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寂言去找凤于谦和焦向笛,本是想和凤于谦谈一谈,好让他安心,可现在看来却是用不上了……
不管他说什么,凤家这个时候都不会信他。
也是,帝王的承诺,谁敢轻信。
第二天,秦寂言带兵在前,而作为皇上派来的,接收这十万大军的唐勇,则伴在秦寂言左右。
焦向笛跟在身后,瞪得眼睛直发酸:殿下的左右,一向是他和小谦谦的位置,这个突然冒出来货,到底是什么东西?抢小谦谦的兵权不说,还敢抢他们的位置,简直该死!
焦向笛气狠了,可又不敢在秦寂言面前表现出来,休息时忍不住拉着凤于谦嘀咕,“小谦谦,你说殿下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你看殿下都不理我们。”
凤于谦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正经点行吗?你当现在还是在京城呢?殿下身边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不想被人挤得远远的,就努力一点,别被人甩得太远了。”这点小事都扛不住,以后还怎么混。
焦向笛一脸郁闷,可看凤于谦严肃的样子,只能胡乱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江南的景炎,在那夜过后就失去了秦寂言的踪迹,景炎也没有让人去寻秦寂言,而是派人紧盯凤家来的大军。
十万大军还未到江南,景炎就收到了消息。
“主子,凤家军实力彪悍,都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我们不宜与之正面交战,现在撤离是最好的选择。”江南的封疆大吏刘大人,是唯一一个知晓景炎身份的人,对景炎的称呼自然是主子。
景炎知道刘大人这个提议,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但是……
“必须要和凤家军打一场,不打就永远不知我们差在哪里,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我们才能赶上凤家军。”现在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这一战不需要你死我亡,只是一次交锋,试探彼此的实力。
刘大人听到景炎这么说也不再多言,只提出一点,“主子,我留下来与你一同撤退。”他不能丢下昭仁太子唯一的后人。
“不,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后方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你今天必须撤离。”提出做出撤离的安排,就表明景炎知道自己不会赢,所以他并不是很在乎这一战的结果。
这一战,他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足够了,他不会死守。
刘大人还想说什么,可景炎一句:“替我守好后方。”刘大人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再三保证他一定会在荒城等景炎。
没错,景炎退守的地方,就选了北齐与大秦之间的那几座荒城。那几座荒城位处沙漠地带,北齐和大秦都想要,可都拿不下,两国的驻军只能在沙漠外防守。
那几座荒城对北齐和大秦来说,是天然的屏障,可也十分鸡肋。沙漠中的荒城寸草不生,而且条件十分恶劣,无法居住。
那几座荒城让两国皇帝头痛不已,拿下来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拿不下来又担心落到别人手里。
这些年来,大秦和北齐皆有默契,双方都派驻军防守,可都只在外围,谁也没有打那几座荒城的主意。
现在,就便宜了景炎。
荒漠之中,条件恶劣,可易守难攻,只要景炎带人进入沙漠中的荒城,无论是大秦还是北齐,想要对他出兵都不是容易的事。
荒漠之中生存不易,可对只有十五万兵马的景炎来说,那地方已是极好,景炎不挑。
十万大军还未到,景炎这里就做好了准备,顾千城看着景园的人进进出出,即使不问也知大战即将到来。
此时已是初冬之际,树枝光秃秃的,偌大的景园因只有顾千城一个人住,显得空荡荡的,十分冷清。
傍晚时分,顾千城披了一件风衣,信步走在景园的枫树林,偶尔看到漂亮的枫叶,还会收集起来,准备做出书签用。
景炎回来时,就看到身着银色披风的顾千城,漫步在火红的枫叶林中,那映透天边的火红,似要将人灼烧,衬得顾千城的身影更加醒目。
火红中的一点银光,显得十分突兀可又异常和谐,景炎一眼就看到那银色的身影。
“千城……”景炎唤了一句,顾千城停下脚步,回头,手上还捧着她拾来的树叶,隔得有些远,景炎看不到顾千城脸上的神色,只知她捧着树叶的样子十分可爱,就好像捧着一堆珍宝,送到他面前。
景炎久久移不开眼,他想,有生之年,他怕是都忘不掉这个画面……
只可惜,这美好的画面不过是昙花一现,顾千城看到景炎过来,便将手中的枫叶一丢,拍拍手走了过来,“景庄主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景炎的视线越过顾千城,落在那些被她随手丢弃的树叶上。
他怎么就觉得,他和那些树叶很像?
