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盐果生在盐碱地,楚九歌与北王要是不放弃,必然要去盐碱地寻找。
他虽然有信心,可以瞒过北王与楚九歌,但这世间之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且,北王与楚九歌这时出现,又要去盐碱地,着实是巧合的过火了,他不得不多想。
但延清太子也明白,他不能阻止楚九歌与北王去盐碱地,甚至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不然,很有可能会弄巧成拙。
要知道,他到现在还不能确定,楚九歌有没有相信他就是沈卿 。
他自认在楚九歌与北王面前,言行举止与沈卿无二,让人挑不出错来,可难保沈卿与楚九歌之间,没有什么私下的约定或者小动作。
真要有,那他就是装得再像也无用。
假的,终归是假的…
第1182章 盘算,为你摘星辰
延清太子并没有久留,浅浅聊了两句就出去了。
他不知楚九歌与北王有没有怀疑他,但他知道楚九歌与北王都是聪明人,在他们面前呆得越久,他暴露的可能性越大。
延清太子如同来时一般,由下人送出了门,一迈出胡府的大门,延清太子这才发现…
“正事没办!”延清太子轻拍了脑门,苦笑,“九歌和北王肯定是故意的。”
延清太子回头看了一眼“胡府”的门扁,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折回。
他,并不太想与楚九歌和北王多呆。
除了怕在他们面前暴露外,更多是心里不痛快。
一直以来,都是沈卿在人前扮演他,可在北王和楚九歌面前,他却要扮演沈卿,这叫他打从心底不舒服。
沈卿是他的棋子,是他重新出现在人前的棋子。身为棋子,自然要像他这个主人,可在北王与楚九歌面前,他这个主人却要扮演棋子,这叫他心里怎么能痛苦?
尤其,他总觉得北王与楚九歌此次来西凤,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可偏偏他的身份,让他无法试探。
而且,楚九歌与北王也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他实在不敢肯定,楚九歌与北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带着满腹心思,延清太子坐上来时的马车,回宫了。
回到宫里,延清太子去见了皇上。
在皇上面前,延清太子不需要扮演任何人,他只需要做自己,因为沈卿在西凤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学延清太子,要做到与延清太子无二。
“父皇,北王虽然见了儿臣,却没有与儿臣谈胡夫人的事。这事,怕是没有那么好解决。”延清太子苦笑说道。
他脸上的笑也是清清浅浅的,与西凤皇帝的笑容颇为相似。
不过,也只有笑容相似罢了。
西凤皇帝看了延清太子一眼,眼眸染上点点笑意,他轻应了一声,温和的道:“朕知道了,此事你不必再管,安心准备明日的大婚。”
“是,父皇。”延清太子双手作揖,微微弯腰行礼,“父皇要没有别的吩咐,儿臣先告退了。”
延清太子与西凤皇帝之间,并没有多么亲昵,与君臣相差无几,但父子二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们一直以来,就是这么相处的。
“下去吧。”西凤皇帝没有挽留。
延清太子弓身退下,西凤皇帝看着他的身影,唇角向上扭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生生将他温柔的面相给毁了,可宫中的太监与宫女,却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低着头,如同木桩子。
胡府
延清太子一走,楚九歌就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明明是假的,却装得比真得还像,这位延清太子的心机之重,沉府之深,叫人不敢小觑。”
“确定了?”北王不动如山,手指轻抚左手拇指上的扳指。
“长相能一样,言行举止可以模仿,甚至小动作、小细节也可以学,唯有…骨头变不了,脉相变不了,曾经患过的病、受的伤变不了。西凤这位太子不是沈卿,我可以肯定。”她曾为沈卿医治过,她知道沈卿曾遭受过怎样的迫害。
从外表看,沈卿与常人无异,可他的身体受过严重的创伤,而且他曾不止一次吐过血。
少年吐血,于寿命有碍。
沈卿他忧思成疾,他有心疾,不是天生的。
沈卿他,过得很苦。
就算她会认错人,但她绝不可能认错沈卿的脉相。
“不是,便让人去找。沈卿能给我们传信,想必他在西凤也有人手,他现在肯定还活着。”在收到沈卿的信时,北王就有猜测。
他和楚九歌执意要见西凤太子一面,不过是做最后的确定,看看这是不是一个局,一个引他和楚九歌上勾的局。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西凤这位太子,根本不知沈卿向他们求救了,甚至还在他们面前,努力假扮沈卿。
真是,有意思。
“你确定,沈卿在盐矿吗?”楚九歌不确定的问道。
北王看了楚九歌一眼,“你不已经有了推断吗?”
