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王爽快的退让,却没有让皇上收手,皇上得寸进尺的道:“北域有足够的兵马,何需要再兴师动众的带兵过去,太子在当地调兵即可。”
“臣无所谓,只怕…五万兵马没有守住北域,太子会怪我北域的兵马不够强壮。”北王淡淡的开口,哪怕皇上当众削他兵权,也不见他有半丝不满,更不见他有半丝不安。
他,无声的告诉在场的众人,哪怕皇上削他兵权,他仍旧是那个权倾天下的北王,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这怎么会呢?”北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皇上一时间也难以抉择。
是借机打破铁桶一块的北域,还是带兵入北域,慢慢架空北王?
北王不给皇上多想的时间,开口道:“北家世代驻守北域,但并不表示北域上上下下都听北家的。圣上不让太子带兵入北域也行,太子在北域有个三长两短,臣就无法保证了。”
“北王,你在威胁朕?”皇上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手握应家兵符,手中又有可以替代北王的人,皇上自认底气十足,无需在顾忌北王的情绪。
皇上盛怒,北王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甚至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就坐在那里回道:“皇上言重了,就像皇上你无法保证,本王的未婚妻不会横死一样,本王自然也无法保证他人的生死。”
北王这话,满满都是嘲讽之意。
要知道,北王前八王个未婚妻,全部死在京城,死于意外,死在天子脚下。
皇上的脸顿时就黑了:“你在怪朕,没有保护好你的未婚妻?”
他不曾想,到这个时候,北王还不服软,还敢把这种事放到台面上来说。
“不,本王怪自己没有能力。”太子要死在北域,皇上也别怪他,要怪就怪皇上自己。
北王抬头,目光与皇上相对,淡漠如常,看不出一丝喜怒,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北王很不高兴,看他在皇上面前,自称“本王”就明白了。
朝臣能明白,皇上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冷笑地看着北王,嘲讽的道:“朕…很欣慰,你知道自己无能。”
“圣上英明。”北王风度修养极佳,像是没有听到皇上的嘲讽一样。
但,作为坐在北王身侧的人,楚九歌切身感受到北王平静下的愤怒。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楚九歌默默地往应池的方向挪了挪,力求在有限的范围内,离北王越远越好。
她现在才发现,平静淡漠的北王,远比生气、愤怒的北王要可怕得多。
楚九歌默默地看着皇上与北王对峙,心中暗暗琢磨她要什么时候开口比较合适?
皇上这个寿宴,明显充满了目的性,她开口早了,坏了皇上的节奏,皇上肯定不会饶过她。
她要开口晚了,让北林先说了联姻的事,她就失了先机,再开口就不合适了。
这可真是难办…
楚九歌头痛不已,再度看向北王,发现北王已像无事人一样,举杯祝皇上万寿无疆。
“怎么一回事?”楚九歌悄悄地靠向应池,低声问道。
她不过是恍了一下神,怎么感觉像是错过一个世界。
“不知道。”应池也看得云里雾里。
皇上和北王对峙了半天,他还以为这两人要打起来,却不想北王突然倒了一杯,敬皇上,祝皇上心想事成,事事如愿。
北王这一句祝福的话,说得寡淡无比,说是祝福,在听在在场众人的耳朵里,只觉得这话充满了嘲讽和轻视。
全场人包括皇上在内,都觉得北王这话别有深意,北王必然憋了大招,以至于皇上举起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北王也不介意,将杯中酒饮尽,便坐了回去,脸上甚至还带出一丝淡笑。
这一笑,让众人越发的不安…
皇上要削北王的兵权,还要派太子去北域,北王还能笑得出来
这是已有对策,还是破罐子破摔?
依他们对北王的了解,北王这是胜券在握,有恃无恐吧?
可,皇上突然发难,事先毫无征兆,北王怎么会有对策?
一众大臣心中不解,也不敢乱问,只能沉默以对…
皇上的好心情,也因北王这一笑而消失了。明明他出其不意,逼的北王妥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为什么他心中却那么的不安?
应家兵符到了,但北域的兵权,真的那么好拿下吗?
北王,有那么容易妥协吗?
