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要《夷国志》,坚定的认为这书在我手上,可我只有半本,还被我烧了,你说……这事我要如实说给他听,他会信吗?”
“不会。”别说皇帝,换作是他也不会相信。
“所以了……为自保,我只能弄一本假的《夷国志》。”顾千城双手一摊,十分无辜。
有时候做人就是这么的悲哀,她说真话没有人相信,造假、做假反倒信个十成十。
“你就不怕老东西拿到《夷国志》,然后要杀你灭口吗?”这种事老皇帝绝对做得出来。
杀一个顾千城,老皇帝一点压力也没有。
“当然怕,所以这本书不是从我这里找到的,而是从你手上的找到的,《夷国志》在你手中。”不然她为什么非要让秦寂言从江南带《夷国志》回去。
“你让我背黑锅?”景炎满头黑线。
顾千城什么时候这么无耻了,莫不是跟秦寂言在一起呆久了?
“怎么能算黑锅呢?《夷国志》确实是你帮我做的呀?”顾千城十分认真地看着景炎,见景炎一张脸皱成一团,好心安慰一句:“景庄主别一副要死的样子,反正有没有《夷国志》的事,皇上都不会放过你,你索性就多背一条,反正于你而言不痛不痒。”
不然,就找景炎帮忙做一本假古籍,就任景炎随便开条件,那她也太亏了。
“再说了,《夷国志》在你手上,可信度更高。”景炎的身份注定他不平凡,景炎手上有《夷国志》再正常不过,顾千城手上有《夷国志》那才叫稀奇。
景炎摇头,无奈的道:“算了,说不过你,既然答应帮你,就不会再反悔。”诚如顾千城说的那样,不管他做什么,老皇帝都会要他的命,多加一件有《夷国志》的事,景炎一点也不在乎。
不过,背了黑锅总要拿些好处才行,景炎晃了晃手中的纸,问道:“上面几成真,几成假?”
“前半部九成真,后半部也许……有一成真吧。”说到最后,顾千城渐渐消音。
她能说她后半部全是杜撰的吗?不过杜撰真得比默写难,将前半部默写出来,她只花了五天的时间,可后半部却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写出来。
幸亏前世盗墓小说盛行,她也看了几本书,几部电影,不然还真得写不出来。
“九真一假,九假一真,你还真是……”景炎听到顾千城这么说,十分不放心,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道:“你坐着,我帮你看看。”
论才识,景炎自认不输谁,要是顾千城能骗过他,基本上就没有问题。
景炎看书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个时辰,就将顾千城的手稿看完。
看完后,景炎没有直接评论,而是一脸怪异的打量顾千城,那就眼神就好像是不认识顾千城一般。
顾千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坐正,略有几分不安的道:“怎么了?我写得有问题吗?”
她写的时候可是十分认真,遣词造句都是按前半部的风格写,要不是为了保持前后风格一致,她也不会写得这么慢。
她都看了三遍了,难道还是不行?
第963章 黑锅,脑子不清醒
问题?
当然有问题了!
“有、天、大的问题。”景炎一字一字咬得特别重。
这真是顾千城写出来的吗?
顾千城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顾千城吓了一跳,“很假吗?”不会是要重写吧?时间还来得及吗?
“不……”景炎摇头,一脸审视的打量顾千城,叹了口气道:“顾千城,我真和很好奇,这些年你在顾家到底学了些什么?”
大家闺秀该会的,顾千城一样不会。可正常人不会的,顾千城却样样样都懂一点,可偏偏又查不出她从哪学来的。
也亏得有秦寂言保她,不然就凭顾千城反常的表现,就足已让上位者动杀心。
“什么意思?”顾千城眼睛微眯,一脸不解的看着景炎。
事情似乎和她想的不一样,景炎这话是夸赞吗?