“可是…”楚九歌苦笑道:“我怕我的推断是错的,反倒耽误了时间,错失了最佳的寻找时机。”
“你…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呀?”北王头微歪,一脸审视的看着楚九歌,“当初,你拿刀子往本王眼珠子上戳的时候,也没见你迟疑,不安呀?”
“那不一样。沈卿的下落,我只是推断,没有任何证据。治病救人就不同了,我治过的病人千千万万,我下手都是有把握的,我要迟疑什么?我要不安什么?”楚九歌自信十足的说道,说完,她猛地发现,北王这话…
“我拿刀子往你眼珠子上戳?什么时候的事?我又给你治过眼睛吗?”楚九歌惊得站了起来,她指着北王,嘴巴大张,“你,你,你…”
可“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有你出来。
“咳咳…”北王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一脸从容的道:“本王就是杀神天狼,有什么惊讶的?”
这怎么不惊讶?
楚九歌都惊得合不拢嘴巴了。
“你,你,你…你当时…”
“对,当时就是本王救了你,几次三番。要说,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许来报的话,你…得嫁给本王几次?”北王一脸沉稳,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还刻意与楚九歌的眼神对上,以视他毫不心虚,十分真诚。
“你…骗我!”几次被北王抢了话,楚九歌气得跳脚。
北王心中暗道不好,可面上却越发的沉稳,“这怎么能算骗?你没看出来,顶多就是…本王瞒着你。”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遇大事越发的要沉稳,要淡定,要云淡轻风,当作最普通的小事来处理。
如此一来,旁人也就会被他带到沟里去,认为这事真不重要,真要计较都失了身份。
“北天骄,你个大猪蹄子。你说说,你还瞒了我什么?”楚九歌气得眼睛都红了,这男人骗了她,还装作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真是会装!
“你都是本王的了,本王还需要骗你什么?”他真的就是忘了说了,毕竟…
第1183章 下落,求生欲棚爆的北王
当初的他,并非刻意隐瞒身份,只是他那时处境不妙,不便用北王的身份上京,这才拿了当年在外闯下的名号一用。
而现在…
他绝不会再让自己落到,连身份都不敢表明的境地。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他不可能再像当初一样毫无顾忌,为所欲为的去冒险,现在他有九歌了,哪怕不为自己,也要为九歌着想。
他要死了,或者他要出什么事了,他的仇人们,绝不会放过九歌。
北王见楚九歌一脸怀疑,再次强调,“除了杀神天狼的身份外,真没有什么隐瞒你的,也没有必要隐瞒你,不是吗?”
“姑且…信你一回。”北王一脸笃定,自信又傲气,楚九歌很想掀桌跟北王吵一架,可等她数到五,准备发脾气时,却又发不出脾气了。
这事,似乎,好像,也没有那么大?
再看北王云淡风动,一副不是什么大事的样子,楚九歌总觉得,她要闹起来就显得自己有些蛮不讲理了。
可是…
她心里还是不痛快。
尤其是,心里憋的要死,却要假装不在乎,真是越想越难受。
楚九歌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北王只是隐瞒身份,又不是在外面养外室,她为这种事跟北王闹脾气,只会伤情份。
想到外室,楚九歌突然一个激灵,“北天骄,你今天突然蹦出一个隐藏的身份,明天会不会突然蹦出一个,不是皇上赐婚,而是由父母之命定下的未婚妻什么的?”
想到北王先前那一串的未婚妻,楚九歌觉得不无这个可能。
北王不由得好笑,“本王先前是药人,你见过谁家父母,会给药人定未婚妻的?”