皇上看着北王,心中的得意一瞬间被不安所取代,看着殿下的众人,一时间兴味索然,有一种想尽快结束寿宴,派人去查北域动向的冲动,但…
当皇上看到北王身边的楚九歌,又打起了精神。
不管北王有多少盘算,在楚九歌这件事情上,他技高一筹,胜北王半子。
楚九歌一直在等机会,等一个恰当的机会开口。当皇上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楚九歌就知道她不能再等…
皇上刚刚在北王手上吃了瘪,这是要拿她在北王身上找回场子。
楚九歌不再等,猛地站了起来,打破殿中安宁、死寂一般的气氛:“圣上,臣女…也有一生份寿礼送给你,还请皇上给臣女一个献礼的机会。”
不管结果如何,这一刻她都必须尽全力一博…
第228章 父业,除了本王你还能嫁谁
楚九歌站起来的刹那,有不少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都兴奋了…
皇上这个寿宴,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一出接一出的,叫他们看都看不过来。
但也有不少人,担心地看着楚九歌。
谢玄和应池就是其中之一,两人知道皇上的打算,看到楚九歌站出来,总怕她失去理智,做出不该做的事情,但是两人却没有阻止楚九歌。
楚九歌本身无权无势,不值得皇上忌惮,不管楚九歌闯了多大的祸,他们二人联手,总能保楚九歌不死。
电光火石间,谢玄与应池交换了一个视线,确定对方和自己的想法一样,两人便安下心来。
北王也在楚九歌起身的刹那,看了她一眼,不过北王那一眼,满满都是嘲弄…
楚九歌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一点用处也没有。
楚九歌的突然出头,在皇上的意料之外,皇上看了楚九歌一眼,不满的道:“寿礼?你有什么寿礼献给朕?”
身为帝王,他最不喜超出他掌控的人,一如北王,一如楚九歌。
楚九歌现在已半点不在乎皇上的态度,无视皇上的不满,楚九歌上前一步,跪在殿中:“圣上,我父亲擅长治水,当年带着五百万两南下治理的水患,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身为他的女儿,我愿继承父业南下治理江南水患,完成父亲当年未完成的事业。”
江南水患!五百万两!
谢玄看着楚九歌,眼前一亮,他知道和亲的事不用担心了,他也不用罔顾自己的心愿,让楚九歌嫁给北王了。
这事,足够为楚九歌争取一年的时间,就算皇上不同意,他也会逼皇上同意。
“南下治水?”皇上听到楚九歌的话,笑了。
不是高兴,而是嘲讽。
三年前,楚大人带着五百万两银子,带着东林上下的期盼,南下治理沿河水患,结果人死了就算了,五百万两银子也不翼而飞。
那五百万两银子,是户部想尽办法挤出来的,是户部攒了数十年的家底。那笔银子没了,江南的水患也无法彻底治理,只能和往年一样,患一处治一处…
这三年来,江南年年水患,怨声载道,交不上税粮不说,还要户部大量拨款救灾,以致这三年国库年年空虚。
皇上每每提起此事,都恨不得把楚大人拖出来鞭尸。不然,当初楚家提出,让楚九歌代替楚灵湘嫁给北王,皇上也不会那么轻易同意。
楚九歌自知皇上不满,但凡有一点办法,她都不会提及此事,但她现在真的没有办法。
楚九歌沉声解释道:“圣上,臣女不需要银子,也不需要人手,只需要皇上给臣女一年的时间。一年后,臣女以治理后的江南河道为礼,献给圣上。”
“不需银子和人手?你要怎么治理江南的水患?”皇上这下来了兴趣了。
满殿的大臣,则被楚九歌的话惊呆了,户部那几位官员更是两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替皇上应下。
不管楚九歌是不是夸大其词,他们都愿意一试,真要治好了江南的水患,国库压力就小了。
北王也不由得看了楚九歌一眼…
他小看楚九歌了,也小看楚家了,没想到楚大人给楚九歌留了这么多底牌。
五百万两…这就是楚九歌的底气吗?
去江南躲一年,这就是楚九歌的第四个选择吗?
