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大师放心,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坏人。”楚九歌再次保证,好让三位大师安心。
虽然,她个人觉得三位大师还是粗心了,也太容易信任人了。这也就是遇到她,这要遇到一个别有用心的,三位大师和这些孩子都得死。
不好,要不是三位大师太过心善,太容易信任人,也不会救她。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有了楚九歌的保证,三位大师着实是松了口气,脸上的气色都好了几分,忙呼起来更有精神了,“楚姑娘,你要的热水和针,老纳都备好了,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药也熬制好了,是不是直接喂给他们喝就行?”三位大师都是干过了粗活的人,不说过是说话的功夫,楚九歌交待的事,他们都做好了。
“药不是拿来喝的,是拿来给他们擦伤处的。三位大师放着,我来就好。”楚九歌上前检查了一番,并将药打出来放凉,又把银针一字排开,这才把屋内的孩子抱出来。
孩子下身又肿又烂,且无法排尿,身上便有一股难闻的尿骚味,三位大师平日照顾孩子们都习惯了,也习惯了孩子们身上的气味,看到楚九歌抱着孩子出来,生怕她不习惯,会嫌弃这些孩子,忙放下手中的话,要上前帮忙,“楚姑娘我来吧,这孩子身上腌臜。”
“没事,我带了布兜。元初大师把火烧旺一点,免得孩子着凉。”楚九歌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兜裙。
孩子身上的味道确实难闻,但…
看着怀中,眼睛红润,小声抽泣的孩子,楚九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楚九歌抱着孩子,将缠在孩子身上的布片解了下来。
那布片已经发黄,上面沾满了黄褐的液体,难闻得紧,楚九歌将布片放在一旁,拿起干净的布,沾着水给小孩清理下身。
楚九歌给小孩清理时,孩子哭得不行,但当楚九歌换药膏给孩子擦拭时,孩子很快就止住了哭声。
楚九歌知道,那是因为药膏清凉,缓解了孩子身上的难受。
擦了药,楚九歌看了一眼,孩子的裆下,叹息。
这么小的孩子,就遭这么大的罪,下手的人该遭天谴。
楚九歌心里难受,但还是取出一截干净的稻秆,插在孩子的伤处…
“把屋子烧暖和一些,给他们在身下垫块布就行了。”楚九歌收拾好了,就将孩子递给元初大师,并交待他如何照顾。
先前,死在庙里的孩子不少,有些是身体太弱,有些确实是照顾的不好。
可这也不能怪元初大师他们,他们不是大夫,且先前也没有照顾过这样的孩子,哪里懂这些。
“多谢楚姑娘了,遇到了楚姑娘,是这个孩子的福份。”元初大师抱着孩子,念了一句佛号,眼中满是欣慰。
要不是有楚姑娘,这个孩子他们是照顾不好的,太小了。这么小的孩子,他们先前也捡到过,但无一例外都没有熬下来。
楚九歌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抱过另一个孩子,细致的为他擦拭起来。
寺庙里的孩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好,她得一一为他们检查,才好对症下药。
只是,年纪小的孩子还好,他们什么都不懂,会任由楚九歌清理上药,那些六七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死活不肯让楚九歌为他们检查,捂着裤子就是不肯解开,一张小脸憋的红红的…
元初大师三人怕楚九歌不高兴,正要去劝说这些孩子,楚九歌却摇了摇头,“正好今天也晚了,明天再治。大师放心,我有办法。”
对付小孩就要用小孩子的手段,而且这些孩子身体有残缺,六七岁的他们,或多或少都懂一些,也有自己的自尊心,逼迫他们将自己的残缺显露在陌生人前,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楚九歌不想让这些孩子的心里,受到二次伤害。
元初大师照顾这些孩子这么久,心里自然是疼他们的,他们也舍不得逼孩子,强迫孩子们做不愿意做的事,见楚九歌没有不满,也松了口气,“那就劳烦楚姑娘了。”
“他们很可爱。”楚九歌伸手,将那个倔强的,死死的扯着裤腰带,不肯脱下裤子的小孩子抱在怀里。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不安与惊恐,也看到他眼中的茫然与无助。
就像…
当年的她。
第1252章 小歌,走岔了路的北王
小孩很轻,一点重量也没有,楚九歌单手就能抱起,抱在怀里半点不吃力,只是小孩的身体很僵硬,似害怕她…
楚九歌怕小孩不舒服,便打算把小孩放下来,刚要松手,她就看发现小孩哆嗦了一下,瘦小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依向她。
