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墙都不能爬,一碰机关就会启动,你会不会水?”武毅把顾千城带到东南角的小湖,这个湖的位置十分偏僻,顾千城第一次知道这里有个湖。
“会。”只是不知肩膀受伤,能游多久。
“那就下水吧。”武毅十分干脆的跳下去,顾千城迟疑片刻,转身将外套脱下,同时将那本高仿版《夷国志》绑在背后。
为防万一,顾千城之前就用蜡纸屋屋包住,这伙就是下水也不怕。
“还算有脑。”武毅扭头看了顾千城一眼,“跟上我,要是跟丢了,死在水里,我不会管你。”
武毅一头扎进水里,飞快的往前游,那速度……
顾千城敢保证,武毅的速度就是比竞技运动员,也差不了多少。
在这样的速度面前,顾千城只有被甩开的份。水里本就不好视物,再加上天色又黑,不过数息的功夫,顾千城就看不到武毅的人了。
“我还真是……”顾千城钻出水面,正想说自己无能,就见身边的水波一动,武毅去而复返,“笨蛋,祖母怎么就看上了你?”
武毅嘴上抱怨,可却拉着顾千城往前游,“拉紧我,再落下我就不管你了。”
两人再次扎入水底,作为需要被人照顾的一方,顾千城十分自觉,一句话也不吭,默默地随着武毅往前游……
有武毅拉着,顾千城省了不少力,至少在看到水中那个,只能容一人进出的小洞时,顾千城还有信心钻过去。
“咕噜咕噜……”武毅停下来,扭头看向顾千城,只是在水里无法说话,一张嘴就是“咕噜”声。
水泡一连串的往上跑,武毅松开顾千城的手,比划了两下,大致的意思是让顾千城先钻过去,他在后面帮她。
出去后,往前游十几米左右,就可以出水了。
武毅比划了一遍,顾千城就懂了,点点头,便挥开武毅游到前面……
水里有阻力,那洞口又十分的小,顾千城钻过去时,完全无法使力,要不是武毅在后面推她,她怕是要卡在里面。
“呼……”总算钻过去,顾千城狠狠地松了口气,可她并没有像武毅说的那样,往前游十米钻出水面,而是往右游了半米的样子,然后等武毅出来。
和顾千城一样,武毅卡在洞里,正使力往前钻,只是水里无法借力,武毅只能撑在洞口,一点一点往前挪。
这是十分危险的行为,要是双手又撑不到洞口,无法借力,武毅就有很大的可能,会生生憋死。
很巧,武毅的双腿卡住了,而武毅试了数次,双手怎么也无法借力,武毅在水里已经有些急了,“咕噜,咕噜……”的水泡不断的往外冒泡。
武毅清楚,顾千城要是长时间没有看到他,肯定会发现他的异常,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顾千城就出现在他身边。
武毅的瞳孔猛地睁大,可很快就恢复正常。
顾千城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伸手去摸,等摸到武毅的身子后,顾千城松了口气,开始试着把武毅拔出来……
被顾千城突然抱住,哪怕是在水里武毅的身子也僵住了,可想到两人也算是表姐弟,这个时候又为了救人,武毅便放松下来,配合顾千城一起用力。
“哗啦,哗啦……”水花四溅,幸亏这个时候天黑,外面没有人,不然就凭两人闹出的动静,立刻就会引来一大堆的护卫。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顾千城总算把武毅给拉了两处,一番折腾下来两人也累得不行,勉强游到岸边,两人都没有力气再动了。
顾千城转过身,略略检查了一下怀中的《夷国志》,确定没有浸湿,大大的松了口气。
看着差不多,顾千城站起身,走到武毅身边:“起来,我们该走了。”
他们虽然出了景庄,可仍旧在景庄的势力范围内,要让景炎的人发现,他们就白折腾一场了。
“不急。他关了我武家的人,我怎么能不给他送一点贺礼。”武毅站起来,月光洒在他身上,顾千城清楚的看到,武毅脸上的阴鸷与狠辣。
这个少年……让人害怕。
顾千城后退一步,表现的十分明显,可武毅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将一个信号弹发出,然后指着景庄的方向,“等着看好戏。”
“你想做什么?”顾千城声音微冷,熟知她的人都知道,她这是不高兴了。
“我刚到江南,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提前帮那个景庄主,做他想做的事。”武毅拧了拧身上的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顾千城没有再问,默默地收回眼神,转头看向景庄的方向……
没有让顾千城久等,只见“轰”的一声,景庄突然起火,一瞬间的功夫火苗就冲上天,将整个景庄包围在中间。
“景炎……他要烧了景庄?”顾千城脸色大变,瞳孔猛地放大,深吸了口气,才平息心中翻涌的情绪。
“不然呢?你以为凭我和我带来的几个人,就能把景庄烧了?”武毅一脸嘲讽的看着顾千城,“那个男人我远远看到过一眼,他比你想象中的更狠心,你以为他舍不得杀你?天真。”
武毅年岁不大,声音还带着变声期少年该有的粗哑,可他说话的神情却是老气横秋,让人……
无法质疑!
