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见皇上没有不满,便更无顾忌了,一个个交头接耳,时不时就指着沈卿、看着沈卿,很显然,他们的话题中心全是沈卿。
此刻的沈卿,可以说是万众瞩目也不为过,但他仍旧没有一点反应,沉稳的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饶是西凤皇帝也不得不说,沈卿很好,至少比长大宫中,由司徒家一手养出来的延清好。
要沈卿真是他儿子,他…
一定会很高兴,一定会恨不得将江山送到他面。
奈何,沈卿不是!
两刻钟后,福王与方将军回来了,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一个托着一尊小鼎,一个托着一把匕首,一个托着一块白玉,一个端着一碗药。
那药味道极香,香味又十分独特,似花香又似果香,香味闻着浓郁可转瞬间又没了,真正是说不出来的怪异。
不过,此刻众人却无心管这些,福王一出来,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沈卿身上,一个个皆期待的看着沈卿。
“开始吧。”皇上也干脆,抬手就让沈卿上前。
沈卿一言不发,走到福王面前,朝福王行了个礼。
福王轻应了一声,侧身,指着身后的托盘道:“割开手指,滴三滴血入药碗。而后,本王为将混了你的血的药倒入鼎中,而后放入药玉。一刻钟,如若你是皇室血脉,药玉会变成血色,如若你没有皇家血脉,药玉不会有任何变化。”
“好。”沈卿上前,拿起匕首,在手指上了划了一道,挤了三滴血入药丸。
“啪!”
“啪!”
血滴入药中,发出一声轻响,融入药中,消失不见了。
整个动作干脆的,让众人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就是西凤皇帝也不由得多看了沈卿两眼。
这沈卿,颇有几分他的风采。
但可惜,不是他的血脉。
沈卿放下匕首,退了原位,见福王没有动作,提醒了一句,“好了。”
“呃…好,本王这就来。”福王没想到沈卿这么干脆,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不由得打量了沈卿一眼,看着沈卿沉稳镇定的样子,不由得皱眉。
他怎么感觉,事情不对?
这沈卿是无知无畏,还是有十足的把握?
福王看不明白,现在也没有时间让他明白,众大臣都等着呢。
福王心中不安,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动不了手脚,只能硬着头皮将药倒入鼎中,而后在众人的期待下,将白玉放进去,“一刻钟后,就有结果了。”
福王说话时,忍不住又看了沈卿一眼。
这一次,正好对上沈卿的视线…
四面相对,沈卿一改先前的冷漠,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福王一怔,瞳孔不由得放大。
西凤皇帝斜身而坐,手中端起了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看着沈卿,皱眉…
这事,透着蹊跷。
他有一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
这沈卿…到底什么来历?
西凤皇帝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切的想要喊停,可是…
看一眼,目光灼灼,盯着小鼎不放的大臣。
西凤皇帝憋屈不已。
事已至此,已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现在,就看那玉…会有何反应吧!
第1246章 震惊,谁的种
一刻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住在胡宅的北王来说,一刻钟也就是他洗个澡的时间,可对西宫这满殿的大臣,宗室亲王来说,这一刻钟出奇的漫长,就是皇上…
也因心中的猜测而不安了起来,觉得这一刻钟异常的难熬。
他看着沈卿,目光凌厉,再不复先前的打量与戏谑,也没了先前逗猫逗狗的心态。
在此之前,沈卿在皇上眼中,就是一只没有本事,却上蹿下跳的猫崽子,以为自己有利爪有撩牙,却不知旁人一巴掌就能将他按死。
可现在!
西凤皇帝不敢这么想了。
这沈卿哪里是什么猫崽子、小奶狗,这就是一只老虎,一只把爪子和牙齿藏了起来的老虎。
今天,是他大意了!
皇上看沈卿的目光,越发的冰冷,而沈卿仍旧没有反应,就像是察觉不到,颇有几分,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度。
此刻,满殿的大臣,注意力都在那方小鼎上,所有人齐齐盯着那方小鼎,盯着小鼎旁边的沙漏,只等时间一到,就将白玉取出来证实沈卿的身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一众朝臣与宗室亲王,焦急又不安的等待中,沙漏终于滴完了。
“时间到!”有太监,高声提醒。
福王应了一声,神色复杂的看了沈卿一眼,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
他总觉得,事情脱离了掌控,可是…
他的皇兄明明就是天阉,根本不可能有孩子,延清明显就不是他皇兄儿子,要不是如此,他皇兄何至于把延清逼死?
