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这人一开头,余下的人纷纷跟着跪了下来,胆小的蜷缩在人群瑟瑟发抖,胆大一些的就不断磕头,小声的求饶。
一时间,金玉楼跪了一片人,唯有金玉楼的老鸨,她没有跪下。
金玉楼的老鸨,不仅没有跪下,她还风姿款款,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扭着水蛇腰走到北王面前,无视北王的冷脸,扬了扬手中香气肆溢的帕子,风情万种的开口,“呦,我说这么大的阵仗,是哪位爷来了呢?原是北王爷,北王爷您贵足踏贱地,也不提前跟奴家说一声,奴家也好有个准备,免得扫了王爷您的举。”
金玉楼的老鸨看上去三十出头,身姿丰腴,五观艳丽,大冷的天,她却只穿了一件肚兜,外面裹了一件红色的薄纱,露出鼓鼓的双胸,那一身雪白的肌肤也是若隐若现,引人流连。
然而,老鸨平时吸引人无数男人目光的装扮,在北王面前却没有丝毫的用处。
北王连个正眼也没有给她,推着平王往前走,吓得那老鸨后退数步,跪在地上的人也自觉地往旁边挪,给北王让路。
金玉楼的老鸨面色一变,却不是害怕,而是恼怒。
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就是在皇上面前她都不带怕的,没想到却被北王逼的后退,真是丢人!
金玉楼的老鸨暗吸了口气,扬起招牌的媚笑,再次跟了上去,“北王爷…”
刚一开口,就听到北王道:“你来得正好,把人剥光,放上去。”
北王看了一眼,玉体横陈,惨死在锦台上的女人,冷笑。
他这人一向有仇当场就报!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晚,在他这就不适用。
“北天骄!”坐在轮椅上的平王,脸色巨变。
“太吵!”北王在平王身上拍了一下,平王猛地咳了一声,而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唔唔唔!”平王一脸扭曲,用力挣扎,却是徒劳。
“动手!”北王再次下令。
金玉楼的老鸨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给背了过去,她强忍着怒火道:“北王爷,这是金玉楼!不是什么可以让你撒野的地方。”
“掌嘴!”北王眼眸微抬,余光扫了老鸨一眼。
“是,王爷!”
空气浮动,一道黑影出现在金玉楼大厅。
满大厅的人都不知道,这道黑影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等到他们看到这道黑影,黑影已来到金玉楼老鸨面前,抬手就抽向老鸨。
“敢动老娘,活得不耐烦了!”金玉楼的老鸨也不是吃素的,黑影一抬手,她就反抽了回去,动作犀利,招式利落,一看就是高手,然而…
黑影却比她还要强上几分。
“啪!”黑影与老鸨交手的间隙,一个巴掌甩向老鸨,打得老鸨一张娇艳的脸红肿发青,“你,你是谁?”
美艳老鸨吃痛,踉跄两步才站稳。
她的武功,她很清楚,她不是北王的对手,但要对付寻常暗卫却没有问题,可北王这个暗卫却让她吃了一个大闷亏。
黑影没有回答她,只继续扬起巴掌甩向她,美艳老鸨见势不妙就要跑,可就在此时…
“咚咚咚!”一阵脚步声响起,老鸨刚跑到门口,就看到禁军将金玉楼包围了,而带头的人赫然是王梓钰。
王梓钰带着禁卫走了进来,老鸨眼中一喜,猛地冲上去去抓王梓钰,可她刚扑上去,就被王梓钰身旁的禁军一脚踹飞。
“咚”的一声响,老鸨重重地跌了回去。
跪在地上的那群男人,又连忙挪地方,跪到一边,生怕老鸨摔在他们身上。
老鸨重重地摔下,吐了一口血,张嘴就要骂人,可一个字还没有吐出来,黑影就过来,一把拎起老鸨,抬手就甩了老鸨无数个巴掌,直把老鸨那张美艳的脸,打地连她爹娘都认不出来。
王梓钰带着禁卫走进来,步履款款,如翩翩君子,一瞬间就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艳俗靡丽的金玉楼,王梓钰的衬托下也多了一份清贵,少了一丝恶俗。
王梓钰走到厅中央,朝北王拱了拱手,朗声道:“王爷,陛下命臣来告诉您一声。陛下身体不适,平王殿下正在宫内侍疾,王爷您要看望平王殿下,可以去宫里找平王殿下。”
换言之,出现在金玉楼的这位,就算是平王现在也不是平王了,且是有陛下的作保的!