顾千城见景炎心不在焉,试探地问了一句:“大军来了?”
顾千城想不到,除了这件事外,还有什么事能让景炎不高兴。
“真聪明。”景炎立刻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也比之前更温和,“听到这个好消息,有没有很高兴?”
这个消息对顾千城来说是好消息,可对景炎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好消息,可景炎却能一脸欢快的说出来,可见这人内心有多强大。
顾千城看景炎没有当回事,也就没有什么忌讳,笑道:“我要说高兴,你会不会不高兴?”
“怎么会呢,早晚要发生的事,为这种小事不高兴,我还要不要活了。”景炎说得坦然,没有一丝阴霾。
秦寂言带大军来江南,是他预料中的事,要不来要他反倒会忐忑不安。
“景庄主果然是办大事的人。”顾千城竖起大拇指夸赞景炎。
她一直很佩服景炎,景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处惊不变,哪怕面对再艰难的环境,也能积极应对,这样的人要不成功都不行。
面对顾千城的夸奖,景炎只是一笑,并没有顺着话往下接,而是十分有礼的寻问,可否请顾千城一同用膳?
不等顾千城说不,景炎又补了一句:“没有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最后一顿晚餐,就当是分离宴吧。毕竟日后要相见,不知何年何月?”
景炎说这话时依旧带笑,可顾千城却听出了一丝伤感。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他们都回不去了……
第958章 攻城,招呼不打一声
江南三城最近一直很混乱,虽说景炎并没有做出扰民的事,甚至尽力维持江南表面的和平,可政权更迭,富户被抄这样的大事怎么也瞒不住,普通百姓早已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段时间,江南的百姓减少外出,拼命在家里存粮,一个个紧守门户,生怕出事。
可有些事不是怕就能避免的,江南的百姓再担心,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天夜晚,普通百姓和平时一样早早就睡了,可到半夜时分他们却被一阵阵战鼓声惊醒……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惊醒的百姓连衣服都顾不得穿,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跑。
“不好了,不好了,要打仗了。”城外战鼓擂动,惊醒了不少人,也吓哭了许多人。
“哇哇哇……”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惊恐声,还有小孩的哭啼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早已熄灯的人家,一个个起身点灯,有胆大的男人还跑出来寻问发生什么事了?
“打仗了,打仗了,朝廷的兵马打过来了。”因宵禁而安静下来的大街小巷,瞬间闹腾了起来,年轻胆大的混混们,在胡同里钻来钻去,放声散播着让人恐惧的言论。
“快跑,快跑呀,打仗了,要打仗了!”
“朝廷的兵马打来了,大家快跑呀!”
“抓反贼了,抓反贼了……”
……
一些小混混沿街叫唤,一路散播打仗的“谣言”。说是谣言,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所以会到处大喊大叫,不过是见机吓吓普通百姓,然后趁人跑掉时,蹿进屋里偷东西。
于是,城外的仗还没有开打,城内就乱了起来,景炎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可能,可他却什么也没有做,放任江南哄乱,只让人守住景园,别让人趁机冲撞了顾千城。
秦寂言带兵到城门外,景炎就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在城门上等他,看到带着十万兵马杀回来的秦寂言,景炎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淡然。
这一天终于来了!
