲王几乎没有。
当今圣上有十几个兄弟,但没有一个活到现在,皆早早的去了,甚至后代也没有留一个。
皇上的子嗣活下来的也不多,除了成年被立为太子的六皇子,就只有三个不满三岁的皇子。
这也就是楚九歌先前敢当着众大臣的面,贬低杨贵妃、贬低皇室庶子的原因了。
皇室传承至今,根本没有庶子活到成年,当然嫡子也没有。
皇上此言一出,就表示寿宴将会如常举行,众大臣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只有那些先前得了暗示的大臣,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特意让人暗示他们,就是为了看楚九歌发狂?
这对圣上有什么好处?
一众大臣想不明白,也就懒得去想了,一个个满脸笑容,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纷纷说着祝福的话,很快就把寿宴的气氛炒热了。
皇上来了,寿宴开始,全场人都忙着讨好拍马,把皇上哄得龙颜大悦,笑得合不拢嘴…
全场,只有楚九歌的心越发的沉了。
她闹了,疯了,狂了…拿命去试探了皇上的底线,却得知在把她嫁入北林这件事情上,皇上没有任何底线。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寿宴一开始,北林使者就会当众求亲,皇上就会当众应下婚约。
她该怎么办?
真的要冒险把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秘密说出来吗?
那个秘密能保她一命,但能阻止皇上让她去和亲吗?
楚九歌放在案桌下的手,握得紧紧的…
第224章 无用,没有选择的楚九歌
皇上是把北王、谢玄和应池三人扣在宫里,并不是扣在御书房内,没让三人等了多久,皇上就派人通知他们参加寿宴。
北王一点也不意外,寿宴不办,楚九歌和亲北林一事,怎么能迅速敲定下来?
和亲这种事,如果放到朝堂上去说,就不是一两天能谈妥的,人选也不会是楚九歌。
皇上是要快刀斩乱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把此事坐实。
北王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褶子,便往外走…
他,很期待楚九歌的选择。
应池快步跟在北王身后,谢玄迟疑片刻,放下手中的书,与北王、应池一道走出御书房。
三人走出御书房没有多久,给他们引路的小太监,就装作不经意,将殿中发生的事,小声的说出来…
这事,发事在大庭广众之下,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们三人现在不知,到了殿中也会知晓。
小太监一说完,就乖巧的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三人。
“你的人?”谢玄与北王并肩而行,看到小太监走远,问了一句。
北王养的人这么蠢?宫里到处都是耳目,这个时候给他们传消息,打的什么主意?
北王看了谢玄一眼,冷讽:“你觉得呢?”
“他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他的人,也不是北王的人,那必然是皇上的人。
“警告你,别为楚九歌说话。”北王一想,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
“皇上,要做什么?”谢玄心中担忧,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九歌这又是要做什么?她不知,她这么做很危险吗?”
幸亏皇上这一次没有跟她计较,不然楚九歌就惨了。
“她要不这么做,就得认命嫁去北林。”北王很清楚,要让皇上打消让楚九歌和亲北林的念头,光靠他一个人不行,他得把谢玄和应池拉上。
“皇上要楚九歌和亲北林?为什么?”谢玄没有说话,站在两人身后的应池急了。
和亲,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摄政长公主?”谢玄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嗯。”北王目不斜视,脚下的步子也没有缓一下。
“这是嫌楚九歌活得太舒坦了吗?”谢玄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们这位皇上,可真是小心眼。
楚九歌不就是拿出丹书铁券,抗了一回旨,没有按他的命令行事嘛,至于这么小心眼的,非要把人家一个小姑娘折腾死,才甘心吗?
应池不知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急得不行:“皇上怎么会让楚九歌和亲?她不是宗室的公主,也不是什么重臣之女,就算和亲也轮不上,而且我们跟北林也没有什么战事,哪需要和亲?”
