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从沈卿那里得到的消息,楚九歌这人最是大方、得体、知性,怎么接触下来,却和沈卿说的完全不一样?
延清太子强压下心中的厌恶,说道:“九哥,我知道嫣然错了,念在她生病的份,还请你不要跟她计较,我代嫣然给你赔礼。”
“赔礼?”楚九歌冷笑,“延清太子,你真以为…在你的太子妃言出无状后,一句口头上的赔礼,就能将此事抹去吗?”
楚九歌说完,不给延清太子说话的机会,又道:“延清太子,你是不是忘了?我除了是东林楚家大小姐外,我还是东林北王妃!你的太子妃言出无状冲撞了本王妃,你说,一句赔礼够吗?”
“你是北王妃,我还是太子妃呢。我都给你赔礼了,我都知道错了,你这个嬷嬷…好嘛,姐姐,你这个姐姐怎么这么小气。”太子妃脸上还有泪水,她嘟着嘴,一副我生气的样子。
要是她的脸没有红肿长疹子,这动作做出来必是娇俏的美人儿,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但此时…
就是延清太子都别过脸,不忍直视。
太子妃那张脸,真的太丑了!
“嫣然,不要再说了。”延清太子知道楚九歌是真生气了,他低声呵斥了一句,转头看向楚九歌,温柔的劝说道:“九歌,我知道嫣然言语无状得罪了你。还请你看在你我的交情…”
“停!”楚九歌不耐烦的打断了延清太子的话,“太子还记得我们的交情,可真是难得。行。看在以往的交情份上,让你的太子妃跪下来给我赔礼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不说给北王和东林皇帝听,不把这事上升到两国邦家大事,就我们私下解决了。”
拿交情压她?
哼,真当只有他一个会拿交情说事吗?
“跪下?赔礼道歉?九歌姐姐…你是不是疯啦?”太子妃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她瞪大眼睛看着楚九歌,不可思议的道:“九歌姐姐,你刚到西凤可能不知道哦,我从来没有跪过的。我见到皇帝姑父也不用跪的,皇帝姑父说了,我是西凤的明珠,见任何人都不用跪。”
“九歌,我父皇很疼嫣然,要不是我与嫣然有婚约,我父皇怕是会封嫣然为西凤公主。嫣然被我父皇宠的单纯了一些,可她性子并不坏,你别跟嫣然计较了。”延清太子一脸苦涩地看着楚九歌,无声地告诉楚九歌,他对司徒嫣然好也是没有办法。
司徒嫣然背后站的,不仅仅有手握重权的司徒家,还有西凤的皇帝。
延清太子一脸诚恳,可惜…
第1188章 恶心,让我先吐一下
楚九歌根本不信!也不在意!
“西凤的明珠了不起吗?差点被封为西凤公主,很了不起吗?”楚九歌双手环抱,下额微抬,高傲的看着延清太子与太子妃,嘲讽的道:“四国的明珠荣兰都是我家北王的,区区一个西凤的明珠,算什么东西?”
至于公主?
呵,谁还是一个小公主来着,就她司徒嫣然是公主,是世界中心,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
“你,你,你这女人,好不讲理。”司徒小公主,西凤的太子妃,委屈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再次拉着延清太子的衣摆,哭诉,“表哥,表哥…她欺负我,你快让皇帝姑父把她抓走,把她的头砍了。她坏,她太坏了,欺负嫣然。”
这话,这语气,要是一个五岁小孩说的也就算了,可偏偏出自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之口,着实是…叫人恶心。
“呕…”楚九歌捂着心口,故作夸张的做出呕吐的姿势,“两位,抱歉,让我先吐一下,实在是太恶心了。”
司徒小公主顿时不哭了,夸张的举起双手,捂住眼晴,“啊…表哥,这人,好恶心呀。你,你快赶她走,我不要她,也不要她给我医治,你快,快赶她走…”
“司徒小公主…啊,不是,是太子妃。”楚九歌站了起来,转了一圈,没看到房间有铜镜,倒是看到一旁的铜盆装满了水,便走过去,将铜盆连水一起端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举起手捂住双眼的司徒小公主,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楚九歌的动作,害怕的往延清太子身边缩了缩。
“九歌…”延清太子大概猜到楚九歌要做什么,伸手拦了一下,却被楚九歌给避开了,“是朋友,就不要动。不然,别怪我把今晚的事,上升到两国邦交。到时候,我看看…你那套小孩子的理论,能不能让说服我家王爷。”
“九歌…”延清太子语带肯求的开口。
“放心,我不会往你们身上浇水,我还没有那么蠢。” 楚九歌冷笑一声,将水盆放到司徒小公主面前,“来,太子妃殿下,看看你的脸…有多么的让人想吐,别再做那些故作天真可爱的动作了,恶心!”