楚九歌没有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见小孩怯生生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渴望,心里蓦地一酸。
她再次站直,将小孩抱起,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树。”小孩的声音细细地,腼腆的像个小女娃。
“小小树?”楚九歌逗趣的问道。
“我,我叫小树。”小孩小脸一红,声音更低了。
“小树真棒。”楚九歌没笑,她夸了小孩一句,抱着小孩子蹲了下来。
小孩以为楚九歌要放下他,胆小的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在楚九歌蹲下的瞬间,抱住了楚九歌的脖子,整个小身子都埋在了楚九歌怀里,一声不吭。
做完这个“大胆”的动作后,小孩发现自己没有被放下来,顿时一慌,连忙松开了手,眼睛红红的看着楚九歌,一副害怕她生气的样子。
楚九歌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一样,抱着小树蹲在地上,指着其他的孩子道:“小树,姐姐还不认识你的朋友,把你的朋友们,介绍给姐姐好不好?”
“姐姐,我叫小豆。”
“姐姐,我,我叫小苗。”
“姐姐,我,我小鱼。”
…
有胆大的,羡慕小树被楚九歌抱在怀里的孩子,见楚九歌一点也不凶,不等小树开口,就急急的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小豆,小苗,小鱼好。姐姐叫小歌,你们可以叫我小歌姐姐。”楚九歌看到这些孩子眼中的渴望,伸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这些孩子虽小,但被元初三位大师教得极好,一个个不争不抢,而且十分体贴大人,就是被楚九歌抱在怀里小树,舍不得楚九歌的怀抱,也挣扎着下来,好让楚九歌去抱别的小朋友。
元初三位大师,站在一旁,看着楚九歌与这些孩子打成一片,三位佛性坚定的大师,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伽蓝寺太穷了,他们为了养活这些孩子,每天都要来回奔波,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这些孩子的心情,现在…
有人愿意陪他们,给他们一点温暖,这样很好!
楚九歌花了大半个时辰,把所有的孩子都认了一遍,又陪着他们玩了一小会,才带着他们一个个去洗手吃饭。
晚饭,依旧是糙米白菜,平时孩子们都一个个安静的吃着,但今天…
孩子们的欢笑声,却时刻在伽蓝寺响起。
不远处的山里,有一个满脸胡子、眼神阴冷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包袱,站在树下,看着不远处的伽蓝寺,听着伽蓝寺传出来的笑声,久久没有动作…
许久后,他放下手中的包袱,转身往回走。
次日,楚九歌一大早起来,想去山里给孩子们找点吃食,没走多远,就听到有孩子细弱的哭声。
楚九歌寻声而去,就看到了树下的包袱,她左右看看,确定四周无人,也没有人行走的痕迹,这才上前,将孩子抱起。
孩子满脸通红,气息微弱,她打开孩子的包袱一看,果不其然,又是一个被去了子孙根的男孩子。
楚九歌眉头皱起,她打量着四周,却看不出一丝异常。她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迟疑片刻,抱着孩子往回伽蓝寺走去。
要寻线索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
救人要紧!
在楚九歌抱着孩子回伽蓝寺的时候,随波逐流了一晚的北王,沿着护城河,被河水冲到了城外,而就在他失望的准备放弃时,却发现…
河底,有暗门!
北王初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沉入水底一探,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没有任何犹豫,北王潜入水中,爆力破开口暗门,而后…
一俱俱小孩的尸体,从暗门浮了出来。
幸亏北王早有防备,先一步侧开了身子,这才没有被尸体撞上。
尸体不多,只有几十具,很快就在水底散开了,北王没有去管,待到尸体不再涌出,便占了暗门。
进入暗门后,发现里还有好几具小孩的尸体,被人随意的丢在一旁,因着水压冲进来,全都浮了起来。
北王依旧没有管,看到上方有一个入口,单手将入口打开,钻了上去,又将入口关上,以免水涌上去。
走到上方,北王脱下身上的鱼皮衣,才发觉这地方…
“水下宫殿?”北王打量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建筑,不由得皱眉。
这地方,不像是古物,像是新建的,但却是前朝的风格。
还有刚刚飘出去的尸体,似乎也是刚死没有几天的。
西凤,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地方?