景炎没有故弄玄虚,指着盒子里的手稿道:“你写的后半部,如果不是你说九假一真,你自己杜撰出来的,我真的会相信那是真的。你写的冰城、龙凤双城、雪域,天王墓、俪山墓……十分详细,除了某些地方用词不当外,没有一丝破绽。”
“哦……我还以为我写得有问题。”顾千城长松了口气,“造假就是要比真的还像真的,我要写得太假,皇上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时间有限,要是景炎挑出一堆毛病,她可没有时间再编半部,就算景炎的人帮忙,也不一定能弄出来。
“是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写得太真了,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要不是知你,我真的会认为《夷国志》就在你手上,或者你到那些地方。”景炎神似严肃,不似做假。
见顾千城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景炎不由得加重语气说道:“千城,你可知,在看到你的手稿后,我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什么?”
“把你捉起来,严刑逼问真正的《夷国志》在哪。”景炎指着箱子里的手稿,严肃道:“你写的那些墓地太真实,地宫的主人,埋藏的位置,地宫布局、机关……每一样都十分真实,就好像你亲自探查过这些墓,可我知你在顾家,不可能去看那些墓,所以……”
景炎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推断你是看过真正的《夷国志》,你将《夷国志》上的内容全部背了下来。”
“呃……”顾千城着实吓到了,“写得逼真也有问题?”她不就是怕老皇帝怀疑吗?
“如果是真书自然没有问题,可是……你杜撰出来的假东西如此逼真,真的没有问题吗?”别说顾千城这种养在深闺中的大小姐,就是他对那些墓地的术语也不懂,可是顾千城却写出来了,而且十分真实。
“我已经写出来了,怎么办?”顾千城刚开始真的被景炎吓到了,不过现在却冷静下来了。
景炎会和她说这些,就表示相信她。
真要怀疑她,就像景炎说的那样,景炎大可直接把她关起来,再逼问她《夷国志》的下落。
“除了我之外,别让任何人知晓这本《夷国志》是你编出来的,秦寂言也不行。我会替你扛下来,就说这本书是我找人帮你编写的。”景炎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居然善心大发,一再帮顾千城背黑锅。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不太坏。
“好,谢谢。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我能做到的决不推辞。”顾千城也不矫情,爽快的应下。
这事推给景炎就一点问题也没有,景炎的身份注定他做任何事,都不会让人怀疑。
“一个人情吗?我记下了。”景炎起身,不忘拿着手边的箱子,“这书你可以放心,我让人修改一下用词,明后两天就可以给你。”
景炎转身就走,可没走两步就停下,转身问道:“对了,长生方几成真,几成假?”
“十成真。”老皇帝和长生门要《夷国志》是为了什么,顾千城很清楚,她可以在别的事情上隐瞒一些,或者改掉一些,但长生方她是半点也不敢动。
“那就好。”明显景炎也知长生门与老皇帝的打算。
景炎手底下的人十分高效,说是两天内,就真得在第三天晚上做好。假的《夷国志》一出来,景炎就看了一遍,确定无错便给了顾千城。
“在药水里泡了两天,无论是纸张还是字迹都没有问题,再厉害的人也看不出来真假。”原本的《夷国志》就是手抄本,景炎当天就让人抄好了,用的纸是陪葬品里寻出来的古纸,几百年前的老东西,绝对经得起查证。
“还能闻到霉味。”顾千城看到高仿版的《夷国志》,眼睛一亮,“和我当时看到的真品一模一样。”
纸张泛黄,干裂,还带着霉点,甚至有些字都模糊不清了,真的比真得还要真。
“你手下的人,真得很厉害。”不愧为能造出假银票的人,真得是高手,就是她这个见过真书的人,也分不清真假。
“他们这点本事也只能做做假,你编的那些东西才叫厉害。”景炎并不是谦虚,因为小时候他见过更厉害的。
不过,那些厉害的人并不是造假,而是将损坏的假书、假画修复。
只可惜,那些人……都不在了。
“这本书你到时候给秦寂言。你的手稿我已经毁掉了,记住,千万别让人知晓,里面的东西是你写的。”景炎再一次严肃的叮嘱道,就怕顾千城看到秦寂言,被感情冲昏头脑,说出不该说的事。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顾千城收起脸上的笑,略有几分苦涩。
她知道景炎说的是对的,哪怕和秦寂言的感情再好,有些事也不能说。
景炎知道顾千城不是好坏不分的人,见顾千城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景炎也没有再烦着顾千城,交待她这两天不要乱跑,便走了。
而这一次的碰面,是景炎离开江南前,最后一次见顾千城,因为他从留云院出去后,就换上铠甲,拿着佩剑去军营了。
秦寂言不是说三天吗?
