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说到这里,不免叹息。
上有所好 下必甚焉。
他先前不喜欢天骄,朝中的大臣便是有人欣赏天骄,也不敢说天骄的好话,更不敢与天骄多接触,自然也就不知天骄私下的为人。
王梓钰却不同!
因楚九歌的关系,王梓钰与天骄很早就有接触,私下不说有交情,但接触的多,知道的肯定比别人多。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天骄私底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朋友面前,又是什么样的人。
“陛下,您这真是为难我了。”王梓钰在皇上面前也不遮掩真性情,有什么说什么。
人老了,反倒想看一点“真”的,王梓钰知道他的“放肆”不仅不会让皇上不满,反倒会让皇上更放心。
“怎么?不能说吗?”果然,皇上心情大好的问道。
“这倒不是。”王梓钰摇了摇头,为难道:“只是臣不知怎么说。陛下您是知道的,北王在谁面前,都是那副样子。您叫臣说他私下的样子,说真的,臣还真不知道,北王私底下与在人前,有什么区别。”
“这么说,朕还真是为难你了。”皇上高兴的笑了一声,可刚一笑就咳了起来,那肺像是有个洞一般,皇上咳得血都吐出来,却仍旧止不住。
王梓钰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帮着皇上顺气,“快,快宣太医!”
太医就在隔壁,皇上一咳就跑了过来,见皇上咳地喘不过气,连忙叫人去拿水,“快,把北王送来的药丸,化开一粒,给陛下用下。”
“不,不用!朕,朕…没,没事!”皇上连连摆手,嘴巴大张,不断用嘴呼气,然而并没有任何缓转。
太医担忧不已,哭喊着劝说:“陛下,北王送药来就是给您用的,您用了,北王才会高兴。您一直不舍得用,不是辜负了北王一片心意吗?”
“陛下,北王要知道他送的药,您不肯用,指不定以为您不信他呢。”王梓钰起初还在想,皇上不用北王送来的药,是不相信北王吗?
合着,皇上是舍不得。
做皇帝做到这份上,他也不知是该同情皇上,还是要说皇上活该。
“他,他真的…会这么想?”皇上死死地抓住王梓钰的手,用的力气特别大,指甲都嵌到了肉里,一旁的太医和宫人,看着都觉得疼,王梓钰却是面不改色,他轻拍皇上的背,劝说道:“陛下,北王那么骄傲的人,他给您送药就是示弱了,您要不用,他指不定认为您看不上他送来的东西。”
“拿药,拿药来!”皇上一听,急了,忙催着宫人去取药,“快,快拿药来!”
宫人早就准备好了,皇上一发话,立刻就有人奉上药丸,化入水中,给皇上服用。
那药确实好用,皇上刚服下没有多久,呼吸就顺畅,脸色舒缓了许多,只仍旧抓住王梓钰,喘着气道:“告诉天骄,朕…朕都吃了,吃完了!”
“陛下放心,臣一定告诉北王。”王梓钰看着皇上,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美人迟暮,英雄末路。
纵是人间帝王,亦逃不了生老病死…
第1349章 闹剧,朱唇玉臂
皇上身体不适,王梓钰不撞见没事,撞见了就不能说走就走。
王梓钰一直守在皇上身侧,等到皇上的情况稳定,又陪着皇上说了一会话,见皇上面露倦色,这才提出离开。
此时,夜已深,宫门早已落钥。王梓钰谢绝了太监相送,提着灯笼,独自走在宫墙夹道中。
夜晚的夹道,幽长而静谧,高耸的宫墙将夜风阻隔在外,也将所有的声音阻隔在外。
王梓钰一个人,不疾不徐的往前走着,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透着几分凄凉与孤单。
“也不知,他们在外面如何了。”王梓钰看着自己孤的影子,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一个个都离开了京城,只余我在京城苦苦挣扎。”