北王推着平王缓缓转身,笑了,“平王殿下孝心可嘉,陛下与平王父慈子孝,乃东林之福。”
“唔!唔!”
坐在轮椅上的平王,听到王梓钰的话,险些没有疯!
他的父皇,他的父皇呀!
第1355章 翻脸,意外的来信
王梓钰的话就像一滴滴入沸油中的清水,很轻,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金玉楼中那些吓破了胆的纨绔不明白,王梓钰这句话有什么深意和用处,北王、平王和被黑衣人掌嘴的美艳老鸨却明白,王梓钰这话就等于给了北王一道免死金牌。
皇上亲自背书,说平王在宫中为他侍疾,那么此刻被北王推进金玉楼的平王就是假的,真的也是假的。
有了皇上这个背书,北王怎么折腾羞辱平王都无所谓,反正是个假平王,就像金玉楼推出来的那个替身一样。只是,一个是真替身,一个却是假替身。
“嗬!嗬!”
平王被困在轮椅上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他用尽全部力气,也只能发现一丝微弱的响动。
他瞪大眼情看着王梓钰,眼珠凸起,眼神凶残而绝望,他大张着嘴,不断发出悲泣的嗬嗬声,就像是野兽临终前的悲鸣。
他不相信,不相信王梓钰说的是真的。
他要见皇上,他要见他的父皇。
他的父皇,他的亲生父亲,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
平王受制,说不出话来,只能努力发出粗重的嗬嗬声,希望能引起王梓钰的注意,希望王梓钰能看到他的请求,然而一切只是徒劳。
王梓钰连个眼神也没有给他,面带微笑的扫了金玉楼一眼,将金玉楼的情况尽收眼底后,才北王拱了拱手,“王爷,这里的事,不如交给我来办?”
平王敢抹黑九歌,光拆他一个平王府,可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北王看了王梓钰一眼,摇头:“不必!”
王梓钰是个能臣,这人他还要留着做个好官,污了名声对王梓钰有害无利。
“王爷,您是君,下官是臣。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何必脏了您的手。”王梓钰说到“无名小卒”时,特意看了平王一眼。
没有意外,王梓钰看到了平王那张惊惧扭曲的脸。
无视平王眼中的愤恨,王梓钰朝他微微一笑,好似他们不是在藏污纳垢的金玉楼,而是在皇宫大殿之下,好似他不是准备平王,而是与同僚打招呼。
这样的王梓钰虚伪又真实,仁慈又残忍。
“唔!唔!”与王梓钰视线相交,平王挣扎的更厉害了。
然而,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把平王的怒火当回事。
王梓钰的劝说却没有让北王动摇,他抬了抬手,制止了王梓钰接下来的话,招来了正在给美艳老鸨掌嘴的黑影,“暗鳞,过来!”
没错,让美艳老鸨吃了一个大亏的黑衣人,不是什么普通护卫,是皇上派来保护北王的暗鳞。
北王知道他的存在,并没有拒绝。
皇上派暗麟过来盯着他,无外乎是怕他走了,而他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
“王爷。”暗麟丢下被打得满头金星的美艳老鸨,走到北王面前,朝他拱手行礼。
“把人剥光,就…丢在这里好了。”北王指了指,先前那个替身躺的锦台,面无表情的道。
“是,王爷。”暗麟闷声领命,上前将平王扯了出来。
“唔!”平王愤怒又惊恐的挣扎,一双眼通似充血,似要吃人一般,暗麟却不为所动,三两下就将平王给剥削光,支到了锦台上。
“唔!唔!”平王羞愤欲死,全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尤其明显,好似下一秒就要炸开一样。
此刻,平王真恨不得死去。
他出身至今,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痛都受过,唯独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这比杀了他还要叫他痛恨。
“唔!唔!”平王用力全身力气,想要扭动身体,提醒北王他的存在。
然而,北王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走到那群纨绔子弟面前,“刚刚,你们谁喊了价?说今晚要在金玉楼一度春宵?”
