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城门口,袁云华羞辱楚九歌,他是帮凶。
他欠楚九歌一个道歉。
他知道,他和楚九歌没有任何可能,哪怕没有北王,也有王梓钰,也有…谢玄,他争不过他们,但他还是想要跟楚九歌有一个新的开始。
哪怕是朋友,也可以的。
“我没怨过你,也没有怨过萧家。”这是真心话,她压根就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也不会跟一个利益团体计较。
她和萧家分属两个利益团体,面对共同的利益,必然会有争斗,面对共同的外敌,他们也有联合起来的可能。总之,一切都是利益,没有私交,没有对错。
这样的萧家,她有什么好恨的?
“但,你没把我当朋友。”明明楚九歌喜欢的人是他,可楚九歌跟谢玄成了生死之交,为了王梓钰不顾危险,孤身从北域赶回来,却对他…
视而不见。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尤其是,以前每当他出现,楚九歌的目光都是落在他身上的,现在楚九歌却连看都不看他,叫他失落无比。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他想成为楚九歌心中重要的人,让楚九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像…以前一样。
好吧,他不贪心,比以前少一点也行。
“少年,朋友不是这样交的。”楚九歌哭笑不得。
她和萧景安恐怕没法成为朋友,两人年龄差距太大了,在她心中萧景安就是一个孩子。
最主要,他们处不到一块…
“那样怎么交?你告诉我。”萧景安目光灼灼地看着楚九歌,不容楚九歌逃避。
他的眼神坚定而认真,大有楚九歌说得出,他就做得到的架势。
“这个我还真不会。”因为她没有什么朋友,也许王梓钰算,谢玄算,但这两人都不是她刻意去结交的,就是彼此相处得比较愉快,又能互相为对方着想,就处得多了。
“你这是在敷衍我!”萧景安不接受这种模糊不清的答案。
“我是认真的,我没有交过朋友。”楚九歌仔细想了一下,发现她的人生果然贫瘠的可怕。
“王梓钰跟谢玄呢?”萧景安生气了,很生气,全身都散发着“本少很不高兴”的气息。
“他们…是知己。”比朋友更深一些的,是可以信任的,是不会为了利益而翻脸的知己。
“那,那…”萧景安很想说,我也可以成为你的知己,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扭捏不已…
楚九歌轻叹了口气,道:“这样好了,袁云华这个大礼我收下。过往的一切我们翻篇,能不能成为朋友,就看以后我们三观合不合。除了这些外,日后,我可以为你救一个人,你知道的,我能拿出手的就只有医术。”
楚九歌本想说,我欠你一个人情的,但这种没有范围的话,她终是不敢轻易许诺。
还是那句话,萧景安不是王梓钰,也不是谢玄,要是王梓钰与谢玄,欠一个人情这种活,她张口就敢应下,因为她知道,他们二人不会让她为难。
再说了,萧景安把袁云华丢给她,也算是一石二鸟,利用了她一把。
“这样…也行。”萧景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反正他绑袁云华没有费什么力气,也没有想过用袁云华跟袁家交换什么。
萧家还要脸,不能做这样的事…
“那…我走了!”说完了,后面萧景安也不知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告辞。
楚九歌起身,没有说半句挽留的话,萧景安顿时低落不已,一脸颓废…
他以为,他打了袁云华的脸,会让楚九歌高兴、心喜。然而,现实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他根本没有讨好到楚九歌,楚九歌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景七来干什么?”萧景安前脚离开,王梓钰就赶了过来。
他仍旧坐在轮椅上,不过他的双腿,已经可以动做出抬腿、晃动等动作了,如无意外,半个月后,他就可以站起来,练习行走了。
“他呀…”楚九歌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的把萧景安做的事,说给了王梓钰听。
王梓钰听完,也是忍不住摇头:“简直是胡闹,他真以为,袁家查不出是他干的吗?”
“他想帮袁云华,又想在我这里讨一个好,一举两得。”袁云华不想嫁给废太子,萧景安就帮她逃婚,还把责任推给她,让她背着绑走袁云华的锅,不得不说…
萧景安对袁云华,真的是真爱。
咳咳…要是萧景安知晓楚九歌是怎么想的,一定会气到吐血。
他明明是被袁云华恶心到了,想要膈应袁云华,膈应袁家,才不是帮袁云华!