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背景离乡,嫁到他国,尤其还带着皇命,都不会有好下场。
楚九歌到了北林,是死是活,就全看北林的脸色了。
“你也可以说是联姻。”北王难得为应池解释了一句。
谢玄的眉头微凝:“是北林的意思,北林这次派使者前来,是为了求婚,对吗?”他就说嘛,皇上过生辰,又不是整寿,北林怎么会大张旗鼓的派使臣来。
而且,先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临近寿宴将开,才说要派使臣来,这明显是带着目的。
“嗯。”北王轻轻点头。
“你提前告诉了楚九歌这事,所以…楚九歌才会在殿中自污,宁可触怒圣颜,惹来皇上的处置,也要避开此事,对吗?”谢玄跟楚九歌打过多次交道,瞬间就明白了楚九歌的用意。
北王轻轻点头,没有否认…
他提前告诉楚九歌,就是给她选择的机会。他没有想到,楚九歌会用这么极端的办法,更没有想到,皇上要把楚九歌送入北林的决心那么强。
应池听着两人的对话,万分不解:“触怒圣颜,跟不和亲有什么关系?”
“求亲的不是小皇帝,而是摄政长公主。今天是皇上的寿辰,楚九歌触怒圣颜,圣上也不会当众杀她,只会把她关起来。有了这个污名在,北林摄政长公主就无法,为小皇帝求娶楚九歌。不然,她这个摄政长公主的位置坐不住。”谢玄轻叹了口气。
显然,北王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楚九歌用了这么狠决的办法,也没有让皇上改变主意,他们想要阻止和亲,恐怕会有难度。
“那…现在皇上不罚九歌,就表示九歌没有犯错,于名声无碍…北林求娶就能顺利进行,是吗?”应池虽没有想到,但却一点就通,顿时就急了:“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楚九歌,和亲北林吗?”
“皇上已经派人警告我们了,你还有别的办法吗?”谢玄看了不远处的小太监一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的从容…
提前告诉他们楚九歌犯的事,提前告诉他们皇上的态度,就是警告他们不要插手。
要知道,他们现在还没有自由,他们在宫中,皇上的人在外面,皇上想要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再容易不过。
“我没有,但你和北王肯定有,对不对?”应池一脸希冀的看着谢玄和北王。
北王没有说话,脚步也不曾停,自信从容的往前走。
谢玄看了北王一眼,苦笑:“有…楚九歌嫁给北王,履行先前的圣旨,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皇上派人是来警告他们,北王把此事说给他们听,是为了提醒他们,要他们配合…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应家的人查过楚九歌在北域的生活,不需要了问楚九歌,应池也知道,楚九歌肯定不愿意嫁给北王。
“有,楚九歌死!”皇上的态度摆在那里,一旦皇上当场应下北林的求婚,为了东林的颜面,这事也不可能更改。
而这次,楚九歌拿不出第二块丹书铁券,求皇上求回成命。
应池顿时无力:“楚九歌怎么就这么倒霉,她一个小姑娘也没有碍着谁,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逼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这世间,没有人能随心所欲。”谢玄苦笑一声,看了一眼身侧的北王,“而且她不是倒霉,对某些人来说,她越线了。所有人都在规则内,只有她超然于规则外,上位者不能容忍这样的意外的存在。”
楚九歌的倔强,楚九歌的不屈,不会被上位者喜欢,只会惹来他们的厌恶。
生杀予夺的帝王,权倾天下的北王,怎么能容许,有人不在他们的掌控中?