一众跪在地上,缩在角落,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的纨绔子弟,听到北王的话胆都要吓破了,一个个拼命地把自己蜷起来,脑袋都埋到胸口了。
他们是蠢,可他们再蠢也知道这个时候,谁回答了谁倒霉。
然而,不回答也没有好下场,北王冰冷充满质感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不说是吗?”
一众纨绔吓得要哭又不敢哭,有那自作聪明的人张了张嘴,想要推身边的人去死,可刚一动,就被北王点了出来,“就你…你,你…还是你!”
北王随手一点,点出场中年纪最大、长相最丑的十人,禁军在一旁侯命,北王的手指指向谁,他们就把人拖出来。
“王爷,王爷,王爷饶命呀!”被拖出来的人,又哭又喊,却没有一个人敢挣扎。
他们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挣扎,而是没有力气,摊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王爷,王爷,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道错了,求王爷高抬贵手,饶了小人一命吧。”他就是逛个青楼,喝个花酒,他招谁惹谁了?
被禁卫拖出来的人鬼哭狼嚎,没被点到名的人,既庆幸又不安。庆幸他们暂时逃过一劫,可又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在等他们。
“人挑好了,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北王转身,对王梓钰道。
“王爷放心。”王梓钰露出一抹清浅的笑。
接下来,他会让平王后悔活在世上,后悔昨天所做的一切。
“唔!唔!”平王躺在锦台上,用力挣扎,想要叫住北王。
他知道北王是魔鬼,可他更清楚这个时候,他能说服的只有北王。
但可惜的是,不管他怎么挣扎,北王都没有回头,他大步朝外走去,围在外面的禁军看到北王出来,连忙让出一条路:“王爷。”
北王脚步微顿,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就在此时…
“咻!”
一支利箭划破虚空,射向北王。
“王爷!”
“快,保护王爷!”
禁军惊得大叫,以最快的速度围在北王身边,然而他们还是慢了一步,那支正对着北王射来的箭,已至北王眼前。
长箭飞到眼前,北王才看到它的尾部夹了一张纸,原本欲避开的北王没有动,在长箭堪堪射中他的刹那,伸手接住了长箭,取下了夹在上面的纸…
第1356章 找死,背后的用意
由长箭射到北王手中的纸上,只有一行小字:“楚九歌即将抵达黑雾森林,放了平王!”
“呵。”北王看完,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抬眸,看向长箭射来的方向,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北王猛地将手中的长箭飞掷而出。
敢威胁他!
不周山的人,找死!
“咻!”的一声,长箭如同游龙,从北王手中飞射而出,箭尾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
“咄!”
一声闷声,只见一个隐在暗处的瘦小男人,突然摔倒在地,而他的胸前插了一支长箭。
北王看也不看一眼,就对身后禁军下令,“挑出最能打的三成人,随本王走。”
“是,王爷。”不过片刻,人就挑选好了,正好三成,不多不少。
见站出来的人个个武孔有力,精神抖擞,北王满意的点头,抬手示意众人跟他走后,就朝对面的长街走去。
禁军不敢有一丝恍惚,快步跟在北王身后,一个个双眸放光,看着比平日还要威武几分。
金玉楼外的动静不小,北王险些遇刺是大事,禁军不敢隐瞒,事发的第一时间,就进去向王梓钰禀报。王梓钰快步走出来,却仍是晚了一步,只看到北王带人离去的身影。
看着北王离去的方向,王梓钰眉头轻蹙。
不周山的人自以为在东林藏得森严,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和下落,实则那些人的身份和落脚地,早就在王梓钰的掌控中,一直没有对他们动手,除去皇上还需要他们给平王助势外,王梓钰也想通过他们,钓出更多的鱼。
这些人不过是不周山最外围怕人,所知有限,能力有限,留着他们当个眼线也好。但现在,北王显然是不愿意等了,直接带人杀上门去了。
“也不知,那张纸上写了什么,竟让北王动了杀机。”先前得知金玉楼拿楚九歌作筏子,北王也没有这么生气,甚至将大半的怒火都发泄在平王身上,可现在…
在怒火大消的情况下,北王居然带人杀到不周山在东林的据点,这叫王梓钰不得不多想。
他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在他预料中的事情。
“罢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东林不内乱,天大的事也能解决。”王梓钰微微一叹,招来禁军副统领,“你进宫,向皇上禀报此事。”
北王用的是禁军,就不在意皇上知道,皇上早晚会知晓,他卖皇上一个人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王梓钰心里存着事,无心在金玉楼多留,招来禁军交待了一句,“看好这位爷,让他受点惊吓就够了。”
皇上让他给北王带那句话,是表明立场让北王放手去做,但同时何尝又不是在救平王。
平王对北王出招在先,北王要是不反击就不是北天骄。
这时,皇上要是力保平王,依北王的性格,定会将平王折辱得更惨。
要知道,北王可不惧皇上,他要是不乐意,皇上的圣旨就是一句废话。连皇上都奈何不了北王,京中不宜谁能掣肘北王?让北王退一步?