今晚动手虽然早了一点,可也是三天内!
第964章 交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寂言不是第一天认识景炎,自然知道景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秦寂言就没有指望,景炎会光明正大的叫阵。依他猜测,景炎十有八九,会寻个不可能出兵的时间,然后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和顾千城碰面后,秦寂言就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是以,当景炎半夜突然开城门突袭,秦寂言一点也不例外。
“于谦,你带人正面迎战;唐勇,你带人从两侧攻城。”城门还未开,听到马蹄声的秦寂言,就把凤于谦和唐勇招来,立刻下达命令。
“是。”唐勇听到命令,转身就往外走,同时在心中暗道:皇太孙殿下果然料事如神,说三天内必有大战,果然就来了。
凤于谦虽说谨记君臣本分,可也没有与秦寂言太生疏,在唐勇出去,凤于谦问了一句:“就是今天了,对吗?”
“嗯,拿出凤家军的实力,让景炎看一看大秦的江山有多牢固。”这一战,秦寂言很重视,他希望通过这一次交战,让景炎看到他与大秦的差距,别再做无畏的努力。
私心里,秦寂言还是希望景炎能放下仇恨,就算报仇也不要玩这么大,直接派人进京宫刺杀皇帝就行,他保证会当作不知道。
“殿下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凤家军也不会让你失望。”凤于谦没有在秦寂言面前,解释凤家军这个名号。
秦寂言这么称呼,是对凤家的看重,他不能不识好歹。而且他也相信秦寂言的为人,只要他们凤家把得住,这几年内凤家都不会有事,至于日后?
盛极必衰,凤家还没有到盛极的地步,但也该给自己寻退路了,不然真要达到鼎盛,他们凤家就无路可退了。
凤于谦郑重的行礼,弓身退下。
交待完战场上的事,秦寂言又对站在他身侧的焦向笛道:“替于谦守好后方,别出乱子。”
“殿下放心,我会做好的。”这个时候焦向笛也不敢贫了,即使秦寂言什么也不有说,焦向笛也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
这一战要是输了,不仅凤家军会被人置疑无能,就是秦寂言也要受牵连。
看着焦向笛瞬间成熟的脸和坚定的眸子,秦寂言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抓起佩剑就往外走……
城门前,熊熊燃烧的火把,将黑夜照的如同白昼。景炎带着三千骑马率先出城,一字排开,列阵于城墙下。身后,还有咚咚咚的脚步声,应该是城中的步兵。
“秦寂言呢?”看到领兵在前的人是凤于谦,景炎一脸不满。
不是说正面交战吗?
人呢?
“打你还不需要我们殿下出手。”凤于谦看似好脾气,实则傲得紧,他也就是在秦寂言和焦向笛面前好说话。
凤于谦狂,景炎比他更狂,“凤家的小子,果然狂妄。”一句凤家的小子,生生把凤于谦的辈份踩低了。
“年纪不大,谱到是挺大的。”凤于谦不知景炎的身份,当然,他就是知道也不会客气。
凤于谦出生时,昭仁太子的事早就平息了,他压根就没有听过昭仁太子的事,甚至不知这个人。
“我不想为难你,把秦寂言叫出来。”景炎面色沉稳,眼眸平静,看凤于谦的眼神就像是看不懂事的小孩。
如果是两年前,凤于谦也许会被激怒,可现在?
两军交战,骂阵也是打仗的一项,在战场上,再难听的话他都听过,景炎这几句话对他来说还真是不痛不痒。
“景庄主不动手,我就不客气。”凤于谦冷冷地扫了景炎一眼,不等景炎再开口,拔剑,“杀!”
剑指苍穹,气吞山河!
凤于谦一声令下,身后的骑兵如同泄闸的洪水,“哗啦”一声往前,动作整齐划一,“杀呀!”