“我…”司徒小公主愣了一下,看了楚九歌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水盆…
盆子里的水很清,能清楚的倒映出司徒嫣然那张红肿、布满疹子的脸。
延清太子想要阻止,可已经晚了。
“啊!”司徒小公主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尖叫一声,双手捂脸,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床上。
“楚九歌,你现在满意了?”延清太子怒瞪了楚九歌一眼,抱着司徒嫣然,低声轻唤,“嫣然!嫣然!表妹…表妹,你没事吧?”
楚九歌将水盆重重往桌上一放,水珠溅到珠子外,“行了,我别装了。我是大夫,是真晕还是假晕,我会看不出来?”
话落,就见司徒嫣然睫毛轻颤,不多时就睁开了眼,可眼中全是泪,下一秒她就将脸埋在延清太子的怀里,嘤嘤的哭着,“表哥,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不喝药,不泡药澡,我保证你一定会死。”楚九歌双手环抱,双前一前一后交叉而立和,上半身则倚在身后的书架上。
这姿势带着点痞气,几乎没有哪个女子会站的这么不端庄、不淑女,可楚九歌就这么做了,大方又自然,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洒脱。
延清太子看了楚九歌一眼,又看了一眼怀中嘤嘤哭泣的司徒嫣然,一瞬间只觉得心累。
表妹很好。
表妹很可爱。
表妹很天真。
表妹背后还有司徒家。
表妹深得父皇喜欢。
当表妹是表妹的时候,他看表妹怎样都好,可当表妹变成了他的妻子,只第一晚他就觉得心思。
表妹为何不能像楚九歌一样,坚韧大气,少给他添点乱呢?
表妹知不知道,她今天晚上的表现,让他颜面尽失?
心里想归想,延清太子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他轻拍着司徒嫣然的背,哄道:“表妹别伤心,九歌说了你只是过敏,吃了药泡了药澡,脸上的红疹退了,就没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表哥,我的脸…这么丑?我没脸见人了。”司徒嫣然哭得伤心极了,这次绝不是装的,那哭声就是楚九歌听着,都忍不住摇头…
啧啧啧,小公主,受委屈了。
“哪丑了!表哥看着…嫣然还是和一起一样漂亮,在表哥眼中,嫣然是最好看的。”延清太子重重地说道。
“真的吗?”司徒嫣然的哭声止住了,她悄悄的抬头,双手捂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表哥,嫣然现在这个样子也好看吗?不丑吗?”
“好看。”延清太子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比她好看?”司徒嫣然空出一只手,指向楚九歌。
楚九歌愣了一下,笑了…
合着,这位司徒家的小公主,一口一个嬷嬷的叫她,是妒忌她长得好看呢?
自从与北王出双入对后,就再也没有人说她长得好看了,甚至都没人关注过她的长相,因为长得好看被人嫉妒上了,这感觉…
还蛮有意思的!
延清太子看了楚九歌一眼,对上楚九歌像是看透了一切的眸子,张了张嘴,到了舌尖的肯定,怎么也说不出来。
实话,别说司徒嫣然现在这副丑样,就是没有过敏时,也没有楚九歌长得好看。
司徒嫣然在西凤的超然地位,从来不是因为长相。
可就是这么一刹那的迟疑,司徒嫣然的眼泪,就像溃了堤一样,汪汪直流,猛地扑进延清太子的怀里,委屈的大喊:“表哥,你嫌我丑,你嫌我丑…”
“没有!没有!嫣然最好看了,在表哥心中嫣然就是小仙女,比任何人都好看。”延清太子被撞的痛闷一声,可他来不及呼痛,就急着安抚怀中泣不成声司徒嫣然。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延清太子安慰司徒嫣然的时候,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倚着书架而立的楚九歌…
第1189章 恋母,睡的下去嘛
对上楚九歌戏谑嘲弄的眸子,延清太子心里莫名的涌出一股难堪与不自在。
娶妻当娶贤,这话真是一点也不错。
他觉得,因为嫣然,他今天在楚九歌面前,丢尽了颜面。
他慌乱的别过脸,胡乱的拍打着司徒嫣然的背,嘴里说着他也不知是什么的安慰话。
好半天,终于把司徒嫣然安抚住了,延清太子还来不及喘气,宫人就来报:“殿下,药浴准备好了,只是下人不知药材是否合适,可否请…夫人去看一看?”