相反,皇上要是退了一步,北王…
北王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
折辱一个毫无反击之力的人,不是北王的风格,看北王从来不会伤及那些辱骂他的平民就知道了。
只可惜,这一点平王看不明白。
在平王眼中,他看到的只有皇上对北王的维护,和对他的无视与轻慢。
王梓钰离开金玉楼后,并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六部,召集六部的尚书议事。
北王带人去围杀不周山的人,他总要为北王的行为寻一个合理的理由,而再也没有什么,比找到昨日制造城门混乱的凶手,更有说服力的了。
“王爷已找到,昨日在城门口制造混乱,放出疯牛踩伤百姓的真凶。现已带着禁军去捉拿歹人了,你们商量一下,把后续要做的事补上,切不可造成京中百姓慌恐不安。”王梓钰召来六部尚书,说是议事,其实就是告知他们一声。
“王爷找到元凶了?不知元凶是何人?藏身在何处?”刑部尚书第一个问话。
昨日城门暴乱的案子,皇上交给了他审,奈何他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一丝蛛丝马迹。
“大善人,朱围。”北王已带人围了朱家的宅子,很快大家都会知道,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王梓钰痛快的告诉了众人。
“朱,朱善人?那位…家里有十二位天仙的朱善人?”六部的几位尚书,脸色俱是一变。
无他,因为他们或多少,都与那位朱善人有些关系。
王梓钰点了点头,笑着看向六位尚书,“我知道诸位大人与朱善人,拐着弯有那么一点姻亲关系,只是公归公,私归私。我想诸位大人应该明白,什么叫公私分明。”
朱善人是京中百姓对他的称呼。这位朱善人其实是一个富商,手中到底有多少财富无人得知,他年年修桥铺路,给穷苦百姓施衣赠米,可以说是深得人心。
不过,让他在京中名声大盛的,还是他那十二个貌若天仙的女儿。朱善人妻妾无数,可无论娶多少妻,纳多少妾,都生不出一个儿子了。
朱善人为了积福,便广做善事,并对外说要把家业分给十二个女儿。
朱家巨富,多的是人家愿意与之结亲,而朱善人又擅于钻营,十二个女儿皆嫁入了官宦之家。
当然,不是什么大官权贵之家,而是大家族的旁支、族人,朱家勉强能配上,不算是高攀。
朱善人做这些事时并不高调,哪怕最修桥铺路也是暗中进行,结儿女亲家也异常低调,直到这两年才稍稍高调起来。
先前朱善人做的善事多,女儿也嫁得好,没有爆出来不算什么,一爆出来这位朱善人就成了京中的名人,而他也没有辜负善人的称号,如同散财童子一般,撒银子毫不眨眼。
京中有人叫他朱善人,但也有人在背后叫他朱蠢人。
但不管是什么称号,他在京中有名望是真,在百姓心中有地位是真,甚至在朝中都有一张关系网。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背后在为不周山办事!