“他…没有那么深的脑子。”王梓钰默默地为萧景安说了一句话。
“但结果就是这样。”她不管过程,她只在意结果。
王梓钰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在心中为萧景安默哀一秒…
“你简直是胡闹!”萧景安回到萧府,就被萧家主盘问了去处,得知萧景安做了什么,萧家主气得险些甩了萧景安一巴掌:“你到现在还想着帮袁云华,那个女人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忘了,你…”
“停!停!停!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帮袁云华了?”萧景安被骂懵了,急着反问。
“你还狡辩!你要不是为了帮袁云华,怎么会找上楚九歌!”萧家主气得脸都红了。
“我找楚九歌,当然是为了帮楚九歌。你不是说,楚九歌想要江南的地,袁家不肯卖吗?有袁云华在,袁家就不敢不卖了呀?”而且,他还能戏耍袁云华,一报当初他被袁云华的戏耍的仇。
他忘不了,袁云华对他暧昧,给他暗示,让他动情,却又在事后残忍的拒绝他的事。了
袁云华玩弄他的感情,他小小的回报袁云华一二,也是应该的吧?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楚九歌牵扯进这件事,袁家就可以漂亮的遮住袁云华逃婚的事,你懂不懂?”最主要,袁云华如愿以偿,可以不用嫁给废太子了。
知道自家儿子不是为了帮袁云华,萧家主更生气。
这没脑子的!
“怎,怎么会呢?不是袁云华自己逃婚吗?怎么跟楚九歌有关了?”萧景安怔在当场,他发现他无法思考了。
“你有证据吗?袁云华写给你,要你带她私奔的情书,你留下来了吗?”萧家主厉声问道。
萧景安摇头:“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留。”吃过一次亏,已经够了。
萧家主深深的吐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憋屈与无力:“没有证据!楚九歌拿着袁云华去找袁家谈判,谁能证明是袁云华自己逃婚,而不是被楚九歌绑走的?”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个蠢儿子都帮了袁云华一回,至于坑没有坑楚九歌?
楚九歌自己应下了,就算坑了,想来楚九歌也不会在意…
第804章 薄情,重于一切
袁家与皇家的婚礼如期举行,没有袁云华这个新娘,并没有影响到婚礼的进程,当然袁家也没有报出任何丑闻,一切…
完美无暇。
袁家嫁出嫡女,皇家的废太子有了正妃,还有一连串的妾。
这场婚礼一结束,袁家就开始打包行李,为离京做准备,根本没有派人去找袁云华,好似这世间根本没有袁云华这个人。
“世家果然重利轻情。”萧景安走后,楚九歌就叫黎英与苏慕白盯着袁家,等婚事结束,去找袁家谈判。
“袁云华背叛再先,世家最厌不顾大局,无视家族声誉的人。”王梓钰手执黑棋,扫了一眼棋盘,轻轻落下一子:“世家的名声,是先辈们付出无数血泪积累起来的,需要所有的世家子弟共同维护。九歌,你该知晓,人如果做了一辈子好事的人,但只要做了一件坏事,世人只看到他的坏,看不到他的好。世家亦然,所有家族子弟再怎么战战兢兢,严于律已,但只要出了一个败坏名声的人,家族声誉就全毁了。”
“所以,这就是袁家不找袁云华,也不在乎袁云华生死的理由?”楚九歌手执白棋,一手执衣袖,一手落子,以免过于宽大的衣摆带动棋子。
“袁家确实薄情。”这一点,王梓钰也无法否定,但…
世家皆如此。
他的父亲待他,不也如此?
遇事,他们首先要考虑的不是自己,不是妻儿,而是家族利益。
家族利益重于一切,尤其是在所有人都为家族付出的情况下,家族凭什么为了你不顾大局?
你有重要到那个地方吗?
“那么,你说…薄情的袁家,会拿江南的田地,换袁云华这个让家族丢丑的女儿吗?”楚九歌看王梓钰执棋不落子,轻笑出声,端起一旁的热茶,轻啜了一口。
这一个多月,她过得很忙,但心情却前所未有的放松。
王梓钰是一个很会生活、很会照顾人的人,跟他在一起,烦心事从来不会超过三秒,跟他在一起,每一天都是风花雪月,悠然自得的让人沉醉。
“袁家恨你入骨,他们行事从来不讲规矩,你要做好被袁家倒打一耙的打算。”王梓钰回过神,又落下一子,稳稳当当,半点不受之前的情绪影响。
“你安心,我不会让袁家有这个机会。我拿出来跟袁家的交换的,可不单单只是袁云华这个人。”她跟袁家交换的,是袁云华逃婚一事,永远没有爆出来的可能。
王梓钰眸光一闪,看着楚九歌,绯色的唇带着点点笑意:“宸妃?”