或者说,这是谁的地方?
楚九歌,不会落到这里了吧?
北王皱眉,眼中闪过一抹不安,他再次加快脚步往前,刚走两步,就听到…
“陛下的汤,熬好了吗?”
这是梅公公的声音。
虽然只听过几回,北王却很熟悉。
“汤好了。”
回话的声音,北王也很熟悉,是…巫族族长。
“陛下已经服了十八剂,巫族长,要是服满十九剂,陛下仍旧好不了,你该知道后果的。”梅公公的称呼,确定了北王的猜测。
“下一剂汤药服用的时间是明年春天,届时你们把孩子准备好,我会准时来给陛下熬制。”巫族长一惯的高人模样,半点不受梅公公的威胁。
“汤我带走了,你要的东西,我也准备好了,就在外面的船上。还有,北王回锦城了,正满城的找他的王妃,你自己仔细一些,别遇上了北王。不然,就是陛下也救不了你。”想到还要用巫族长,梅公公走之前,提醒了一句。
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梅公公说完,又问了一句,“北王妃真的没有落到你手上?”
“我倒是想,可惜护城河支流太多,北王妃命太大,没有撞上来。”巫族族长说这话时,透着一股阴狠。
北王在门外,冷笑…
九歌确实命大,不过…
巫族族长,就没有那么命大了!
第1253章 杀人,唯熟练耳
北王并没有急着现身,而是等到梅公公走远,等到屋内的巫族族长走出来,才施施然的从暗处站出来,挡住了巫族族长的去路…
这座水下宫殿仿前朝宫殿所建,九根巨大的梁柱,分别矗立在九个方位,将宫殿撑得高且深,长长的走廊幽深静谧,且是巨兽的喉舌,看不见底,为水下宫殿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北王从阴暗处走出来,如同幽深一般,悄无声息。
巫族族长看到他的刹那,着实是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巫族族长说完,惊觉事情不对,又道:“不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找到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北王出现在这里,让他很不安。
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谢玄果然看不住你。”北王扫了巫族族长一眼,神情淡漠。
巫族族长跛了一只脚,右手明显也残了,背佝偻着,看上去老了数十岁。
看样子,他在谢玄手上吃了不少苦,但这不够!
像巫族族长这样的人,就不该让他活着。
“连你都要不了我的命,谢玄…一个没本事的魔主,你以为,他能做到吗?”似察觉到北王的杀意,巫族族长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他身后的四个黑衣护卫则上前一步,手放在腰侧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挥动。
北王扫了那四人一眼,冷笑,他往前走了一步,问道:“给西凤皇帝备的汤,是子孙汤?”
“与你何干?”巫族族长的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恶意,他左手背在身后绷得紧紧的,“我的族人已北域搬离,北天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本王并不想见到你。”话音落下,就见北王突然上前,右手紧握成拳了,砸向巫族族长面前的四个护卫。
“嘭!嘭!嘭!嘭!”一道残影闪过,巫族族长只感觉一股气流席卷而来,他没有看到北王是怎么出手的,就听见四道内脏破碎的声音响起。
“啪…”血,被压到极致,瞬间飙了出来,溅出半米高,数米远。
巫族族长猛地往后一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面前的四人…
他面前这四人是不周山的黑袍高手,这样的人在江湖上,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先前,在东林,不周山的黑袍高手,也能跟北王过上几招,可现在呢?