“九歌…”延清太子惯性的抬头,让楚九歌去查看,可一对上楚九歌嘲讽的眸子,延清太子就顿住了,他苦笑道:“九歌,能不能先把嫣然的过敏治好,我们再说赔礼的事?”
延清太子很清楚,要让司徒嫣然跪下来,给楚九歌赔礼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诚如司徒嫣然所说的,她在西凤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跪过。
她有见帝王都不下跪的优待,又怎么可能,会给楚九歌一个外来的王妃下跪赔礼?
司徒嫣然要跪下了,丢的不仅仅是她的面子、司徒家的面子,还有西凤皇室的面子。
为了西凤皇室的尊严,延清太子也不会让司徒嫣然,跪下来给楚九歌赔礼。
延清太子的小心思,楚九歌心里一清二楚,她笑了一声,嘲讽的道:“延清太子,你的太子妃打了我的左脸,还要我把右脸送上去给她打。你觉得,我有这么犯贱吗?”
谁还没点脾气?
司徒小公主不会天真的以为,今晚的事和以往一样,她哭一哭,闹一闹,事情就了结了吧?
“九歌,嫣然她只是…”
“别跟我说她是孩子,我既不是她爹,也不是她娘。她就是孩子又怎么样?我有义务要惯着她吗?”楚九歌没好气的道。
“九歌,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嫣然一回?”延清太子无奈叹了口气。
楚九歌笑了,“你要面子,我就不要面子了?延清太子,我说了,我此刻不仅仅是代表我自己,我还代表着北王府的颜面,东林皇室的颜面。司徒家要脸,西凤皇室要脸,北王府就不要脸了?东林皇室就不要脸了?我北王府是比司徒家差了?还是东林皇室比西凤皇室差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延清太子也知自己是强人所难,没有再追着问。
“有呀,你们…西凤的明珠,不是从来没给人跪过吗?行呀,本王妃也不强人所难,要她跪下来赔礼道歉。你让她写个万字的赔礼信,当着全城百姓念给我听,回头送到东林,以表诚意。”看她多好说话,司徒小公主说不跪,她就不让人跪。
“你…你,我才不要跟你道歉,我又没有错。”司徒嫣然突然抬头,委屈地瞪了楚九歌一眼,而后又埋到延清太子怀里,“表哥,我们去见皇帝姑父,我要见皇帝姑父…我才不要…嗝…不要跟这个坏女人道歉。”
司徒嫣然哭得都打嗝了,可见这次是真哭。
延清太子拍了拍司徒嫣然的背,重重叹了口气,“九歌,嫣然她长得与我母后有九分相似,我父皇待她与旁人不同,甚至比对我这个太子还要好上几分,如若惊动我父皇,这事…”
“你说什么?你的太子妃长得像司徒皇后?”楚九歌惊得直接站直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整个西凤的人都知道,司徒嫣然就是因这一点,才得皇上另眼相看。
楚九歌需要这么大的反应吗?
“呃…你娶的妻子,与你母后长相相似,你…睡得下去吗?”楚九歌一脸怪异的看着延清太子,见延清太子呆住了,特别坏心的补了一句,“你睡她,不会有睡那什么的错觉吗?不会有心里阴影吗?”
“扑通!”进宫禀报的宫女,脸色一白,身子一晃,就跪了下去。
她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事…
“九歌!”延清太子脸色铁青的站了起来,凶狠的瞪着楚九歌,“不许我污辱我母后!”
“可污辱你母后的,不是你们自己吗?”楚九歌面无惧色的冷嘲,“让自己的儿子,娶与自己妻子相似的女人,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对司徒皇后的污辱吗?”
贵圈真乱!
“你,你…”延清太子指着楚九歌,你了半天,却不说出一句话完整的话来。
他回头看了司徒嫣然一眼,脑海里浮现出司徒嫣然的脸,想到如若没有过敏的意外,他们今晚就会同房,延清太子心里说不出来的别扭和恶心。
他没有见过他母后,可人人都说司徒嫣然与他母后,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连单纯的性子都像。
父皇还曾说,司徒嫣然是他母后的化身,可他却娶了他母后的化身,还要睡她。
这事,怎么就透着一股诡异呢?