打完这一仗,他就知道他和大秦的差距,他就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他才能带兵攻破大秦。
“皇太孙殿下,好久不见。”景炎站在城墙上,周围是举着火把的士兵,跳跃的火焰一闪一闪照在他脸上,火光闪现他脸上的笑容温润如玉,不见半点杀气;火光暗下他却像是隐在黑暗中的魔鬼,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杀气。
秦寂言一马当先在前,身后是十万大军,军中火把不多,虽然能勉强照明,却照不清秦寂言的脸,至少站在城墙上的景炎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勉强看到秦寂言的身影。
“景庄主别来无恙?”秦寂言回了一句,语气冰冷,可态度却称得上是友好。
一个在城墙上,一人在城外,两人隔得十分远,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本庄主很好,倒是皇太孙殿下你之前伤得不轻,不知伤好了没有?”十来天的功夫,足够秦寂言养伤,可前提是秦寂言不奔波。
“多谢景庄主关心,本宫不过是皮外伤,比不得景庄主你伤筋动骨。”景炎特意提起秦寂言的伤,不是真的关心他,不过是告诉两方的人,别看秦寂言没事人一样,实际上受了伤,而且还是被他伤的。
这么做,不仅能打击秦寂言那方的士气,还能助涨自己这方的气士。秦寂言知晓他的用意,又怎么会如他的愿。
“还真是半点亏都不吃。”景炎见秦寂言一点也不退让,知晓秦寂言这次怕是气狠了。
想想也是,秦寂言要不是气狠了,又怎么会连夜进攻呢?
连夜赶来,秦寂言手上的大军也累了,这个时候开战虽然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可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毕竟他事先就知有一战,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个时候再乱也乱不到哪里去。
秦寂言没有闲情和景炎“闲话家常”,待唐勇传来消息,说准备好了时,秦寂言二话不说,下令进攻。
“攻城!”
秦寂言一声令下,唐勇立刻带着两万先锋冲上前,凤于谦与另一位大将从两翼进攻,为唐勇打掩护……
“冲呀!”唐勇举起大刀,一马当先,冲锋在前……
火光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景炎看到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无声一笑,“骠骑将军?皇上派来的将军最后却为秦寂言冲锋在前,不知皇上知晓此事会多高兴?”
景炎似乎能看到秦寂言和老皇帝内斗的画面,只可惜……他没法亲眼看到。
和攻城相比,守城的人占据地利的优势,面对秦寂言发起的猛烈进攻,景炎不急不忙的后退一步,“放箭!”
“嗖嗖嗖……”手臂粗的弩箭从城墙往下射,不算密集,可杀伤力却巨大,一箭能同时穿过五六个人,被弩箭射中的小兵,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往后跌飞,没有人能站稳。
“居然把攻城弩架到城墙上,好大的手笔。”凤于谦一看就知道,景炎用来守城的利器,就是他们攻城用的弩车,像这样的弩车不易制作,损耗极大,也就只有驻守在边境的大军才会配备。
这一次凤于谦也带了几十驾弩车来,但却没有景炎现在用的弩车杀伤力强大。
凤于谦刚开始还以为,老皇帝防他们凤家,没有把最好的武器配到北齐边城,后来听到秦寂言说才知晓,这些弩车都是景炎让人制造的,杀伤力比朝廷用的弩车强三倍不止,而且还不易损耗,易携带,简直是带兵打仗、攻城守城必备良器!
而景炎之能造出如此精良的武器,是因为他的外祖是墨家人,精通机关术的墨家!
就算景炎只学了一个皮毛,可用来改良弩车还是绰绰有余。
秦寂言手上有骁勇善虞的凤家军,景炎手中有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双方在实力上可谓是相差无几。
当晚攻城之战,秦寂言的人虽然没有破城,可却爬上了城墙,要不是最后景炎用火油,结果指不定会如何……
秦寂言不想作无谓的牺牲,看到景炎命人倾倒火油,秦寂言立刻下令退兵。
唐勇一行人眼见就要爬上城墙,此刻却功亏一篑,心里别提多郁闷,不过他们也清楚,秦寂言此刻叫退兵是为了他们好,不然对方火一点,他们也只有送死的份。
退兵!
唐勇带领的先锋部队,没二话,立刻撤退,半刻也没有多停留,而他们一撤离到安全地带,秦寂言就下令……
第959章 高手,战事结束
“放箭!”
秦寂言接过手下递来的箭,拉开弓,对准城墙……
当然,秦殿下这时候射出去的箭绝不是普通的箭,而是带着火星的箭,只要一碰到城墙上的火油,立刻就会燃烧起来。
秦寂言手持弓箭,打马上前,在射程范围内,将手中的箭射了出去。
“嗖嗖……”火箭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朝城墙飞射而去。
当然,秦寂言打马上前时,景炎也没有客气,下令让城墙上的士兵,朝秦寂言放箭!