京城太大了,王家太大了。
每到夜深无人时,他总感觉深深地孤独与寂寥。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可人已不是当初的人。
偌大的京城,已找不到几个他熟悉的人,便是他自己,也变得陌生了。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王梓钰抬头,看着天上孤零零的一弯新月,微微闭上眼,掩去眼中的寂寞与疲惫。
再次睁眼,王梓钰眼中一片平静,嘴角微微上扬,又是那个璨若星辰,皎皎如明月的君子王梓钰。
“王大人!”有宫人迎面走来,看到王梓钰,先一步退到一旁,给王梓钰让路,等到王梓钰走过来,又急忙给王梓钰行礼。
“免礼。”王梓钰从宫人身边,脚步微顿,抬了抬手。
从宫人身边走过,王梓钰还能听到宫人在背后,悄悄地说他不愧为是世家公子,风度好,仪态佳,对下人也极为客气。
听到这话,王梓钰却只是苦笑…
终究,他活成了别人想象中的他。
那个永远面带微笑,处事周道,完美无疵,让人挑不出半丝错的王梓钰。
可,那真的是他吗?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我否认了,有人信吗?”王梓钰摇了摇头,继续往外走。
出了宫门,没了宫墙的阻挡,一阵阵冷风吹来,冷的人直哆嗦,王梓钰裹着披风也挡不住烈烈寒风。
车夫及时驱马车上前,王梓钰上了车,这才感觉舒服了。
“公子,咱们还要去拜访北王吗?”车夫驾车前,先问了一句。
按王梓钰原先的计划,向皇上请罪后,他还要去向北王请罪。
这就是王梓钰,面面俱道,不给人找茬的机会。
只是,此时夜已深,这个时候上门着实冒昧,车夫不得不提醒一句。
“不去了,回府。”王梓钰迟疑一刻,说道。
做个完美无疵的君子太累了,他想要休息了。
给北王请罪这事,就不必再提了。
王梓钰已在心中,将此事揭过,却不想…
次日一早,城中就发生了一件大事,逼的他不得不,一大早去找北王,去向北王请罪。
“北王爷!”王梓钰坐在花厅,等了一刻钟才等到北王出现。
北王大半流星的走进来,在上首坐下,面色微冷的道:“找本王何事?”
王梓钰先看了一眼北王的手,见他的手上裹着一层黑布,包得鼓鼓的,关切地问了一句,“王爷,你的手还好吗?”
“无事!”北王将手背在身后,摆明了不愿意多提。
他的手确实无事,只是做戏做全套。他既然在人前,让人看到他的手中了毒,就不会好得这么快。
他这人一向善良,怎么也要让平王和不周山的人,多高兴两天不是?
“无事就好。”王梓钰点了点头,面上的愁苦却没有散去,他略微思索片刻,说道:“王爷可知红袖招?”
“青楼。”他当然知道,他还知道红袖招背后的主人是谁。
“红袖招昨天来了一个新姑娘,她昨晚…在红袖招卖了初夜。且,邀请昨夜到场的客人,同赏活春宫。”说到后面,王梓钰面露厌色,一向温柔的眸子水的眸子,盈满杀气。
“那女人…什么来历?”北王隐有猜测,面色冷了三分。
“横空出世,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她的容貌与九歌…与王妃有八成相似,仔细装扮,便说是十成相似也有人信。昨晚,红袖招称之为王妃宴。”王梓钰强忍着恶心与杀气说到。
红袖招的用意,不言而喻。
推出一个与楚九歌相似的女子,拍卖初夜取名王妃宴,摆明了就是要将那女子与楚九歌扯上关系,恶心北王。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只有平王会用。”北王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啪”的一声,扶手应声而碎。
王梓钰垂眸扫了一眼,问道:“王爷可有应对之策?”