第1357章 敲打,没有后悔药
朱善人在京中颇有美名,北王带着禁军围了朱善人的宅子,虽然不会造成什么恐慌,但官府要拿不出名目和政据,肆意的查抄朱家,多少会让百姓不安。
要是以前还好,一个小小的朱善人,还掀不起什么风浪,可现在京城乱得很,百姓本就不安,对朝廷极为不满,要是让百姓误会,朝廷随便对普通人出手,怕是会引起百姓的反感,一个不好起义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而且,朱善人除去在百姓心中颇有地位,与朝中的官员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那十二位天仙似的女儿,虽没有直接嫁入高门官宅,但却凭着那十二位女婿,与朝中半数一品大臣有来往。
再加上银钱开道,朱善人在京中看似不显,实则在京中根基极深。
说句不好听的,在京城朱善人说一句话,指不定比北王还要好用。
如若北王无意大位,那么处理一个朱善人也就处理了,左右北王张狂惯了,他也不指着朝廷国库过活,朝中的大臣对他就是有多再多不满,也卡不住他分毫,可是…
北王现今的目标是那个位置,要坐上那个位置,凭兵权可以做到,但要坐稳那个位置,还得要朝臣的支持。
北王是君,他只需要办大事即可,作为臣子,王梓钰便要为北王扫清这些障碍。
王梓钰自知在场的各个都是人精,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点到即止即可,“事情就是这样了,后续的事情就劳烦各位大人了。”
王梓钰起身,客气的朝众人拱了拱手,六部尚书年纪比王梓钰大,但王梓钰简在帝心,又是他们的上峰,六人自是不敢坐着受礼,一个个连忙起身回礼,只是礼回到一半,又听到王梓钰说:“对了,有一事忘了告诉各位大人。陛下病重,平王至孝,在宫中为陛下侍疾,这几天都在宫里没有出去过。”
王梓钰说到这里,顿了又一下,又笑着补了一句,“众位大人,可要记住了!”
六部尚书听到平王进宫侍疾,本就不解,王梓钰最后补的那一句,更叫六部尚书心生疑虑,六部尚书自知问王梓钰问不出什么来,嘴上连连应下,一转身就吩咐人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王梓钰这人从不说无用的话,做无用的事,王梓钰特意交待平王的事,必有深意。
金玉楼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六部尚书派人一打听,就知道了七七八八,六人顿时面面相觑,一脸的不敢置信。
礼部尚书的手直哆嗦,气得不轻,“这,这…真是!堂堂男子汉,怎可用这种下作的妇人手段!”平王太叫人失望了。
“陛下对北王,着实是偏心。”吏部尚书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要笑不笑的开口。
“当年的平王也是一员猛将,行事大气有血性。京中的繁华果然会磨掉男儿的志气,难怪北王宁可驻守黑雾森林,也不肯回京。”兵部尚书一阵叹息,心里却想着给北王提个建议,将东林各驻地的兵马轮流派往黑雾森林,拿黑雾森林来练兵。
不然,常年不上战场,那些兵就会跟平王一样,被繁华、和平的假象消磨掉志气。一旦遇到战事,就会向一年前那般,在西凤三国的联军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刑部、户部和工部的尚书相似一眼,三人俱是摇头叹息,也不知是为北王叹息,还是在为平王叹息。
但不管是为谁,三人都知道,平王与大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不说平王有没有那个实力,就说金玉楼一事,普通百姓不知真假,他们这些官员还不知吗?
平王在金玉楼出了那么大的糗,要是坐上皇位,他们这些知晓帝王糗事的人,还能有活路吗?
就算平王大度的放过他们,他们也不会信。
平王,还是别坐上那个位置的好!
六部尚书知晓了平王的事,瞬间就在心中做出了选择,六人也不再衙门久留,当即就找借口回家,召来家中得用之人,让人将自家与朱家的关系撕撸开来。
“让人把那朱家女关起来,她的身份来历有问题,切不可让她离府半步。”原先不是没有人怀疑,朱善人长得其貌不扬,怎么就生了十二个貌若天仙的女儿?