轰……的一声响,火箭碰到城墙,立刻点燃了上面的火油,整面城墙如同火海,可景炎却只当没有看到。
反正城墙起火,又烧不死人。
“放箭!不许他们走。”景炎站在城墙,温润的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虽说打马上前的人不止秦寂言一人,可景炎的目标却只有秦寂言一个,所有的弩箭都只朝秦寂言射。
“殿下,小心。”唐勇刚刚退了回去,看到秦寂言有危险,又跑了过来,护在秦寂言身侧。
秦寂言没有多说,在手下的掩护下且战且退。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景炎看到秦寂言要走,直接抢了一辆驽车,举起,架到自己面前,“皇太孙殿下,看这里!”
景炎唤了一声,秦寂言回头一看,就见景炎手中的弩车已经对准了他,而在他转身的刹那,景炎松手,弩箭如同闪电,飞射而来……
呼呼……空气中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想要阻挡弩箭前行的速度,却被弩箭穿透,而且速度却不减半分。
“好强的臂力。”不过是眨眼间,弩箭已到眼前,秦寂言想要闪躲开来,怕不是容易的事。
“殿下,快走……”唐勇就在秦寂言身侧,看到后第一时间扑了过来,可还是晚了。
这一箭角度十分刁钻,除非唐勇就在秦寂言面前,不然还真不好挡。
“殿下……”凤于谦离秦寂言有一段距离,见此景疯了似的跑过来,朝城墙方向大喊:“景炎,你要敢伤殿下,老子跟你没完。”
“无事。”有别于唐勇的害怕和凤于谦的紧张,秦寂言老神大大,就在弩箭离他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时,秦寂言右手一拍马背,直接跳了起来,然后……
就看到秦寂言双脚落在急速前行的弩箭上。
“殿,殿下?”凤于谦看傻了。
这才一年多没有见,秦殿下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和焦向笛好像落后了很多。
不仅仅是凤于谦,就是唐勇等人也看傻了。
他们几个离得近,十分清楚刚刚那一箭的威力,按说秦殿下还真躲不开,可不想秦殿下不仅躲开了,还躲的十分漂亮。
“厉害!”唐勇打从心底佩服,原本对于彻底倒向秦寂言还有几分迟疑,现在却是半点也不担心了。
就凭秦寂言的武功,一般人就要不了他的性命,坐稳皇位是必然的。
“退兵!”秦寂言没有恋战,当弩箭减速后,他便跃了下来,落在后方。
“退兵!”传令兵高声大喊,十万将士立刻后退,而战死和受伤的人,则由负责后勤的士兵抬下去。
“死了三人,伤了三十余人。”死伤的都是唐勇带的人,是以唐勇主动上前,向秦寂言汇报此事。
“做的很好,让大家好好休息,今晚再攻城。”安营扎帐后已是天亮,秦寂言这话说的没有错。
“是。”唐勇虽然不解秦寂言为何一再选择晚上进攻,可却不敢多问。
虽说与秦寂言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可唐勇很清楚,秦寂言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
唐勇转身退下,焦向笛拿了一封信走进来,“殿下,京城的消息。”
“嗯。”秦寂言展开信,只看一眼便放下了。
信上所说正是西北之事,而有关西北的情报,他早在七天前就收到了。
赵王和西胡人彻底闹翻,赵王在西胡和大秦联手攻击,毫无招架之力。兵败后,赵王本想自杀,可秦云楚却趁机夺权,绑了赵王、德妃、赵王妃还有他的弟弟们,一同交给平西郡王,说是要进宫请罪。
不管怎么说赵王都是皇子,秦云楚都是皇孙,虽说赵王一家造反,可平西郡王却无权处置赵王。秦云楚自缚投降,平西郡王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禀报给皇上知晓,同时派大军送赵王一家进京。
和赵王一同谋逆的二十万大军,到现在只余两万人,平西郡王即不敢用他们,也不敢杀他们,只能把他们好好养在后方,等皇上定夺。
赵王叛乱一事到此已平息,只是西胡却没有退兵。
西胡和大秦打了这么久,什么便宜也没有占地,正考虑退兵一事,可就在此时西胡暴发内乱,西胡皇上中毒,几个皇子开始争夺兵权。
西胡人都知道,风遥与几位皇子都不亲,他是皇上的人,现在皇上中毒,他自然是要带兵回皇城勤王保驾。
勤王保驾乃正义之师,风遥本就师出有名,更不用说中毒的西胡皇帝在清醒后,连发了三道诏令,命风遥带兵进京,可是……
西胡皇帝的几位皇子不允!