延清不是皇兄的儿子,眼前这个延清的双生弟弟,他哪来的自信?
是的!
自信!
沈卿从头到尾都很自信,很沉稳,半点不受外界影响,这明显是有十足的把握,不然便是有东林北王做靠山,也不可能如此冷静。
福王暗暗呼了口气,将心中那股烦闷的浊气呼出,而后在重臣的注视下,将小鼎里的白玉捞了出来。
他背对着重人,最先看到小鼎里的白玉,变成了…
红色!
这怎么可能?
福王震住,脸上的肌肉像是被人扯开了一般,似哭又似笑,看着狰狞可怖。
“怎么样?怎么样?白玉变红了吗?”
“福王殿下,沈卿是不是二皇子?”
“福王殿下,你快,快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呀?”
“福王殿下…”

福王捞出白玉,盯着白玉看了半晌,久久没有动作,整个人像是呆住了一般,他身后的大臣急得不行,又隐有不安。
福王这举止,到底是何意?
西凤皇帝的眼神,也一瞬间变得深邃,他虽然没有看到那玉有没有变色,但心中已有猜测,而福王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看着眼神,神情变化莫测…
沈卿他,是谁的儿子?
当年,那个男人是谁?
在西凤皇帝思索间,有人高喊了一声福王,终于将福王叫回神了。
福王哆嗦了一下,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本能的转身,而他这一动,就让众人看到了他手中,通红的玉。
“是!是!果然是皇室血脉!”
“真的是,是皇家血脉!天佑西凤,天佑我西凤呀!”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满殿大臣不管心里怎么想,此刻只有欢喜,也只能是欢喜,在左相的带领下,众朝臣齐齐跪下,高声欢呼。
“哈哈哈…好!好!好!”西凤皇帝坐在龙椅上,看到这一幕,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看着沈卿,对上沈卿嘲讽的眸子,哈哈大笑…
可笑!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
居然是皇室血脉!
延清和沈卿,居然都是皇室血脉!
可是,这两人却不是他的儿子!
西凤皇帝大笑,放声大笑,那笑声充满了嘲讽与悲凉,但他的笑声淹没在朝臣的欢呼声中,除去沈卿,根本没有人发现他的悲伤与无法宣泄的愤怒。
与福王一同前来,得知皇上秘密的宗室们,看到福王手中的血玉,一个个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这,这…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皇上不是不行吗?
皇上要真有血脉,为何当日他们逼宫时,皇上不让太子验证血脉?
难道那一日只是巧合?
他们落入东林北王的算计?
不!
不!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皇上有儿子,有血脉,他们的儿子怎么办?
他们的孩子,还能有继承权吗?
宗室的亲王、郡王们,齐齐看向福王,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否定沈卿的身分。
然而,福王根本没有看到他们的清楚。
福王在朝臣的欢呼时,就已经恢复了理智。他看着沈卿,看着沈卿那张脸,脑海浮出出当年的画面…
那一年,他喝醉了,在宫里睡了一个女人!
可那个女人,应该是宫女才是,怎么可能是皇后?
可要不是他睡了皇后,沈卿怎么会有皇室血脉?
他的皇兄,不行呀!
延清和沈卿,都是他的儿子?
这太可笑了!
这真的是太可笑了!
福王看着沈卿,看着沈卿那张被刀伤毁去的脸,如遭电击,踉跄后退了一步。
难怪,北王说跟他合作,原来…
这就是北王的合作!
他想笑,笑不出来。
他想哭,却也哭不出来。
这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再也没有比这更荒诞的事?
福王的表现,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只当他心里不忿皇上找回皇子,但在知情的人眼中,福王这般表情就是…不打自招了。
“原来是福王!”皇上一瞬间就了然了,他看着福王,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把人找出来了。
很好!
福王他和沈卿一样,死定了!
与福王对视的沈卿,只比西凤皇帝晚一步,就明白了他的生父是谁了。
西凤皇帝的弟弟,福王殿下!