景炎眼前一亮,“不愧是凤家军,果然名不虚传。”
不仅仅是兵,就连战马也是训练有素。成千上百匹战马,在纷乱的战场上,却能做出相同的动作,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和凤家的骑兵相比,景炎手中的骑兵就弱了许多,当凤家的骑马冲来,江南的骑兵很快就被冲散了,有几匹战马甚至受了惊。
当然,这并不是说景炎手底下的人练兵不行,而是江南这一带并不适合骑兵作战,配的骑马数量有限,给的战马也是前线不用的老马或者小马。
而且,江南平原少,并不适合骑兵练习,是以江南的骑兵是最弱的。
与之相反,凤家军常年驻守北齐,北齐平原多,北齐的骑兵十分厉害,凤家军能克住北齐,可见凤家的骑兵有多么了得。
景炎以弱对强,怎么可能取胜。
凤家骑兵一出,战事就一面倒,可这只是暂时的,当步兵推着战车、带着盾牌出来时,凤家骑兵的优势就没有了。
地方太小了,骑兵不好施展!
凤于谦十分机警,立刻下令骑兵撤退,把路让出来,推战车,派重兵迎战……
凤于谦是凤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不敢说用兵如神,但在年轻一辈中,也只有经验丰富的言倾能与之一较高下。
单打独斗,凤于谦确实不是景炎的对手,可在战场与景炎对上,凤于谦有信心将他打败。
哪怕景炎手中的兵马,有改良后的武器,凤于谦也半点不惧。
凤家军虽不敢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可至今他们还没有打不过的军队,而此刻亦然!
景炎天资聪颖,凡事一学就会,看到凤于谦进退有度,指挥若定,眼眸半眯……
他明白秦寂言为何让凤于谦打头阵子,秦寂言这是在给他学习的机会。
他……毕竟没有带兵的经验,也没有上战场的经验。
“秦寂言呀秦寂言,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感激你吗?”他确实是拿这一战练手,借此熟悉凤家军的打发。
因为他很清楚,他想要攻打大秦,最大的对手就是凤家军。
他相信秦寂言也知晓,他一直以为秦寂言之前只围不攻,就是不想如他的愿,现在看来,倒像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也不知,秦寂言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965章 你在,无眠夜
景炎真的太高看秦寂言了,他真的没有这么好心。
让凤于谦打头阵,绝不是为了给景炎创造学习的机会,他只是让凤于谦牵制景炎,然后他可以带兵去断景炎的后路。
景炎留在江南城内的兵马并不多,他手中大部分人都驻守在城外的军营。一来可以接应景炎,二来也能趁秦寂言攻城时,从背后来一个突袭。
江南的情况,秦寂言摸的烂熟于心,他怎么可能会落入景炎这么低端的圈套中?
景炎主动出击,秦寂言自然要带兵去拦住他的后援与救兵。
秦寂言想到的事,景炎自然也想到了,见秦寂言迟迟未曾出现,景炎就知秦寂言必然是带兵去拦截城外的驻军了。
“早就猜到你会这么做。”他没有实战经验,并不表示他不懂兵法谋略,秦寂言清楚江南的情况,景炎又怎么可能不知。
凤于谦确实很不错,可他从来都不是景炎的目标。与凤于谦过了几招手,景炎毫不犹豫的丢下战场上的一切,抢了一匹马走了。
“快,拦住他。”凤于谦是唯一一个知晓秦寂言计划的人,见景炎要走,当即下令让人拦他,只是……
在战场上,调兵布阵景炎也许不是凤于谦的对手,可论单打独斗十个凤于谦,也不一定能挡得住景炎。
“凤家的小子,想要拦我?下辈子吧。”景炎十分狂妄,策马前行,凡拦路者绝死于剑下,眨眼的功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在凤于谦的注视下,扬场而去……
“该死!”凤于谦看着景炎渐行渐远的身影,气得大骂。
殿下让他把景炎拦住,可他却连一刻钟也没有拖住,实在无能。
可气愤归气愤,凤于谦也没有办法为了景炎,而丢下战场上的一切。
江南这座城,他们今晚就要拿下!