第225章 寿礼,我有第四个选择
三人说话间,就来到了大殿口…
看到不远处的禁军,三人默契的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三人拾阶而上,谢玄带着标志性的笑容,走在北王左侧,应池则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走在北王右侧。
走在正中间的北王,身着黑色绣金龙、祥云的亲王朝服,气宇轩昂、气度不凡。走在两人中间,即没有被风度翩翩、优雅清贵的谢玄抢风头,也没有被身高腿长,富贵精致的应池遮住光芒。
三人风采各异,各俱特色,每个人都是人群的焦点,按说这三人走在一起,必是一场灾难,但他们三人却出奇的和谐。
北王刻意收敛了气势,没有压制身侧的两人,这两人也没有与北王争锋的意思。
“北王到…应池公子到,三公子到…”站在门口的太监,看到三人走来,一时间呆住了,直到三人近前,这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唱。
殿中众人听到声音,扭头望去,毫无心理的他们,看到三人联袂步入大殿,一瞬间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这三人都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平日出现一个,就能引得旁人侧目。这一次三人同时出现不说,还走这一起,这简直是要闪瞎众人的眼。
三人走进殿,就像是三道光。谢玄是温润的白,应池是富贵的红,北王是沉稳的黑。
三道光彼此独立,又互有接壤,独立又团结,任谁看到这三人,都会忍不住赞一句:人中龙凤!
楚九歌和众人一样,在看到三人步入殿内的刹那,就愣住了。只不过,她和众人不一样的是,她最先看到的只有走在中间的北王,之后才注意到谢玄和应池的存在。
三个同样出身高贵,同样俊美的男人走在一起,这杀伤力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楚九歌自认是个普通人,所以她差点被这三人迷花了眼…
“这三人怎么走在这一块了?”离楚九歌稍近的一位文官,回过神,不解的自问。
可惜,没有人给他们回答。
北王三人步入殿中的那一刻,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身份地位带来,殿中众人完全是被三人的风采给震住了。
不说这些人,就是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也有片刻的怔仲。
年轻俊美又优秀的年轻人,总是惹人侧目。
不过,随着三人的走近,帝王眼中的欣赏,便被冷漠所取代…
这三人很优秀,很好,但没有一人为他所用。
“参见圣上。”北王、谢玄和应池,无视众人的眼神,走到殿中,给皇上行了个礼。
“都坐吧,今日不过是家宴了,众位爱卿都不必多礼。”皇上笑的慈爱,嘴上说是家宴,但话中又点出君臣之别。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哪里听不明白…
北王、谢玄和应池三人道了一声谢,便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不知是巧合还是宫人刻意安排的,应池的坐位在楚九歌的下首,谢玄则坐在楚九歌的对面。
楚九歌发现,太子、杨贵妃和明珠公主都不在,殿中好像也没有他们的位置。
北王坐在楚九歌上方,他目视前方,但楚九歌却听到,北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楚九歌,你做的事本王都知晓了。没用的,你只有三个选择。”
楚九歌一怔,看向北王,却只看到北王俊美的侧脸,和淡色的唇瓣。
楚九歌不明白,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又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楚九歌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憋屈,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道:“北王,我…有第四个选择!”
“本王会毁了。”北王依旧没有看楚九歌,只是薄唇轻启。
“我等着。”楚九歌收回视线,整个人坐得笔直,全身绷紧,就像处在战场的将领,随时准备战斗。
“九歌,你没事吧?”坐在她下首的应池,担心地问了一句。
楚九歌摇了摇头,抬头,看到谢玄担忧的视线,楚九歌勉强露出一抹笑,让他安心…
北王扭头看了一眼中,淡金色的光芒从眼中闪过,只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楚九歌想要第四种选择?
做梦!
诚如谢玄所说,他…不能容忍楚九歌跳出他的掌控。
没让楚九歌与谢玄有更多交流的机会,皇上就笑容满面的宣布开宴,并举起酒杯,与朝臣同饮:“今日朕很高兴,这第一杯…与众卿家同饮!”
“恭祝圣上万寿无疆,寿与天齐!”满殿大臣,包括北王都站了起来,举杯与圣上共饮。
同饮一杯后,皇上的脸色明显比之前好看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他又举起酒杯,看向楚九歌所在的方向。
楚九歌一怔,全身都绷紧了。如果她身上有刺,就会发现她身上的刺,已全部是竖了起来…
却不想,皇上的视线滑过她,落在应池身上:“第二杯,朕要与应卿同饮。应家今年送来的寿礼,朕甚是满意!”