这真是…
有意思了。
这西凤的皇位,注定是他的了!
沈卿勾起一抹笑,脸上的刀痕毁去他如玉的面容,让他的笑无端变得邪气、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第1247章 算账,父子相残
有宗室这么一验,沈卿的身份已是毋庸置疑,不容任何人怀疑,也不容任何人往他身上抹脏水。
西凤皇帝也很快收敛好情绪,起身,走到沈卿面前,牵着沈卿的手走到文武百官面前,“天佑我西凤,让朕寻回二皇子凤卿。朕宣布,各地免税一年,以示庆贺。”
西凤皇帝对沈卿这个皇子,可以说是极不在意,连名字也没有改一下,直接冠上姓就了事,但此时此刻,众朝臣却不会这么想。
皇上就这么一个儿子,哪可能不疼?
真要不疼,就不会在今天,急着给他定下名份了。
福王跪在皇上脚边,趁众人欢呼时,他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又看了一眼站在皇上身旁,神色冷清无喜无悲的沈卿,心里竟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皇上也不知怎么想的,证实了沈卿的身份后,就叫人把东宫收拾一下,将司徒嫣然移出去,让沈卿入住东宫。
朝臣没有意见,皇上虽未册封沈卿为太子,但皇上就这么一个儿子,铁定是下一任继承人,入住东宫也未尝不可,可沈卿不能这么受了,他上前,行了个礼,“父皇,不可,东宫乃是延清太子的居所,儿臣…”
这一声父皇,沈卿叫得十分自然,毕竟他都叫了一年多,哪有什么不习惯的。
“东宫是太子的居所,不是延清太子的居所。你们兄弟二人不曾见过,你住在东宫,想必延清也会高兴。”西凤皇帝说这话时,怅然若失,大臣们以为他是想起了延清太子,可福王与沈卿都清楚,皇上这就是恶心人。
但知道又如何?
他要恶心人,你就只能认着。
“父皇说的是。”沈卿推拒不掉,便应了下来,而且他也不是那么想要推拒。
住在东宫挺好的,当年他就说了,东宫只会是他的东宫,日后延清要习惯他的喜好,现在…
虽然换了一种方式,但他还是做到了。
“梅公公,回头让太医去给凤卿看看,他脸上这伤,能不能医好。”西凤皇帝给沈卿安排好了住处,又指了指沈卿脸上的疤。
这道疤就在正中间,显目异常,是个人都能看到,但在场的文武百官却像是瞎了一样,没有一个人提起。
这会皇上提起,众朝臣仍旧装死。
按说,皇子脸上有这么一道,肯定不可能继承大统,可皇上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们哪里敢多言?
“多谢父皇。”沈卿落落大方的应下,并不介意脸上的疤痕。
这道伤,是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见证,他很满意!
皇上刚找回二皇子,肯定有很多话要跟二皇子说,大臣们纷纷找理由告退,皇上也没有挽留。
宗室的人倒是想要留下来,可他们的领头人福王,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且在宫里,有许多话他们也不方便说,见状也纷纷告退。
众人一一离去,福王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之前,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沈卿,欲言又止。
没有外人,皇上也没有装,他笑得极冷,看着福王…
福王心中一凛,到底不敢说什么,狼狈的告辞而去。
福王的狼狈取悦了皇上,皇上大笑一声,而后看着沈卿,玩味的道:“沈卿,你…很不错。”
“谢父皇夸奖。”沈卿只当没有听懂皇上的意思,低眉垂目,一脸恭敬。
“无趣!”西凤皇帝摇了摇头,大步离去。
梅公公连忙跟上,路过沈卿身边上,朝沈卿冷笑一声,那一声威胁意味十足。
沈卿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在梅公公走后,才苦笑出声。
他进宫前,知晓了他是皇室血脉,却不知他的生父是谁。
现在,他终于确定了,却只觉得好笑。
福王野心勃勃想要夺位,甚至逼死了延清太子,不知福王可曾后悔?
又不知,日后他与福王,会不会对上。
看皇上这意思,是想他和福王对上的…
父子相残,多有趣,不是吗?