“嗯。”楚九歌轻应一声,朝王梓钰点了点头。
“很好。”王梓钰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放大了。
果然,他不应该担心楚九歌。
楚九歌厚颜无耻的道:“我也觉得我很好。”
两人相视一线,一切尽在不言中…
桃花树下,男子一身玄衣,清俊优雅;女子一身桃红,人比花娇,两人坐在桃花手下,执棋品茗,说不出来的美好。
黎英与苏慕白就在这时出现了,两人看着坐在桃花树上,相处和谐,配合默契的两人,莫名的心慌:他们的王妃,这是要被人拐跑了?
“咳咳…”苏慕白实在忍不住,粗鲁的打破了这份美好。
这两人要再这么默契、和谐下去,他们家王爷怎么办?
楚九歌扭头,看向走来的两人,不解的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这一个月,苏慕白一直呆在京城,帮她…不,是帮北王处理席家的事,到目前,不甚理想。
毕竟是唯一的血脉,席国公还是很在乎席清欢的,席清欢磨了一个月,席国公有松动的意向,一旦席国公松动了,她就危险了。
“王妃,宸妃娘娘送信出来,她想要见你一面,亲自跟你谈。”苏慕白特意咬重“王妃”二字,说完还不忘瞥王梓钰一样。
王梓钰再怎么精心算计也没有用,楚九歌已经是他们王爷的北王妃了,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王梓钰看到了,他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根本不会踏出那步。
于他和楚九歌而言,这般已是足够。
袁家败了,谢家倒向了皇上,萧家立场不明,王家危矣。
这种情况下,他绝不会自私的把楚九歌拉进王家的漩涡,陪他这个不知能活几年的人,在暴风中心挣扎。
“她的脸,已经坏到那个地步了?”楚九歌没有矫正苏慕白的称呼,矫正也没有用。
就好比黎英,她说过别叫她王妃,但黎英嘴上应了,回头该怎么叫还是怎么叫,而且天天听着,她也听习惯了,一个称呼而已,随他们去。
“皇上太喜欢她那张脸了。”这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宫里头知晓这件事的人很多。
原先,便是皇上再宠杨妃,也照样会睡其他妃子,会让其他妃子孕育子嗣,现在皇上却独宠宸妃一人,除去宸妃外,旁的妃子基本上见不到皇上一面。
作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妃,宸妃在宫里的日子过得极滋润,但前提是…
她能保住她那张脸,并且不让第二张类似的脸出现。
为了保证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宸妃想过弄死楚九歌,但还来不及动手,她的脸就出了问题,她不得不像楚九歌妥协。
“她能拿出什么条件?”楚九歌漫不经心的问道,大半的注意力仍旧放在棋盘上。
对弈这种事,不再你的对手多强,而在于能棋逢敌手,下的畅快淋漓。王梓钰压抑自己的实力陪她玩,她当然也要认真对待。
“席家先前接触过宸妃。”这就是苏慕白紧张的原因。
如若没有席国公的默许,凭席清欢一个离开了五年,不能光明正大出现的人,根本不可能联系上宸妃。
“陆城真是…知道病要好了,就开始对我下手了。”楚九歌无奈的摇头。
经过一个月的治疗,陆城的病已好得七七八八,只差最后调养了。
没有那一身热症,陆城…仍旧暴戾、狠辣,仍旧恨不得杀了她,将她千刀万剐,以报复北王。
“王妃,真的…不对陆城下杀手吗?”一直站在苏慕白身旁,几乎没有存在感的黎英,突然开口。
这一个月,他一直守在别院,他很清楚陆城有多么张狂。陆城几乎每天都要在楚九歌面前说一句:“待我病好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陆城不死,楚九歌便无宁日。
这一点,楚九歌很清楚,但…
第805章 垂涎,立下大功
楚九歌最终还是拒绝了黎英的提议!
陆城杀她之心昭然若揭,她当然想杀了陆城,以绝后患!