“呃…”应池举起酒杯,一脸傻懵的站了起来,跟皇上一起把酒给喝了,然后又呆呆地坐了下来。
他送的不就是一把兵器吗?
应家年年都送兵器,皇上往年不说什么,今年怎么特意提了?
像是知道应池的不解一样,皇上拍了拍巴掌,道:“去,把应卿送的寿礼拿上来,朕要与众卿家同赏。”
“是,陛下。”皇上身旁的太监早有准备,恭敬的将托盘奉上。
托盘上,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木盒子,看到那个盒子的刹那,应池的脸就白了,身体不受控制的颤动,嘴唇微动,不知在说什么…
楚九歌吓了一跳,暗暗拽了他一把,低声道:“应池,冷静!”
应池可不是她,她犯了错,皇上会为了北林的婚事而无视。应池要犯了错,皇上绝不会放过他。
应池呆呆地开口,双眼如同刀子,看着太监手中的黑木盒子:“楚九歌,是兵符,我,我冷静不下来。”
兵符?
楚九歌拽应池的胳膊一顿,就听到皇上兴奋而高亢的声音:“众位卿家猜得没有错,这就是应家的兵符。应家把兵符当作寿礼,送给了朕!”
皇上拿到了应家的兵符,并以寿礼为名过了明路,应家没有机会再拿回去。
“真是兵符?”
“应家把兵符交了?”
“早该交了!”
“好好好,应家这个寿礼好,此时当浮一大白。”忠于皇上的心腹,看到皇上的手中的兵符,一个个兴奋的大叫。
而属于应家系的武将,在皇上拿出虎符的刹那就白了脸,齐齐看向应池,就看到应池同样像是见了鬼一样…
阿彩:节日开心,四更奉上!
第226章 制衡,这一局输得不冤
显然,应池和他们一样,也不知兵符的事。但,这并不妨碍,应家一派的武将,对应池的失望…
身为应家的继承人,家里的兵符被人当作寿礼,送给了皇上,他却半点不知,这叫他们这群追随者怎么想?
应家一派的武将,一个个面色阴沉的看着应池,哪怕是在皇上的寿宴上,也毫不掩饰…
皇上也不在意,满面红光的跟众大臣,炫耀手中的兵符。
“祖母…”应池全身颤抖,手上青筋冒起,他死死地看着龙椅上的皇上,几次想要站起来,却被楚九歌死死按住了:“应池,这是皇宫。”
“兵符…”应池双眼通红,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来回打转。
坐在他对面的谢玄,面露担忧,奈何这种场合,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寄希望于楚九歌能劝住应池。
“兵符已经在皇上手中,你拿不回来了。”拿回来了也没有用,皇上已经过了明路,满朝大臣都知道,应家的兵符作为寿礼,送给了皇上。
“祖母她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应池无助的闭上眼,绷紧的身体稍稍松了几分。
楚九歌暗松了口气,天知道,她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应池按住。
“有什么事,都等出了宫再说。”楚九歌轻拍应池的手背,以示安抚。
“来不及了!”皇上把他扣在了宫中,凭借兵符完全可以调动所有应家的将领,等到他出宫,应家早就变天了。
楚九歌想到先前禁军所说的,星罗巫盘失窃,要全宫、全城收查的事,沉默了…
皇上这一套连环拳打下来,叫人措手不及。
皇上这人似乎并不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拿兵符展示一通后,又对应池道:“应卿,这个礼物朕很满意,你和祁家小姐的婚事,朕也准了。”
皇上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应池拿应家先辈用生命换来的兵符,交换他的婚事。
“应少…”应家的将领一听,有脾气急得没有忍住,差点拍桌子站起来了。
兵符的事,应少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婚事?”应池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楚九歌吓了一跳却来不及阻止,忙乱间,只能将手中的银针,扎在应池的腿上。
“扑通”一声,应池跪了下来…
“应池,谢恩!”楚九歌低声提醒,急得不行。
她已经用生命去试探过,皇上这人没有底线,能屈能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在应家这件事情上,皇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应池不服软,皇上绝不会放过应池。
“谢恩?”应池跪在原地无法动弹,他看着皇上,又看了看焦急不已的楚九歌,最后终是低下头,掩去所有的情绪,平静无波的道:“臣,谢圣恩。”
应池不是心甘情愿的,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但是没有人在乎,皇上也不在意,他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应卿,快快请起,待你和祁家小姐大婚,朕必备上重礼。”
没了兵权的应家,他还需要放在眼里吗?