西胡几位有望上位的皇子,手中或多或少都有兵权,就算没有兵权,他们现在掌控了皇宫,也能直接拟传圣旨不是?
三道诏令还未到,宫里就发了拿风遥进京问罪的圣旨。
风遥自是不认,几番交涉下来,风遥被西胡几位皇子逼的无路可走,以清君侧为名,拥兵自立,并迅速占据了西胡与大秦交界的三座城池。
说直接一点,就是风遥造反了,不过他不是为了自己要当皇帝而造反,而是为了救快要死掉的西胡皇帝而造反。
这么一来,虽然风遥的名声依旧不佳,可到底比为了私欲造反好,至少在西胡文官的眼中,风遥还没有那么十恶不赦,甚至在军中还占一个仁义的名号。
西胡这一乱,风遥这一自立,西北的战事差不多就结束了,只是平西郡王还不能回来,因为……
风遥占的三座城池,有一座是大秦的城池,也就是西北大军的本营,那座城易守难攻,是大秦要塞,他们还得夺回来才行!
第960章 多疑,极好的机会
西北的消息连老皇帝都知晓了,一直盯着秦寂言不放的景炎又怎能不知?
不过,西北的消息一直瞒的很好,在平西郡王和凤老将军的联手下,西北的消息查得出,却不一定能送出来。
景炎手中的消息并非从西北传来,而是从京城传来,仅比秦寂言收到京城传信早一刻钟。
“西北的战事,了结了!”景炎放下手中的信,忍不住叹了口气。
连老天爷都在帮秦寂言,在这个时候让西北的战事结束。
“主子,边塞要城还未收回,怎能算了结?”景炎的心腹也知这个消息,他初初看到这个消息还十分高兴。
风遥叛乱,占据边塞要城,平西郡王就必须继续打,而大秦与西胡的战事不结束,就无法再调兵来江南,他们也许真能占据江南,或者借此机会打进京城。
“那座城……收不回来,风遥手中有二十万人,他占着那座城完全没有再攻打大秦的意思,那老东西不会留太多的兵马在那,很快平西郡王就会被调回京。”景炎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根据西北的情况推断出来的了,不过……
“也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大秦想要吞闭西胡!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那老东西有魄力,拿下风遥,就能一举攻到西胡皇城。”景炎会说出这话,是站在老皇帝位置上考虑问题。
如果他是大秦的皇帝,那么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西胡内乱,风遥拥兵自立,这是多好的进攻机会。
“可惜那老东西老了,疑心又重,秦寂言之前曾在西北领兵,西北的兵马必然是向着秦寂言,这个时候要放纵这些人立功,老皇帝怕压制不住。”如果有凤家的兵马牵制,老皇帝也许会考虑进攻西胡的事,可现在?
老皇帝只想收兵权。
景炎的心腹听罢,十分不解,“主子,皇上不至于为了个人私利,而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吧?”皇位本来就是皇太孙的,要是能借机扩大领圭,是谁的功劳,这重要吗?
“也不完全是,平西郡王……打不过风遥,要真能打的过,西北的战事也不会僵持这么久。老东西到了晚年,爱惜羽毛,不想浪费兵力财力,最终落个一事无成的骂名。”或许平西郡王不是打不过,而是不去打。
养寇这种做法,许多名将都会做。
没办法,要是没有西胡这个大敌,没有风遥这个劲敌,平西郡王要如何立足?平西郡王的世子要如何立足?