可问题来了,陆城的武功深不可测,外面还有一群江湖人,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陆城的对手。真要动手,吃亏的必然是他们…
注定要败的仗,还打什么?
拿黎英的命去换?
没有必要!
暗麟说了,江湖规矩摆在那里,一年之期未到,她的命还挂在暗风楼的任务栏里,陆城也只能放放狠话,除非他想要被专门仲裁武林事务的不周山处理。
而且,暗麟也跟她保证了,要是陆城不顾一切,真对她动手了,暗风楼不会坐视不理。
有了暗麟这招护身符,楚九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待以后…
以后,自有北王去解决陆城。
北王的女人,她能丢给北王自己解决,北王的“男人”,她自然也能丢给北王自己解决。
北王惹得麻烦,凭什么要她去拼命?
她报复一个袁家,已经很累了!
“告诉宸妃,要见我,先拿诚意来。”一心二用之下,就是棋子被王梓钰堵了大半,楚九歌看了一眼棋盘,默默地将刚拿出来白子放了回去。
她做不到像王梓钰这般,一心二用还不出错,她还是一心一意,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再说。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苏慕白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提陆城的事。
陆城的事他已经禀报给王爷知晓了,王爷说了,陆城的事他会处理。
“对了,你可以去跟袁家谈了。把江南的地给我,五天后,我给他们袁家一个全新的袁云华。”袁家快要走了,她不能等袁家走了再去谈。
袁家走后,她还有别的事要做。她和袁家的事,还没有结束!
“全新?”苏慕白发现,楚九歌特意咬重了这两个字,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让袁家想想宸妃,他们就明白了。”楚九歌手捧茶杯,如同奸计得逞的小狐狸,笑得狡黠。
苏慕白莫名的一寒,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他懂了,真懂了,楚姑娘能不能别笑得这么可怕?
“还有别的事吗?”楚九歌问道。
“没,没…”苏慕白摇头,摇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有,有,有。王妃,武王跟北林、南凉的和谈有了进展。北林和南凉将无条件退兵,并愿意赔偿东林此次战争的损失。西凤的太子不日也将进京,将和谈国书递交给皇上。消息传回京城,武王…朝野称颂。”
立下此等大功,武王的地位,稳了!
武王一稳,谢家,也不会再藏着了,作为武王的利益共同体,他们跟北王对上是早晚的事。
天下的势力就那么多,北王手上握的那一块,没有人不垂涎。
“北林没有要求吗?”南凉的情况楚九歌不了解,北林那里,楚九歌却是知道的。
北王的兵马,此刻就在北林境内,北林不可能听之任之。
“北林要咱们王爷立刻退兵,并对北林道歉。武王与北林、南凉的和谈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如若咱们王爷不退兵,不道歉就是东林的罪人。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咱们王爷身上,北林与武王这是把咱们王爷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苏慕白一脸愤慨的道。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武王这是踩着北王上位,但是百姓不懂。他们只知道,武王为东林争取了极大的利益,如若因北王不退兵、不道歉而破坏了和谈,北王就是罪大恶极,罪不可恕,先前所有的功劳也会被抹杀。
东林的百姓只会记得,他们王爷的不退让致使谈判破裂,全然不会记得,北林与南凉会退让,是因为王爷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不得不退让。
“这一招真漂亮,北王这是被架在火上烤了。”楚九歌捧着茶杯,眉眼弯弯,依旧在笑。
北王退兵道歉,颜面尽失,威信尽失。北王不退兵、不道歉,便失了民心,失了大义。
真正是,进退不得。
“王妃,你还…笑得出来?”苏慕白苦丧着一张脸,一脸哀怨。
他们家王爷心大,娶个王妃更心大。
“不笑,难道要跟你一样哭出来吗?”楚九歌给了苏慕白一个白眼,不等他抱怨,便问道:“荣兰呢?给谁?”
哭能解决问题,她可以哭到苏慕白怀疑人生。
“只要咱们王爷道歉,北林就从荣兰退兵,荣兰…”苏慕白苦笑一声,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属于东林。”
北林这是摆明了要恶心他们王爷,为此不惜将到手的利益让出去。
“摄政长公主又得势了?”北林的情报,楚九歌一无所知,但从苏慕白这几句话,就可以推断出一二。
苏慕白瞪大眼睛看着楚九歌,而后又飞快的扭头,看向黎英:“你告诉王妃的?”
“我也是刚刚才知晓的。”黎英没好气的道。
“那,那王妃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楚九歌有自己的人手?