他能理解北王的怒火,他早辰收到消息时,生生将手中的茶杯捏碎。
平王这一招伤不了谁,但着实是恶心人。
“红袖招背后的主人是不周山。”北王张开手,任由木屑从手中滑落。
“便是拆了红袖招也无用。”打鼠伤玉瓶,拆了红袖楼,只会让人以为,那女人与九歌有关系,北王恼怒拿红袖招出气。
可不拆,让那个女人在人前崩哒,又着实叫人恶心。
这也是王梓钰来找北王,而不是跑去拆红袖招的原因。
拆了红袖招,解决不了问题。根本的问题,在那个女人身上,在昨夜那一出让人恶心的事上。
昨夜的事,要不解决好,便是拆了红袖招,杀了那女人也无用。
“拆红袖招干吗?本王再不济,也不会跟一家青楼计较,跟一个卖身的女子计较。”北王冷哼,猛地站起,“去点一千禁军,随本王去把平王府拆了。把不周山的人,全部抓拿下狱。”
“好!臣这就去点人。”王梓钰也站了起来,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冷厉,“拿了人,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北王背在身后的手,用力握紧,“接下来,本王要他们后悔活在世上。”
皇权斗争,平王怎么使手段,怎么算计他,他都能接受,但…
平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楚九歌的主意。
平王对楚九歌伸手,就别怪他北天骄剁他的爪子…
第1350章 道理,一定要踏平
调动禁军的令牌就在王梓钰手上,他昨晚进宫向皇上请罪,本是要将令牌还回,不想皇上突然发病,王梓钰一时也忘了此事。
北王要带禁军去抄平王府,王梓钰都不需要请示皇上,拿着令牌就可以调动人手,随北王去平王府。
至于事后?
有北王在,事后只要皇上不追责,就没有敢过问。
王梓钰都不带犹豫,快步跟随北王往外走,拿着令牌丢给属下,让他去调人,在平王府外集合。
“是,大人。”王梓钰的手下,接过令牌,顿了一下,快步往外走。
楚九歌这种小院,离平王府有一段距离,北王和王梓钰两人要等禁军一道过去,也就不必急着赶路,两人坐着马车过来。
他们到时,禁军正好也到了。两方一碰面,禁军还来不及给北王和王梓钰行礼,就听到北王下令,“给本王拆!”
“啊?”禁军错愕的抬头,看向北王,“王爷,您是说…”
“拆了平王府。”北王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指着平王府,“半个时辰内,将平王府踏为平地!你们做得到吗?”
“属下做得到!”禁军其实没有听清北王说什么,只听到北王问他们,能不能做到?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是男人,就不能说做不到!
禁军想也不想就满口应下,应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应下了什么,张嘴想要再问,北王却已经从他们身前走过,朝平王府的大门走去。
禁军一慌,连忙看向王梓钰,可没等他们寻问出声,就听到王梓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拆?你们还要等着王爷动手不成?”
“是!”禁军再不敢多问,更不敢犹豫,咬一牙,眼一闭,一挥手,就带着身后的兄弟冲了过去。
禁军三步并做两步,小跑的冲了过去,很快就跃过了北王,冲到了最前头。
“嘭!”
这一次,不需要北王和王梓钰催促,禁军冲上台阶,对着平王府的大门就是一通猛撞,用肩膀、用背…一下一下撞向大门。
“嘭!嘭!”
笨重古朴的朱红大门,被撞得嘭嘭作响,木屑从上方落下,转轴发出吱呀的声响,似有裂开的迹象。
“什么人?什么人胆敢撞平王府的大门?”
北王与禁军来得太快太突然,一来就撞门,平王府的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听到撞门声才知晓外面的动静。
大门被撞得嘭嘭作响,一副随时要破的样子。平王府的下人也不敢去开门,让小厮踩着梯子爬到墙头,查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看那小厮差点没从墙头摔下去,“是,是北王。北王带人打上门了。”
“北王?怎么一回事?北王好好的,怎么会带人打上门?快,快问问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不是有误会?咱们王爷可是大皇子,是平王殿下,北王莫不是疯了?”
平王府的下人,一个个慌得变了脸,扶梯子的手抖个不停,急切地催促趴在墙头的小厮打听情况,可那小厮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外面哪位爷会给他面子?
“张管事,外面是北王,是北王殿下。北王带人打上门,哪里会搭理我一个下人。”那小厮虚虚地踩在摇晃的梯子上,上半身艰难的巴在墙头,都快哭出来了,“咱们还是快快去请示王爷,问问王爷怎么办?”
“对对对,去问王爷!北王这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们快,快去抵着门,别让北王的人把门撞开了,我去请示王爷。”张管事转身就朝正院跑去,顺手把梯子也抽了,趴在墙头小厮没有防备,笔直从墙头摔了下来,惨叫了一声,与门外砸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门外,北王站在台阶下,见禁军撞了半天也没有把门撞开,嫌弃的道:“本王是让你们拆平王府,不是让你们来撞门!”
“是,王爷。”王爷这是嫌弃他们太弱了吗?