要不是景炎要烧景庄,谁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放火烧景庄?
第969章 逆麟,有些事不能原谅
火烧景庄是景炎的计划,他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要火把一点,景庄就会陷入熊熊大火中,哪怕再多的人也救不了。
大抵是景炎准备的太充分了,不过一柱香的时间,火势就迅猛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整个景园瞬间被大火包围,漆黑的夜空被衬得火红似血,别说江南城内的百姓,就是远在城外的秦寂言和景炎也能看到。
“怎么回事?”看到景庄方向突然起火,景炎眼中闪过一抹震惊:是谁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是打算烧了景庄,他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会便宜大秦皇帝,既然江南这块他不可能再回来,那么属于他的景庄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可是……
不是现在!
“景炎,你放的火?”秦寂言后退一步,剑尖指向景炎。
除了景炎外,江南还有谁能放火烧了景庄?
景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转身看着秦寂言,“是我又如何?”
“顾千城呢?”秦寂言没有废话,直接问出他最关心的事。
“当然是在景庄,不过殿下可以放下,她暂时不会有危险。”景炎面上一派从容,可心底却在打鼓。
这火,他可以肯定不是他的人放的,提前燃起的大火,说明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中,至于顾千城?
他现在也不敢保证她是死是活,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能借此事,从秦寂言手中捞一笔好处。
秦寂言没有多说,收剑,问道:“你想要什么?”
“皇太孙殿下真是大方,”景炎一脸嘲讽的道:“殿下这是要美人,不要江山?”
“就凭你,也能撼动本宫的江山?愚蠢!”秦寂言看景炎的眼神,再不复之前的平和,眼眸深处隐有杀意。
每个人都有底限,每个人都有逆麟。顾千城的安危就是他的底限,顾千城的生死就是他的逆麟,景炎此举无疑是解了他的底限,拂了他的逆麟。
有些事可以宽容,有些则不能。景炎此举,就在秦寂言无法容忍的范围内!
“想要去救顾千城,你只能答应我的条件。”景炎自信无比的说道。
每个人都有弱点,而秦寂言的弱点就是顾千城,他很清楚秦寂言有多么重视顾千城。
“说……”如果条件在秦寂言能接受的范围内,秦寂言不介意退一步,毕竟没有什么比救顾千城更重要的事。
“十年内,不得派兵阻杀我。”十年的时间,足够他成长,他现在缺少的就是时间。
“做梦比较快。”秦寂言毫不客气的冷讽,“给你一个更改的机会,说一个靠谱的条件,本宫可以考虑一二。”
“就这个条件,不然没得谈。”五年是他的底限,但他知道秦寂言仍旧不同意,不过他们还能再谈,可是……
秦寂言没有给景炎谈判的机会,听到景炎如是说,秦寂言二话不说,直接下令,“给本宫炸!叛贼全军歼灭,所有人官升三级!”
秦寂言此言一出,全军沸腾,“末将听令,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寂言,你疯了!”景炎听罢,脸色大变。
他不想和秦寂言玩这么大的,秦寂言手上兵马众多,就是这十万人全死了,也不会太心疼,可他不行。
他就只有十五万人马,全死了,他拿什么积蓄力量?