武将不比文臣,没有战事,没有能你匹配的对手,那么你再强也没用,因为用不上。
平西郡王,看他的封号就知,言家是攻打西胡有功,才得以为封平西郡王,要是没有西胡,没有风遥这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那么平西郡王言家,很快就会从朝堂消失。
有西胡在,有风遥这么一个对手,平西郡王会被重用,言倾也会被重用,甚至西北的大将也会得到重用,哪怕这些人倒向了秦寂言,老皇帝也得养着他们。
不养着他们,靠谁去打仗?
如景炎所预料的那般,老皇帝得知西北的消息,立刻下旨宣平西郡王带十万大军回京,封程将军为大将军,言倾辅助,尽快收回边塞要城,反攻西胡……
平西郡王带来回的十万大军,正是他当日带去剿匪的人,这些人是从各军营抽调的,老皇帝把他们调回来再正常不过。
至于平西郡王?
言倾在西北,京城总要有人当人质,就好比程家将领兵在外,程家一家老小都留在京城一样。
老皇帝的旨意没有什么不妥,又因凤老将军的事,朝廷上的武将最近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虽然他们觉得现在不应该抽调西北的兵马回来,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他们怕呀,怕一开口要兵,老皇帝就认为他们要造反。
西北的事情火速了结,消息很快就传到凤老将军的耳朵里,凤老将军听罢,只是点头笑了笑……
他们凤家的儿郎,个个都是能干的。
老皇帝对西北的处理,秦寂言第一时间就知晓了,对此他半点也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老皇帝会这么做,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让风遥占大秦一座城。只要风遥占着那座城,西北的兵力就一定会保持在二十万以上。
有西北的二十万人马,有凤家的三十万人马,手上握有五十万兵马,秦寂言还有何惧?
事情一一按秦寂言的计划进行,此刻能让他头痛的,就只有江南这座主城了!
他带人打了十天,依旧没有破城的迹象。
景炎准备的那些弩车,战车,真的太强了。秦寂言不想牺牲太大,一直打得很保守,是以十天过去,仍旧寻不到破城之法。
当然,保守的打法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这十天的伤亡不到百人,就是一大胜利。
唐勇几次劝说秦寂言,让秦寂言下令强攻,他有信心带人破城,可是秦寂言不同意,甚至不同意白天进攻,一连十天都是晚上进攻。
唐勇实在不明白秦寂言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敢问,打得憋屈也只能忍着。
旁人不知秦寂言的用意,景炎却是知道。
晚上视线不好,秦寂言只攻城不交手,这么一来他就无法了解凤家军的打法,也没有办法研究凤家的阵型。
破不了城就后退,不急不躁,看似被动,实则真正被动的人是景炎。
景炎早就命人将大量的物资运走,留在江南的粮草也只够大军吃三个月,要是被秦寂言一直困在城内,他们就没有粮草的补给,就必须尽快撤离。
这么一来,秦寂言根本不用打,他就得自动退兵了,而他……忙活半天,等了秦寂言半天,最后还是没有机会与凤家军正面交手,无法探清凤家军的实力,也无法针对凤家军做出有效的布局。
“秦寂言还真是……内里藏奸的货,明明说了要痛痛快快打一场,结果就是这么憋着?”景炎最近被秦寂言逼的十分烦躁,眼下都有淤青……
没办法,自从秦寂言带兵围城,他就没有睡一个好觉。
第961章 帮忙,条件是……
秦寂言白天怎么也不肯打,每天晚上叫阵,景炎和留守在江南的人便整夜不能睡,就怕秦寂言什么时候偷袭。
而白天,城中的百姓要正常生活,为了不让城内百姓发生暴乱,景炎还要派人巡视,而他自己白天还有公务要处理。
白天没有办法睡,晚上还要打仗,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秦寂言这是要逼我主动出手吗?”再这么和秦寂言耗下去,最后吃亏的必然是他。
不过,景炎没有立刻下决定,而是招来谋士,一同商议此事。
谋士们早就劝说景炎放弃江南,早些离开江南。
他们要了解凤家军的实力,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保存自己的实力。
之前景炎一直听不进手下的劝说,拿试探凤家军的实力为借口,执意留下来与秦寂言一战,此刻听到,倒是动容了。
当然,景炎并非是听人劝说而动容,而是本身就有意动,“此事……你们拿个章程出来。”
谋士们一听,以为景炎是因为他们而改变主意,一个个干劲十足,当着景炎的面,就开始商讨方案,景炎没有多说,听了一会便起身,把地方让给几位谋士。
战事起的当天晚上,顾千城就知道了,也知道秦寂言每天都挑晚上的时候攻城,弄得江南的百姓夜不能寐。
当然,顾千城晚上一向睡得很好,只除了昨晚,因为……昨晚,秦殿下来了!