福王被关了半个多月,按说出宫后的第一件该是回府,可是…
他出宫时,看了一眼坑坑洼洼的宫门与宫墙,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是胡府!”
“王爷?”赶车的车夫,吓了一跳,不禁回了一句,“是,是胡盐商的宅子?”
“嗯。”福王钻进马车,神情严肃。
车人不敢多言,飞快的扬鞭,不到半个时辰,就把福王送到了胡府。
马车刚一停下来,不等下人前来搀扶,福王就跳了下来,命人去敲胡家的门,敲了半天不见有人来开门,福王命人直接将门砸了。
“嘭”的一声,待下人砸到一半,福王破门而入,与听到声响赶过来的下人正面对上,福王这会火气正大,见到人就大声吼道:“北天骄呢?他人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本王!”
“福王殿下,我们家王爷…”下人上前,福王却没有耐心等下人把话说完,上前就是一脚,把下人踹到一边,像疯子一样往里闯,边走边大喊大叫:“北天骄,北天骄你给我出来!你个大骗子,你给我出来!骗了老子,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吗?我告诉你北天骄,这是西凤,不是能让你为所欲为的北域,在西凤,在老子的地盘,你还是给我小心一些的好。”
福王在胡家大喊大叫,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翻,下人根本拦不住。
北王正在用膳,听到福王的声音也没有搭理,任由他在胡家乱闯。
没有北王的命令,府上的下人自不会告诉福王,北王在哪个院子,福王在胡家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了,生气的发话要带兵来搜。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用完膳的北王就走了出来,无视福王的怒火,北王站在台阶上,淡漠的道:“福王殿下,找本王何事?”
“北天骄,你这混蛋,你终于敢现身了!”福王看到北王无事人一样站在台阶下,心里怒火中烧,冲上前,就朝北王挥拳,“算计老子,害死老子的儿子!老子跟你没完!”
“你儿子?”北王侧身避开,抓住福王的手,眉头微皱。
福王的儿子,莫不是…
第1248章 地位,没有任何消息
北王看着福王,一时间尽是不知同情他,还是要恭喜他。
同情他间接害死亲生儿子,恭喜他给皇上带了绿帽子,他的另一个儿子成了皇子,有五成以上的可能,会成为西凤的皇帝。
“北天骄,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皇上肯定不会放过我,不会放过福王府上下,甚至凤卿也会死。”福王知道打不过北王,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有北王不给他一个交待,他就不走的无赖样。
他知道,这事不能怪北王,他自己都不知延清和沈卿是他儿子,北王怎么可能知晓?
可他心里,着实是了憋屈,难受。
延清太子虽不是他杀的,却是死在他手上。
他,害死了他儿子!
北王在福王身侧坐下,说道:“本王的话依旧有效,你要上位,本王依旧可以帮你。”
他不介意再扶一个福王起来,而且他只说过帮福王,没有说一定要助福王上位,福王能不能成功,与他无关。
“父子相残,让人看戏吗?”没有外人,福王说话也不避讳。
“呵。”北王嗤笑了一声,“你不动手,皇上就会放过你?”
“这还不是你害的!”福王咬牙,抬手就想朝北王那张欠扁的脸砸出去,刚一动,胳膊就一阵酸痛,只得忿忿地收回,“要不是你,延清不会死,一切都不会变!”
“蠢!”北王轻蔑地看了福王一眼,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朝屋内走去。
“北王,你给我站住!”福王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可仍旧晚了一步。北王当着他的面,将门关上,“本王三天三夜未睡,你最好不要打扰本王。另外,在本王醒来前,你最好能找到本王王妃的下落。不然,就给本王滚远一点。”
“北天骄,你给…”福王抬脚就要踹门,刚一动,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挡住了,“福王殿下,请安静!”