他父皇,为什么要让他娶嫣然?
“怎么?你们西凤皇室能做,不能让人说呀?”楚九歌浑不在意的嘲讽的道。
延清太子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这时被延清太子猛地推开的司徒嫣然,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叉腰,大声喊道:“九歌姐姐,你…我讨厌你了,讨厌死你了!”
司徒嫣然说话时,还不忘重重点头,像是小孩子再三强调一样。
楚九歌真是没眼看了,“延清太子,你的太子妃她是智障吗?装小孩子装上瘾了?真以为她是小孩子,别人就不会跟她计较,任由她用恶毒的言语羞辱人?延清太子,告诉你的太子妃,世界很大,这世间总有她得罪不起的人,比如我!”
话落,楚九歌转身就往外走。
“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吓得快要晕过去的宫女,慌乱的起身,挡在楚九歌面前。
“让开。”楚九歌看了对方一眼,轻轻一动,就将人推开了。
“拦住她!”延清太子反应过来,高声下令。
他此刻只知道,不能,绝不能让楚九歌走出东宫。
要让楚九歌出了东宫,满天下都会知道,西凤的延清太子娶的太子妃是他母后的化身,与他母后有九成相似,可是…
第1190章 秘密,知道的太多了
他能拦得住楚九歌一时,能拦得住楚九歌一辈子吗?
只要楚九歌从皇宫出去,这个消息就会有传出去的可能,而他…
将会被天下人指责、唾沫。
一想到无数人,会在暗地里说他恶心,睡一个与母亲相似的女人,延清太子就暴躁的想要杀人。
这些年,他因声音之固,躲在东宫一直不敢见人,承受的非议已经够多了。
他,绝不允许,再有人私下非议他,指责他。
是以,楚九歌,必须死!
一瞬间,延清太子就做好了决定,而他也是这么做的。
延清太子再次下令,强硬了许多,“拿下她!不许她走出东宫。”
东宫的侍卫听出了两道命令前后的变化,不再犹豫,持刀上前。
楚九歌也听出了,隐藏在延清太子平静话语中的杀意,她手腕一动,套在手中不起眼的凤环,立刻滑下,落到她手心,可就在她准备动手,侍卫准备上前的刹那,一道高吭尖锐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
太监独有的声音极俱穿透力,让人想要忽视都不行。
而因这一声,楚九歌与东宫侍卫之间一触即发的混战,就如同按了中止键,齐齐停了下来。
双方都想撤退,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可不想西凤皇上的动作,远比他们快。
他们还未动,西凤皇帝就走了进来,“这怎么了?”
“扑通”东宫的侍卫像是预先排练好的一般,齐齐跪了下去,一点声响也没有。
楚九歌也悄悄的将凤环收了回去,她没有跪,她站在中央,看着西凤皇帝朝她走来,面上一片平静,实则整个人惊得忘了反应。
她,她是不是看错了?
西凤皇帝居然是…
我的老天爷!
她,她,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西凤皇室,真乱!
楚九歌如遭电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然而她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眼神更是冷冷的,在外人看来她这是冷静、强大、自信…
延清太子匆忙走出来,看到楚九歌与西凤皇帝对视,给楚九歌使了个眼色,见楚九歌毫无反应,延清太子心里虽急,却不敢表露出来,匆忙给皇上行了个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延清,这是怎么了?这位是…北王妃?”西凤皇帝一如既往的好脾气,他指了指楚九歌,温和的问道。
楚九歌这才回了神,她悄悄地呼了口气,无事人一样朝西凤皇帝行礼,“见过皇帝陛下。”
同时在心中暗自庆幸,庆幸她很冷静,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让人起疑。
“大半夜的惊扰北王妃,着实过意不去,还请北王妃原谅一二。”不等楚九歌将礼行完,西凤皇帝就抬手制止了,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侍卫,问道:“北王妃,可是我儿冒犯了您?”
“不是延清太子,是太子妃,延清太子是在为太子妃出头。”楚九歌知道,西凤皇帝故意那么问她,是给她一个台阶下,将此事圆过去,可是…
她为什么要给西凤皇帝面子?
一个个的不给她面子,却要她给面子,简直是好笑了。
“太子妃她怎么了?太子妃她还是…”西凤皇帝张嘴就解释,可不等她说完,楚九歌就打断了他的话,“别说她是个孩子了!皇帝陛下,您的儿媳妇,西凤的太子妃年纪比我还要大。她要是个孩子,我是什么?这些年纪与我相差差不多的侍卫是什么?巨婴吗?”