“杀!”拦不住景炎,凤于谦便把这股怒火宣泄在战场上,与唐勇一起配合无间,带着大军向前推进……
在凤于谦与唐勇联手攻城时,秦寂言也没有闲下来,他带着七万兵马,直接打上江南驻军的大本营。
景炎安排在城中的人马,只有三万余人,而城外大营则有近十二万人。
七万对上十二万,江南的兵马几乎可以二打一,可秦寂言却半点不惧,带着七万人马直接杀到大本营。
景炎过来时,凤家军已和江南驻军大了起来,战势如火如荼,看不出胜负……
看不出胜负,在景炎看来就是他输了,要知道他不仅占据地利的位置,还占了人数上的优势,可结果呢?
“江南这些人,果然太安逸。”景炎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的从后面绕到前方。
景炎内力深厚,如果他收敛气吸,普通的将士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景炎顺利来到前方,直到……
秦寂言发现他。
“你来了!”秦寂言看到景炎一点也不意外。
景炎一笑,一脸嚣张的道:“主战场在这里,我能不来吗?”
秦寂言一出声,战场上有片刻的静止,双方皆停了下来,顺着秦寂言的目光,看向从战场外围走过来的景炎。
不知是景炎的气场太强大,还是什么,总之景炎走过来时,不管是江南的驻军还是凤家军,都自动为他让路。
景炎也不客气,大步走到江南驻军那一方,抢了主将的战马,翻身而上,剑指秦寂言,“今日,我们一战定胜负。”
“本宫没兴致陪你玩。”景炎的意思秦寂言明白,可秦寂言这个时候根本不想和景炎单打独斗,无视景炎的挑衅,秦寂言再次下达进攻的命令。
“乱臣贼子,杀无赦!”对江南驻军,秦寂言完全没有收服的意思。
景炎在江南经营多年,谁知投降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既然拿不准,不如全杀了……
“冲呀……跟着殿下,杀了这群乱臣贼子。”凤家军跟着高喊,一瞬间气势如宏,喊杀声响彻云霄,紧接着便是刀剑相交,血染大地……
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夜,无论是战场上的将士,还是城内的百姓,今晚都不可能合眼,在景园的顾千城就更不用说了。
景炎一走,她就明白今晚会发生什么事,即使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顾千城也无法安然入睡。
“你说,他们会打多久?”顾千城站在凉亭上,看着城门的方向,身后是保护或者说监视她的侍女。
“奴婢……”侍女刚开口,就听到一阵打斗声传来,伴随打斗声的还有景园护卫的喊声,“有刺客,我们顶不了太久,快带姑娘离开,保护好姑娘。”
侍女脸色大变,连忙拉住顾千城,“姑娘,不好……有刺客。”
说话间,侍女不管不顾就拉着顾千城往亭子下跑,顾千城踉跄跟上,几乎是被侍女拽着走,要不是她身形还算灵敏,估计要从台阶上滚下来。
“姑娘,快……”侍女一脸紧张,拉着顾千城朝反向跑去。
不管来人是为了救顾千城,还是为了什么,她都不能让顾千城被对方找到。
“嗯。”顾千城在不知来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也不会胡乱出手,乖乖地跟着侍女往前跑。
来人武功似乎很高,不多时打斗声就结束,顾千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侍女脚步更快了,同时大声喊道:“来人呀,快来人呀,有刺客,快保护姑娘。”
景园很大,但景园的防御重点都在顾千城附近,是以侍女一喊,立刻就有护卫赶过来。
“你带着姑娘快走,这里交给我们挡着。”迎面走来的四个护卫,拔刀上前,挡在顾千城和侍女面前。
“来者武功高强,暗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你们小心。”侍女交待了一句,才拉着顾千城继续往前走。
很快身后就响起打斗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顾千城也不知谁胜谁负。
许是顾千城一路上太安静了,眼见快到主院,侍女飞快的对顾千城说了一句:“姑娘放心,我们不会让刺客伤害你的,景园机关重重,那刺客有命来也没命出去。”
这是警告,警告顾千城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不然……
顾千城同样没命走出去!