不得不说,楚九歌真的很聪明。一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不管是他还是皇上,都给得起。
“此事,容臣女卖个关子,等到一年后,圣上就能看到结果了。”楚九歌故作轻松的道。
“一年后,没有结果呢?”皇上知道楚九歌的打算,虽然不高兴,但想到那笔离奇失踪的银子,皇上忍了下来。
他猜测,楚九歌必是知道了什么,至少知道那五百万两银子的下落。
如果真能找到那五百万两银子,皇上不介意给楚九歌一点时间。
治理水患不重要,只要把银子拿到手了,他就能继续让楚九歌去和亲。
“臣女,任凭圣上处置。”皇上猜得没有错,她确实知晓那五百万两银子的下落,不过消息是真是假,还得去江南看了才知。
财帛动人心,当年南下之前,楚大人就做了防备,把那笔银子单独存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并给原主留了不少线索。
不过,原主的记忆有些混乱,楚九歌也不敢肯定,只是冒险赌一把。
她先前故意惹事,就是想等寿宴结束后,拿这笔银子的下落换她一条命。
她很清楚国库有多缺银子,只要皇上想坐稳皇位,就不可能不在乎这笔银子。
“好一个任凭处置,楚九歌,朕可以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你若治理不好江南水患,朕,诛你…九族!”皇上狠厉的开口,杀气如有实质。
谢玄听到这话,却是长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他们有了一年的时间可以谋划。一年后,事情会是如何,可由不得皇上说了算。
楚九歌也是一脸轻松,无所畏惧的应下:“臣女领旨,谢恩。”
她有一年的时间了,皇上开了口,这一年内就不会让她去和亲,更不会让她嫁给北王,至于一年后?
再谋便是。
楚九歌起身,转身欲回原位,一抬头就对上了北王的视线。
视线相交的刹那,楚九歌从北王眼中,看到了一丝淡淡地笑意…
不是先前那种嘲讽的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北王,为什么笑?
楚九歌怔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反应,直到太监轻咳一声,楚九歌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走回原位,但不想,刚一坐下,手就人握住了…
“南下一年,你很聪明。”北王握着楚九歌的手,暗中一个用力,便将人拉到自己身旁。
这女人胆子还真大…
“北王,放手!”楚九歌压低声音道,手腕暗暗使力,但不管她怎么做,都无法让北王松开半分。
楚九歌不由得恼了,暗暗瞪了北王一眼,却换来北王低沉的警告:“楚九歌,你逃不掉的…本王不死,除了本王,你还能嫁谁?”
他好像忘了告诉楚九歌,平王的母族就在江南,他也准备去一趟江南…
“我不需要逃,早晚有一天,我能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楚九歌将声音压得极低,为了让北王听到,不得不靠近北王…
两人头靠头,挨得极近,在外人看来,这两人便是亲密无间,但只有他们知道,他们二人藏在衣袖下的手,斗得有多厉害…
第229章 求娶,北林不放弃
“楚九歌,你太天真了,也太不了解皇上了。”北王看着楚九歌自信的样子,不由地摇了摇头:“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什么意思?”楚九歌一时忘了挣扎,错愕地看着北王。
“皇上没有给你任何承诺。”楚九歌只是争取了一年的时间,并没有断了皇上把她嫁入北林的念头。
楚九歌一怔,有些不确定地道:“皇上不会那么不要脸吧?”皇上应下了给她一年的时间,怎么也不会转身,又答应北林的求亲吧?
北王摇了摇头:“他的眼中只有利益,不信…你且看着。”
他们这位皇上从来不是一个奖罚分明的人,你对他越是忠心,他越是要把你的价值压干,且不会为你考虑半分。
反正,你忠心,哪怕没有好处也一样会为他、为这个国家付出,不是吗?
“皇上他…”楚九歌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惊得忘了挣扎,任由北王握着她的手。
当然,她也没有看到,坐在对面的谢玄,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与北王,黑亮的眸子满是晦涩…
北王看到了,他嘲讽的看了谢玄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没有让楚九歌等太久,在西凤、南凉的使者奉上寿礼后,北林的使者进殿了,献上寿礼后,便开口为北林小皇帝求娶楚九歌为妃。
而皇上连想都不曾想,张口就应了下来,速度快的让楚九歌反应不过来。
被北王说中了!
楚九歌闭上眼,一瞬间很想哭…
她做了那么多,也敌不过皇上一句话,皇上一个“准”字,就决定了她的命运!