“景炎,本宫之前太宽待你了,以至于让你忘了,本宫才是大秦的储君,这天下……只要我愿意,没有我不能做的事。”秦寂言周身萦绕着一股森冷的杀气,他身旁十米内,没有一人敢靠近。
“秦寂言,你疯了……我虽放火烧景庄,可你应该明白顾千城不会有事。”景炎试图劝说秦寂言,让他放弃这个“愚蠢”的决定。
秦寂言冷哼,一脸不屑的道:“景炎,到这个时候你还要自欺欺人吗?这火……想必不是你让人放的吧?”
盛怒之后,秦寂言很快就冷静下来,虽说没有发现景炎的异常,可要是他是景炎,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放火烧景庄。
放火烧景庄最好的时间,就是景炎准备撤兵时。这样他就必须在亲自带兵追赶景炎,和赶回景庄救顾千城之间做选择。
景炎很清楚顾千城对他的重要性,如果真要选择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回景庄救顾千城。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景炎即不承认,也不否认,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讨厌。
“顾千城死了,你们所有的人都要陪葬。”
像是为了证明秦寂言这句话一般,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就听到“轰”的爆炸声响起,火光一瞬间冲天,流沙飞石四处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就是秦寂言与景炎也没有幸免于难。
“啪……”一块碎石子从秦寂言脸上划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景炎的脸上也被碎沙石,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秦寂言,叫你的人住手,我这就退兵。”景炎回头看了一眼,知道再这么打下去,最终结果是两败俱伤,所以……他不想打了。
“此刻叫停?晚了!景炎,自食恶果吧!”秦寂言一剑刺向景炎,在景炎飞身后退时,秦寂言原地调转马头,朝城内奔去。
“这里,交给你,本宫要他们全部死在这里!”秦寂言将战场上的事,交待给凤于谦的助手,便骑马离去。
“秦寂言,你给我站住。”景炎哪里肯让秦寂言走,秦寂言要是走了,谁来叫凤家军退兵?
景炎立刻追了上来,可秦寂言却不理会他,一路纵马狂奔,将景炎甩身后面。
“秦寂言,你既然已知景庄的火不是我放的,就该知我并不想置顾千城于死地。”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顾千城的命,他只是利用顾千城罢了。
“因为你……顾千城才会陷入险境。”秦寂言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祈祷顾千城平安无事,不然……你就是逃到天边,本宫也要你偿命!”
秦寂言承认他是迁怒,可那又如何?
景炎此人,本就不该给他成长的机会,既已为敌,就不能心软,他秦寂言不欠任何人,就算欠了又如何?
难道要他拿命去还?或者任景炎允取允求?
第970章 伏杀,锦衣卫首领
秦寂言一直都知道景炎的计划,也知景炎要退守到哪里,他原先想着景炎守退沙漠荒城,去祸害北齐也挺好的,说不定有一天他们兄弟二人还能联手,把北齐给灭了,可惜……
有些事,是他太想当然了。
在复仇这件事情上,景炎是挣扎,是矛盾,可他还是做了许多对大秦不利的事。
他之前可以搬空国库,现在能策反江南驻军,谁敢保证,他以后不会颠覆大秦江山?
他想与景炎联手灭北齐,但并不表示景炎也愿意?
有些事,有些人,总是无法两全。
他不欠景炎什么,所以……
今后没有必要对他手下留情!