“大胆!陛下说话…”西凤皇帝身侧的太监,见楚九歌抢话,上前呵斥道,可他刚一动,就被西凤皇帝挡住了,“无事。”
“陛下,抱歉,是我失礼了。按说我是个大人了,不该犯这种孩子都不会犯的错,可太子妃是个孩子的话,我今晚实在听得太多了,实在受不了了。”楚九歌再次给西凤皇帝行了一礼,这一次西凤皇帝没有提前制止。
楚九歌一礼完毕,道:“陛下,你口中的孩子,是西凤储君的正妃,未来的国母,您觉得一个孩子,能提得起国母的重任吗?像个孩子一样天真,不是她犯错的理由,也不是旁人必须要原谅她的理由。”
说完,楚九歌见西凤皇帝皱眉不满,叹了口气又道:“当然,我知道在父母眼中,孩子不管多大都是孩子。如果您觉得她还是一个孩子,那请您把这个孩子关起来,别放出来祸害人不行不行?毕竟,旁人不是这个二十多岁的孩子的父母,没有义务惯着她,不是吗?”
“是我的不是,让北王妃受惊了。”西凤皇帝好脾气的点了点头,主动道:“嫣然惹得北王妃不快,不知要如何做,才能让北王妃满意?”
“这事,你去跟我家王爷谈,要是陛下觉得我家王爷身份不够,跟我们皇上谈也行。”楚九歌当然不会蠢的,在西凤皇帝面前,说什么要司徒嫣然跪下赔礼,写万字赔礼信的要求了。
“不知北王爷何时能进宫?北王爷威名震震,朕早就想见他了。”西凤皇帝明知北王不在城内,却仍旧把话说出来,可见…
这就是一个阴险的。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给西凤皇帝脸面了,“陛下,我们家王爷那人比较迷信,前两天被太子侧妃冲撞了,这两天都不会出门。”
“太子侧妃冲撞了北王?”这下不仅西凤皇帝愣住了,就是延清太子也是一脸不解。
楚九歌、北天骄这对夫妻,跟太子东宫犯冲吗?
“原来陛下您不知道呀。”楚九歌故作歉意的道:“早知道,我就不说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说出来都叫人觉得晦气。”
楚九歌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西凤皇帝必须要问了,“太子侧妃做了什么事,冲撞了北王?”他倒要看看,楚九歌能找出什么理由,让北王三天都不见人。
“这事,我原是不想说的,既然陛下问起,我也不能欺君,只好说了。”楚九歌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了,歉意的看了延清太子一眼。
延清太子直觉不好,想要阻止楚九歌说下去,可还未想到理由,楚九歌就开口了…
第1191章 要命,谁还不是二十多岁的孩
楚九歌是不可能给延清太子留脸面的,别说延清太子不是沈卿 ,就是沈卿站在她面前,楚九歌也不会给他留脸…
合着,他要脸,旁人就不要脸了?
楚九歌看也不看延清太子,张嘴就道:“太子那位胡侧妃,许是年纪小不懂事,来了葵水,血气冲天,只稍作收拾就跑出来见人,那一身的血腥气,别说我们家王爷这个养尊处优,鼻子灵敏的人,就是我这个被太子妃当成嬷嬷呵来呼去的粗人,也闻出来了。”
楚九歌真的是半点面子也不给延清太子,更不给西凤皇帝面子,张嘴就把太子妃与胡侧妃的‘恶行’一起说了出来,叫两人都没有面子。
“这,胡侧妃她…”延清太子张嘴想要为胡冰清解释,可刚开口就被楚九歌打断了,“别说我诬蔑人,我堂堂东林北王妃还不至于诬蔑一个小小的侧妃,要不是她惹得我们家王爷不快,恶心的我们家王爷都不想见人,我都不愿意说出来,说出来我都觉得脸上烧得慌。”
楚九歌摇了摇头,面上没有一丝嫌弃,可言行间流露出来的轻蔑,更叫人难堪。
西凤本就因自己国家底蕴不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世家大族而自觉底气不足,在世家大族面前都不敢大声讲话,就怕显得自己没有教养、粗鄙了。