“你什么…”福王张嘴就要骂过去,刚开口,黑衣人手中的刀,就架在了福王的脖子上,“殿下,刀剑无眼。”
“你,你…”福王脸色一变,又气又怒,一双眼瞪得大大的,伸手指着黑衣人,似要吃人一般。
黑衣人神情不变,刀架在福王脖子上,示意福王往外走,一路把福王送到大门口,才收回刀,“福王殿下,慢走不送。”
“北王府的人!我记住了!”福王气得一脸通红,一甩衣袖,愤愤地往外走。
出门时,不知是台阶太高,还是福王气狠了没看路,跨过门槛的时候,福王被胡家的台阶绊了一脚,人往前一截,就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啊!啊!”福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随同来的车夫吓得脸都变了,猛地从马车上跳上来,扑到台阶上去接福王…
福王一出宫,西凤皇帝就知他去哪了,他与北王说了什么,西凤皇帝也知道。
“怎么就没有摔死他?要是死了,想来会更好玩。”知晓了沈卿与延清是谁的种,西凤皇帝对福王的最后一丝情谊也散了。
他冷笑一声,道:“梅伴伴,拟一道旨意,让福王,静王他们把世子送到东宫来,就说…朕让他们陪二皇子,与二皇子一同学习。”
“是,陛下。”梅公公眼眸一亮,兴奋的应道。
在皇室,就没有不想当皇帝的,皇上将那些世子召进宫,与二皇子一起学习,不管皇上是什么用意,那些世子都会争一争。
先前,皇室能死一个延清太子,就不能再死一个二皇子吗?
那些世子要是不敢与二皇子争,他也会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自相残杀…
北王得知楚九歌失踪的消息,就一直不眠不休的赶路,一路赶到京城,杀到皇宫,已是筋疲力尽,实在没有精力再坚持,这才让自己睡下。
可就是这样,北王也不敢久睡,不到三个时辰,北王就醒了。
一醒来,就收到皇上下旨,召宗室亲王世子,进宫与沈卿一同学习的事,不由得冷笑,“他最终会败在他的自视甚高与狂妄自大上。”
西凤皇帝看似温和,实则狂妄自负,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把任何人都视为棋子他可以随意拿捏、摆弄。
当然,以天阉之身坐上皇位,并且稳居皇位这么多年,西凤皇帝有自负狂妄的本钱,但…
他老了!
老了,就该认!
这是年轻人的天下,他视人如棋子,热衷于玩弄他人的人生,终于一天会被棋子反噬。
不过,这些跟北王无关,他在西凤要做的事已做了五成,剩下的…
没有什么比找楚九歌更重要,剩下的等他找到楚九歌再说。
暗卫说完中的大事,就将刚刚收到的消息,一一向北王禀报:“王爷,宫里传来消息,问能不能与您私下见一面?”
“司徒家的家主也让人传信来,想要与您见一面。”
“福王殿下从胡家离开时,摔伤了脖子和腿,写了一封书函,希望王爷能去一趟福王府。福王殿下说,他有要事想与您商议。”
“除此之外,静王、安王…”
北王在西凤一战成名,且过了这么久,那些人已将沈卿的来历查了个七七八八,自然也就知道沈卿与北王之间的关系,更清楚…
沈卿能活着站到人前,能有今天,北王功不可没。
北王此人,在西凤没有任何势力不错,但他却左右了西凤的国祚,那些人不得不重视。
然而,北王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听到暗卫喋喋不休的报出一堆名字,北王不耐烦的打断:“王妃的消息呢?”
“属下无能!”暗卫说到一半,突然被打断,却没有半分不适,北王一问话,他就跪了下来。
他要有王妃的消息早就说了,他说那么多废话,不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吗?
可惜,王爷火眼金睛,一眼就识破了。
“咄!咄!咄!”北王轻敲桌面,一下一下,重重地,闷闷地…
“啪!啪!啪!”一瞬间,暗卫冷汗如雨下,一颗接一颗落在地上,跪在地上的身子,也止不住的摇晃、颤抖。
就在暗卫以为,北王要罚他时,北王却开口问道:“马萧那里也没有消息?”
“回王爷的话,没有!”暗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去的。
说完,他的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
第1249章 夸奖,下马威
四天!