北王真想扒开楚九歌的脑袋,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没有父母之命定的未婚妻,那有没有跟你关系亲近的小师姐、小师妹一类的?”楚九歌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本王没有师父!哪来的师姐?师妹?”巫族族长到是教过他,可巫族族长都是把他往沟里带,要不是他天资聪颖,天赋过人,早就被巫族族长教废了。
“没有就好!”楚九歌拍了拍心口,突然觉得心情好了,可就在此时,北王突然道:“不过…”
“不过什么?”楚九歌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北王凝眉,颇为不快的道:“北王世子,就是我名义上的长兄他有一个未婚妻。那女人在北王世子死后就出家了,本王并没有见过她。”
这应该不算隐瞒、欺骗楚九歌吧?
他不是不说,只是忘了,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那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楚九歌沉着脸问道。
“原则上没有,她是老北王给北王世子定下的世子妃,但之后…你知道的,本王成了北王后,皇上十年间,给本王指了九位未婚妻。”而楚九歌正好是第九位。
楚九歌想到北王那一连串的未婚妻,说不出来的无语,只能道:“只要跟你没有关系,那就没关系了。”
北王的未婚妻实在太多,她要一个个计较,那得把自己气到吐血,而且…
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计较的。
那些未婚妻都是皇上指婚,北王估计连面也没有见过。
“所以,本王没有什么需要隐瞒你的。”连身世都早早的告诉了楚九歌,他还有什么怕楚九歌知道的?
他北天骄一生,虽不敢说无愧于天地,却敢说无愧于心。
他这一生,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只是…
大多数事,他不愿意说。
因为,毫无意义。
杀神天狼这个身份,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北王将其爆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楚九歌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虽然心里仍旧有点小不痛快,但想到北王曾用杀神天狼这个身份救过她数次,她就是想气也气不出来。
她总不能跟救命恩人计较吧?
北王自知理亏,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楚九歌霉头,就借着探查沈卿下落为由外出了。
看北王落荒而逃却要佯装镇定的样子,楚九歌好气又好笑,心里最后那点不快也消散了。
她要跟北王生气,就是活活把自己气死,北王也不知她气什么…
好在,北王还是有分寸的,虽然借机遁走,可在当天傍晚就回来了,并给楚九歌带来了一个消息,“有沈卿的下落了。”
“他…在哪?”楚九歌惊了一跳。
“你的推断没有错,他躲在胡家的盐矿里。”沈卿虽然棋差一着,输给了延清太子,但本人还是有手段的,让他给逃了出去。
“躲?”楚九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了,延清太子把沈卿当作药人,怎么可能会放任他离开,或者把他卖给黑盐矿。我先前一直想不明白,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延清太子应该也在找沈卿的下落,而沈卿就藏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却不知。”
“嗯。当时延清太子就在沈卿巡视盐矿时动的手,延清太子虽然得手了,可沈卿也不蠢,他找机会逃走了。延清太子也猜到了沈卿应该混在盐矿奴隶中,胡盐商是延清太子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就是在帮延清太子找人。”北王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沈卿有胆子有手段,他输就输在,在西凤的根基太浅了。”
“沈卿能逃走,有没有胡夫人的手笔?胡夫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楚九歌大胆猜测。
沈卿能在盐矿躲这么久,甚至能躲过胡盐商的搜查,必然是有内部的人帮忙。
北王沉思片刻,摇头道:“肯定有人为沈卿遮掩,不是胡夫人,必然也是胡盐商亲近之人,要不是有人为沈卿遮掩,沈卿也藏不到现在。”
北王暂时还没有往胡夫人身上想,因为胡夫人没有理由帮沈卿。
总不可能,胡夫人与沈卿有仇,故意报复沈卿,把沈卿卖到私盐矿,想活活累死他吧?
虽说,不无这个可能,胡夫人那种蛮横的人,也做得出这样的事,可北王仍旧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1184章 豪赌,求仁得仁复无怨怼
直觉告诉北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然而这里终是西凤,许多消息收集不便,北王目前能查到的只有这么多。
在有限的消息下,他们能推断出来的结果也十分有限。
是以,楚九歌并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延清太子来见我们,在我们面前假扮沈卿,并不是怕我们为沈卿找他报仇,只是为了稳住我们,想在我们之前,找到沈卿,是吗?”