秦寂言胯下的马,是精心挑选的战马,虽不比千里名驹,可远比江南这些马强,不过百余两人的距离就越拉越大,景炎不得不一再抽打马鞭,让马加速……
“秦寂言,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景炎快要气炸了,他一直以为秦寂言和他有默契,默契的联手,打一仗给老皇帝看。
他搬空国库,手握十五万大军,朝廷不派兵来打是不可能的,不是秦寂言也会是别人,而和秦寂言打,他们可以联手打一场不伤筋动骨的仗。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这把该死的火,把一切都打乱了。
“对我有没有好处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你不利就成了。”这是秦寂言的回答,气死人不偿命。
“你……顾千城不会有事,我派人保护她了。”景炎知道,问题的结症还在顾千城身上,“还有……你有炸药,你以为我就没有吗?我一直不用,是不想让大秦的将士做无畏的牺牲。”
秦寂言没有理会景炎,继续策马狂奔。
说他昏庸也好,说他自私也罢,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顾千城在火海里的画面,他根本无法去想战场上的事。
景炎见秦寂言半天没有回答,又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大,景炎无法只得弃马以轻功追上秦寂言。
“啪……”景炎一拍马背,纵身跃起,凌空踏步,手中的剑指向秦寂言,“秦寂言,别发疯了。”
破风声传来,秦寂言没有起身,只是勒住战马,挥剑格开景炎的攻击,“战场无父子,你既然选择要我正面交战,那么本宫就让你见识凤家军的厉害。”
景炎不是一直想要摸凤家军的底吗?
现在,他就让景炎看清楚。
不过,想要知道凤家军有多厉害,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就如同北齐!
“这么说,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听到秦寂言这么说,景炎知道秦寂言这是认真的,“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战场上见真章。”
他只是不想做无畏的牺牲,真当他怕了。
“不送。”秦寂言将剑插回剑鞘,可是,刚落地的景炎却没有就此收手,景炎半蹲,剑横扫,挥向秦寂言胯下的战马。
一道尖锐的嘶鸣声响起,战马惨叫一声,往前栽倒,幸亏秦寂言反应快,在战马倒下前跃起,这才没有被马带倒。
落地,看到四肢齐断的战马,秦寂言眼中闪过一厉色,“本宫会让你明白,激怒本宫的代价。”
“拿了你,这一战我必胜,我说过,我要拿你去换江南这片地。”景炎再次重声,不同于之前玩笑的语气,这一次景炎是认真的。
“你没有机会!”秦寂言不屑的冷哼,在景炎动手前,先一步喊道:“出来!”
有人?
他怎么不知?
景炎眉头一皱,下一秒就看到一道残影闪过,待到他看清,就见一身黑衣的锦衣卫首领,站在他面前。
“是你?”锦衣卫首领,虽然没有打过交道,可景炎知道这人。
“景庄主,卑职奉皇上的命令取你性命。”哪怕是说杀人的话,依旧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就好像在说今晚月色很好。
“老东西还真看得起我,居然怕你来取我的命,不怕大材小用吗?”景炎并不掩饰他对锦衣卫首领的看重,当然景炎也知面前的男人,并不会因为他的话而动摇。
他这么说,并没有想策反锦衣卫首领,他只是表达自己对强者的尊重。
“昭仁太子的后人,值得!”锦衣卫首领取下背在身后的剑,将剑上的黑布一层层取下,“这把剑许久未曾见血,还忘景庄主成全。”
“本庄主一定成全你。”景炎收起嬉闹的神情,一脸严肃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知道,这个男人的武功不比他弱,他今晚遇到强敌。
如果秦寂言和锦衣卫首领一同出手,他今晚怕是要命丧于此。
景炎看向站在一旁的秦寂言,没有出声,可是……
秦寂言却知他想问什么,“放心,本宫不会出手。你能不能活下来,端看你的本事。”
秦寂言没有再看景炎,一个跃起,跳上景炎原先骑的那匹马,“这里交给你了。”这话是对锦衣卫首领说的。
“殿下放心,卑职定不负殿下所望。”锦衣卫首领双手抱拳,秦寂言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策马离去……
“哒哒哒……”马蹄声渐行渐远,锦衣卫首领和景炎也动了……
两人先是试探的过两招,大致摸清对方的底后,这才开始动真本事。
而这一次,两人谁也没有留后手,他们很清楚,今晚他们二人只能活一个!
江南驻军营地,没有秦寂言和景炎约束的两方人马,越打越激烈,越打越惨烈,伤亡人数不断攀升,而这些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城门外,凤于谦与唐勇已逼近城门口,破城是早晚的事情。
景庄内,熊熊燃烧的大火将景庄所有的出路都堵住,带着暗卫潜入城内,杀进景庄救人的子车大人,在景庄内寻找无果后,不得不放弃寻找顾千城……
火太大,顾千城要是还在景庄,这会怕是已经死了!