他们在北王面前,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再看北王,却像无事人一样退回了原地,甚至身上都没有沾到一丝血。
“现在,你还认为,本王要不了你的命?”北王拿出一块蓝色的帕子,将拳头上沾到的血迹擦拭干净,而后随手将帕子,甩向捂着心口,死死地盯着他的黑衣人。
“啪!”柔软的帕子,本该没有一丝力道,可帕子落到黑衣人的脸上,却发现一声重响,而后…
捂着胸口,直挺挺站着的黑衣护卫,像是承受不住这股重量一般,咚的倒了下去。
他之后,另三人也重重往后倒。
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面容扭曲而恐怖,似死不瞑目。
然而,此刻却无人看他们一眼。
“你的武功又进步了,你的师父到底是谁?”巫族族长倒吸了口气,看北王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小时候,北天骄的武功一直是他教的,可他从来没有认真教过北天骄。
不,他不仅没有认真教过,反倒故意误导北天骄,教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招式,一些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招式。
按说,北天骄早就长歪了,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本事才是。
“早先,唯一能教导我武功的,只有舅舅你,不是吗?”舅舅二字,从北王嘴里喊出来,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不可能!我教你的那些,根本不可能让你练成高手。”不练成一个蠢材,就已经是北天骄命大了。
“那是你蠢。”北王嘲讽的开口,“天下的武功招式很多,但人的致命弱点就那么几处,杀人的招式就那么几招,把那几招练熟了,这天下有什么人是杀不了的?这些话,舅舅你忘了吗?”
“就这几句话?你就有现在的本事?”巫族族长很想说,北王在撒谎,但他知道,北王没有必要骗他。
现在的他,已是北王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北王宰伤,北王根本没有必要,花心思撒谎。
“人的弱点就那么几处,针对弱点练便成了,一遍不行便练百遍、千遍、万遍、十万遍,练久了,也就习惯了。”世人皆道他是武学奇才,不仅学得快,甚至能自创招式,可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才。
杀人,唯熟练尔。
“我真后悔,当初没有掐死你。”当初,北天骄还是一个婴儿时,他要杀了北天骄,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巫族也不会毁在他手中。
“多谢巫族长当年不杀之恩。”北王没有一丝诚意的道谢,而后话锋一转,冷冰冰的道:“今日,本王却是要杀你。死之前,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本王,不周山要北域的孩子做什么?本王可以放过巫族族长老、小,给巫族留个后。”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北王懂,但他更清楚,当人被逼到绝路,没有一丝生路的时候,会有多可怕。
比如,当年的他。
当年的他,被人逼至绝境,无人可走,别说不周山,就是地狱,他当时都敢闯一闯。
“你想知道不周山要做什么?”巫族族长听到北王的话,突然冷静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以为,你会想知道,你母亲当年到底死在谁手里?”
北天骄有所求就好,北天骄有所求,就表明他有自救的机会。
“她的悲剧,皆是由你造成,杀你一人,足已。”其他人不重要,至少对他来说,不重要。
“既然我逃不过一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巫族族长再次后退,恶劣的说道。
“你以为,本王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北王怜悯地看着巫族族长,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希望,“你要找的机关,本王已经拆了。”
今天,巫族族长必须死。
他不想再见巫族族长!
第1254章 真心,她足够强大
前朝的宫殿,北王是见过的,他不仅见过,还在里面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不周山在后山坳处也有一座宫殿,那座宫殿就是仿前朝宫殿所建。
这一条条长长的走廊,是为了昭显,居住在里面的人有多尊贵,有多不好见,同时也是为了安全。
这条看似不起眼的幽深长廊,两侧皆是致命的机关,一旦有杀手、刺客潜入,不等人靠近,就会死在这长长的、不见底的走道里。
北王现身前,就仔细查看过,果然让他看到了暗器、机关。
不过,他时间有限,只拆了这一段路的暗器。
而,有这一段路,足够了。
他不会给巫族族长走出去的机会。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是不说事?”北王说话间,取出一只手套,带在手上。
这只手套外形十分寻常,只在手背处,有一排微微鼓起的银白色圆石。
圆石圆滑没有棱角,看上去毫无杀伤力,可巫族族长却刹那变了脸,“秘银手套?你…不可能!你娘不可能把它交给你,我当日搜查过,你身上什么都没有!”