“嗯。”北王轻轻点头。
“那…沈卿他还好吗?”楚九歌叹了口气。
“面毁声哑。”北王淡漠的说道。
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延清太子,让沈卿回来当西凤太子的目的就不单纯,只是…
那时的沈卿,太过急切。
他们当时也劝了沈卿,让沈卿慢慢来,先回到西凤得到西凤皇室的承认,再慢慢谋夺西凤太子之位。
只是,沈卿当时迫切的想要复仇,而直接成为西凤的太子,接手西凤太子的身份与势力,是最快的办法。
可当时的西凤太子为了掩饰自己的残缺,只肯接受沈卿取代他这个办法。不然,他就会与沈卿为敌,阻止沈卿回西凤,阻止西凤皇室承认沈卿。
甚至他会再次出现在人前,让西凤上下知道,他们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皇子。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有另一个皇子与储君长得一模一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甚至会影响到继承人的位置。
西凤皇室为了保证太子的地位,必然要打压沈卿,不让沈卿出现在人前,甚至会毁掉沈卿的容貌,以免沈卿有以假乱真。
沈卿要以西凤二皇子的身份,回到西凤的阻力太大,便是回来了,短时间内也无法积蓄力量。再加上,当时北王在东林也是腹背受敌,能给沈卿的帮助有限。
是以,沈卿明知西凤太子此举可能不单纯,但仍旧是跳了。
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本就是一场豪赌,一场看不见的博弈与较量,不到最后,谁胜谁输都说不准。
“当时,本王提醒过沈卿,沈卿他…棋差一着,输了。”北王摇了摇头,无声叹息。
“这事…”楚九歌也叹了口气,闭上眼道:“这事说来,也是沈卿贪心所致,怨不得任何人。”
如果没有西凤太子这个身份,他就是再奋斗十年,二十年,也报不了仇。
“求仁得仁,复无怨怼。”北王冷酷的道。
他不同情沈卿,这是沈卿自己选的路,所有的后果,自然要由他自己来承担。
“你的人,什么时候动身去接沈卿?”楚九歌无意多谈沈卿的问题。
就如同北王所说的那样,不过是求仁得仁罢了。
“今晚,本王去。”延清太子已经盯上了他们,他的人一动,延清太子就会发现。
现在,能把人救出来的,只有他。
“几天内能回来?”北王不用说楚九歌也知,北王肯定不会带她。
“三天!”北王看着楚九歌,面露担忧。
楚九歌笑着摇了摇头:“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不这是三天,她要连这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早就死了。
“嗯。”北王轻轻点头,他知道楚九歌的本事,可仍旧不放心的提醒道:“这三天,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有事让人去找福王,福王有求于本王,他不敢不保你。除非必要,绝不可以踏入皇宫,西凤的皇帝不是简单的人,能不见他就不要见。”
他在西凤,他离开胡家的事,必然瞒不了西凤那几尊大佛。那些人查不到他去做什么,必然会从楚九歌这里下手。
他不得不防。
“嗯。”难得听北王像老太婆一样碎碎念,楚九歌并没有不耐烦,她含笑的点头,认真的听着北王的交待。
待北王交待完,她又上前,为北王整理好了因奔波而凌乱的外衣,“早去早回,不必担心我。”
“乖,等本王回来。”北王摸了摸楚九歌的头,清浅一笑…
当天晚上,北王就离开了。
诚如北王所想的那般,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北王一动,各方就收到了北王出了胡府的消息。
不过,所有人都很淡定。
是个人都知道,北王此次来西凤,必然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
现在,就看是北王先达成目的,还是他们先查出北王来西凤的目的。
“让人盯紧北王,盯紧北王的人,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禀报。”
西凤东宫,延清太子收到消息,俊美的脸上冷酷异常。
如果说,先前只有三分怀疑,现在延清太子就可以肯定,他没有骗过楚九歌与北王。
那两人,定然是知晓他不是沈卿。
他不知北王与楚九歌,是不是为了沈卿而来,但他宁可错杀,也不会心存侥幸。
延清太子手里捏着一枚棋子,阴冷的道:“给胡达传信,本宫只给他三天的时间,三天内要没有消息,就下去陪他夫人。”
“是,殿下。”一眉清目秀的小太监,低声领命,退了下去。
西凤御书房
西凤的皇帝也收到了消息,他提笔顿住,淡淡一笑,“这么快就查到了,北王果然不简单。太子大婚后,提醒朕宣楚九歌进宫。”
他和北王无仇无怨,并非非为敌不可,不是吗?