她不服!
楚九歌愤愤甩开北王的手,站了起来:“陛下,我不同意。”
“不同意?看样子朕太纵容你了,朕应下的事,容不得你不同意。”皇上冷冷地看着楚九歌,眼中满是厌恶与不满。
当众顶撞他这个皇帝,楚九歌哪来的胆子和底气?
楚九歌用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陛下,您答应了我,让我去江南治理水患。”
“两者并不冲突,婚事先定下来,一年后再谈嫁娶一事。”皇上将这个话一抛出来,众大臣立刻就安静了。
他们并不在乎楚九歌嫁不嫁到北林去,他们在乎的是江南的水患,只要楚九歌治水一事不受影响,他们就不会管。
沈卿倒是想要为楚九歌说话,但他有什么立场?
“陛下,这于理不合。楚九歌既不是皇室公主,又不是宗室之女,由她和亲北林,显示不出两国友好,不如换一个人选。”谢玄也不曾想,皇上会这般不要脸,但想到皇上对付北王和应池的手段,又释然了。
他们这位皇帝,一向是为达目标不择手段,什么时候在乎过脸面了。
这一次不需要皇上开口,北林使者就说了:“我国皇帝爱慕楚姑娘,真心求娶楚姑娘为妃,换了别人…不行。”
换了别人,就没有摄政长公主想要的效果。他们公主,要的是羞辱北王。
“既是爱慕我,那是不是要问问我的意愿?”楚九歌快要气疯了,她都把最后一张底牌亮出来了,难道也不能避免和亲北林一事吗?
“这个并不重要,楚姑娘。”北林使者笑着摇头。
“如果,我死也不嫁呢?”楚九歌咬牙切齿的道。
“楚姑娘,你的尸体我们也愿意要。”北林使者好脾气的道:“我劝楚姑娘你不要意气用事,依你的身份,除了嫁给我国皇帝,还能嫁给谁?在东林,可没有敢娶楚九歌你为妻。”
北林使者说话间,特意看了北王一眼,意思很明确…
北王却连个眼神也没有给他,手持酒杯,侧身看着楚九歌。
楚九歌顺着北林使臣的眼神,看向北王,两人视线相交,楚九歌从他眼中,看到一切尽在掌中的自信,好像在嘲讽她的天真。
楚九歌咬着唇,将眼中的泪眨了回去,无声的对北王道:我不会输!
她抬头看了皇上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狠绝…
皇上要逼她死,她先拖皇上一起下地狱,看谁狠得过谁!
“皇上,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楚九歌目光坚定,一字一字咬得极重,周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北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直觉告诉他,必须打断楚九歌的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啪…”手比脑子反应更快,北王重重地放下酒杯,打断了楚九歌的话,“皇上,楚九歌不能嫁给北林皇帝。”
北王用力极大,酒杯整个没入案桌,杯沿与桌面齐平,里面的酒却没有洒出一滴。
楚九歌一怔,整个人好似虚脱了,她猛地看向北王眼,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北王知道她要做什么?
这不可能…
皇上的身体状况,除了她,难道还有人能看出来?
“北王,朕已经准了,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北王的反对,在皇上的意料之中,倒是楚九歌的反常,让皇上隐隐有一丝不安。
他可以肯定,楚九歌肯定是要说什么大事,只可惜被北王给打断了…
“陛下,是和亲北林重要,还是大皇子的生死重要。”北王缓缓开口,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大皇子?平王殿下?”满殿大臣都疯了,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平王十几年前不就死了吗?北王这个时候提起,是什么意思?
皇上亦是一怔,有些心虚的开口:“什么大皇子?朕的大皇子已经…”
“没有!”北王截断皇上的话,“平王殿下还活着,不过是身受重伤,失去了记忆而已。”
后面那句话,北王说得很轻、很慢,皇上却听得最清楚,顿时心不虚,气不慌了:“你说什么?平王没有死,还活着?”
“臣意外救了平王殿下,直到最近才确定平王的身份。”北王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点也没有说假话的心虚与不确定。
楚九歌瞪大眼睛看着北王,有些不能理解他到底要做什么了…
平王的身份不是秘密吗?北王为什么要说出来?