他那日会出现,是为了杀北天骄的母亲,也是为了他母亲手中的巫族秘宝,秘银手套。
秘银是比钢铁更坚固的存在,巫族曾寻找一小块,可费尽所有的力气,也无法将其打造成兵器,无法改为它的形态。
这只秘银手套,是巫族穷尽一族的智慧和财富,才打造出来的。
手套本身用处不大,但…
上面记载了,冶炼秘银的手法。
这对巫族族长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本王,还有一个生父。”北王眸色渐变,用轻极轻极的语气,说道:“她,是真心的!”
“不!不可能!”只四个字,却击得巫族族长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不可能!她怎么会…喜欢上那么一个软弱无能,一无是处的男人!不可能!”
“她足够强大,她想的要只是真心,她得了真心,足已。”
“嘭!”
话落下,北王猛地上前,挥拳…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完全不给巫族族长闪避的机会。
“咚!”巫族族长重重撞向一侧,左脸凹下去了一块。
北王再次出拳,巫族族长抬起胳膊挡了一记。
“咔嚓!”北王的拳头砸在他的手臂上,手骨硬声而碎。
巫族族长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他挥起断了胳膊,挡住北王的攻击,“北天骄,你告诉我,她还留下了什么?你告诉我!她给我留下了什么?”
“她留下了她的一切。”北王可以像对付那四个黑衣人一样,一拳击中巫族族长的要害,可是他没有那么做,他一拳一拳,打在巫族族长的胳膊、肩胛、侧腹,他一拳一拳的打碎这个男人的骨头,打烂他的血肉…
“嘭!嘭!嘭!”拳拳到肉,拳拳重击,充满了暴力与血腥,每一拳落下,巫族族长嘴角,都会溢出一丝血迹。
面对北王的暴力攻击,巫族族长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北王不断挥拳,他每一拳挥出的力道与速度,都与第一拳一模一样。
这是一种可怕的力量,这是一种练了千百次后,肌肉本能爆发出来的速度与力量。
诚如北王所说的那样,他不是什么武学奇才,他只是…练的多而已。
当然,他比一般人有天赋,哪怕没有人教导,他也知道如何以最快速度、最小的力气,杀死他的对手。
这是可怕的天赋!
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底牌!
“嘭!嘭!嘭!”北王一拳一拳,砸向巫族族长。
狭长幽暗的走廊,最适合近身博斗,而很显然,巫族族长并不擅长与人肉博。
在北王的压制下,他甚至连挥出兵器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双手废了,唯有双腿可以反击,可当北王一拳砸向他的尾椎时,他的下身也彻底失去了支撑。
毫无反抗之力的巫族族长,不断的责骂:“北天骄,你该死!你和你那个贱人娘一样,都该死!”
“嘭!”北王拎起巫族族长,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巫族族长的脸,在暴力的破坏下,瘪了下去,在北王收回手的刹那,鲜红的血混着森白的牙齿,从他嘴里往外涌…
“咕噜…咕噜…”巫族族长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北王。
然而,北王并不在意。
人死前,恶毒的眼神,他看得太多了。
不过,北王还是决定,要让巫族族长死的瞑目。
“她什么也没有留给你!她的眼里、心里,从来就没有你。”话落,北王再次挥拳,砸向巫族族长的腹部。
“嘭!”这一拳,北王用了十足的力道。
巫族族长被打得飞了出去,摔出数十米远…
巫族族长只感觉五脏六肺都拧在一块,痛得他想要尖叫,偏偏他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嘭!”巫族族长不知自己撞到了什么,下一秒,就见…
“咔嚓”声响起,无数柄黑色的钢刀,由两侧飞速的穿刺过来。
“噗嗤!”钢刀来回穿刺,将他的身体扎成了一个筛子,有一柄正好从他的脑袋中间穿过。
血,不断往外涌。
巫族族长被钢刀刺穿,身体以一种诡异扭曲,固定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看着北王,到死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北天骄骗他!
北天骄根本没有把长廊的暗器拆完。
他,上当了!
“蠢死了!”北王站在原地,看着惨死的巫族族长,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把手套取了下来,淡漠地转身,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长廊另一头,涌出一批黑衣死士。
黑衣死士看到他,举冲就冲了过来,“杀!”