“是,陛下。”身着一等女官宫服的宫女,低眉顺眼的上前,为西凤皇帝研磨。
不久后,福王也收到北王出了锦城的消息。
和西凤皇帝与延清太子的早有预料不同,福王什么也不知,他听到北王出去的消息,整个人急得团团转,恨不得飞出城去见北王一面,问清楚北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北王除了他以外,在西凤还有多少个合作伙伴?
为什么一个外来的亲王,比他这个西凤的亲王还要忙?
但可惜的是,福王是宗室亲王,无诏根本不可能出城。
西凤的皇帝面慈心狠,他对四位仅存的兄弟十分优待,但仅限于吃喝享受上,旁的…
福王等人,半点也沾不了,也不能沾。
甚至,堂堂亲王连进出城的自由都没有了!
第1185章 交情,时刻维持人设
西凤太子大婚那一日,金黄色的阳光遍洒大地,红色的枫叶铺满了迎亲的主道,千万盏红灯笼随风摇曳,城中的百姓穿着最干净、最好的衣服,自发的走到街上,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那日,楚九歌也去街上观礼了。
看着地上的枫叶,看着不断洒向街道两旁的铜钱,看着迎风摇曳的红灯笼,听着喜庆的古乐声,看着那一抬抬嫁妆,从街头走到街尾…楚九歌想,这应该就是女人最想要的婚礼。
带着最丰厚的嫁妆,嫁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办一场人人倾羡的婚礼,收获天下最多的祝福。
一切都很完美,只除了…
另外两顶跟在太子正妃后面的花轿。
“西凤的皇帝,真有意思。”楚九歌看着仅落后太子正妃一步的两顶花轿,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正两侧妃同时入门就算了,婚礼还要在同一刻办,这是打太子妃的脸?还是给太子妃脸呢?
说是打太子妃脸嘛,那两个侧妃跟在她身后入门,连个婚礼都没有,如同媵妾一般毫无存在感。
可要说给太子妃脸,皇上又让她们同一天进门,同一刻办婚礼,占了太子妃的婚礼,着实是可笑。
“不知道花轿里的三个女人,此时在想什么?”在大部分男人眼中,婚姻不过是结两姓之好,为双方的合作再添一道保障,从来都与爱情无关。
毕竟,这世道对男人的要求一向低,男人娶了对自己有帮助的女人,要遇到喜爱的女人,随时可以纳进门了。
但,对女人来说,她的男人只有一个,她的未来、她的人生都寄托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男人可以再娶,可以再纳妾,女人,尤其是出身名门的女人,这一生就只能嫁这一次,只能有一次婚礼。
丈夫要与分享就算了,连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也要与人分享,楚九歌不认为,太子那一正两侧的三个女人心里能痛快。
太子大婚是大事,这一天,西凤的锦城从早到晚都热闹非凡,到了晚上,所有的红灯笼都点上了,悬挂在街道两旁,如同繁星点点,美的梦幻,但可惜的是…
太子正妃和那两位侧妃都看不到。
楚九歌倒是看了一眼,但也只看了一眼就回去了。
在她看来,点繁星三千,也不如得一良人。
北王不在,楚九歌回到胡府就早早的睡了,却不想…
半夜,胡府的大门,突然被人砸响了。
“出什么事了?”砸门的动静极大,楚九歌住在内院都听到了,差点没吓得滚下床。
“请夫人稍候,奴婢出去问问。”服侍楚九歌的小丫鬟,就在外门守夜,听到楚九歌的问话连忙起身,穿上鞋就往外走。
楚九歌心中不安,起身穿上了衣服往外走,刚走到外门,小丫鬟就匆忙进来了,“夫人,是东宫的侍卫。说太子妃突发恶疾,请夫人您速速进宫。”
“太子妃发恶疾,要我进宫?你没听错?”北王才走,延清太子甚至连新婚夜都等不及,就迫不急待的要把她弄进宫,这也未免太心急了。
“东宫的侍卫说,请您看在与太子昔日交情的份上,救救太子妃。太子妃命在旦夕,宫里的御医都没有办法。”小丫鬟说完,怯怯地看了楚九歌一眼,似乎不太明白,楚九歌怎么与西凤的太子有旧了?