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西凤人擅经商,不缺银钱,但他们缺底蕴,缺贵族血脉,缺贵族气度。这些年,西凤几个有名望的家族,行事都在学王、谢、袁、萧四家,就希望自己能拥有世家的底蕴与气派。
楚九歌这般直白的,把太子妃与胡冰清粗鄙无状,毫无世家风范的行为说出来,无疑是打在了西凤的脸面上。
饶是西凤皇帝一向好脾气,这个时候也崩不住了,笑容凝在了脸上。
延清太子暗道不好,正欲说几句场面话,好给他父皇一个台阶下,就听到他父皇说,“去,挑两个嬷嬷送到偏殿,就说朕的意思,让她们好好教导胡侧妃。”
延清太子的脸顿时白了。
胡冰清没有嫁入东宫前,怎么丢脸、怎么被罚都与他无关,可才嫁入东宫,皇上就亲自派教养嬷嬷去教导胡侧妃规矩,不知情的人只当他这个太子做得不好,或者对出身商家的胡冰清不满。
商人在西凤的地位虽然不高,可他们手中有钱,钱能通鬼神,能铺开的人脉大的超呼常人的想象。尤其是四大商人,在西凤的地位并不差,寻常小官见到他们都要客气的称呼一称“老爷”。
延清太子不想,现阶界也不得罪不起四大商人,忙道:“父皇,胡侧妃她…”
“年纪小,不懂事。皇上就不要跟她计较了,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呀。”楚九歌笑盈盈的截了延清太子的话,未了还补了一句,“延清太子,我说得对不对?”
“九歌…”延清太子的脸都黑了。
“别,你还是叫我北王妃好了,我现在怕你叫我名字,你一叫我名字,我就觉得我自己蛮不讲理,非要跟小孩子计较。”楚九歌连连摆手,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我倒是不想跟二十多岁的小孩子计较,可要说的话,谁不是二十多岁的孩子呀?我们家王爷也是二十多岁,那也是孩子呀!我们家王爷先前带兵,跟你们西凤打的时候,你们西凤可没有因我们家王爷是孩子,就不跟我们家王爷计较呀。”
北王是孩子?
延清太子只觉得一阵恶寒。
北天骄要是孩子,那孩子就真的太恐怖了。
西凤皇帝难堪的脸,此时却出奇的多出一抹笑容,他温和不失风度的笑了一声,“北王妃说的是,大家都是二十多岁的孩子,朕这个大人不该跟你们这些孩子计较。今晚的事,是朕的孩子们失礼了,朕给北王妃赔罪,还请北王妃回去后,给北王带句话,让他受到惊吓是我西凤招待不招,待北王心情好了,朕再寻他说话。”
西凤皇帝说话间,双手作揖,就要给楚九歌行礼,可楚九歌哪里会受他的礼。
楚九歌跳开,连连摆手,“陛下言重了,不过都是小孩子的胡闹,哪里当得起陛下道歉。”
西凤皇帝果然是个厉害的,三言两语就将今天的事揭过不说,还不轻不重的威胁了她一下。
她要认了“小孩子”胡闹这话,西凤皇帝就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北王私下行动而不计较,只等北王回来再谈。反之…
她要是斤斤计较,非要把事情闹出去,闹大了,她和北王也别想好。
要知道,北王此刻可是在西凤的地盘悄悄行动,西凤皇帝要抓北王的错,那可是一抓一个准。
楚九歌不清楚,西凤这位皇帝,为何会放任北王去找人,但她知道这么做,对她和北王有利。
见好就收,楚九歌自然不会再拿侨,让得退一步,粉饰太平。
可她和西凤皇帝满意了,延清太子却不满意了。
他借着司徒嫣然的病,把楚九歌弄进宫,可不是为了让她这么容易离开的,也不是为了让北王出城去找人的。
在没有确定楚九歌与北王的立场前,他绝不能让楚九歌离宫。
眼见楚九歌与皇上谈好,延清太子不顾皇上的不满,在楚九歌说走之前,急忙道:“父皇,嫣然不知对什么过敏了,太医和北王妃都说嫣然有性命之忧,太医对嫣然的病情毫无办法,北王妃开了两副方子,现在还没有用药,也不知嫣然能不能好。父皇,救人如救火,还请父皇让北王妃在东宫多留两日。”
没有人比延清太子,更清楚皇上有多在乎司徒嫣然,事关司徒嫣然,他这位一向宽和讲道理的父皇,从来都不会讲道理。
果然,延清太子的话一落下,西凤皇帝就惊讶的道:“北王妃的医术竟是这般的好?”