北王一点也不意外,身形一侧,便避入房内。
在地下宫殿杀了人,并且惊动了机关,要是无人出来,那才奇怪。
死士的速度极快,声音轻极,北王刚避入屋内,他们就追了进来,可当他们正面步入时,迎面…
一排排黑色的长箭,飞射而来。
“不好,他启动了地宫的机关。”黑衣死士脸色大变,被逼后退。
地宫的机关,他们自然是清楚,可一向都是他们用机关猎狩闯入者,什么时候,他们成了被猎狩的那一方了?
“快,去禀报主子,有高手闯入地宫。”死士熟知机关,虽无法穿过箭雨杀进去,要避开箭雨的攻击却是不难。
他连连后退,同时对身侧的人下令。
“是,大人。”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可就在此时…
第1255章 罪恶,把天掀了
北王如同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黑衣死士身后。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黑衣死士脸色大变,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一个人,心下稍安,厉声质问道:“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东林,北天骄!”北王说话间,慢条斯礼的将手套带上。
“北,北…”
“轰!”
回答黑衣人的,是北王充满了力量的一拳。
只一拳,北王就将他面前的黑衣人,打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向他身后的人。
“快,闪开!”余下的黑衣人,第一时间避开,根本没有救同伴的意思。
“哐”的一声,那人撞向一侧的门窗,被弹了出去,又重重摔在地上,咔嚓一声,颈脖折断,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而这一拳,是战斗开始的信号!
北王挥出这一拳后,并没有停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同时又挥出一拳。
“呼…”的风声,在长廊响起。
迎面的黑衣人堪堪避开,却高兴不起来。
北王挥出的每一拳,都带着让人胆颤心惊的拳风,拳风行成的气流,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让他们动作凝滞,无法反击。
而北王每一拳出的又快又猛,像是不知道累一般,每一拳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力量,他们根本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嘭!”站在最前方的黑衣人,被北王一拳砸中,这一次北王没有把人打出去,而是一拳就将那人的脑袋给砸瘪了。
这力道!这狠劲!
黑衣死士倒抽了口气,站在后方的领头人,猛地握紧手中的刀,用嘶哑的嗓子喊了一句,“北王爷,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坐下来谈一谈,可好?”
“本王与你们…没有什么可谈的。”北王说话时,挥拳的速度与力道仍旧不变。
对他来说,对敌人挥出致命的拳头,是他身体的本能,就如同拿着剑在手,他便知道要如何出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他的敌人。
且,他杀死巫族族长,故意触动机关,可不是为了与这些人谈,他是为了…
将这些人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那些小孩的尸体,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他闯入地下宫殿的事,根本隐瞒不了多久,他必须在西凤皇帝没有发现前,找出地下宫殿的秘密。而眼下最快的办法,就是把地宫的人引出来,让人给他带路。
左右,凭他的本事,这些人奈何不了他。
“轰!轰!”北王每往前一步,就朝面前的人挥出一拳,暴力而果断,每一拳都用了十足的力道,面前的黑衣人根本不是北王的对手。
这群人倒是想要跑,可是…
前方的路被穿刺的钢刃挡住了,屋内还在不断往外射箭,他们根本没法冲进去…
且屋内有多少机关,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候慌忙躲在屋内,触动了机关,他们会死的更快。
他们的退路,早就被北王堵死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打败北王,冲出去,可…
北王是那么好打败的吗?
别说打败北王,他们能在北王手中活下来,都不是容易的事。
“当!”的一声响,一黑衣人摸准了北王出拳的速度,在北王出拳的刹那,挥刀砍过去。
可就在他挥刀的瞬间,北王迅速的收回拳,抬手挡了一记。
刀,砍在北王的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刀!断了!
“这,这不可能!”不仅仅是挥刀的人惊呆了,就是他身后的灰衣人来惊呆了。
他们是守卫地宫的死士,他们用的兵器,比将们军用的兵器还要好,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然而,现在就是这般!