“呵…”楚九歌笑了一声。
延清太子可真是一个人才,拿昔日交情做说词,她要不去就是摆明了告诉延清太子,她知道延清太子不是沈卿。
当然,她要是去了,也不能证明什么。
延清太子这么做,应该不只是试探那么简单。
只怕,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小丫鬟小声的提醒了一句,“夫人,东宫来了不少侍卫,咱们的人应该挡不住。”
果然,不只是试笑。
楚九歌笑了一声,“行了,我随他们走一趟。”
延清太子根本没有给她说不的机会,她要不去,那就是撕破脸,把事情摆到明面上了,双方再也不用猜来猜去,同样延清太子也不需要有顾忌。
“夫人…”小丫鬟担心响了一句,亦步亦趋的跟在楚九歌身后,可刚跟了两步,楚九歌就朝她摆了摆手,“不用跟着,不会有危险。”
彼此还没有撕破脸,哪怕延清太子心里已经明白,她知道他不是沈卿,可只要她不直接表现出来,延清太子也不会表现出来。
就像此刻,拿着昔日交情做伐子,不用动刀动枪,不用正面得罪北王,何乐而不为?
同样,她也不能点破,一旦点破了,延清太子没了顾忌,天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楚九歌来西凤时,只带了几个药包和一副银针,这些东西都是救命的,哪怕是睡觉楚九歌也贴身放着,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换了一件可以进宫的外套,就随东宫侍卫进宫了。
此时,已是子夜时分,宫里早已落钥,朱红的宫门紧闭,凭借东宫的令牌和太子妃身患恶疾之事,也只能开一个小门。
许是真的很急,东宫的侍卫一路架着马车,飞奔到东宫门口,马车刚停下,楚九歌就听到延清太子的声音,“九歌,快…太子妃,她快不行了,你快随我进去看看她。”
楚九歌一下马车,就看到延清太子快步拾阶而下,脸上的焦急与担心不似作假。
咦?
莫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楚九歌脚步一顿,就缓了这么一下,延清太子就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东宫正殿走去,“九歌,快一点,太子妃,我表妹她…喘不过气来,快不行了。”
这动作,这语气,要说两人之前不认识,绝对没有人相信。
这位延清太子真是一个人才,就冲这份周道、细致,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持人设的本事,沈卿输在他手上,一点也不冤。
楚九歌强忍着挣开手腕的动作,任由延清太子拉着她来到太子妃的房间。
“九歌,你快看看嫣然她怎么样了?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突然就喘不过气了?”延清太子挥退屋内的宫女,将楚九歌推到床前,担忧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表哥,我…我…”大红的喜床上,身穿白色寝衣的太子妃,可怜兮兮地躺在红色的喜床上,身上盖着大红的锦被子。可这一室的正红,却盖不过她脸上鲜艳、刺目的疹子与红肿…
第1186章 气笑,天生一对狗男女
满脸红疹,呼吸不畅,高身不退,全身抽搐…
楚九歌看了一眼,就诊断出来了,“是过敏,以前有犯过吗?”
“过敏是什么病?”延清太子说话时,看向屋内的宫女,“你们小姐,以前犯过类似的病?”