顾千城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跟着侍女一起朝主院跑去,可就在她们踏上主院台阶时,变故出现了……
第966章 糟了,跟我走
没有任何预兆,顾千城突然上前,抓住侍女的胳膊,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一个过肩摔,将侍女摔倒在地,“对不起了!”
“啊,来……”侍女惊慌大喊,可刚喊出一个字,就被顾千城一拳砸在脑袋上,“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不杀你。”
顾千城这一拳使出吃奶的力气,虽没有唐万斤那么牛逼,一拳万斤,可这一拳打下去,也够那侍女受的。
那侍女痛闷一声,晕死过去。
顾千城火速将侍女拖到角落,然后把对方的衣服扒下来,给自己换上。
此时正值黑夜,景园虽然处处都有蜡烛照明,可蜡烛的光芒有限,只要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顾千城和景园的侍女有什么不同。
检查了一下怀中的书,确定书没有落下,顾千城毫不犹豫的往外走。
在景园呆了近两个月,顾千城每天吃饱了没事做,就是在景园逛来逛去,虽不敢说闭着眼睛也能走出去,但要找出路对她来说,真得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无视远处的打斗声,顾千城按原先制定好的路线,悄悄往外走……
不知是顾千城的运气太好,还是今晚来的刺客太强,将大部分的护卫引走了,总之顾千城一路上十分顺利,眼见就要看到墙了,可不知顾千城踩到了什么,听见“哗啦”的一声,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一排滑杆,无数的石头挂在上面,飞快的朝顾千城打来……
“该死!”幸亏顾千城反应快,在石头砸过来的瞬间,就往后倒下,打了几个滚,滚出石头攻击的范围。
石头只有拳头大,上面绑了一个银钱,飞身而来,没有撞到东西,又反弹了回去,然后又撞出来,如此反复,没有一丝空档。
顾千城从地上爬起来,抹掉脸上的灰,“居然走运的碰到景园的机关,这下怕是出不去了。”
虽说砸过来的石头不算大,可力道却不小,如果只有一两块顾千城还不怕,就算砸到也死不了,可眼前的石阵密密麻麻,真要犯傻的往里冲,十有八九会被生生砸死。
顾千城果断放弃,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可是……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景园的护卫不可能不知晓。
“快,西北角有异常,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护卫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顾千城跑得更快了。
她很清楚,她这次要被逮回去,一定地被严加看守,再想偷跑出去就难了。
她今天能顺利砸晕侍女,全赖她这两个月表现良好,让对方放松了戒备,不然凭她的身手,根本打不过景炎安排的侍女。
“触到了机关,看脚印应该是女子,往西边跑了。立刻让人去追,顾姑娘许是跑了。”护卫很快就查了出来,而他的话刚落下,远处又跑来两个护卫,“顾姑娘跑了,我顺着痕迹找到这里。”
“西边,追……”
顾千城经过特训后,体力大涨,可这两个月被景炎当猪一样养着,顾千城的体能下降许多,饶是她跑得再快,也跑不过护卫。
不过一刻钟护卫就追了上来,“顾姑娘在前面,大家快一点。”
护卫已经看到了顾千城的身影,脚下的动作更快了。
“该死。”追兵越逼越近,顾千城也越来越紧张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景炎那个混蛋。
她明明都很小心了,可不想还是踩到了机关,简直是不给人活路。
“顾姑娘,你要再跑,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护卫离顾千城只差十余米的距离,眼见前面就是一片林子,护卫怕顾千城进了林子就不好找,不得不出言威胁。
顾千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颗心“噗通”直跳,心里紧张到不行,可听到侍卫的话,她不仅没有停下来,反倒跑得更快了。
前面就是林子,她只要进去了,就能多争取到一丝机会,她一定可以的!