禁军面露尴尬之色,撞得更用力了,然而他们再用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把平王府这两扇重逾千斤的门撞开。
王梓钰看不过去,摇了摇头,“门前不是有两座石狮吗?砸呀!”这一个个蠢的,进禁军都不用脑子的吗?
“多谢王大人提醒。”挤在后方的禁军,得到王梓钰的提示,五人一起去搬平王府门前的石狮,只那石狮笨重无比,五个大男人也挪动不了半分。
“不会推倒,砸碎吗?台阶上的汉白玉石,不能用吗?”王梓钰摇了摇头,再次出声提醒。
有了王梓钰的指点,禁军很快找到诀窍,将平王府外的两座石狮推倒,砸碎,十几个联手将石头搬起,砸向平王府的大门。
“轰!”一声巨响,本就被撞得吱呀直响的朱红大门,被砸出一个洞,半截石狮也顺势滚入了平王府。
门破了一个口子,禁军拆起门来就更快了,不过眨眼间,平王府的大门,就只余两个门轴在上面。
“你们,你们放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平王府,你们不要命了?你们一个个活腻了?”平王府的下人,吓得瑟缩成一团,故作强硬的指着禁军大骂。
禁军拔刀挥出,就听到王梓钰说,“牌匾,院墙,都拆了。咱们是文明人,讲道理。王爷说了,将平王府踏为平地就一定要踏平,不能有一点凹凸。平王府的人!挡路者,杀。不挡路,便随他。”
王梓钰的话一落下,平王府的下人立刻退到一边,根本不敢挡路,但嘴里却是叫骂不停,禁军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眼眸一扫,看到倒在一旁的梯子,四人上前将梯子抬到门口,举起,对着头顶上,写着“平王府”三个字的牌匾,就是一通乱捣。
没多久,就听到“嘭”的一声,平王府的牌匾落在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受了伤的平王,坐在轮椅上由下人推了过来。
一走进,就看到平王府的牌匾被撞,顿时怒不可遏,大呵一声。
平王的气势还是强的,他一吼,禁军就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
场面,一面子就死寂下来,没有一个人敢动。
而这时…
第1351章 嘲讽,你能奈本王何
平王的身份摆在那里,禁军天然就在他面前矮一截,他这一吼着实把禁军吓住了。
禁军的动作一顿,不敢再胡乱打砸,就是举到一半的石头也悄悄地放了下去,一个个老实的站好,看看平王,又看看北王,等着北王的指示。
“哼,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平王府撒野!你们一个个是活得不耐烦了!”平王府的下人,见平王一出来,北王事来的人就不敢动了,一个个面露得色,有几个“小人”更是猖狂的走上前,想要给禁军一个教训,可就在此时…
站在台阶下的北王,面无表情的步上台阶,一步一步走近平王府大门口。
北王一动,平王府那几个猖狂的下人,感觉气氛不动,也跟着僵在原地不敢动,嘴里话也生生咽了回去。
两方人马,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一个个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连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
平王坐在轮椅上,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北王一步步走过来,眼中闪过一抹愤恨。
有些人,天生就是让人嫉妒的,比如北天骄。
王梓钰一早就选了好位置,安静的站着,唇角轻扬,等着看戏。
平王在金玉楼,弄出那么恶心的一出,就要有承受他与北王的怒火的准备。
平王眼中的杀气如有实质,他瞪着眼睛看着北王,凶残得像是要把北王给撕了一样,北王却半点不受影响,一步一步踏上台阶,走到平王府的大门口,然后…
一脚踩在写着“平王府”三个字的牌匾上。
“啪”的一声响,牌匾应声而断。
“竖子尔敢!”平王刹时爆怒,双目通红,眼球凸起,两臂胳膊上的肌肉鼓起,全身绷身,身体前倾,做起身状,然而他的双腿却拖了他的后腿,让他哪怕是盛怒,也无法动弹半分。
“嘭!”北王抬脚,踹向平王府的门槛,一脚就将门槛踢毁一半。这还不够,北王还挑衅地看着平王,“本王就敢了,你能奈本王何?”
“你,你…北天骄!好!好!好!”平王额头青筋暴起,已是气得语无伦次,“今日之耻我记下来了,来日,我必当加倍报之!”