当黑衣人再次挥刀,砍向北王,被北王用拳头挡下后,他们手中的刀都断成了两截。
这就是秘银,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秘银,却又比钢铁还要轻薄,最适合打造兵器和轻甲,可惜现今无人能冶炼秘银。
“轰!”在黑衣死士失神间,北王的拳头已挥出,十足的力道,再加上秘银的坚硬,凡是被北王的拳头击中的人,皆失去了战斗力,根本无力起身。
一拳一个,北王如同勾魂的鬼差,他每往前一步,就有一个人倒在他脚下,直到…
剩下最后一个人。
“北王爷,受死吧!”最后一人,是死士的领头人,在北王挥出拳头前,他猛地将手中的刀掷了出去,北王侧身避了一下,而他则趁这个空档,一个鲤鱼打滚,钻进了屋内。
“唰唰唰”刚刚停下的箭雨,又再次“下”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不是对着门口,而是对着长廊。
幽深阴暗的长廊,瞬间变成了战场,无数长箭从四面八方飞了出来,密密麻麻,根本没有一丝空隙。
“不自量力!”北王脸色一凝,挥手,一把抓住朝他射来的箭雨,而后原地一个旋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强大的气流在北王周身涌起,这股气流形成一个透明的屏障,将北王保护在中间,所有射向他的长箭,还未碰到北王的衣角,就一一落在地上。
而这还不是,最让屋内的死士害怕的,最让他害怕的是…
在北王旋身而起的刹那,同时将手中的长箭掷了出去。
那一把箭拧成一股,穿过窗户,准确无误的朝他射来。
长箭飞射而来的刹那,黑衣死士就发现了,也知道他该躲,可他的双脚却像是被人定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该…噗!”黑衣死士的低骂声,还未出口,那一把长箭,就全部扎入他的肩胛,离心脏仅有一寸距离。
“咳咳…”黑衣死士踉跄一步,放在机关上的一松,长廊外的箭雨忽的一下就停了。
黑衣死士脸色一变,想要再次上前控制机关,可是晚了!
箭雨一停,北王飞身而入,抢在黑衣死士之前,将他插在机关上的钥匙拔了出来,并且…捏成一团!
地宫里,有些机关触到便能启动,但有些机关,只有握有钥匙的人才能启动,比如刚刚那场将北王困在长廊中的箭雨。
但可惜的是,黑衣死士不够强。
北王毁了钥匙,上前,一把掐住黑衣死士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带本王,好好逛逛这地宫!”
那些孩子的尸体,还有梅公公与巫族族长所说的子孙汤,无不告诉他,这座地宫充满了罪恶。
这座地宫,值得好好挖掘,指不定…
他能把西凤的天,给掀了!
第1256章 浮尸,不可能这么巧
有懂水下宫殿机关的人质在手,北王压根就不怕宫殿里的陷阱,凡是有需要,直接把手里的死士丢出去,让他去试水。
那死士最初倒是硬气的,宁可惨死暗器下,也不表露一丝异常,可是…
北王拿他试暗器,一旦触动了暗器就把人拎回来,拎到安全地带,待到暗器、陷阱过去了,才会继续往前走。
如此反怎么,北王试出了一个个陷阱,死士受了一身的伤,却仍旧没有死。
“你,给我一个痛快!”死士一身的伤,每往前一步都是煎熬,却死不了,身上无一处不痛,只能悲愤的大喊,然而北王连看都不看他,依旧把他推出去试陷阱。
到后面,凡是遇到了机关陷阱,哪怕北王没有把他丢出去,死士也本能的害怕,而他一害怕,北王就知这条路不能。
有这么一个“熟”人在,北王顺利的将就水下宫殿逛了一遍,然而里面干净的很,什么也没有。
这个干净是真正意义上的干净,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东西。
这不合理。
不说丢弃在底层的那些男童尸体,就说这座水下宫殿,处处陷阱,步步杀机,这样一个地方,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道门,它通向哪里?”北王突然开口。
“什?什么?”黑衣死士整个人都僵住了,因受伤而弯曲膝盖,不自觉的绷紧。
“本王问你话!”北王拎着黑衣死士的手一松,“嘭”的一声,黑衣死士落在地上。
“啊!”剧烈的疼痛,刺激的黑衣死士大叫,身体不自觉地扭曲。
“它,通向哪里?”北王再次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什么说。”黑衣人跌在地上,面对北王逼人的视线,黑衣人不自觉地蜷起身体,不断往后退缩。
哪怕他知道,这么做只是徒劳,他根本不可能从北王手中逃脱,可依旧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不断地往后蜷缩。
他,惧怕北王!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它背后的门在哪?”北王蹲下来,看着那黑衣死士,身子前倾,靠得极近,威胁意味十足。
“我,我…”黑衣人已退无可退,他眼神散涣,上下左右的乱瞟,就是不敢看北王。
北王冷笑一声,手握成拳,抵在那人心脏处,“本王从来不是好人,你明白吗?”