将兵符过了明路,又踩了应池一脚,皇上便不在管应池,继续跟朝臣显摆太子给他备的寿礼。
“太子代朕去安抚巫族少主,无法赶来参宴,便把寿礼提前送了过来。朕看了,甚至是满意,众位爱卿也看看。”皇上大手一挥,便有太监将太子送的礼物呈上来。
是一卷画轴。
等到太监将画轴展开,众大臣清晰的看到了,上面的山河、地脉…
这是,东林的地图!
这幅地图长达百余米,将东林全貌全部展现在这张纸上。当地图完全展开,众大臣顿时惊得忘了应家兵符的事,也忘了仍旧跪在地上的应池。
地图的最末尾,是北域的全貌,还有黑雾森林。
这都是重点,重点是最末尾的那一段话,大意是:北域有天然的地域优势,黑雾森林的魔物虽猖獗,但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利用北域天然的优势,有三五万兵马,足够镇守北域。
为了抵御魔物入侵,北域常年屯兵五十万,太子却说只需要三五万人足已,这摆明了…是要削北王的兵权!
想来也是,在东林手中兵权最大的就是应家与北王。皇上先前哪家也不动,就是为了相互制衡,现在皇上动了应家,又怎么可能放过北王?
一众大臣沉默不语。
到此时,他们才明白,皇上先前为什么要提醒他们,不要宴会上乱说话。
皇上这一盘棋,下得太大了,大到他们不知要如何反应…
“北王,你觉得太子这份寿礼如何?”皇上连一秒也没有多等,地图一展示出来,就问北王。
北王淡漠地扫了一眼,说了一句:“很好!”
真得是好的算计,拿了应家的兵符,转身就对他出手,想来皇上已经物色到了,可以代替他的人。
也不知皇上为了今天,布置了多久。
这一局,他输得不冤…
“你也觉得太子的提议很好?”皇上满面红光,脸上满是慈爱骄傲的笑,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皇上是因为太子被夸而高兴。
“很好。”北王像是不知道皇上话中的深意一样,北王给出肯定的答复。
应池一直呆呆地跪着,看到地图展开的那一刹那,他猛地回头看向北王,见北王面不改色,应池自嘲一声:果然,他还是差太远了。
现在见北王在皇上的咄咄逼迫下,还能保持平静,更觉得自己太弱了。
应池一瞬间就收拾好了心情,起身,坐下,然后看皇上与北王过招。
“这么说,你也觉得…北域只需五万兵马足已?”皇上语气温和,像是在拉家常一样。
“圣上觉得够了,那就是够了。”北王即没有反对,也没有否认。
皇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严肃的道:“如果,朕只给你五万兵马,你能守住北域吗?”
果然是…有了能代替他的人,皇上就不再需要,他这个功高震主的北王了…
第227章 隐忍,你知道自己无能
不管心里怎么想,北王面上却是没有露半分情绪,仍旧是沉稳冷漠的样子。
听到皇上的话,北王淡淡地开口:“太子对北域了解颇深,皇上不妨给太子五万人马,让他镇宁北域一年。”
“北域是你的封地,让太子去北域,你同意?”皇上不曾想,北王会这么轻易的退让,差点就没有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臣没有什么要反对的,一个月内,臣会下令从黑雾森林边境撤兵,太子直接带兵过去就行。”他不知道皇上找了什么人代替他,但敢夸口用五万兵马就能守住北域,他确实是想要见识一下…
当然,太子想用他的兵是不行的。他的兵,不是拿来给太子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