不对!
有王梓钰在,楚九歌会知晓也是正常,苏慕白顿时放松下来:“二公子说的吧?”
“我在养伤。”楚九歌让他少思少虑,他最近一直没有过问外面的事。
在他的约束下,王家最近也很低调,除非必要,几乎不出现在人前,更不可能插手不归自己管的事。
“这需要人说吗?”楚九歌白了苏慕白一眼:“这种为了义气之争,为了踩北王脸面,不顾国家利益的事,男人做不出来。”也只有摄政长公主,才会为了踩北王的脸面,不顾北林的利益。
这种事,北林摄政长公主没有少做。
“呃…”苏慕白哑口无言。
他会告诉楚九歌,他当时也觉得北林的要求让人无语吗?
但不得不说,他们所有人,都被北林的无耻恶心到了。
“确实是北林摄政长公主的手笔,她拉拢了一位大将军,又靠着长乐公主那位北林第一高手的丈夫,召集了一批能人异士,前不久在北林境内发现了一座金矿,现在…摄政长公主在北林威信大增,无人敢掠其锋芒。”也就是说,北林的条件不会变,甚至不了踩北王的脸面,北林会一再加码。
因为,摄政长公主底气十足…
第806章 扎心,北王的危机
苏慕白跟楚九歌说北林的事、说和谈的事,只是为了告诉楚九歌一声,让她知道武王得势了,让她小心一点,并没有想过要楚九歌为北王做什么,楚九歌自己…
自然也是没有想过,要为北王出谋划策,为北王做什么。
作为一个女人,她又不是北林摄政长公主,她哪有能耐插手国与国之间的纷争。
而且,北王都解决不了的事,她能有什么办法?
反之,北王都能解决的事,她插什么手?
她也很忙的…
苏慕白跟楚九歌汇报完就走了,走之前特意叮嘱黎英,一定,一定要帮他们王爷看好王妃,别让王梓钰那只大尾巴狼,把他们王妃给拐跑了。
“嗯。”黎英应了一声,但显然是不以为意。
苏慕白叹气,苦口婆心的道:“黎英,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我听说王梓钰很快就能站起来,如同常人一样行走。你想想,王梓钰坐在轮椅上,一出门就能引得京中贵女掷果盈车,就能引得京中贵女为其疯狂,如若他能正常行走,你能想象名满京都二公子,是何等的风华吗?而这世间又有哪个女人,会不被他的风采迷倒吗?”
“有那么严重吗?”黎英顿时收起轻视,一脸严肃的道:“王妃不是那种人。”而且,有他们王爷做对比,王梓钰就是风华再甚,也强不过他们王爷。
东林七公子,他们家王爷可是压了王梓钰一头。
“王妃当然不是那种人,但架不住日久生情呀!咱们王爷不在京城,人又忙,平日里也没有时间对王妃虚寒门暖,你说…王梓钰要是趁须而入,抢走了咱们王妃,你叫咱们王爷怎么办?”苏慕白见黎英不信,顿时气了。
黎英沉思片刻,坚定的道:“二公子不是那种人。”王梓钰品性高洁,世人赞他如菊般淡雅,如梅般清傲,如竹般坚韧,如松柏般不屈,他原先是不信的,这世间哪有这种完美的人,但…
与王梓钰相处一个月,他是真正见识到王梓钰的品性。
那是一个让人很舒服的人,也是一个让人无法讨厌的人,甚至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他。
那样一个人,任何阴暗的词汇加诸在他身上,都是一种亵渎。
“你,你,你…你看看你,这才多久,你就被王梓钰的虚伪的表面给欺骗了,被他给收买了。”苏慕白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黎英看了苏慕白一眼,没有说话…
他有眼情,也有心,王梓钰是不是装的,他很清楚,不需要苏慕白告诉他。
苏慕白劝说不得,只得咬牙切齿的道:“不管怎么样,你都得抓紧一切机会,分开王梓钰与王妃,不能再让他们像今天一样独处,明白吗?”