不等楚九歌说话,又一脸恳求的道:“嫣然在朕的心中,如同朕的子侄,还请北王妃尽力施救。”
“陛下…”楚九歌心头一颤,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
要命!
旁人不知,她却是知…
第1192章 挑衅,互相扎刀子
西凤的皇帝陛下,身上藏着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有多少人知道楚九歌不清楚,可楚九歌很清楚,西凤皇帝陛下自己肯定是很清楚的…
要是旁人问她的医术好不好,能不能医好太子妃的病,她必然不会多想,可问这个问题的人是西凤的皇帝陛下,楚九歌不得不多想。
可她很清楚,西凤皇帝这样的人,必然是老狐狸,但凡她表现出一丝异常,这位皇帝陛下必然不会放过她。
楚九歌根本不敢多想,听到西凤皇帝的话,楚九歌的嘴巴比脑子反应还要快,张嘴就道:“我擅长医治妇人的病。”
说完后,楚九歌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庆幸自己求生欲强,一直保持高度戒备,没有因北王的权势如日中天,就开始得意忘形。
“擅长医治妇人的病?朕怎么听说,你擅长医治各种疑难杂症?谢三公子,王家现任的家主王梓钰的病,似乎都是你治好的吧?还有丹医堂…与丹医堂的人斗法,逼的丹医堂从东林搬出的人,也是你吧?”
楚九歌脱口而出的回答,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西凤的皇帝并不是普通人,楚九歌与北王走得那样近,她的事西凤皇帝怎么可能不查。
“梓钰的病…不过是巧合罢了,我并没有治好好。”楚九歌神情落寞,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她没有提谢三,也不想提谢三。
一提到谢三,她就想到那个全身腐烂,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一提到谢三,她就想到那个穿上黑衣,至此不见天日的黑雾森林之主。
一提到谢三,她的心就疼得厉害,哪怕极力克制,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
楚九歌张大着嘴,努力扯出一抹笑,可她的眼眶还是红了,眼眶盈满泪珠。
“九歌…”延清太子低唤一声。
“抱歉。我失态了。”楚九歌抬手,抹了一把脸,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北王妃是因谢家三公子伤心?”西凤皇帝却不肯放过楚九歌,笑容可掬的问道。
楚九歌只当没有听到,冷声道:“陛下,如果没事,可不可以派人送我出宫。”
“听说谢三公子并没有死,还成了黑雾森林之主,北王妃何必伤心?”西凤皇帝像是看不到楚九歌的抗拒一般,又问。
“陛下,我是不是可以出宫了?”楚九歌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根本不回答,只强硬的要求出宫。
“听闻黑雾森林的人,都是东林各大世家的叛徒,他们背叛了家族,受家族诅咒,世代只能隐匿在瘴气丛生的黑雾森林,以腐烂的尸肉为生。”
“北王妃是在心疼芝兰玉树的谢三公子,必须要吃腐烂的尸肉吗?那东西想来不好下口吧?且是人都无法接受食自己的内类,更不用提腐烂的同类。谢三公子进入黑雾森林,吃着腐烂的人尸,北王妃,你说…谢三公子,他还算是人吗?”
西凤皇帝依旧在笑,可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却像是刀子一样在扎在人心上,叫人痛彻心扉,却又说不出话来。
楚九歌有机会打断西凤皇帝的话,可她没有,她看着西凤皇帝,眼睛通红,可脸上的笑容却不断放大…
像是嘲讽,又像是轻蔑,就那么看着西凤皇帝,等着他把一句句恶毒的话说完,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听说,司徒皇后产子没有多久,就因产后抑郁而死,死的时候惨叫声响彻宫廷,想必司徒皇后当时定然是绝望至极!痛苦至极!愤恨至极!司徒皇后,她应该很恨您吧?皇帝陛下。”
楚九歌的语速很慢,声音很轻,带着世家贵族特有华丽语调,但同样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恶意。
旁人不懂,但她知道,西凤皇帝一定懂。
西凤皇帝脸上的笑容,唰的一下就消失了,可他同样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楚九歌的话,他冷冷地看着楚九歌,双眼阴鸷、冰冷,完全没有平日的温和与仁厚,就像是毒蛇一样。
延清太子本想打断楚九歌的话,可无意中看到西凤皇帝的眼睛,脸上的血色倏地消失了,惨白的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动弹。
楚九歌冷笑一声,继续道:“听说…太子妃神似司徒皇后。陛下看到太子妃,不会想到司徒皇后吗?陛下,您是抱着什么心理,才会将一个神似自己妻子、神似自己儿子母亲的女人,赐给你的儿子为妃,陛下…”
“住嘴!”西凤皇帝终于没有忍住,厉声呵阻了楚九歌的话。他一脸铁青,双眸通红,露在外面的手背,露出了狰狞的青筋,他咬牙切齿的朝楚九歌怒吼:“楚九歌,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楚九歌果然知道了什么!