是…为了她?
北王继续说瞎话:“北王身受重伤,丹医无法医治,只有楚九歌能医好他。所以,陛下…楚九歌不能和亲北林。”
“你确定?”这个消息太突然了,突然到让皇上慌了神。
他原以为,今晚的一切尽在掌控中,不曾想死了十几年的儿子突然出现了,还在北王的手里。
“臣很确定。”北王这个时候,又不介意自称“臣”了,“荷花宴那日,臣便带楚九歌去见了平王,楚九歌已给出肯定的答复,她能治。”
话落,北王看向楚九歌…
第230章 乖乖,知道太多了
楚九歌不知道,北王为什么突然会帮她,但…
她刚刚鼓起来的,鱼死网破的狠绝被北王打破了,她整个人都有一种虚脱的感觉,要她再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的揭露皇上的秘密,她已没那个勇气了。
楚九歌闭了闭眼,缓和激动的情绪,说道:“荷花宴那日,北王确实带我去见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不过我不知道他的身份。”
“那人就是平王,皇上不信,可以把人带进宫。”北王见楚九歌妥协,语气也平和了下来。
他想,他有必要跟楚九歌好好谈一谈,楚九歌知道的太多,胆子又大到包天,刚刚他要是不阻止,她肯定说出不该说的话了。
届时,她死不要紧,满殿的人都要为她陪葬!
“来人,去…接平王殿下进宫!”北王说的那般笃定,皇上无法不相信,他黑着脸下令,让人随北王府的去接人…
至于宴会?
死了十几年的大皇子突然出现,皇上哪里还有心思管宴会的事,把北王、谢玄、应池和楚九歌留下,就让众人出宫了。
一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色惴惴,出宫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东林成年的皇子只有太子一人,平王突然出现,身后还有北王支持,这是…要变天了吗?
把满殿的大臣赶走后,皇上又让人安顿了谢玄与应池,只留下北王与楚九歌。
在这两人面前,皇上也不再克制,抓起桌上的酒壶,狠狠地砸向北王:“平王一事,你为何不事先告诉朕?非要在宴会上提起?”
北王又不是楚九歌,他才不会站在那里,任由皇上砸…
北王侧身避开,答道:“忘了。”
“忘了?这么大的事你也能忘,你还有没有把朕这个皇上看在眼里?”皇上气得直喘气,一张脸通红滴血,随即身子一软,瘫倒在龙椅上,像是缺水的鱼,不断的喘气…
楚九歌脸色一变,本能的上前,却被北王拦住了:“多事!”
“我…”楚九歌苦笑一声,习惯太可怕了。
随侍的太监脸色一白,忙上前施救,同时不断大喊:“快,快,快…快叫国师来,快…北王把皇上气晕了。”
“唰…”最先进来的是禁军,他们手持长枪,第一时间将北王和楚九歌围住了。
皇上倒在椅子上,眼睛外翻,不断喘气,指着北王,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拿下…关起来!”
“是!”禁军逼向北王和楚九歌,缩小包围圈,不客气的道:“北王,楚姑娘…请两位别逼我们动手。”
“走吧。”北王深深地看了皇上一眼,没有动手。
这是皇宫,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让皇上抓住把柄。
北王这么好说话?
楚九歌侧身看了北王一眼,面露不解…
北王没有理会楚九歌,拉着她往外走。
两人被禁军押解出殿时,正好遇到赶过来的巫贤国师。国师从两人身边走过,目光却落在楚九歌身上…
那一眼,让楚九歌莫名的不安,但当楚九歌想要看仔细时,国师却匆匆进殿了。
北王与楚九歌被宫中的大牢里,也不知这群禁军是怎么想的,他们两人关在一间,楚九歌抗议过,但是没用。
“怎么会这样?”楚九歌握着牢门,看着渐行渐远的禁军,简直要气疯了。
这群人是瞎了吗?
他们明明是一男一女,怎么能把他们关在一起?