“王妃带了下人,二公子也带了仆人,暗处还有暗卫,你想太多了。”王梓钰与楚姑娘从来没有独处过,便是治病的时候,王妃也是为他和陆城一起医治。
待到陆城病了好后,西凤太子的妹妹又要来。
苏慕白,真的是想太多了。这是病,得治。
“好像也是呀?”想要劝说黎英的苏慕白,发现他反倒被黎英给劝动了,顿时郁闷得无以复加:“我不跟你说了,我去跟袁家谈判,顺便给王爷去信,让王爷为难去。”
苏慕白怕再呆下去,他会被黎英洗脑,飞似的跑了。
跟袁家的谈判进行的很顺利,诚如萧景安所说的那样,楚九歌要的不多,那块地对袁家来说很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能让袁家毫无顾忌撕破脸的地步,而且…
楚九歌不是威胁他们,而是拿了一个“全新”的袁云华,让袁家没有了后顾之忧,让皇室抓不到袁家李代桃僵的证据,袁家没有理由会拒绝。
双方很快达成约定,袁家将江南那块地的契约给了楚九歌,楚九歌则将变了一张脸的袁云华,交给了袁家。
苏慕白在袁家“验收”后,得意的道:“我们家王妃在袁姑娘的脸上动了一些手脚,五天后,袁姑娘的脸就会定型。以后,世上再无袁云华。”
楚九歌从萧景安手上,接到袁云华的当天,就给袁云华的脸做了手脚,等到谈交易的时候便能拆开绷带,看出一二了。
“此事,就此揭过。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袁家出面与苏慕白谈交易的,是旁系一位公子,并不是袁家主本人。
袁家主现在根本不想见与楚九歌有关的人,也不想听到与楚九歌有关的事…
在苏慕白与袁家交易谈妥之际,北王也收到苏慕白呈上来的信,当即脸就黑了:“王梓钰,贼心不死!”
苏慕白在信上,自然不会说王梓钰的好话,不仅如此,他还放大了王梓钰与楚九歌之间的“暧昧”。信寄出来前,黎英提醒过苏慕白不要添乱,但苏慕白郑郑有词的道:“我这是给王爷提醒,让王爷有危机感,不然王妃真跟人跑了,咱们王爷的脸面往哪里摆?有一个为了情郎,不惜诈死逃婚的未婚妻就够丢脸了,再来一个,咱们王爷的脸,还要不要?”
北王第一任未婚妻席清欢的事,苏慕白已经查得差不多,说查有点夸张了,席清欢把首尾理很干净,一点证据也查不到,苏慕白所知的一切,大半都是陆城告诉他的。
陆城直言坦诚,席清欢当初就是为了他,才会诈死逃婚,而他…
自然是故意的!
抢走北王的未婚妻,给北王带绿帽子,然后又把这个未婚妻丢给北王,让北王不得不接手,多有意思,对吧?
苏慕白听到陆城贱到令人发指的话,差点跟陆城打了起来。
之所以没有打起来,是因为…
他还没有动手,就被陆城给打趴下了。
明了两人实力差距的苏慕白,第一时间给北王去信,把陆城的张狂与无耻,一一说给北王听。
哼,他是打不过陆城,可他上面有人!
陆城再强,也不是他们家王爷的对手,陆城除了能在这种小事上恶心他们家王爷,还能如何?
第807章 崛起,终有时
失去了名声,失去了民心,失去皇上的重用,袁家在京城已无立足之地,与楚九歌做完交易,把袁云华换回来后,袁家很快就举家离京,前往族地。
袁家当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更不甘心放过陷害他们的楚九歌,但是…
袁家不得不走!
在京城,权贵林立,被皇上砍去利爪的袁家,如果继续呆在京城,就会被以谢家为首的那些落井下石、或者意图报复袁家的权贵们,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短短一个月,在谢家为首的的狙击下,袁家的产业迅速缩水,蒸发了二分之一,近两百余万两。
袁家的产业,是袁家数代祖先一点点打下来的,花费了上百年才有现在的局面,却在短短一个月就消失大半,余下的产业都是房产、古董一类的死物,虽可以变现,但却无法为袁家带来流动的银钱。
面对这样的情况,袁家人不走也得走。现在走,回到袁家族地,回到自己的大本营,他们还能保住一二产业,就像澜城的苏家一样,占着一块地方慢慢发展…
放在东林,苏家不算什么,可曾经在澜城,苏家就是土皇帝,澜城泰半的产业都是苏家的。
袁家也是打着这个主意,趁元气还在,迅速回到族地,回去做他们的土皇帝,待有昭一日,卷土再来。
至于楚九歌?