顾千城:我很聪明有没有?
秦寂言:没有!
顾千城:那漂亮有没有?
秦寂言:没有!
顾千城:可爱呢?萌呢?
秦寂言:没有!
顾千城:那蠢呢?傻呢?笨呢?二呢?
秦寂言:这个全有!
顾千城:你,你……你眼光真差,既然看上一个又傻又二的姑娘,你什么眼光?!
秦寂言:嗯,本宫看的是颜!
顾千城:……
第971章 巧合,活下来的那人
景庄的大火来得又快又猛,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景庄就被大火包围,子车带着暗卫九死一生跑出来,可想要再进去几乎不可能。
“大人,顾姑娘怎么办?”暗卫站在景庄外,看着熊熊燃起的大火,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子车淡淡地看了暗卫一眼,警告道:“记住,顾姑娘不在景庄。”
“啊?”暗卫愣了一下,就收到子车一个冷刀子,“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不,属下不敢。”暗卫摇头,后退数步,不敢与子车对视。
子车大人真得越来越可怕了!
“不敢就好,”子车的脸色本就不好,此时更差了,“顾姑娘是我教出来的人,她死不了。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找!”
子车一副自信十足的样子,可只他自己知道,他也不清楚顾千城有没有跑出来,但是……
他没有别的选择。
景庄的火太大,他们在景庄里找不到人,再呆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做无谓的牺牲,不如寻另一种可能。
到时候……如果顾千城真死在大火里,他们也没有活路的。
“找?”暗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去找,顾姑娘肯定在附近。”
暗卫不敢耽搁,沿着景庄外寻找顾千城的下落。
秦寂言赶到景庄时,除了无法扑灭的大火外什么也没有看到,就连子车也不知所踪。
“该死!”秦寂言低咒一声,立刻发信号给暗卫,在等暗卫赶来前,秦寂言绕着景庄外围跑了一圈,发现处处都是大火,根本没有留出路,他就是想要冲进去也不行。
“景炎,你个混蛋!”秦寂言忍不住骂了一声。
今晚的火虽不是景炎放的,但景庄四周的易燃物绝对是景炎准备的,除了景炎外,没有人能在江南做到这一步。
暗卫收到秦寂言的信号,匆匆赶来,见秦寂言一脸不郁的站在大火前,暗卫立刻上前,单膝跪下,“殿下!”
“顾千城呢?”看到暗卫,秦寂言稍稍松了口气。
暗卫出来了,顾千城总不至于会有事?
“回殿下的话,顾姑娘顺着景庄的水路先一步出来了,子车大人正在寻找。”暗卫得了子车的命令后,就沿着景庄四周查看,这一查就让他们发现小湖边上的脚印。
经对比,暗卫可以肯定,从水里出来的人,有八成的可能是顾千城。
查到这条线索,不仅仅是暗卫,就是子车也松了口气。
顾千城没事就好!