那两个宫女咚的一声就跪下了,带着哭腔道:“回殿下的话,我们小姐从来没有患过这种奇怪的病,奴婢从来没有见过。”
“表哥,我,我…”床上,一脸红疹的太子妃,哭着朝延清太子伸出手,声音带着委屈的奶音,真正是可怜的极了,然而…
一直表现得很在乎,很担心太子妃的延清太子,双脚却像是生根了一样,并没有上前,甚至视线也没有跟太子妃对上,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
楚九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看不出原本面貌的太子妃,很想坏心的说一句,“不会传染,太子不用怕。”
但想想还是把这话给咽下去了。
做人要厚道。
“太子妃殿下,你保存力气,不会有事的。”楚九歌轻叹了口气,拉过一个矮凳,在床前坐下,握住太子妃伸出来的手,为她诊脉…
手指轻扣脉搏,片刻后,楚九歌收回手,交将太子妃的手放回被子里,“重度过敏,很危险。既然以前没有犯过,恐怕你们也不知是对什么过敏了,只能先把情况稳定下来,再来找过敏源了。”
“九歌,过敏是什么?”延清太子见楚九歌,毫不避讳的握住太子妃的手,便上前一步,离太子妃更近了。
“简单的点说,就是对某些特殊的物件反应过大。比如,有人一碰酒就会全身通红,长满红疙瘩,这就是对酒过敏。太子妃这症状跟对酒过敏差不多,不过她的情况更严重,而且太子妃之前没有犯过类似的病,我现在也不知她对什么过敏,得将她今天接触到的东西一一排查,才有可能查出来。”楚九歌虽然厌恶延清太子,但基于大夫的原则,她还是为延清太子解释了一遍。
当然,她厌延清太子,并不是因延清太子虚伪、装模作样,她厌延清太子,完全是因为沈卿。
她这人一向护短,她跟沈卿有交情在先,而且关系还不错,别说延清太子本来就不是良善的人,就算他是天下第一善人,就冲着他算计沈卿的事,她也会厌延清太子到底。
她这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可能治?”延清太子面上的焦急不变,心里却是暗松了口气。
要是太子妃进门第一天就死了,先不说他跟司徒家的关系会恶化,这兆头就不好。
“就医及时,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我不知这屋内有没有让太子妃过敏的物件,安全起见,最好先给太子妃换一个房间。我再开两个药方,你让人去抓药,一副煎水喝下,一副用来泡澡。”楚九歌见太子妃,一直按着自己的胸口,面色狰狞,拼命的张嘴呼吸,摇了摇头。
这位太子妃新婚夜过敏,且症状这么严重,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算计。
如果是后者,那人就真的厉害了。
太子妃此生最丑的样子,都暴露在延清太子面前。以后,便是好了,延清太子恐怕也无法忘记这一幕。
“来人,快…去把隔壁,算了,去,把本宫的书房收拾出来。表妹曾经进去过,不曾有过敏的反应,想来不会有事。”延清太子急急的下令,甚至不让下人插手,亲自上前将太子妃抱了起来。
“表,表…表哥,我,我…”太子妃奶生奶气的开口,一副感动的不行的样子。
她肯定不知,她的脸此刻有多么丑,又有多么狰狞,她仰着头看着延清太子,布满红疹的脸露出一抹欢喜的笑。
“表妹别怕,你不会有事的。”延清太子声音温柔,语气真诚,可楚九歌却在延清太子的眼中,看到一闪而逝的厌恶。
楚九歌笑了笑,没有说话。
太子妃被转移到书房,症状却没有减轻。
不知是延清太子表现得温情,叫太子妃有了底气,还是真的比之前难受,太子妃不停地大喊大叫,一副随时都要死去的样子。
延清太子心疼的在屋内来回打转,见楚九歌坐在一旁,完全没有动作,不由得急了,“九歌,你快想想办法,嫣然她很难受,你能让她别这么难受吗?”
“药马上就好了,泡了澡就会舒服些。我倒是可以给她扎针止痛,只是…时效一过她会更难受。”楚九歌如实说道。
“那,那就…”延清太子迟疑了,太子妃却不干了,她哭着道:“扎…表哥,扎针,我,我难受。”
“九歌,麻烦你了。”延清太子一脸恳切的道。
楚九歌无所谓点了点头,拿出随时携带的银针,给太子妃扎了两针。
把后果说了,病人仍要暂时止痛,她能有什么办法?
两针扎下去,太子妃立刻不叫唤了,可却哭了,“表哥,这个…嬷嬷,她明明有办法让我不疼,却瞒着不说,也不肯为我医治,她是不是讨厌我呀?”
那嘤嘤的哭声、娇弱如同孩童一般的奶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九歌有那么一刹那是懵逼的。
我去…她这是救人还救出仇来了?
不对!
这位太子妃眼瞎吗?
叫她嬷嬷?
真要算年纪的话,她似乎不比这位,年过二十才出嫁的太子妃大吧?
叫姐姐就算了,叫嬷嬷是什么鬼?
她长得有那么着急吗?
而且,这位太子妃哪只眼睛,看出她是下人了?
她脸上写了下人两个字吗?