“不会关你太久,皇上不会有事。”北王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定从容的像是在自己的家里,不见一丝紧迫。
大牢的环境很不错,干净整洁不说,琴、棋、书、茶点心样样皆有,桌椅和床铺也是干净整洁,被子一看就是新的。
要不是铁链锁门,楚九歌都要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了。
楚九歌一怔,转身,在北王对面坐下:“你看出来了?”皇上在装病。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楚九歌…本王不希望,还有下一次。”原先只是猜测,但此刻北王却是可以肯定,楚九歌是真的知道了。
“我也不想…可你们非得把我卷入其中。”楚九歌要抓狂了,她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然后还被人看出来。
“你太蠢了。”居然差点就说了出来,幸亏他出手了,不然…
后果不堪设想。
“我…是巫族对吗?”皇上全身器官都在衰竭,按理他就算不死也应该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但是…
皇上却像无事人一样活着,不仅能处理政务,精力还很不错。
她虽不懂什么奇门异术,但当年跟着爷爷到处走的时候,也听过一些残忍的续命之法。
而皇上,就是在用秘法续命。
“嗯。”北王并不意外楚九歌能猜到。
“国师发现了我,是吗?”刚刚那一眼不是她的错觉,那位深受皇帝重用的国师,怀疑她了。
“嗯。”他虽及时截住了楚九歌的话,避免了东林君、臣之间的动荡,但楚九歌反常的举动,必然引起了皇上的怀疑。
“所以…我只能依附你,对吗?”楚九歌看着北王,笑得无奈。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蠢的把自己暴露出来,楚九歌是他见过的最蠢的女人,偏偏这个女人还是他的未婚妻,他不管都不行。
真是…不怎么甜蜜的负担。
“我能逃吗?逃离东林?”楚九歌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北王。
她这会心情很不好…
北王要是不插手,她把事情闹大…其实对她来说更好。
东林的皇帝把她当棋子,她揭露皇帝隐藏在黑暗中、见不得的光的秘密,大家鱼死网破。
至于他的皇位稳不稳当,东林动不动荡,关她什么事?
“呵呵…”北王冷笑,看到楚九歌耷拉着脑袋,一脸蔫巴的样子,将到嘴的嘲讽收了回去,伸出手,僵硬的拍了拍楚九歌的脑袋:“乖乖听话,本王保你不死。”
蠢得要死,有他在,巫族敢动她?
想要被灭族吗?
“我不想嫁给你。”楚九歌心情很不好,懒得去管北王作乱的手,任由北王把她的头发揉乱…
“本王不会逼你。”楚九歌的脾气太大了,真要把她逼急了,指不定就鱼死网破了。
看她今晚的表现就知道…
胆大包天,闯祸不怕大,关键时刻连命都敢豁出去。
“真的?”楚九歌眼前一亮,但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北王道:“本王会让你,哭着求着嫁给本王!”
楚九歌:…
第231章 回城,试探楚九歌
皇上的寝宫,恢复如常的皇帝,挥退了一众服侍的人,靠在床头,双眸微闭…
国师坐在床榻旁,为皇上诊治,片刻后道:“皇上,您的身体无事,但切忌不能大喜大怒。”
皇上确实是装病,但他的身体也确实虚弱。
“老大的消息多半是真的,北王那人不会说假话。”皇上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在国师面前,也不掩饰自己的虚弱。
今晚发生太多的事了,尤其是平王的消息,更是差点把皇上给惊得跳了起来。
“当年…老夫亲眼看到了大皇子的尸首,没道理他还能活着。”国师满是皱纹的脸挤成一团,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
“老大…命真大。”皇上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没人能看到他此时在想什么,就是国师也不知。
国师知晓这位帝王冷酷残暴、自私又多疑,不敢再多问,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楚九歌是知道什么了吗?”
“朕猜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不会那么有恃无恐…她的医术不差,朕查到谢玄带她去见王梓钰了,她能医好老大的病,肯定也能医好王梓钰。”提到楚九歌,皇上稍稍打起了几分精神,“可惜,和亲一事被北王破坏了,不然把楚九歌丢到北林…事情就好玩了。”
北林摄政长公主一心想要报复北王,为了把北王的脸面踩在脚底,连国家安危都不顾,却不知自己招惹的是什么麻烦。
楚九歌可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楚九歌,能从北域活着走出来的女人,怎么会简单?
“那…杀了她?”国师低声建议道。
“现在这个时候杀她风险太大,先试探一二。”楚九歌身边的人太多,万一叫人查出,是他杀了楚九歌,叫旁人怎么想?