只是先前被金钱和利益蒙住了双眼,想着朱家没有男丁,一介妇人也成不了什么事,便没有往深处想。
今日王梓钰一提起,六部尚书便立刻想到了个中的问题,有反应快的,当即就将朱家女控制住,没有反应过来的,则是叮嘱家人不得为朱家出面。
六部尚书齐齐动作,哪怕动静再小,也瞒不过有心人。
萧家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不过他们就算得到的消息再及时,与处在权利中心的王梓钰、王家相比,也晚了许久,便是想要卖北王一个好也来不及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萧家主得知北王带人围了朱善人家,已是两个时辰后,便是平王在金玉楼受辱的事,也是将将才呈到萧家主面前。
“大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萧家的谋士,看着面容苍老的萧家主,心里一沉。
萧家是真的不行了,连这么紧要的消息,也是现在才知道,可见萧家早离权利中心不是一般的远。
萧家主张了张嘴,叹了一声:“我们做什么都是错,有景安在军中,萧家…总有起复的一日。”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北王回京意义不凡,他不是没有想过,借机卖北王一个好,攀上北王那艘大船,可他更清楚,他们萧家没有机会。
北王何其骄傲,当初北王主动向萧家示好,他不看好北王,虽没有严词拒绝,但彼此之间也有裂痕了,现在…
北王不缺一个即将走向衰败的萧家,便是他把整个萧家奉到北王面前,北王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景安,希望景安能有一个好的发展,希望萧家还有再崛起的机会。
看着窗户渐黑的天色,想到曾经失去的机会,萧家主心里越发的苦涩…
第1358章 报仇,杀人更厉害
在京中各方势力,得知北王回京的第二天做了什么时,北王已将禁军把朱家上下,包括下人一起关了起来,并且亲自提审朱善人。
朱善人被绑在刑架上,刑架正对面摆了一张桌椅,桌子上放着一壶茶。北王走进刑房,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上轻敲一下,身后的侍卫就上前,为北王倒水。
朱善人被人剥得精光,只留一个裤衩,双手被绑在刑架上,双腿悬空,手腕勒得在滴血,可他却连哼也不哼一声,沉默地闭着眼,直到北王进来,他才抬了抬眼皮,冷笑,“北天骄,我们又见面了!”
“这么称呼本王,看样子你也是不周山的旧人。”北王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抬眸打量了朱善人一眼。
这也是北王把朱善人带来至今,第一次正眼看他,然而…
北王的眼中只有陌生。
他确实,他不认识这个人,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你是谁?”
当年跟他一起的那批人,他或多或少都见过,而见过他就记得,这位朱善人他真没有印象。
“北王爷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在下也是正常。”朱善人的手腕,被粗绳捆绑吊起,绳子勒着手腕,深深嵌入肉里,一滴滴血顺着粗绳滴落在地,可朱善人却是一脸笑意,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
“北王爷还记得…当年那个喂猪的少年吗?”朱善人在笑,可他眼中却闪着仇恨的光芒,“当年那个为了给你们偷吃食,却活活被打死的少年,北王爷您还记得吗?”
这个“您”字,从朱善人的嘴里说出来,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恨意。
“朱乞?你是朱乞的是什么人?”朱善人一提,北王就有印象了,不过他的面上却没有一丝动容。
“看样子北王爷是记得我弟弟了,只是北王爷是不是太狠心了,我弟弟为你们而死,你就这么点反应?” 朱善人一脸嘲讽的道。
“哦…那本王该要有什么反应?”北王没有解释,也不认为有解释的必要。
北王平静的反应,让朱善人几欲失控,他疯狂往前扑,厉声大喊:“北天骄!我弟弟是为你死的!”
随着朱善人的动作,粗绳将他的手腕勒得更紧,绳子整个都嵌入了肉里,朱善人却不管不过,不停地往前冲,似要冲到北王面前,把北王撕碎一般。
“那又如何?” 北王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水,“不周山死的人,还会少吗?”朱乞是怎么死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朱乞是他杀死的,死在他的手中。
“你…我弟弟因为你而死,你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来!你这样的人,你怎么不死?”朱善人面容扭曲,疯狂的挣扎,肥胖的脸挤成一团,丑陋又狰狞。
北王仍不为所动,他将杯中的水饮尽,随手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抬眸看向朱善人,“本王不是来跟你叙旧的,也没有心情跟你叙旧,本王知道你就是一个小喽啰,知道的有限,不过没有关系,能在不周山活到现在的,并且活得像个人样,你必然知道不少。”
听到朱善人提起朱乞,北王不由得想起叶辰辰。
那个与怪物别无二样的少年,那个心心念念要回家喝桃花酒的少年。
“你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东西,北天骄…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活着,不该拥有权势、富贵,甚至女人。” 朱善人对北王充满恨意,他张嘴就是诅咒,一句比一句恶毒,“北天骄,你所在乎的一切,都会一一从你面前消失。你的王妃到了黑雾森林,就会有人杀了她。哈哈哈,你不知道吧?我已经收买了人,让人把你的王妃永远留在黑雾森林,让她与黑雾森林一同消失,永远的消失,让你连她的尸骨都找不到。”
“与黑雾森林一同消失?不周山那群老怪物,已经不需要黑雾森林了吗?”朱善人说他什么都不肯说,但对北王来说,激怒朱善人,让他说出这些话,就足够北王从中获取线索了。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朱善人反应过来,才知自己盛怒下,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一脸扭曲,愤愤地闭上嘴。
北王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看样子,不周山那群老东西很有信心,可以肯定那些孩子,一定能落到他们手上。”
“老祖们策无遗策,北天骄,你的挣扎与反抗,在老祖们眼中,就如同小孩的哭闹,老祖们伸一根手指,就能将你按死。”朱善人虽然一再说,不会跟北王说任何话,但被北王一激,却又忍不住放狠话。
北王轻笑一起,站了起来,“你的老祖们知道,本王的王妃救人是一绝,杀人…也是一绝吗?”