袁家上下恨不得立马杀了楚九歌,将楚九歌千刀万剐,以消他们心头之恨,可他们先前派出无数杀手,皆无功而返,甚至连楚九歌的住处都无法接近。
甚至,还因为他们派杀手的事,影响了楚九歌为王梓钰医治,引得王家不满。
袁家出事之际,王家虽没有跟谢家一样狙击他们,却在暗中推波助澜,加速了袁家的衰败。
这样的情况下,袁家上下就是有滔天的恨意也得忍着,除非他们不想要袁家了。
袁家走的那一天,天空阴沉沉的下着小雨,路上的行人很少,袁家又走得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当然,也没有人送他们离开,偶有路人看到一排排的马车出城,也是早早的避开,以免冲撞了贵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和那些权贵比,现在的谢家不算什么,但在普通百姓眼中,谢家仍是他们不能惹的谢家。
袁家走得悄无声息,并没有在京中掀起什么波澜,甚至都没有几个人提起。
在京城的百姓来说,那些高官贵族起起落落实在太正常了,别说高官贵族,就是皇家也是如此。
现在住在皇宫的主人,也是赶走了前任主人才住进去的,而下令建造宫殿的主人,早就消失在历史的河流中…
连皇族都无法避免朝代更迭,更不用提世家权贵了。
袁家走后的第三天,袁家的宅子就有了新的住户,同样是一大早搬家,不过他们挑的天气好极了,阳光明媚而灿烂,照的人睁不开眼…
他们的动作也很大,一路上煊煊赫赫,生怕旁人不知道这座大宅子的新主人,就是他们一样。
“袁家的宅子居然卖了?卖给了谁?我怎么没有听说?”京城很大,同时也很小。有些人同住在京城,却几辈子也碰不到一面;有些人隔得很远,却能在第一时间,得知彼此的消息。
搬家的人一动作,京中消息稍微灵通的人家,就知道袁家那座宅子有新主人了,各方人马都纷纷打扮,住进那座宅子里的人谁。
在京城,衣、食、住、行,不管哪一样都分了三六九等,贵族就是贵族,富商就是富商,有些鸿沟是金钱也无法添平的,能住进袁家的旧宅子,不仅仅代表那家有钱,还代表那家有权势…
众人都很想知道,随着袁家衰败,哪一家崛起了?
而随着搬家袁家旧宅的人,将门匾挂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了。
苏家!
澜城苏家!
那个从偏远的地方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那个初到京城就被袁家摆了一道,被袁家利用后丢在一边,在京城处处受挫的小家族翻身了,他们住进了曾经四大世家之一的袁家的宅子!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炸开了锅!
有人不忿:“苏家做了什么?一个乡下来的泥土子,他们有什么资格,住进世家名族的宅子?”
有人不解:“苏家那样的小家族,在京城连给四大世家的人提鞋都不配,他们能住进袁家的宅子,必是皇上默许的,可我想不明白,苏家做了什么,能让皇上把他们捧到这样的高度?又或者他们有什么价值,能让皇上给他们撑腰?”
有人冷眼旁观:“苏家要崛起了!”
有人后悔不迭:“错过了一个好机会,为什么是苏家呢?苏家有什么能耐?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就没有抓住呢?”
有人不明真相:“苏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得北王重用,抱上北王大腿嘛,要不是北王,他们苏家哪有今天。”
有人羡慕嫉妒:“苏家这是主坟冒烟了,假以时日,指不定就能取代袁家,成为四大世家之一,与王、谢、萧并称。”
有人暗自警惕:“翻身的奴才比地主还要可的,苏家这样的小家族,为了在京城立足,为了往上爬,他们必将会不择手段。如果说,以前的袁家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刀,那么苏家就是皇上面前的一条狗,为了讨得皇上的欢心,皇上让他们咬谁,他们就会去谁。”
“这京城…要乱了!”