景园守卫森严,顾千城身边更是有高手潜在暗处,但,是人就会有打盹的时候。
秦寂言夜夜出战,夜夜出现在战场上,景炎怕是从来就没有想到,秦寂言会在半夜潜入城内,还顺利潜入景园,找上顾千城。
秦寂言潜进来并不容易,也无法向上次那样和顾千城慢慢聊,只能长话短说。
秦寂言这次过来,是和顾千城商讨救她出去的事。
秦寂言一个人能潜进来,也能不惊动暗处的人离开,可要想不惊动人,把顾千城救出去,几乎不可能。
而凭他一个人,也打不过城内的大军。
“焦向笛与你三叔已经平安脱险,你三叔一家我派人送他进城了,绝不会危险。三天后,我会派人来救你。”秦寂言知道顾千城担心什么,先一步把这事说给她听。
顾千城点头,眼睛亮晶晶,一脸崇拜的看着秦寂言,秦寂言十分受用,脸上的笑容也深了几分,摸了摸顾千城的脑袋,又道:“寻个机会,露点消息给景炎知晓,就说我三天后来救你。”
“为什么?”顾千城张了张嘴,只有唇形,没有声音。
“打草惊蛇,一直这么耗着也不是,本宫等他带人出来。”三天是秦寂言给景炎的时间,他们这一战要么三天内的打完,要么就别打了,一直耗下去,反正粮草有限的人不是他。
“好,我明天就去找景炎。”顾千城不管秦寂言有什么打算,她只要照办就成。
第二天,顾千城就和身边的丫鬟说了,她要见景炎,不过景炎上午要补觉,下午和幕僚谈公事,一直到傍晚才匆匆赶来。
“千城,你要见我?”景炎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十分好看。
和景炎的高兴相比,顾千城就冷淡多了,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待景炎坐下,顾千城才道:“我想问景庄主一件事,同时请景庄主帮一个忙。”
“什么事,你问。”景炎十分大方,接过顾千城倒的茶,喝了一口。
顾千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银票的模板在哪?”
景炎握杯子的手一顿,随即又从容的将杯子放下,温和的道:“是你想知道,还是秦寂言想知道?”
“有区别吗?假银票的案子是我破的。”顾千城双手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有,你想知道我可以说,秦寂言想知道,不可以。”右手食指放在嘴边,景炎轻轻晃了晃,摆明不想说。
顾千城笑了一声,“景炎,你知道的,秦寂言不会放任假银票模板落在你手上,无论如何他都会拿回去。”
顾千城这话是明晃晃的威胁。景炎不交出模板,秦寂言绝不会放过他,哪怕追到边境也不会放手。
“会给他的,但不是现在。”银子他弄走了三分之一,足够他用了,模板也就没有那么重要。
好吧,其实很重要,可诚如顾千城所说的那样,银票模板不交出来,秦寂言不会放过他。
“那么……这件事你和秦寂言去谈,我就不管了。”顾千城见好就收,“第二件事,帮我做一本旧书。”
顾千城依旧是这么直接,完全不与景炎客气半分。
景炎也不推脱,大方的问道:“什么书?你最近写的东西吗?”保护顾千城的人说,顾千城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就在写东西,写完后都藏了起来,他们怕顾千城发现,也就没有动。
反正,不管顾千城写什么,都无法送到外面去。
“是呀,我最近写的书,寻你帮忙做出古书的样子。”顾千城在景庄做的事,从来没有想过瞒景炎。
“可以。”景炎爽快的应下,“不过,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现在才提,听你身边的人说,你应该早就写好了。”
“三天之内,你就要从江南撤离。这个时候提起,我们就不需要讨价还价,可以十分干脆的决定这事成与不成。”顾千城这么说,不过是帮秦寂言传话。
事实上,她也就是前两天才写好,这两天又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正准备找景炎说,就遇到了秦殿下说的事。
“三天内吗?秦寂言告诉你的?”景炎是何等聪明之人,顾千城一提,他就明白了。“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这是你帮我的条件吗?如果不是,我可以不回答吗?”顾千城寻景炎帮忙,但并不打算欠他太大的人情,景炎提出来的条件,她会尽量满足。
“不……你可以不回答。我帮你的条件,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秦寂言怎么给顾千城传的消息,他现在不感兴趣,他只要知道他身边没有秦寂言安插的人就好。
“那么,你的条件呢?”顾千城问道。
景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我开出的条件,你就会应?”