“你,你什么意思?”张牙舞爪,一脸恨毒,连死都不怕的朱善人,却在北王起身的刹那,吓得身体一缩,连挣扎都不敢了。
这一惊吓,就让他感受到了双腕锥心的痛,他不由得倒抽了口气。
“妇人…怀胎,最易小产,你们老祖不知吗?”北王轻蔑的开口。
“你,你敢…那,那些孩子,可是你们北域最后的血脉,你们北域人被喂了十年的断龙草,如若没有那群女人去北域,你们北域上上下下都要断子绝孙。你,你舍得杀死你们北域最后的血脉?”朱善人惊恐的大喊。
“断龙草?本王知道了!”北王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朱善人惊觉不对,“北天骄,你…你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被北王算计了?
北王这是在诈他的话?
朱善人反应过来,愤怒的大喊:“北天骄,你故意的!故意诈我的话?北天骄,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你不想断子绝孙,你就给我站住!这世间只有我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你们北域的人留下后代!北天骄,你站住!”
朱善人大喊大叫,如他所愿,北王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只是…
第1359章 荣耀,要变天了
北王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朱善人,目光嘲讽而冰冷。
朱善人一怔,随即面露喜色,“北天骄,我说了你…”
“朱乞,是本王杀的!”北王薄唇轻启,冷冷的说道。
“你,你…说什么?”朱善人整个人都懵了,晃动的身体咻的一下停了下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北王,“你杀了我弟弟?”这和他知道的消息不一样。
北王轻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北天骄,你站住!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杀我弟弟?”朱善人大吼,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他愤怒的嘶吼,“不对…那些人说,你为了离开不周山,骗我弟弟说要带他一起下山,却是让他去探路,叫他去送死。
北天骄,你是踏着我弟弟的尸体离开不周山的,我弟弟就是死在你手上,你说你杀了我弟弟,这没有错!
北天骄,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服软,我就会召供,我告诉你,你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消息!
北天骄,你听到没有?
北天骄,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弟弟,我告诉你老祖父在北域做了什么?
北天骄…”
朱善人再次疯狂的踢蹿,大喊大叫,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人回头。
北王大步往外走,无视身后怒骂声,刚一出门,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王梓钰。
王梓钰一身玄色官服,罩着一件白狐狸毛的同色的披风,随着他大步疾行,玄色披风随风飞舞,衣摆不断地上扬、落下,频率极快,昭显了主人的急切。
北王看到王梓钰走过来,脚步微顿,王梓钰看到北王,却加快步子走了过来。
一走近,王梓钰就压低声音道:“王爷,北域出事了。”
“嗯,出什么事了?”刚从朱善人嘴里套出不少东西,听到王梓钰的话,北王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王梓钰低声说道:“墨雾森林的瘴气突然加重,就是魔族人也受不了,谢玄手下的人试图夺取北域,谢玄不允,魔族一分为二。一部分要占领北域,一部分跟着谢玄,寻找解决之法。”
王梓钰说话时,一直在观察北王的表情,想要知道北王事先知不知晓北域的情况,然而北王面无表情,他根本看不出一丝端倪。
王梓钰迟疑片刻,索性直接问道:“北域城中现在是什么情况,王爷你知晓吗?”