“出来就好。”听到暗卫的话,秦寂言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几许,“带本宫过去。”
暗卫见秦寂言没有责罚,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忙不迭的爬起来,给秦寂言带路。
路上,秦寂言问道:“景庄的大火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景庄的人放的,应该还有第三方人马。子车大人说,有极大的可能是顾姑娘放的火,对了殿下,顾姑娘并不是一个人离开,她身边还有一个男子。”他们在小湖边发现两个人的脚印,按顾姑娘教给他们的方法,可以推断出另一个脚印是男子,身高不过五尺。
“嗯,你们继续去找人。”秦寂言眉头微皱,暗卫点头应是,留下一人陪秦寂言,其他人继续寻找顾千城。
秦寂言赶到小湖边上,子车已在那里等候,见到秦寂言过来,子车快步上前,“殿下请放心,顾姑娘很安全。”
“人往哪个方向走了?”秦寂言相信子车,可在没有看到人之前,再相信也没用。
“城外。”非常凑巧,秦寂言和顾千城一个进城,一个出城,偏偏两人没有遇上。
“出城?城门口全是兵马,她的胆子倒是大。”要不是没有看到顾千城,秦寂言倒是想笑了。
他们两个还真是……
“算了,我们也出城,城内太乱。”没有意外的话,凤于谦在天亮就能破城,到时候城内必然是一片混乱。
当然,这种混乱与普通百姓无关,朝廷的军队进城,并不伤害普通百姓,而城中的百姓见到朝廷的军队只会更高兴。
凤于谦进城后,真正混乱的只有景炎手底下,那些未来得及逃脱的人。
秦寂言发话了,子车自然没有意见……
一行人快速往城外走,城门口的战火依旧激烈,凤于谦和唐勇两人一个稳一个猛,两人联手,打得江南守城兵毫无招架之力,秦寂言只看一眼就知,江南这群兵马撑不了多久。
“凤于谦很不错。”秦寂言远远看了一眼,赞许的点头。
子车明了秦寂言的意思,低声道:“皇上圈禁了凤老将军,并将远在边城的凤将军召回。”凤家三位大将,除了凤于谦外,全部被老皇帝叫进城,个中意思不言而喻。
凤将这次是真正失了帝心,不过不要紧,只要秦寂言一登位,凤家就又起来了。
“派人给老将军传个信,凤于谦短时间内不会回京城。”凤老将军和凤于谦的三叔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肯定会被老皇帝定罪,到时候手中的兵权自然要交出来。
至于凤于谦?
秦寂言把他支走,自然不会让老皇帝降罪于他,而身上没有罪名,凤于谦要继续掌兵并不是什么难事。
“属下明白了。”子车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他们家殿下虽然看着冷情,可对自己人却是十分重情谊。
凤于谦就是最好的例子。
秦寂言和子车来到城门口,并没有急着出去。
城内戒备森严,普通百姓根本不敢靠近,而城门外战火依旧,秦寂言和子车不认为顾千城能轻易出城,与其出城寻找,不然在城内等着顾千城上门。
不得不说,秦寂言和子车都十分了解顾千城,顾千城确实是比他们更早到城门口,只是她出不去!
城门内外都是兵,虽是一片兵慌马乱,可这并表示她和武毅两人有漏洞可钻,城门再乱,可该有的防备却不会少,官兵远远的看到他们,就警告他们凑热闹,再往前一步,当奸细论处!
两人相视一眼,只得默默退回城内,伺机而动……
第972章 急了,三招定输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秦寂言这个猎人,坐等顾千城这只笨兔子上门时,景炎与锦衣卫首领之间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的状态。
景炎的武功比锦衣卫首领略高一筹,可论狠辣与实战经验,景炎却不如锦衣卫首领,两人各自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一时间也是难分高下。
足足打了一个时辰,景炎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认为自己此战自己必胜,到现在已越发不肯定,自己还能不能赢了。
论单人实力,他胜锦衣卫首领,但是……
如果不是两人实力悬殊太大,真正交手起来,胜负还真不是那么好说,毕竟以弱胜强这种事,历史上多的是。
就好比锦衣卫首领,他的武功虽然不如景炎,可也就只是差个一两成,凭借技巧与经验,锦衣卫首领还是有一战之力。
“嘭……”锦衣卫首领左脚重重踩在地上,景炎没有看到,却能肯定锦衣卫首领这一脚,绝对将地面踩得凹了下去。
“嘭……”又是一脚,锦衣卫首领两脚站稳,便如同大山一般,立在原地,任景炎如何使力,都无法撼动半分。
虽说此举少了几分灵活,可景炎也讨不到好处,几番上前都被锦衣卫首领逼退。
此时,已是黎明时分,黎明前最黑暗那段时光已经过去,东方泛着鱼肚白,天色渐亮……
景炎很清楚自己手底下的人有几斤几两重。如果他没推断没有错,天亮前凤于谦一定能破城,到时候……