见识过北王一拳,打死一人的本事,黑衣死士顿时冷汗如雨下,“我真…”
“嗯?”北王倾身上前,抵在死士心脏处的力道稍稍加重。
黑衣死士只觉得,仿佛是有千万斤重的重物抵在心脏处,别说呼吸,就是张嘴都疼的厉害。
“大,大殿后!”
黑衣死士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话说出来,他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当即脸色煞白如纸,然而北王却没有在理会他。
“咚!”北王的拳头,在黑衣死士心脏撞了一下,转身离去。
那一下很轻可又很重,黑衣死士张大嘴,看着远去的北王,瞳孔渐渐放大、放大,直到…散涣。
水下宫殿的大殿,按照前朝主殿所建,正前方摆放着一张龙椅,龙椅下首是九步台阶,北王拾阶而上,看都不看台阶上的龙椅,走到龙椅后,可不想寻了半天,却没有寻找所谓的“门”。
北王挑眉,后退数步,退到台阶前,看着那张浑身散发着“金贵”气息、由纯金打造的龙椅,嘴角微扬,上前,在龙椅上坐下。
北王两手放在龙椅扶手上,用力往下一按,只见…
金色龙椅转了一个头,而龙椅后方的墙面也缓缓往上升,空出一条能容两人通过的道。
北王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门。
他不知道楚九歌在不在门内,但他没有选择,只能冒险。
没有任何犹豫,北王起身朝门内走去…
与此同时,被北王“放”出来的男童尸体,也浮出了水面。
锦城外的月亮河,可以说是锦城百姓的母亲河,它为城内、城外的百姓,提供所有的生活用水。
每天,锦城的水贩子,都会早早的在月亮河上游汲水进城卖,晚些时候就会有人过来洗菜、洗衣。
今天,那些水贩子也和往常一样,在上游处汲水,可突然的…
河同上,浮现了十几俱男童尸体!
汲水的水贩子,吓得连吃饭的家伙都顾不上要,踉踉跄跄的就往城内跑,急急的上报给官府知。
天子脚下,发生这般恶劣的事,官府也不敢怠慢,立刻就派衙役、仵作前往。
衙役一共打捞出十八俱男童的尸体,这十八俱尸体年龄不一,身上衣服好坏均有,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唯一相似的就是他们的子孙根没了。
直觉告诉锦城府尹,这事不仅仅是恶劣,背后还牵扯到了宫里的人。
锦城府尹不敢擅自作主,即刻进宫禀报,“陛下,离锦城十里外的月亮河上游,发生了一起恶意抛尸案件。死者全为男童,所有男童…”
西凤皇帝初时还不曾用心,听到这里突然一怔,等到锦城府尹说,“所有男僮子孙根皆被人割去”,西凤皇帝猛地坐直,“你说…在城外发现有人抛尸?且俱是去了子孙根的男童?”
事情,不会那么巧合吧?
西凤皇帝看向梅公公,以眼神寻问:可是那处出事了?
梅公公赐从那里来,并没有发现异状,他朝皇上摇了摇头,可面上仍是不安。
事情不可能那么巧。
“回陛下的话,臣亲自查看过,确认无疑。”锦城府尹跪在殿中,一直低着头,根本不知皇上的异状。
“尸体在何处?”西凤皇帝冷着脸道。
不管是与不是那处暴露了,这事都要压下来。
“尸体存放在义庄,臣已派人看守。”锦城府尹恭敬的回答。
“天子脚下,居然有人胆敢行凶抛尸,行凶者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梅伴伴,你立刻去查…朕限你三日内,找出真凶。”西凤皇帝板着脸,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