王妃失踪已了四天,别说找人,他们连一点消息也没有查到,可以说是无能至极。
“四天!一点消息也没有,你们…让本王很失望!”北王敲击桌面的动作一顿,冷冷地看着暗卫。
暗卫只觉得,周身的空气一刹那被抽干,他张着嘴,却无法呼吸,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心脏像是被重力挤压,闷闷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也想不了。他明明是清醒的,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刻,他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王爷说了什么。
等到他从这种脑子一片空白,失去身体掌控权的状态中挣脱,北王已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王爷!”暗卫甩了甩头,急切地唤了一句。
“自己去领罚!”北王已走到门口,只有声音传来。
“是,王爷。”听到处罚,暗卫反倒松了口气,等待北王出去后,暗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全身湿透的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劫后余生一般。
北王大步往外走,神情严肃…
马萧是西凤东厂的人,东厂是西凤皇帝的鹰爪,专为西凤皇帝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他们是西凤皇帝的心腹。
在西凤,皇上的消息,有九成是东厂报上去的。
马萧没有查到楚九歌的下落,西凤皇帝也必然不知楚九歌的下落。
无人能查到楚九歌下落,至少可以说明楚九歌现在还是安全的。
这个认知,让北王即担心又安心…
是夜,北王来到司徒府!
“北王贵足踏贱地,我司徒府蓬荜生辉。”司徒家老家主,似早有预料一般,看到北王出现,一点也不意外。
“司徒大人该知本王为何而来。”司徒家的花厅,已摆好茶水点心,显然一直在等北王的到来。
北王也不客气,步入花厅,就在左侧坐下。
“北王妃,没有落到不周山的手里。”司徒家主则在另一侧坐下,面上带着和气的笑。
他说完,看了北王一眼,见北王面无表情,司徒大人又补一句,“北王妃也没有死,这一点我也可以保证。至于旁的消息,北王查了就该知晓,北王妃她很聪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别说我的人,就是陛下的人也找不到她。”
“本王的王妃,一向如此。”北王语气平平地应了一声,可是…
司徒家主却诡异的,从北王的话中听出一丝得意与骄傲。
呃…是他听错了吧?
北王妃都失踪了,北王有什么好得意的?
肯定是他听错了。
司徒家主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个问题,“北王爷,二皇子他…现在还好吗?”
“大人不知吗?”没听到司徒家主继续夸楚九歌,北王表示很不高兴,他一不高兴,语气自然也就好不起来。
司徒大人心里一慌,不知哪里得罪了北王,再次开口,小心了许多,“北王爷,皇后娘娘当初留了一些东西在家里,都是给二皇子的,我想送进去给二皇子,您看如何?”
“司徒大人觉得好便好。”他把沈卿捧到了这个位置,现在的沈卿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他可以扶沈卿走,沈卿也可以选择自己走。
他不会要沈卿非接受他的安排不可,沈卿他可以自己选择。
“多谢王爷。”北王不阻止他们司徒家与二皇子接触,这就足够了。
旁的,他们司徒家会做好。
话谈到这里,各自的目的都已达成,北王也不再多呆,他起身,却没有急着走,而是看着司徒家主,眼神冰冷,“替本王转告不周山一声,本王的王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平了!不周山!”
“北王爷,您对不周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周山…”北王气势太甚,司徒家主想要站起来与北王对抗,却被北王压制的动弹不得,只能急着解释。
北王却不耐烦听,“是不是误会,不周山比你更清楚。北域的事,待本王回到北域,会与不周山清算。”
说完,北王冷哼一声,一甩衣袖,人便走出司徒家,一个错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黑暗中…
北王前脚离去,花厅的一角,就有一个身着紫袍长袍的老者走了出来。
“院长!”老者一出来,司徒家主就急忙起身,朝老者行礼。
在不周山,共有五个等级,仆役灰炮,在外行走办事的黑袍,再往上就是一堂之主青袍,一院之主紫袍,一山之主蓝袍,和传说中的老祖红袍。
当初,不周山派人围杀北王和王梓钰等人,也只是命黑袍老祖下山。此次西凤之事,不周山却派出紫袍老祖,可见不周山有多重视西凤之事。
“东林天骄,北域之神。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紫袍老者走到北王刚刚坐的位置,坐下…
“嘭!”
老者的屁股刚挨椅子,那木椅便碎成了粉末,要不是老者反应快,跃了出去,怕是要摔个四脚朝天。
“这,这,这…”司徒家主看着满地指甲大小的木屑,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来,“先生,这,这,这…”这是楠木的椅子,怎么这么不结实?
“北天骄,是我小看他了。”紫袍老者看着地上的木屑,隐在黑暗的脸狰狞可怖。
北天骄居然发现了他的存在,还给了他一个下马威,着实是…
有本事!