他的人想要离开,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必须在天黑前解决此人,不然等到凤于谦带兵过来,他就成了被人包饺子的那个。
如此一想,景炎不得不加快攻势,希望能用最短的时间解决锦衣卫首领,只可惜……
锦衣卫首领真的很难缠,要是景炎能轻易将对方打败,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你急了!”见景炎的招式又快又狠,锦衣卫首领摇了摇头。
“我不是你。”这是景炎给出的回答。
锦衣卫首领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他,可他不一样,他要做的事太多了。
“急而不乱,倒也是可行之法。”景炎虽然急,可招式却没有乱,可见他的心性之坚韧。
“三招定赢输,我输了,任你处置;你输了,滚,别再缠着我。”景炎见锦衣卫首领有几分侠气,试探的出声建议道。
此举,自然是对景炎有好处,但对锦衣卫首领也说,也是一个机会。景炎并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应下,可不想,锦衣卫首领想也不想就应道:“好。”
如此干脆,倒是让景炎愣了一下,不过也只是那么一刹那,在锦衣卫首领应下后,景炎便不客气出招。
景炎后退数步,双手握剑,借力跃起,一瞬间剑气如虹,整个人如同射出去的箭,笔直朝锦衣卫首领飞去……
景炎手中的剑直指锦衣卫首领心口,攻势又快又猛,杀气只在剑尖那一点,让人躲无可躲,接又不敢接……
剑如飞蛇,直击而来,可就在剑尖即将刺中心口的刹那,锦衣卫首领往后倒下,如同不倒翁一般,以双脚为支点,晃了半圈,绕到景炎身后……
按说,这个时候锦衣卫首领大可出手,可是他的速度快,景炎更快!
景炎没有给锦衣卫首领机会,一招不中,转身又是第二招!
破竹!
以破竹之势,凌空劈下。
两招之间没有任何空隙,景炎转身的刹那,第二招便已挥出,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锦衣卫首领似早就料到,同样是以不倒翁的姿态,往左倒下,双脚飞快移动,景炎这一招又是落空!
“好功夫。”哪怕是对手,可事实就是事实。
两招落败,景炎却半点不惊慌,第三招同样以飞速朝锦衣卫首领刺去,而这一次的目标是锦衣卫首领的颈子。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景炎将“快”字发挥到极致,三招的方向、位置各不相同,可却是在一息之间完成,全天下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真得不多。
第三招出,景炎已经预料到锦衣卫首领能躲开。毕竟锦衣卫首领的“不倒翁”功法,可谓是登峰造极,第三招对他来说,也只是需要倒下去的事,可是……
让景炎震惊的是,锦衣卫首领明明能躲开,可他却没有躲。
“噗嗤……”剑刃划过锦衣卫首领的脖子,血喷涌而来。
怎么回事?
景炎的眼睛猛地睁大,可是……
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手比脑子的反应更快,景炎按计划,将剑断成两截,“当”的一声响,景炎手中的断剑,刺入了锦衣卫首领的心脏!
“噗……”的一声,血爆了出来,溅了景炎一脸。
是的,这就是景炎准备的第三招!
目标看似是锦衣卫首领的脖子,实则是他的心脏。
景炎在挥剑前,就在剑上做了手脚,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将剑断成两截,到时候锦衣卫首领躲开脖子上的一击,却躲不过心口的一击。
第三招一出,景炎有必胜的把握,只是让景炎没有想到的是,锦衣卫首领居然没有躲。
要不是他中途断剑,锦衣卫首领的脖子,怕是早与身体分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躲?
血流了一身,可锦衣卫首领仍旧如同一座山一样站在那里,僵硬的脸微微抽搐,“我是先太子的人。”
“与我何干?”对于先太子,对于秦寂言的父亲,景炎说不出是要恨还是要同情。
要不是先太子,末村也不会被屠村,可是……
先太子也是一个可怜人。
“太子,不会杀昭仁……后人!”脖子伤了,每说一个字对锦衣卫首领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血随着他的动作,流得更快。
“滥好人,你以为我会感激?”景炎嗤之以鼻,一脸不屑。
秦寂言和太子还真是父子,一样的烂好人。
“我……本来,就要死。”锦衣卫首领脸部微抽,似想要笑,可太久不曾笑过的他,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比发怒更可怕。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笑,让景炎红了双眼……
他知道,秦寂言早就知道,事情会是如此!
第973章 条件,武毅的来意
锦衣卫首领死了!