一口一个嬷嬷,真不是故意的?
“嫣然别胡说,九歌不是这样的人。九歌不是说了嘛,扎了针,等会泡药澡会难受。”延清太子上前,握住太子妃的手,一脸深情的道。
“原来这个嬷嬷叫九歌呀。表哥,她的名字好奇怪呀,怎么会用歌呀九呀的娶名字,这不是青楼的女子才会用的名字吗?她爹娘是不是不喜欢她,才会给她娶这么难听,这么像花娘的名字呀?”太子妃的嗓音很独特,还保有小孩的奶音,现在不大喊大叫了,那软糯的小奶音就更明显了。
她歪着头,看着楚九歌,一副天真不知世事的样子。
如果忽视她那张长满红疹、肿胀的脸,还颇有几分童稚可爱,让人以为是天真不知世事的小孩,说的童言童语,可现在吗?
第1187章 跪下,谁还不是一个小公主
楚九歌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目中无人的样子,真是气笑了!
她刚把药方开了,合着认为她没有用处了,所以就可以不把她当人看了?
亏的她刚刚还同情这位太子妃遇人不淑,结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可真是半点不假。
同情这种人,简直是在浪费她的同情心。
更叫楚九歌好笑的是,惯爱装模作样的延清太子,听到太子妃故作天真,实则恶毒的话,却只是低声训斥了一句,“嫣然,不许胡说,九歌是我的朋友。”
训斥完后,就一脸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对她道:“九歌,嫣然还是一个孩子,你会跟她计较的,对吧?”
“哈…”楚九歌当场就笑了出来,“孩子?延清太子,你们家二十多岁的人还是孩子?你们家的孩子,可长得真着急。”
“表哥…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九歌嬷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我给你道歉,你别怪我表哥了,我表哥他…”完全不知自己此时有多丑的太子妃,鼓起脸颊,瞪大眼睁,声音带着哭腔,委屈的不行,就好像楚九歌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正在欺负她…
可天知道,谁在欺负谁呢?
延清太子拍了拍她的手背,站了起来,朝楚九歌作了个揖,“九歌,嫣然她打小长在深闺,跟你不一样,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和事,她单纯的就像小孩子一样。她不懂事,说错了话,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别跟计较了。”
楚九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坦然受之,“延清太子,你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你当我是谁了?”
得亏站在她面前,说话的人是西凤真正的太子,这要是沈卿站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她铁定一巴掌甩过去,教他做人!
“九歌…”延清太子没想到楚九歌会不动,生生向楚九歌行了个大礼。
一礼完毕,延清太子面上有些不快,他正要隐藏情绪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太子妃,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摆,哭着道:“九歌嬷嬷,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听真话,我,我不说了行不行?我再也不说了,九歌嬷嬷,你别生我表哥的气。”
延清太子借着这个机会,转过身,背对着楚九歌,“嫣然别哭,没事的,九歌一向大方,不会跟你计较的。”
“抱歉了,延清太子,我这人一向不大方,而且我从不觉得二十多岁的人还是个孩子,也不认为她从来不与外人接触,不知外面的险恶是我的错。哦,对了…提醒你的太子妃一声,我比她还小那么一两岁,嬷嬷什么的称号,留给她娘就好了。”楚九歌将一旁的椅子过来,坐下。
“西凤的太子妃是吧?正式像你介绍一下,我楚九歌!母为东林世家千金,家里有丹书铁券的那种;父为东林状元,位极人臣、帝王心腹的那种。
我的名字,九歌二字出字《楚词》,你不识字没学问就不要装才女,不开口,还没有人知道西凤的太子妃蠢笨如猪,对青楼风尘一事了如指掌。”楚九歌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左脚架在右腿上,气势盛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太子妃司徒嫣然,抓着延清太子的衣摆,哭得满脸泪水,好不可怜。
延清太子这才发现,楚九歌是真的生气,面上不由得闪过一抹恼怒。
这楚九歌也太小气了,不过是几句话而已,又不痛不痒的,何必与嫣然计较?
而且,嫣然又不是故意的,嫣然一直都是这么天真直率单纯的,嫣然身边的人都知道,便是嫣然小孩子心性说错话,也没人会跟嫣然计较,怎么楚九歌就这么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