要知道,北王可是说了,楚九歌能医好平王的病。
“请皇上放心,老夫明天就去试探一二。”国师低着头,火光照在他的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分外的阴森可怖…
皇上体力不济,没让国师留太久,草草说了几句,交待他盯紧平王一事,确定平王是不是真失忆,便叫国师退下了。
国师以超出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矫健,离开皇上的寝宫,但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处住,而是摆脱了随侍的人,悄悄来到杨贵妃的宫殿。
杨贵妃殿中的下人早就退了出去,一见国师进来,杨贵妃就冲了上前,依在国师的怀里,满脸柔情的道:“你怎么才来,担心死我了…事情成了,皇上可有为明珠赐婚?”
“事情被北王和楚九歌破坏了,明珠…还未出场。”国师看着怀中娇艳的女人,第一次失了将她压倒的心思。
平王的出现,楚九歌的发现,还有北王的反常都叫他很不安。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他们巫族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怎么会这样?”杨贵妃不敢置信地看着国师,“给楚九歌的教训也没有给?”
“没来得及。”事情太多了,多到让人应接不暇。
他事先也不知,皇上会在寿宴上搞这么多事。
看样子,皇上对他也不是全心的信任。不然,寿宴上的事,怎么会不跟他说一声?
“我妹妹被楚九歌欺辱了,这事就这么算了?我们的女儿,被楚九歌抢了风头,坏了名声和姻缘,这事也就这么算了?”杨贵妃大怒,一把推开国师。
国师也不生气,低声安慰道:“放心,明天…我定会取楚九歌的命。”
皇上不是让他试探楚九歌吗?
不管试探的结果如何,他都会告诉皇上,楚九歌知道了他的秘密…
国师算好了一切,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根本没有机会试探楚九歌。
次日,在皇上接大皇子平王进宫不久,失踪了五年的王家继承人王梓钰也进城了。
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王家的人都不知晓王梓钰进城一事,但皇上却在第一时间知晓了。
王梓钰一进城,连王家都没有入,就修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送进宫,问皇上要人。
没有意外,他要的人就是楚九歌,以看病为名。
“楚九歌,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王梓钰重新出现在人前?能让王梓钰说要亲自来接她?”王梓钰的病情,皇上最近才知到了一二。
想到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无法动弹,像条狗似的任人搬来搬去,皇上说不出来的快意。
“陛下,楚九歌这人…不能留。”国师刚见过平王,正要给皇上汇报,不想什么都没有说,王梓钰要人的消息就传来了。
“朕也不想留她,但她死在谁的手上都可以,唯独不能死在朕的手上。”皇上将王梓钰的书信放在桌上,一脸凝重的道:“平王那里,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那人确实是平王,也确实是失忆了,臣试探过来,也仔细检查过。平王看上去老了许多,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想来在外面吃了不少苦。”说到平王的事,国师稍稍找回了一点自信。
当年,是他亲自去处理平王的,不想被平王给逃了,幸亏没有酿成大错。
“既是平王,就好生安顿。”皇上暗自松了口气。
他并非容不下儿子的人,只是容不下知道太多的儿子。
“是,皇上。”国师虽然想要弄死平王,但也知,现在这个关头什么也不能做。
“至于楚九歌…把她领出来,让王家的人带走。”王梓钰乃是世家子弟中的第一人,追随者无数,要让那些人知道,他这个皇帝阻拦王梓钰医治,怕是会被那群读书人的唾沫淹死…
而且,他也不得不考虑王家的立场。
至少,他不能把王家推向北王。
“皇上,楚九歌她…”国师还想进言,皇上却不耐烦的打断了,“朕的命令,你也要置疑?”
“老夫不敢!”国师忙低下头,心里越发肯定,皇上对他不满了。
想来是北王的事,让皇上怀疑他的能力了。
不行,他一定要补救,让北王吃下巫圣果,毁了北王的根基…
第232章 噩梦,没良心的小东西
楚九歌跟北王两人,在牢里坐了一个晚上,大眼瞪小眼…
主要是楚九歌在瞪北王,北王专心看着手中的书,压根就没有看楚九歌。
熬了一夜,楚九歌累得不行,在天色渐亮时,终是没有抵挡住大床的诱惑,爬床上睡觉去了…
她不知道,北王是禽兽还是禽兽不如,她只知道她真的熬不住了,而且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她总不能一直不睡吧?