“当然不是,至少要我要觉得划算合理。不过是做一本旧书,你手下的人不做,我也能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好吧,那我开个简单的条件,我的条件是……”
第962章 嫁娶,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嫁人,”景炎说这话时一直看着顾千城,见顾千城听到的话,面露不满,景炎又轻轻地补了“可好?”二字。
为了让顾千城明白,他不是说笑的,景炎又重复了一遍:“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嫁人,可好?”
“你要管我嫁不嫁人的事?”顾千城真被景炎吓到了,“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她的婚嫁之事,怎么也轮不到景炎插手。
她爹虽然关在牢里,可是没有死呢,就算死了也轮不到景炎出手。
“我义父托我照顾你。日后,你要嫁的人,最好让我提前帮你相看,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景炎说得诚恳,不带一丝个人情绪,“义父希望你好好的,我也希望你嫁的好,下半生顺遂安康。”
“多谢关心,但我想没有这个必要。要不要嫁人,要嫁给谁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受任何人干涉,而且你我认定好坏的标准不同,你看上眼的人,我并不一定愿意嫁。”景炎一句话,就想拿捏她的婚嫁大事,简直是玩笑。
这一点,坚决不同意,哪怕她有事求景炎也不行。
“好吧。”景炎见顾千城一副没得谈的样子,只得妥协退让,“这样好了,日后如有人求娶你,非正妻不嫁。”
“我顾千城只做正妻。这不是条件,这是我自己的事,景庄还是提出你要的条件好了。”顾千城不想在婚事上,与景炎多做纠缠。
她的婚事还轮不到景炎做主,景炎打着他义父的名号插手她的婚事,简直是好笑。
别说景炎,就算景炎的义父还没有死,也做不了她的主。
她放任景炎带走武芸的尸骨,是不想武芸的尸骨落到顾家,并不是认可景炎的义父。
景炎的义父对武芸的感情,顾千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上一代的事情,随着他们的死早就消散了。
顾千城不谈想,可景炎偏偏不放过,“这就是我提的条件,你只要应下此事,我便让人帮你把书弄出来,两天内一定会交到你手上。”
三天后的大战,他应了。
“如果景庄主非要吃亏,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顾千城起身,示意景炎稍等,“我去把东西取出来。”
很快顾千城就屋内,捧出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的正是顾千城的手稿,按顺序一一摆放整齐。
“我能看吗?”景炎接过箱子,问道。
“东西在景庄主手上,景庄想看便看。”她现在阻止了,景炎私下会不看吗?
景炎好似没看到顾千城眼中的不满,打开小锁,取出里面的手稿,只是这一看景炎傻眼了,“《夷国志》?”
顾千城怎么有这种东西,难道……
“《夷国志》真的在你手中?”长生门那个消息不是假的?
“算是吧,不过我只有半本,还是没啥用处的上半本。”对凤家这种领兵作战的将领来说,也许有点用处,可对她真没有什么用处。
《夷国志》是几百前的古书,上面记载的很多地方,和现在都有出路,要凭书上所写来判断地理位置,恐怕会吃大亏。
“你这是……要做出整本《夷国志》?”景炎随手翻了一下,虽没有看内容,可从手稿的厚度来看,足够制成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