“何必来日,要报仇,现在就可以动手,本王就站在这里!”北王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平王,“一个废人,你还指望来日?今日你报不了仇,来日也只能说同样的话。”
“噗!”
北王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平王的心里,平王张嘴想要反驳,却不想…
一张嘴,便是吐出一口血。
北王又补了一句,“哦,本王忘了,你不会有来日。”
北王冷傲地瞥了平王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臭虫一样。
扭头,看向禁军,脸色刹时变得冷峻,“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拆!两刻钟内,平王府没有踏平,本王就将你们踏平!”
“是,王爷。”禁军吓得一哆嗦,这时平王就是气势再强,就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不敢停下来。
“咚!咚!咚!”
禁军这下真是拆房子,而且拆得飞快,砖头、墙头全部打砸一通,而后几十个人一起用力,将墙面推倒,推倒后还不停,又继续去拆屋梁。
“北!天!骄!”平王怒目而视,眼睛都能滴出血来。
“本王在此!”北王神色平静。
禁军就像是土匪一样冲进平王府,见物就砸,见墙就拆。平王府的下人吓坏了,一个个尖声大喊,“住手!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你们反了天了!这是平王府,谁给你们权利,让他们在平王府打砸的!”
“哎哟哟…我的头,我的头呀!你们,你们给我住手,那是我们王爷最爱的茶杯,不能砸,不能砸呀。”
“停下!停下!咱们有事好说,你们先停!”
从命令到请求,要不是平王在,平王府的人下人都要跪下来了。
平王无视下人的慌乱,定定地看着北王,一个一字道:“金玉楼?”
平王还在吐血,他怒极伤了肺腑,每说一个字,五脏六腑就像是刀割一样。
北王点了点头,“金玉楼。”
“呵。”平王笑了,“今晚…还有惊喜!”他就知道,金玉楼的安排,一定能让北天骄失控。
可惜,北天骄便是砸了他的平王府也没有用。今晚,还有更精彩的戏幕在等着北天骄。
“嗯。”北王点头,“今晚还有。”
平王猛地咳了一声,将卡在喉咙里的血块咳了出来,阴恻恻地开口,“昨晚,是一对一的活。春宫,今日我让一群人去陪她,你觉得如何?”
“如你所愿,平王殿下。”北王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来人。”
“你…”平王隐隐觉得事情不对,正要寻问,北王的随身暗卫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话,“王爷!”
“带平王去金玉楼!”北王看着平王,冷笑,“记住!按平王的要求,寻一群人陪他,明白了吗?”
“是,王爷!”暗卫得令,起身就朝平王走来。
“北天骄,我是东林皇子,一品亲王,你敢!”平王脸色大变,前倾的身体一软,往后背靠去。
这明显是抗拒,防备的姿态。
“本王当然敢!”平王做了初一,还不许他做十五?
北王嘲讽的道:“你敢伸手,本王就敢剁了你的手!在你出手之前,没有想过本王会报复吗?”
暗卫是北王的人,根本不将平王放在眼里,得了北王的令,上前就去抓平王。
平王本事不俗,要是平日,区区两个暗卫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可他的四肢被北王伤了,受困于轮椅中,面对暗卫的攻击,一时间只能闪避。
平王的护卫想上前帮忙,人一动,北王的拳头就挥到平王护卫的面前,一拳一个,直接将人打飞。
平王极其狼狈,才能避开两个暗卫的攻击,眼角的余光看到北王出拳,顿时大惊,“你没有中毒?”
北天骄的手虽然缠得像包子,但出拳有力,半点不受影响,根本看不出中毒的样子。
“可惜了,本想让你多高兴两天。”北王漫不经心的就了一句,险些气得平王再次吐血。
“苍天不公!”平王硬生生地,将涌到喉咙的甜腥咽了回去!
苍天何其不公!
第1352章 替身,假亦真是真亦假
平王的武功不是花架子,他是有真本事,他的武功都是一招一式在战场上练出来的,应战经验也丰富,哪怕是被北王伤了四肢,困在轮椅上,北王的那两个暗卫也不是他的对手。
两对一纠缠了半天,暗卫从刚开始的占上风,到后面连近平王的身都做不到,显然不可能把“平王”押走。然而,暗卫却半点不急,平王也没有放松,甚至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暗卫不是平王的对手,有什么关系?