在宫里折腾大半夜,又是打人又是骂人的,绞尽脑汁的跟皇上斗,楚九歌真得累了,从身到心都累得不行,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
楚九歌不知,她刚睡着,北王就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站起来,走到牢门口,从锁芯抽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微冷…
取代他,镇守北域的人是——巫族少主巫起。
皇上为了架空他,居然选择跟巫族合作,简直是愚不可及。
他不相信,皇上不知巫族的野心。明知还与巫族合作,不是太蠢就是太自信。
依皇上的自大,想来皇上是认为,他能控制住巫族。
“引虎驱狼,本王等着你自食恶果。”北王的指尖轻轻一动,手中的指条碎间化为粉末,风一吹,便与地上的灰尘融为一体。
北王没有立刻折回,而是背着手,站在牢房前,深沉的眸子看着远方…
片刻后,北王转身,看到呼呼大睡,毫无防备的楚九歌,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女人胆大心也大,这个时候还能睡得着,她就不怕出不去吗?
看着楚九歌裸露在外的肌肤,北王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替她拿过一旁的被子,盖好…
想了想,又替她捏了捏被角,动作有些笨拙,但很仔细。
他记得,他小时候偷看到的那家人,母亲就是这么给孩子盖被子的,他那时还羡慕过。
可惜,他打从一出生就是一个祭品,对祭品,父母是不会投注感情的,在他们眼中、心中,他就是一味比较珍贵的药罢了。
要不是后来那些意外,他的下场不会比平王好到哪里去。
北王替楚九歌捏好被角,看了一眼完全被被子盖住的楚九歌,颇为满意,这才坐回去,继续翻看桌上那本未看完的书…
楚九歌睡得很不安稳,她原本以为自己又累又困,能睡一个好觉,但睡着没有多久,她就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缠住了一样,又热、又闷,快要喘不过气。
楚九歌是热醒的,也是闷醒的,她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同时抬手,抹掉颈脖间的汗珠…
“我的天呀,我什么时候盖的被子?”看着缠在身上的被子,楚九歌万分不解,她记得她睡觉的时候,只把被子盖在肚子上了。
楚九歌一醒,北王就看到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楚九歌一身是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再听到楚九歌的抱怨,耳根微不可闻的变红…
嗯,他才不会承认,是他能给楚九歌盖的被子。
楚九歌大量失水,又热又闷,缓过来后就下床找水喝,刚倒出来还来不及喝,就听到北王道:“宫里的东西,你也敢喝?”
这个蠢女人…禁军把他们关在一起,孤男寡女,这个用意还不明显吗?
“放心,论下毒,我是他们的祖宗。这水,没有问题。”楚九歌低头嗅了嗅,放心的喝完了。
她天生对毒敏感,不管是气体的、液体的,只要是有害的,她闻一闻就能辨别出来。
“你…擅长辨毒?”这一点,北王还真不知道。
这女人身上,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嗯。”楚九歌一连喝了数杯,将大半壶茶水喝完,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抬头,透过小窗口,看到天还未大亮,楚九歌不由得叹气:这一觉没睡多久,却睡得她好累,果然牢里不适合睡觉。
“看看这东西有没有毒。”北王取出一个小巧精致、巴掌大小的木盒,打开,一股清风扑鼻而来。
“碧绿如玉,鲜艳不凡,很漂亮的果子,一般颜色越艳丽的越有毒,是我,我不会碰它。”楚九歌不仅没有凑进去闻,反倒后退一步,屏住呼吸,“它的香味过于霸道,像是在掩饰什么,我建议你尽快毁掉。”
“这是巫圣果,号称能解百毒。”北王将盒子关上,香味一瞬间就隔绝了,楚九歌这才敢呼吸,“这个我倒相信…因为它在百毒之上,好心给你一个建议,不管中了什么毒都别吃它,它的毒肯定无解。”
“你觉得,本王需要你提醒?”北王看了楚九歌一眼,带着一丝傲慢与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