“院长,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司徒家主知道这是北王的手笔,反倒冷静下来了。
他们一早就知,北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哄好沈卿,让他离不开司徒家。北王深不可测,北域的事需要加快,本座怕是不能在西凤久留。”紫袍老者一脸阴沉,每个字都像是沁了毒一样,字字带着杀气。
“可,可…北王在西凤,我怕他捣乱。延清那事,要不是北王捣乱,我已经毒杀了皇上,扶延清上位了。”司徒家主提到此事,就恨得咬牙切齿,哪里还有半分在北王面前的和气…
第1250章 秘密,光明的背后
要不是北王与楚九歌,这对夫妇突然在西凤出现,西凤早就落到他们司徒家手里了。
现在,不仅他们手中最重要的棋子延清太子没了,就是那个替身也没了。
一连失了两步重要棋子,将他们的布局全都打乱,让他们不得不去与沈卿合作,从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变得如此被动。
司徒家主一想,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恨不得把北王给大卸八块。
紫袍老者看了司徒家一眼,满意的点头,“放心,这位北王是个痴情种,北王妃一日找不到,他就一日无心正事。你们仔细些,要是能先他一步找到北王妃,我们的胜算就更大。”
有北王妃在手,他就不信北王不乖乖束手就擒。
就算弄不死北王,有北王妃在手,也能逼的北王退一步,让他们把北域的事办完。
北域那件事成了,北王…
不过蝼蚁尔!
“小人明白,院长放心,我这就把人撒出去,只要北王妃还在西凤,我就一定能找到她。”司徒家主脸色一沉,重重地点头。
当天夜里,司徒家就发出暗令,许下重金,请西凤的黑白两道,寻找北王妃楚九歌,并且强调要活的。
几乎是同一时刻,西凤皇帝也下令,命皇家暗部全力寻找楚九歌,生死不论。
北王就不用说了,在各方寻找无果后,北王当天夜晚,跳入了楚九歌跳进去的那条护城河,而后放松身体,不再挣扎,任由水流“推”着他的身体走…
在没有任何线索与痕迹前,他想试试,重走楚九歌走过的路,能不能找到楚九歌!
而此时,被众人全力寻找的楚九歌,她正藏在西凤的珈蓝寺。
东林尊道,道庙林立,信徒众多,道士在东林的地位极高,丹医也多出自东林。是以,当初楚九歌在东林行医,才会受到丹医堂的攻击。
无他,楚九歌动了他们的根基,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不得不对楚九歌出手。
只可惜,他们败了,一败涂地,不得不从东林退出,转而潜伏起来。
不过,也只是那群炼丹的丹医从东林退了出来,道士、道观在东林依旧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
而西凤则尊佛,西凤极少有道庙,大大小小的佛寺却数不胜数,光锦城附近就有近百家寺庙。
但西凤人尊佛归尊佛,这寺庙也有香火旺盛与不旺盛的,楚九歌所在的伽蓝寺,大约就是锦城附近香火最差的寺庙了。
伽蓝寺位处偏僻,处在没人烟的小山沟里,可以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另外,伽蓝寺里没有叫得出名号的僧人。
不,不,不,应该这么说伽蓝寺,应该说伽蓝寺就没有顶用的僧人,没有人站出来支撑门面的僧人。
伽蓝寺不小,共有一百零三位僧人,但其中三位年纪在五十以上,另一百位僧人,年纪最大的十岁,年纪最小的七个月。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是,那一百小僧人全是男孩子,且全是…太监!
不是天生的太监,而是子孙根被人切了。
这样的伽蓝寺,可想而知他的香火有多差。
伽蓝寺根本就没有香火,也没有信徒。
没有香火,没有香客的捐赔,寺庙除了孩子,就是三个年迈的老僧人,别说朝廷划给他们的地,不可能养活这一百多号人,就是那地能养活这一百多号人,他们也没有办法种地。
没有收入来源,寺里的孩子却要吃喝,伽蓝寺的三位老僧人,便满山的找草药、找吃食。
为了给孩子们多找些吃的,三个上了年纪的老僧人,每天要走数十里,有时候甚至要走更远,才有可能给大家找到吃的,或者找到足够换米粮的药材。
楚九歌就是被那三个老僧人捡来了。
当然,寺庙里那一百多个,被人去了子孙根的小僧人,也是这三个老僧人,这些年陆陆续续捡回来的。
“其实,我们不止捡了这一百个,但只有这一百个活下来了。余下的,都死了。”老僧人提到这一百来个孩子,眼睛都红的。
他们小,不懂事,不懂自己与外面的孩子的区别,活得无忧无虑,可大了呢?