北王就在一旁呢。
暗卫跟平王过招,说句不好听的,不过是逗着平王玩罢了,等到北王出手…
等到北王出手,平王只有认栽的份!
平王心里比谁都明白,压制住暗卫后,就问道:“北天骄,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自然是,如平王殿下所愿。”北王负手而立,目光幽远,虽在跟平王说话,却没有看他。
平王想到北王先前那几句意有所指的话,心底隐隐发虚,他咬着牙道:“金玉楼的事到此结束,那个女人,我让人送到你府上,随你处置。”
反正他已经恶心了北王,有昨晚那一出,日后很长一段时间,但凡有楚九歌出现的地方,但凡有人提起楚九歌,都绕不过金玉楼的事,都绕不开那个与楚九歌长相相似,却在人前上演活春宫的女人。
甚至,他只要让要稍稍暗示一二,那些愚蠢的平民,还会认为那个女人就是北王妃。让为他们的北王,东林的天骄,娶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呵!”北王嗤笑一声,目光终于落在了平王身上,“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你当本王是什么人?”
“不想结束,你还想怎么样?还要自取其辱吗?”平王跟北王说话,一时分神,险些被暗卫伤了,他发狠的旋转起轮椅,将暗卫撞飞,“北天骄,你应该知道,昨晚的事已经发生了,你就是杀了那女人,拆了金玉楼,也堵不住众人的口。”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世间百姓,最是爱传权贵高门的桃色消息,更不用提,他今天一大早,就安排人将金玉楼的事传扬开了。
这会,不说全京城,京中至少有大半的人,都知晓昨晚在金玉楼,有一个疑似北王妃的女人,在金玉楼卖身。
这消息半真半假,又有桃色,又涉及权贵,是普通百姓的最爱。后续,甚至不需要他推动,消息就会满天的散开,而且会越传越难听。
北天骄便是能率兵踏平荣兰,将魔族挡在黑雾森林十年,也踏不平楚九歌身上的丑闻,也挡不住百姓的嘴。
“你知道,要压下一个流言,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北王抬了抬手,让刚爬起来的暗卫退下。
对付平王,果然还得他出手。
他手下这些人,真得很没有用。
回去,得好好训练了!
这样的人,用来保护九歌,他都不放心离开。
“北天骄,你真以为…东林没有王法了吗?我是东林大皇子,东林一品亲王,你要动了我,后果你承担得起吗?”平王当然知道,就算先前不知道,联想北天骄先前说的话,平王也猜到了。
北天骄,是要把他送到金玉楼,让他…
成为玩物!
堂堂亲王,却和青楼女子一样被男人羞辱。
试问,还有比这更大的流言,更劲爆的丑闻吗?
这消息一出,谁还管什么疑似北王妃的女人,在金玉楼卖身。
“看样子平王殿下是知道了,平王殿下是自己跟本王走,还是要本王亲自动手?”北王说话间,一步步朝平王走来。
他嘴角含着笑,看着平王,可那笑在平王眼中,却如同催命符。
平王放在轮椅两侧的手,再次绷紧,他如临大敌,咬牙切齿的道:“北天骄,那只是一个替身!她不是你的王妃。”
“呵。”北王笑了一声,走到平王面前,一手搭在轮椅上,弯下腰,漫不经心地道:“那怎么办呢?本王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替身,只能拿平王殿下本尊代替了。平王殿下放心,本王会对外宣布,那不是你,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噗嗤!”王梓钰站在一旁,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剑拔弩张,正在对峙的北王与平王二人,也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两人同时看向王梓钰。
“抱歉,我一时没有忍住,两位继续!”王梓钰摆了摆手,好脾气的道。
“白痴!”北王给了他一个眼刀子,松手,退了一步,而后绕到轮椅后,推着轮椅往外走。
“北天骄,你给我停住!”平王脸色大变,他想要动,可四肢派不上一点用力,想要跟对付暗卫一样,借助身体击退北王,可不知为何,他全身使不上力。
“成王败寇。平王殿下,你输了。”北王没有停,他推着轮椅往外走,“平王殿下放心,本王不会让东林大皇子出丑的。从现在起,你就不是平王,而是平王的替身。”
平王府的门槛,被北王一脚踏平了,轮椅可以轻松穿过。
平王府大门前的台阶仍在,而这一点坡度影响不了北王,北王推着轮椅,一颠一颠地往下走。
“北天骄,我叫你停住!我叫你停下来,你听到没有?”平王身上使不出力气,无法阻止北王的动作,只能用力大喊。
平王府的侍卫与下人,看到平王被推了出去,倒是想要追出来,可他们一动,就被暗卫和禁军挡住了去路,根本出不来。
当然,就算他们出来了也没用。有北王在,谁能从他手中,抢走平王?