顾千城此时一头的汗水,许是跑得太急太快,脑子也有些重,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只凭本能在支撑……
眼见就要跑进林子了,顾千城眼前一亮,咬牙加快速度,可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似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阻碍朝她飞来。
顾千城心中一紧,可不等她做出反应,就听见噗的一声,一柄小刀没入她的左肩。
“啊……”顾千城痛叫一声,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那一瞬间,顾千城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可很快就镇定下来,不顾肩膀上的伤,甚至没有回头,顾千城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可是……
她这一摔,已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间,不过五步,护卫就追上来了。
“顾姑娘,别再做无畏的挣扎了。”护卫的刀,架在顾千城的脖子上,顾千城没法再走了。
“不到最后,总是不愿放弃。”顾千城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惊慌,无视架在肚子上的刀,淡然转身,刀刃划破颈脖间的肌肤,似有血珠沁出,顾千城却连眉对也没有皱一下。
“顾姑娘,跟我们走吧。”护卫似有所察觉,将刀偏移了两寸,免得不知轻重的伤了顾千城。
“除了跟你走,我还有别的选择?”顾千城轻叹中气,同时拔出肩膀上的小刀。
“噗……”的一声,血飙了出来。
“顾姑娘……”护卫正要提醒顾千城快止血,就见顾千城身形一动,避开护卫的刀,同时将手中的小匕首掷向护卫,“我这人一向是到了黄河,也心不死。”
丢出刀子,顾千城转身往林子里跑。
“顾姑娘,你何苦,我们并不会伤害你。”护卫挥刀,打落顾千城掷来的匕首,立刻跟了上去。
双方只余五、六步的距离,顾千城跑得很快,可护卫也不慢,眼见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护卫一个跃起,朝顾千城扑去……
“糟了。”顾千城虽然没有回头,可光听声音就知对方的动作。
顾千城知道自己这次躲不掉了,可要她这么认命又不甘心,就在她想着要如何躲开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林中蹿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跟我走!”
声音清朗稚嫩,好似十五六岁的少年……
第967章 试探,天真不知事的少年
少年身手十分灵敏,反应也极快,在拉住顾千城时,还朝追赶的护卫撒了一把药粉……
那药粉有什么效果顾千城不知,反正顾千城跟着少年跑了一段路,身后的护卫就没有再追上来。
“安全了。”少年松开顾千城的手,靠在一棵大树上休息,一副累狠了的样子。
头顶繁盛的枝叶挡住了月光,也挡住林中仅有的光线,顾千城看不清少年的脸,只能凭少年的声音,大致猜测对方的情况。
脚步轻盈,是会武的。
声音明朗轻快,是个外向的。
行事进退有度,是个不简单的。
当然,这些只是流于表面的东西,是真是假还不好说。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顾千城在离少年不远处站定,同样是靠近树上,但顾千城和少年不一样,少年是整个身子倚在树上,顾千城则是右脚后抬,抵在树上,随时保持奔跑的姿势,以方便逃跑。
“你猜?”少年一副调皮的样子,不讨厌,但也无法喜欢起来。
“你和景炎有关系吗?”这片林子依旧是景庄的内,这少年能进来,绝非普通人。
“景炎是谁?不认识。”少年回答的干脆,听不出是真话还是在撒谎。
顾千城并没有傻傻的真去猜,凭借这几条线索,根本不可能猜到好不好?!
“不说你是谁,那么为什么救我,总可以说了吧?”顾千城继续寻问,并尽量挑不引起对方反感与注意的问题。
“救你?不……我只是想要见见你,你太难见了,我为了来见你,千里迢迢跑到江南,还在这片林子呆了数天,我总不能一眼都没见着就走吧?”少年语气带着一丝排斥与讨厌,爱憎分明,一不小心就会觉得这少年是单纯的人,可是……
顾千城不这么想。
顾千城没有再问,而是定定地看着对方。
天色太黑,顾千城什么也看不见,但顾千城知道,面前这个少年一定知晓她在打量他。
刚刚拉着她逃跑时,顾千城就知对方武功不错,秦寂言在黑暗中可以自由视物,这少年就算没有这个能耐,也不可能不知她在打量他,可是……
这少年偏偏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顾千城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靠在树上,似乎刚刚的奔跑,直让他累到一样,可是……
少年气息绵长,绝不可能因这段小跑而累到。
顾千城看了半晌,心里有了论定,放下戒备,和少年一样倚树而站,“你是武毅吧。”
是叙述不是寻问。
少年一听,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是武毅,啊……你套我的话?”