他们总会大,而他们三个老家伙也会死。
到时候,这一百个注定与旁人不同的孩子,要怎么办呀?
三个老僧人,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不可能一直照顾这些孩子,他们每天都在担心,担心自己哪天就去了,这些孩子就没了活路。
这些年,他们拼了命的给孩子们攒钱,攒粮食,可他们就三个人,孩子却有上百个,且这些孩子个个年纪小,还体弱,他们就是拼了命,也只能勉强让孩子维持温饱,再多就不能。
是以,他们在外出时,看到楚九歌,见楚九歌还活着,犹豫片刻后,就把人弄回来了。
他们老了,需要人接替他们照顾这些孩子。
这么些年,他们在这座荒山里,就没有见到成年的人,楚九歌是第一个,且是女子。
他们也不知楚九歌,是好人还是坏人,只想着先把人捡回来再说。而且,女子总比男人更心软,就算不是心软心善之辈,他们三个大男人对付一个女子总是容易的…
很幸运!
他们很幸运,楚九歌也很幸运。
楚九歌幸运的被他们捡回来,带到了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避开了西凤那些人的搜索,得到了暂时的安全。
而这三个老僧人也很幸运,楚九歌不仅不是坏人,还懂医术。
楚九歌被三位老僧人带回来的当天就醒了,养了一天就能下床了。在了解了寺庙的情况下,楚九歌当天就帮着三位老僧人照顾孩子。
其实,这些孩子并不需要大人照顾,他们都很懂事,稍大一点的孩子,都知道帮忙照顾小的孩子,楚九歌要做的,就是给生病的孩子医治。
这些孩子全都被人去了子孙根,下刀的人手法很熟练,一刀干净,但是…
却没有给他们的伤口做过处理。
三位僧人前不久,捡来的两个不满一岁的男孩伤口都烂了,两个孩子烧得全身通红,而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
去了子孙根,伤口又烂成这样,孩子根本无法排尿,一个个憋的嚎哭不已,光听就叫人心都碎了。
实际上,不止这两个孩子,好多孩子都存在无法排尿的问题,只是没有这么严重罢了。
因为,严重的都死了…
第1251章 留下,当年的她
三位僧人,听说楚九歌会医术,如获至宝。
“楚姑娘,老和尚我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是我第一次求人,求求楚姑娘,可怜可怜这些孩子。”年纪最长,满头华发的老僧人,更是差点就给楚九歌跪下了,幸亏楚九歌反应快,急忙把人扶住了,“元初大师,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我的命也是你救的,这些孩子的病,我会尽力医治。”
老僧人元初大师也没有为难楚九歌,顺势站直,“楚姑娘,实在是对不起,老和尚也不想为难你。实在是…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是真的难。”
元初大师看了一眼,在屋外玩闹的孩子,叹了口气,“这些孩子要是一个两个还好,这些年我们陆续捡到这么多孩子,我们都清楚这些孩子的来历怕是不简单,要让人发现了他们,指不定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
“这些年我们也不敢去外面找大夫,更不敢请外面的人来照顾他们,只能自己瞎治。每年都有好几个孩子因此而死,他们能活下来,都不容易。”
老和尚说完,像是怕楚九歌不高兴一样,又补了一句:“楚姑娘,我们当初救你的时候,也不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只想赌一把。我们这个年纪,照顾不了他们几年了,我们得为他们着想。”
“楚姑娘你心善,还请楚姑娘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他们,要是实在帮不了,也请楚姑娘不要把他们的存在说出去,让他们好好的活着。”
他们当初救楚九歌没有私心,但把楚九歌带回庙里,确实是有私心的,只是他们也不敢勉强楚九歌,生怕让楚九歌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