在京城外的王梓钰与楚九歌,也收到京中传来的消息,两人相视一眼,看着皇城的方向,不由得一叹。
“起风了!”王梓钰仍旧坐在轮椅上,姿势却不像以前那般僵硬,而是随意的靠在轮椅上,优雅而慵懒,透着无害与平和的气息。
楚九歌回头看了王梓钰一样,不由得摇头:“是呀,起风了,站在风口上的苏家即将飞起来。”而北王的心腹,出身苏家的苏慕白的立场,将变得很微妙。
后面的话,楚九歌没有说,但她知道王梓钰知道她要说什么,一如她懂王梓钰担心的是什么一样…
第808章 添乱,他的忠诚
苏慕白出自澜城苏家人,本家被皇上看重,苏慕白却成了北王的心腹,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投机的气息。
不管苏慕白与苏家之间有什么恩怨,但站在整个苏家宗族的利场上,苏家可以说是立于了不败之地,皇上与北王之间,不管谁输谁赢,苏家最后都会是赢家。
逆推过去,皇上扶起苏家,重用苏家,除了苏家好用外,也不排除皇上想要离间北王与苏慕白,想让北王不再信任苏慕白,进而断北王的臂膀。
不得不说,皇上这一步棋走得极妙。就算北王不为所动,仍旧继续重用苏慕白,可谁能保证苏慕白不会敏感多思?
苏家将他推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这样的他,换作任何人都不会也不敢重用。他会不会想,北王仍旧重用他,是不是在试探他?
甚至,有可能北王一个无意识的举动,都会让苏慕白多思多虑…
而为了避嫌,苏慕白也会束手束脚,不复先前的率性洒脱,而这样的他,还能继续为北王效忠吗?
这么浅显的道理,楚九歌能想明白,北王与苏慕白当然也能想明白,但能想明白又如何?
皇上这是阳谋,光明正大的阳谋,就算知道是皇上在恶心人,北王与苏慕白也无法无视。
苏慕白不是普通人,他是北王的左膀右臂,这样的人非亲信不可为,这样的人背景一定要干干净净,苏慕白做不到这一点。
“皇上,断了北王一臂。苏慕白此人…没有人能保证,他与苏家的仇怨,不是他与苏家一起演的苦肉计。你知道,有些家族为了能起来,将嫡系子弟放到外面做奸细的比比皆是,与苏慕白有类似的出身,最后证实是奸细的人并不少。”王梓钰与苏慕白不熟,也不想怀疑苏慕白。苏慕白是忠是奸,自有北王去操心,但他担心楚九歌…
现在在京城,一直在用苏慕白的是楚九歌。如若苏慕白不可信,楚九歌也许会有危险。
当然,这只是猜测,发生的概率是万分之一,但王梓钰不敢冒险。
“我们现在就无法信他了,你看…皇上的目的达到了。”楚九歌双手一摊,笑得苦涩。
“苏家的崛起太儿戏了,王家也查不到,他们怎么起来的…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总归是要仔细一些。”苏慕白那个位置事关重大,要是叛变了,北王会很被动。
“北王很信任苏慕白,当初北王把军队都交给了他,可见对他的信任。”北王有两个左右手,一是苏慕白一是江河。按说江河打小就与北王一同长大,北王应该更信任江河才是,但是…
哪怕江河从来没有表现出异心,也为北王做了很多事,但北王也不信江河,不肯让江河染指兵权。
她不知道北王凭什么断定,苏慕白可以用,江河不能用,但楚九歌知道,在这种事情上,北王不会轻易下决断。
像北王这种在尔虞我诈的复杂环境下长大的人,心眼比筛子都多,想要得到他的信任,绝对要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忠诚。
一如,当初的她,如若没有拼着命不要,也要与北王取消婚约,北王永远都不会试着去相信她,永远都会以有罪来推定她的一举一动。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一个身上满是迷团,又执意要嫁他的女子,要说这是一个背景干净、简单没有任何目的的人,谁也不信。
即使,她真的是无辜的、背景干净的…
苏家的突然崛起,打破了因袁家衰败而带来的低迷,一时间京中热闹纷程,茶馆、酒楼每日客满,行行色色的人混迹在人群中,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人,用一个套一个的问题,去打听他们想要知道的事,然…
不管怎么查,怎么打听,都没有人知道,苏家到底是靠什么起来的?更不明白,苏家怎么就有资格,入住曾经四大世家的袁家旧宅?
袁家,竟是半点也不在意?
初生的牛犊才不怕虎,无知者才能无畏,活得越久的人、知道越多的人,胆子越小。越是查不到苏家是怎么崛起的,京城那些权贵越是忌惮苏家,越是不敢轻易动苏家,只敢小心翼翼的在暗中试探。
之前的苏家,在京城不显山不露水,在他们搬进袁家旧宅前,都没有人知道苏家会是袁家旧宅的主人,哪怕苏慕白这个苏家人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