北王压根不理会平王,他推着平王往前走,却仍不忘提醒王梓钰,“王梓钰,让人盯着。两刻钟内,将平王府踏平。记住本王的话,是踏平!”
“王爷放心,下官一定会盯着,一定会将平王府踏平!”王梓钰高声应下,声音清朗,却让人莫名的发寒。
禁军听到王梓钰的话,莫名地感受到了威胁,不约而同地加快的打砸的速度。
他们总感觉,王大人今天有一点可怕!
第1353章 认怂,恶鬼临世
平王被困在轮椅上,由北王推着走。明明北王什么也没有做,可平王就是动弹不得。
“北天骄,你做了什么?”平王除了嘴,哪里都动不了,只能破口大骂,“北天骄,你最好放了我,不然你会后悔的。你听到没有?北天骄!”
“本王要是你,这个时候就不会吭声。”北王清清淡淡的开口,微微弯腰,附在平王耳侧,低声唤了一句,“平王殿下!”
北王说完,又若无其事的站好,推着平王往前走。
“你…”平王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
刚刚北王在他耳边叫他的刹那,他有一种被恶鬼附身的错觉。
难不成,他把北王心中的恶鬼,给放了出来?
可北王这样的人,心中的恶鬼,不是早就放出来了吗?
“没有人能救你!”北王推着平王,不疾不徐的往前走,每一步都迈得一样大,步调几乎一致,就连抬脚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衣摆随着北王的脚步而上下浮动,无论是浮动的高动还是频率都是一模一样的,让他每迈出的一步,都充满了仪式感。
路上,有行人看到北王推着轮椅走过来,哪怕不知北王的身份,也会忍不住给北王让路,自觉地退到一边,并且降低音量,待到北王推着平王走过去,才敢说话。
“这是谁呀?怎么感觉…很不一般。”市井百姓,想不出更好的词,只觉得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就是与他们不同,看着就比他们高级。
“一看就不是普通出身。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不说,那推轮椅的看着像是从军的,你看他那走路的姿势,像是上战场一样。”
“还上战场,你见过战场是什么样的吗?”
“这两人一看就是大人物,不知道他们要去哪,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北王并不避讳什么,推着平王走在马路上,对路人的避让也毫不诧异,身后偶有人跟在身后,北王也没有当一回事。
他做的任何事,都不怕被人知道。
金玉楼离平王府不算远但也不近,北王推着平王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金玉楼外。
金玉楼是青楼,白天一向安静,但今天的金玉楼却十分热闹。
无他,昨天那位卖身的姑娘,因疑似某王妃而一举成名,且她今天还在楼子里接客,那些迫不急待的浪。荡子,甚至等不到晚上,大白天的就跑过来了。
金玉楼的老鸨,早就得了消息,有客人来,就把那姑娘推出来,也不需要那姑娘做什么,只要她玉体横陈,把脸露出来,躺在那里给众人看就行了。
这姑娘的存在,就是为了恶心北王,不需要这姑娘会琴棋书画,也不需要她讨好客人,只要她作贱自己就行。
北王推着平王过来时,那群京城有名的浪。荡子,正围着那姑娘品头论足。
“冰为肌,玉为骨。这美人…啧啧啧,也算是个极品了。那位爷可真是好享受,这么一个美人,长相虽不是倾国倾城,也是一个大美人儿,看看这腰细的,这小胸脯鼓的…”
“什么叫算是,听说昨晚买了头夜的说,这姑娘就是一极品。不知今晚还卖不卖,这样的美人,就是花多少银子也要享受一二。旁的不说,咱也能当回爷不是!”