少年气急败坏的跳到顾千城,可快要冲到顾千城面前时,又停了下来,没好气的道:“我不打女人。”
离得近,顾千城能看到大致的动作,但是仍无法判断这少年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不需要套,在你出现的那刻我就知晓你是谁。”顾千城故作高深的说道。
这话当然是假的,她又不是神,怎么可能认出连照面都没有打过的人。
“你,你怎么知道的?不可能呀,没人认识我。”武毅一副不解的样子,刚刚的不满也收起来了,只围着顾千城,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武家的情况我了解一些,你和他们说的很像。”顾千城继续忽悠。
其实,不管是武家那群女人,还是武家的探子,都没有说武毅的事,顾千城也没有问。
“哦……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是武家的主子,他们当然听你的。”少年低头,语气是掩不住的嫉妒与失落,不等顾千城寻问,少年就霹雳啪啦的抱怨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有哪点好?为什么祖母要把武家的人交给你?明明我是武家唯一的男嗣,我才是最有资格继承武家的人,可我出一趟远门回来,什么都变了。”
顾千城没有接话,少年也不是问顾千城,他继续抱怨道:“回到家,发现祖母、伯娘、婶婶、姐姐们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宅子。我赶到京城,才知晓皇上赦免了武家。我知道这是你做的,可我也能做到呀?我知道祖母她们不想留在漠北,可只要给我时间,我肯定也能让武家沉渊昭雪,为什么祖母她们就不能等等呢?”
武毅说着说着就蹲了下去,双手抱着双腿,头埋在膝盖里,带着哭腔道:“我就不明白京城有什么好?我就不明白皇上有什么好?我们家都被皇上害得这么惨,祖母怎么就一点也不恨呢?不仅不恨,听到武家的罪名没了,祖母还十分感激皇上,说皇上英明。”
“你说……皇上真要英明,我们武家会落得这么惨吗?”武毅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顾千城,等待顾千城为他解疑答惑,可是……
顾千城却像是没有听到了一样,完全无视武毅,而武毅也是一个固执的,顾千城不回答,他就一直看着顾千城,大有顾千城不说,他就不走的架势,看上去就像是被宠坏的小孩。
顾千城无声一笑,闭目养神,待到气息平息,肩膀上的伤止住血,顾千城才开口道:“我要走了,你呢?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走?”
“你也要和祖母她们一样,不要我吗?”武毅再度开口,一副被人抛弃的小可怜样。
皇上赦免了武家女人,直接漠视武毅的存在,武家女人也不提,武毅可不就是被人抛弃吗?
可惜顾千城不会同情他,“要跟我走,就收起你这副蠢样。单纯热血少年?哼……看着恶心。”
如果武毅在她没有认识景炎之前出现,也许她会上当受骗。
十五岁不到的少年,在她的认知里,这还是个孩子,是刚上初中没有多久的少年,能有什么心机?
可在见识到景炎隐忍的本事后,顾千城再也无法,把武毅这个背负家族仇恨的少年,当成不知事的孩子。
景炎从十五年前起就开始伪装,武毅的处境比景炎还要糟上几分,他要真的是天真不知事的少年,那可真是有鬼了……
第968章 狼,景园起火
被顾千城一语道破,武毅并没有狡辩或者生气,愣了一下便站了起来,“祖母看中的人,果然不简单。”
声音清冽,再不复之前的明朗阳光,甚至带着点阴郁,很符合大众认知的,背负仇恨的少年,只是……
刚被耍了一次,顾千城也不敢肯定,这是武毅的本性。
不过,不管是与不是,这少年她都甩不掉了。
当然,带着武毅也不是没有好处,武毅早在五天前就潜入景园,只是一直没有办法接近中心,只能在外围转转,而顾千城要的就是武毅对围的熟悉。
有武毅带路,顾千城轻易的避开了机关,也避开追捕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