就算她不知道,就冲着这个女人,不知死活的敢挑衅他,他就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陛下,我可以出宫吗?”刚往西凤皇帝身上扎了一刀,楚九歌无事人一般,再次提出出宫的请求。
西凤皇帝双眼猩红的瞪着楚九歌,好似下一秒就要将楚九歌吃了一样。
东宫的人,包括延清太子都没有见过,西凤皇帝这般愤怒却又极力克制的样子,一个个吓得头都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就怕被迁怒了。
可就这些人以为,盛怒的皇帝陛下,会要了楚九歌的命时,西凤皇帝忽然敛起满身的阴寒之气,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冷静而平和的道:“嫣然是皇后的侄女,也是朕的侄女,北王妃,嫣然不可以有事。”
“太子妃不会有事。”司徒嫣然对什么过敏,楚九歌不知道,但她知道宫里没有让司徒嫣然过敏的物件。
甚至,楚九歌大胆猜测,西凤皇帝很有可能知道司徒嫣然对什么过敏。
司徒嫣然是司徒皇后的侄女,两人同出一血脉,如果司徒皇后对什么物件过敏,司徒嫣然很有可能也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楚九歌猜测,司徒嫣然正巧在大婚日过敏,很有可能与西凤皇帝有关。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
第1193章 血脉,背有大靠山
楚九歌最终还是被西凤的皇帝,以太子妃没有脱险,需要楚九歌为由扣在了宫里。
楚九歌虽然不甘愿,可她知道,西凤皇帝开了口,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而且,延清太子明显怀疑她,也知道北王不在城内,她要出宫指不定会有危险,留在宫中,有西凤皇帝护着,好歹延清太子不敢动她。
是以,在西凤皇帝的强制要求下,楚九歌也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了。
她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她是有靠山的人,只要她的靠山北王无事,西凤皇帝就不敢动她,哪怕西凤皇帝知晓她发现了他的秘密,也不敢动她。
越是高位者,想的事越多,需要顾忌的人与事也就越多。
楚九歌从不担心跟聪明人打交道,她只担心跟蠢货打交道,比如胡夫人、胡冰清,还有那位看不出是真蠢还是假蠢的太子妃。
楚九歌被安排在皇宫内苑,离太子的东宫还有一段距离,殿外有大军保护,美其名曰保护北王妃的安危。
当然,这些人也确实是为了保护楚九歌,这一点楚九歌得认。
“北王妃放心,这些人只为保护北王妃您在宫中不被人打扰,旁的不会干涉您。”带楚九歌前来的公公,笑的一团和气。
此人姓梅,乃是西凤皇帝身边的心腹,长得圆圆胖,成天笑呵呵的,像是弥勒佛一样。
“陛下考虑周道,还请梅公公,代我向皇帝陛下道一声谢。”住的地方被西凤禁卫军团团包围,楚九歌却没有一点不满。
她又不蠢,要连好歹都分不出来,她也就活不到现在。
“北王妃客气了,要是没有旁的事,小人就先告退了。”梅公公一扬手中的拂尘,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如同邻家老爷爷,让人生不出一丝防备心来。
楚九歌笑着应了一声,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梅公公走后,楚九歌就招来宫女服侍她沐浴更衣,态度自然,举止从容,就好像这不是西凤的皇宫内苑,而北王府邸。
沐浴过后,楚九歌上床就睡着了,不多时就传出平缓的呼吸声。
片刻后,一道身影悄悄从暗处走出来,盯着床上睡得正香的楚九歌看了数秒,才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而这时,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楚九歌,眼眸微微动了动,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御书房内,西凤皇帝坐在龙椅上,手上拿着一卷书,时不时翻动一页,一双眼落在书卷上,半天也没有移动一下。
服侍的宫女上前剪了三次烛芯,也不见西凤皇帝有旁的动作,可就在她上前,准备再次将烛芯剪短时,西凤皇帝放下了书卷了,“不必了,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