“对对对…这位就算不是那位贵主子本人,就冲着这张与那位一样的脸,也值得花笔银子。”
除了这些外,还有一些更为下流不堪的,但好在那些人还算有脑子,不敢当众说出北王与楚九歌的名讳和身份。不然,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着楼子里的污言秽言,平王明显感觉周身的温度降了下去,他咬着牙,憋屈的道:“这些人与我无关,不是我安排的!金玉楼的事,也不是我安排的!”
“成王败寇,殿下。”北王的声音冷得让人发颤,尤其是坐在轮椅上的平王,感受尤其的深。
不需要回头,他都能知道,北王此刻看他的眼神,必然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
耳边污言秽语不断,北王却是脚步不停,推着平王走进金玉楼。
北王一进来,金玉楼内的气氛刹时就变了。
“北,北…”门口外围,看到北王推着平王进来的人,一个个吓得两股战战,脸色发青,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僵在原地,身体抖个不停,斜眼看着里面的人,想要提醒他们闭嘴,可那群人闹得正欢,根本没有发现门口的异动。
大厅正中央,离那位玉体横陈的美人最近的地方,一纨绔子弟正缠着老鸨,要尝一尝美人滋味,“不就是出来卖的吗?爷不差钱,你就说…要这个女人陪爷一个晚上多少银子。爷我不差钱,爷就尝一尝,能当王妃的女人得是什么滋味。”
“就是,就是!白天睡和晚上睡有什么区别?不是说…今晚要接十个客人嘛,这一晚上的时间哪里够,不如现在就开始。大爷我也想做一回王爷,睡一回王爷的女…”
“啪!”一声脆响,那位大放厥词的中年男人,后脑突然炸开,血花肆贱。
他站在原地,嘴巴大张,眼睛瞪得大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张肥肿油腻的脸狰狞可怖。
“啊!死人了,死人了!”他身旁的人吓慌了,一个个惊失尖叫。
躺在玉锦上的美人也吓得花容失色,她尖叫一声,要爬起来,可就在此时,一粒珠子从人群后方飞出,“啪”的一声,正中那美人眉心。
“啊!”只见那美人惨叫一声,刚直起来的身子,又软软地倒下。
“来人呀!快来人呀!”
“死人了!死人了!”
一连死了两个人,还死的这么突然,这么毫无预兆,众人都吓慌了,生怕自己是下一个,顿时就乱作一团,四处散开,可是…
事情并没有结束。
“咚!”又一个倒下,正是那位跟老鸨纠缠的纨绔子弟。
“嘭!”又一个倒下,正是先前口出秽言的人。
一个接一个的人,在他们面前倒下,每个人的死状都相差无已,不是眉心绽开,就是后脑开花,然而…
第1354章 狗命,父慈子孝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
不过瞬息,人就惨死在眼前,而且不止一个!
这群青天白日来青楼的男人,本就不是什么有出息的人,出了事第一想法就是跑,根本不知观察四周的环境,也不知留心厅中的变化。
以至于,一连死了四个人,他们却到现在还不知是谁下的手?下手的人又站在哪里?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金玉楼是怎么一回事?爷来这里是买逍遥的,不是送死的。”这群人,看到有人死了,看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只知道大喊大叫。
“来人呀!快来人呀!你们给爷挡在前面,爷要活着出去,赏你们一人一千两。”
“嘭!”
这人的话刚落下,就见他眉心绽出一朵血红,笔直倒地。
“啊!”又一个人死在人群中,四处散开的人也不敢跑了,一个个惊慌得呆在原地。
从这群人看到人死,慌乱得四处逃跑,到现在被死人吓得僵在原地,前后不过数息的时间,但对这些被吓坏来的人来说,这一个过程却是极其的漫长。
“北,北王…是北王!”乱蹿的人一停下来,就有人看到推着轮椅,缓步走进来的北王了。
“北?北王!”厅中的人,顿时脸白如纸,一个个身体颤抖,如同筛糠。
他们刚刚…刚刚说了什么?
北王是不是听到了?
完了!完了!
他们这次死定了。
有人颤抖的开口,“是,是,是北王…”下的手?
“扑通!”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这人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嘴贱,求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饶小人一条狗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