当秦寂言带着顾千城与武毅出城,看到锦衣卫首领的尸首时,一点也不意外。
“你也算是求仁得仁。”秦寂言蹲下,将锦衣卫首领睁开眼的合拢,“放心,本宫会照顾你的家人,你的儿子……以后可以考科举,不用再走你的老路。”
任何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人,都会渴望光明,锦衣卫首领也不例外,但是……
老皇帝不允许!
不仅老皇帝活着的时候,就是老皇帝死了,他也不会允许锦衣卫首领出现在太阳下,更不会允许他的儿子出现在太阳下。
锦衣卫首领的儿子,日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重走他的老路,成为一个普通的锦衣卫,至于能不能爬到首领的位置,那就要看他的本事。
总之,锦衣卫首领的儿子,甚至孙子,都不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他的子孙后代只能和他一样,生生世世活在黑暗中,可是……
在黑暗中呆了一生的锦衣卫首领,太清楚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有多么艰难,所以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想让自己孩子重走他的老路。
锦衣卫首领用自己的死,在老皇帝那里“证明”自己的清白,了结自己这一生。如此一来老皇帝就是再怀疑,也查不到他与先太子有关,也查不到他与秦寂言有关。
盖棺论定,他死了,他这一生结束了,以老皇帝心腹的身份死去,他这一生都忠于老皇帝。
老皇帝这人虽然疑心重,可对自己心腹,对忠于他的人还是十分厚待,秦寂言知道,锦衣卫首领这一死,他的儿子和家人就一定会无事。
只要人不死,就会有未来,有他秦寂言许诺的未来。
“他是怎么死的?”顾千城不认识锦衣卫首领,可她认识锦衣卫首领穿在里面的飞鱼服。
她和锦衣卫打过交道。
“别想太多,事情和你无关。”秦寂言知道顾千城在想什么,先一步道:“他奉命暗杀景炎,但是他选择了死亡。”
不是不想活,而是想要在乎的人过得更好,就只能死。
“他是?”顾千城大胆的猜测道:“锦衣卫首领?”
“嗯。”秦寂言点头。
“你的人?”
“嗯。”
“被皇上怀疑了,所以……以死明志?”
“嗯。”除了点头,他不知还能做什么。
“你现在,还需要顾忌皇上吗?”顾千城十分不解。
兵权,政权齐握在手,秦寂言现在就差一个皇帝的名号,他想要保一个人,老皇帝也要退让三分吧?
“他的家人,在皇上手上。”这就是所有问题的结症,如果没有这一出,锦衣卫首领可以不用死,“他和旁人不一样,他所做的事注定他和他的家人都不能见光。皇上看管他的家人,也有保护的意思在里面。”
锦衣卫首领监察百官,专做那些朝臣不便做的事,这么多年来锦衣卫首领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要是让人知道他的家眷在哪,立马就会被人诛杀或者绑去威胁他。
顾千城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我们走吧。”秦寂言没有带走锦衣卫首领尸首的意思。
锦衣卫首领的尸体,可以落到任何人手里,唯独不能落到秦寂言手里。
顾千城点头,自然而然的走到秦寂言身旁,秦寂言也习惯的握着她的手,可两人刚迈步就被武毅挡住了去路,“你们不怕我告密吗?”
秦寂言和顾千城说这些时,并没有避开武毅。
“你会吗?”开口寻问的是顾千城。
“为什么不会?把你们卖了,也许我也能得到赦免,重回京城。”武毅回答着顾千城的问题,可眼神却落在秦寂言身上。
秦寂言冷哼一声,不屑的道:“威胁本宫?凭你也配。”
直接而不留情面,换作一般少年怕是会紧张一二,可武毅却像毫不惊慌,“不,草民不敢威胁殿下,草民只是想要知道,殿下您能赦免其他人,为何独独忘了草民?可是草民做了什么,让殿下不满?”
“忘记你?你是什么东西?”也值得他记得。
脸皮薄一点的怕是要脸红,武毅却仍旧平静,固执的问道:“武家的暗部不是那么好掌控的,你们拿了我武家的东西,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