“不知。”北王没有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说道。
承认北域脱离他的掌控,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北天骄承受得起多高的荣耀,就经受得多大的挫折。
“王爷,北域…失控了?”北域是北王的大本营,北域有任何风吹草动,按说都逃不过北王的耳目,但现在王梓钰却先一步得知了北域的情况,可想而知北域的情况有多么恶劣。
“嗯。”暂时的而已。
他现在抽不出手来,待他抽出手来,北域那几个人蹦得多高,就会跌得多惨。
王梓钰见北王自信从容,半点也不惊慌,心下也是一松,侧身让出路道:“王爷,我们边走边说?”
“嗯。”北王应了一声,率先往外走去,王梓钰与之并肩而行,边走边道:“北域城多出数千孕妇,前不久黑雾森林瘴气加重,住在黑雾森林里的魔族众人承受不住,有不少人因此而死,而城中的孕妇也受到了影响,每天都有孕妇小产,而且都是一尸两命,小的保不住了,大的也保不住。北域城中的将领,寻了大夫、巫医和丹医,但都不见成效,有人给他献策,说北王妃楚九歌医术高明。留守北域的将领,发动全城人写下万字求救信,派人送到了荣兰,求北王妃救治那些孕妇。”
王梓钰说话一向不快不慢,每一个都咬得轻轻淡淡,吐字清晰,陈述公务时更是不带个人感情,平稳直述,但这一次说到最后,王梓钰却语露嘲讽,毫不掩饰他的轻蔑之意。
北域人不要脸,甩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收到消息时,他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心疼九歌,被那群人逼的不得不去黑雾森林,不得不以身涉险。
“如无意外,本王离开荣兰的当天,九歌也去了黑雾森林。”谢玄出事,北域万民求助,楚九歌根本没有选择。
不周山这事,做得极为漂亮。
王梓钰顿了一下,快步跟上北王,说道:“他们的目标是九歌。”
“不!他们的目标,是北域城中那些孩子!”拿下九歌是为了的掣肘他,而掣肘他,还是为了顺利把那些孕妇和孩子带走。
“所以,不周山那群老怪物,要下山了?”如果真是这样的,那事情就麻烦了。
一力降十会!
先不说不周山有多少武功高强的老怪物,就说不周山在各国经营多年,不周山的势力早已渗透到四国方方面面,如若不周山的人出世,这世道怕是要乱。
“本王不会让他们下山!”北王冷哼一声,长腿一迈,跨过门槛,步下台阶,并对王梓钰道:“本王要进宫面圣,你去召集文武百官。”
“面圣?王爷你要做什么?”王梓钰直觉不对,快步跟了上前,“如若要登基的话,光筹备就要一个月以上,一个月后,什么都晚了。”
现在东林内乱,朝臣各为其主,北王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强行称帝只会让东林更乱七八糟。
“一个月足够了!”北王没有多言,他刚步下台阶,手下的人就牵着北王的马来,北王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走之前,又重复一遍,“一个时辰后,本王要看到文武百官出现在大殿!”
“北…”王梓钰喊了一句,可北王已策马离去,只给王梓钰留下一路烟尘。
王梓钰叹气,心里不由得生出了辞官的念头。
北王回京两日,生了多少事?
他这两天什么都没有干,就跟在北王身后,不停地为他收拾烂摊子,不停地为他善后。
要是北王登基了还这么任性,他这官恐怕也坐不了几天了。
无他,太累了!
可埋怨归埋怨,王梓钰还是认命的上了马车,去召集文武大臣入宫。
北王虽然没有直言,但从北王的行动和支字片语中,王梓钰还是猜到了。
东林的天,要变了!
第1360章 变故,人算不如天算
从北王进城的那一刻,不…应该说,从派出暗麟的那一刻,皇上就一直在等,等北王来见他,为了确保北王一来就能见到他,皇上甚至强忍着不敢昏睡过去,就怕自己直接睡死了,见不到北王的最后一面。
又或者,他睡着了,宫人不敢叫醒他,或者没有叫醒他,叫他生生错过了与北王见面的机会。
可是,他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每当有宫人进来,他都要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便是昏睡也总是惊醒,一惊醒就要问一句:“北王可来了?”
“回陛下的话,北王许是有事,还未求见。”
每一回,宫人说的都是同样的话,他能听出宫人语气中的颤抖与害怕,可有谁知道,他听到这话心中的失望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