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跟院长说说,那些电影不能放了,实在教坏小孩子。”连小马都若有所思起来。
“得了吧!你越不让放,越有人看,只怕还说我们是封建残余,扼杀自由恋爱。保证一群女学生上街,说我们性别歧视。”楚蕾摇摇头,想了想,“马文,我今天就写篇文章,你帮我送到报社去,咱们跟民众说说,这种叉烧儿子要得要不得!还有女孩的操守!”
“不用,你陪古大哥吧,我来写。”马文笑了笑,刚刚又不是没听懂,自己跟了楚蕾大半年,这点小事还难不到她。
“我有眼光吧!马文多棒啊!”楚蕾真是感动啊,对启允说道。
“唉!”启允叹气。
“初蕾…”宋某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我也不怕了,前几年,报上什么没说啊,真的假的,弄到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楚蕾意有所指,其实刚刚也有意无意的在误导他们,她实际上与致中毫无关系,只是报上乱写。
“你父亲…”
“唉!”楚蕾没等他说完,就长叹了一声,然后闭嘴!
宋某不再说话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都知道,楚蕾从不回答关于父亲的问题,报上有报导她与父亲关系良好,但从没见过她与继母同时出现在一个镜头里,相反她与有根父子倒亲密得很,很多时候,楚蕾口中的父母其实指的是有根和念苹。
启允轻拍了楚蕾了一下,替她答到,“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蕾蕾是女儿,自然不好置评。只是蕾蕾刚刚说了,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关系到很多人,所以她倒不是想扼杀大家追求真爱的权利,而是想清楚,你的爱有没有伤害到别人,如果这样,不要也罢。”
“蕾蕾!”有根从屋里出来,向她招了招手,表情凝重。楚蕾忙起身跟大家告罪,把启允留下,自己进屋。
杜慕裳死了
有根给南部打电话,消息很快传回来了,!夏寒山本来一早出门,准备搭小火车回台北参加初蕾的毕业典礼。结果在火车站等车时,被乡民叫了回去。
原来杜慕裳看夏寒山要去台北参加他自己的女儿的硕士毕业典礼,便心有戚戚的抱着儿子去看雨婷。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出村口,就被一辆不知道哪冲出的摩托车撞飞了。
因为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肇事的摩托车根本就没减速,直接顺着路一溜烟的跑了。路人们也来不及管那摩托车,先救人再说吧!直接把两人七手八脚的送到最近的诊所,也就是夏寒山那间。
护士们理所当然的认出这是师母和再雷,就马上让乡民去火车站追回了夏寒山。再雷当时是抱在慕裳的怀里,摩托车飞来时,两人一起撞飞,再雷飞上半空,再重重的摔在地了,当场死亡;而杜慕裳毕竟岁数大点,身体素质本身也不错,但也没等到夏寒山,就吐了一口血,咽了气。
“都死了?那摩托车找到没?”楚蕾突然觉得嘴巴很苦,咽下口水,力持镇定的看着有根。
“没,看看过两天会不会有消息。不过路人并没看清车牌,而且你也不用抱太大的希望,就算找到车,也不见得能找到凶手。”有根冷静的说道。
“现在谈什么凶手,蕾蕾,要不要让启允陪你去看看你爸爸?”古太长叹一声,虽然从心底里瞧不起杜慕裳,可是想想那个孩子竟然一起死了,也觉得有些兔死狐悲的意思。
念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她好久没想起那个女人了,现在突然说死了,孩子也死了,夏寒山用他的一切换来的只是一场空,人生是不是太残酷了,也许真的是天道循环。
“张叔,帮我一个忙,我要知道故意的还是事故!”楚蕾咬咬牙。她不乎杜慕裳和那个夏再雷,可是她要知道,这是不是小蒋给她的一次警告,或者美其名曰的‘保护’!
“我现在就告诉你,是故意的,做得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有根坦然的看着楚蕾,这不用楚蕾问,他就已经问过了,下面的人也知道事情很大,第一时间就去了现场,汇报很详尽。
除了古老还保持着镇定,念苹和古太一下子脸变为煞白。
楚蕾看向了窗外,刚刚宋某突然起及自己的父亲,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现在想来他是知道的,是啊,他当然知道。
“张叔,派人跟致文联系,你明天会有人送他们全家上飞机。”楚蕾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有根。
“我知道,现在让人备车,你收拾一下,去高雄吧!”有根点点头,他不介意弄死这些人,事实上,在两年前,他很乐意这么干,可是现在,他只觉得很冷。
楚蕾点点头,平定了一下情绪,回到院子里,“抱歉,我和启允要赶到高雄。小张,不能给你饯行了,等你放假回来,我请你吃好吃的。”
“没事,你忙,我们就回去了。”大家都站了起来。
管家忙过来引着大家去大客那边,总得善始善终,接人来了,总得再送人回去。
小马哥还有些意犹未尽,他也是一身的学生气,跟学生们在一块,倒找回了难得的单纯,显得很高兴,但看楚蕾的样子,忙站了起来,“怎么,你父亲那边有什么事?”
“为什么?”楚蕾没看小马,直接看着宋某。
“不是我们下的指令,也不是因为你。国安局已经盯她好久了,最近找到了证据。”宋某看楚蕾的神色也知道瞒不住了,只好说道。
“为什么要连夏再雷一起?”
“夏小姐,冷静一点,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当时我只听到一个名字,就只有杜慕裳。但是,让他们选择一种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却是院长亲自下的命令。你要相信,我们都想保护你,我们希望把事情的伤害减到最低。”宋某已经平静下来了,理性的说道。
“所以你们不问过程,你们要的结果就是杜慕裳和夏再雷永远的消失掉,然后我再出面去办理后事,让世人看到我仁之义尽?”
楚蕾盯着宋某,她太了解这些人做事的方式了,我不问你要怎么做,但我要结果。她当时不也是这样吗?但她没想到,竟然结果人命时,他们也能这么冷静自持。看来自己还真是不够冷血了。
“夏小姐,我再说一次,夏再雷的事,我不知道,一个孩子对我们来说,影响不大。杜慕裳做了什么,你和我们知道的一样多。我们站在国家的利益之上,若不是为了保护你,让国安局直接抓人,你觉得你父亲还有你,都能保全得下来吗?”宋某也生气了。
“对,没错,我非常感谢院长和您这么为我考虑!谢谢!”楚蕾讥讽的一笑,拉着启允进屋了。
小马再傻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好一会儿,“就不能换个时间?”
“这个时机最好,她十月结婚,离现在正好百日有余。”宋某苦笑了一下。
启允默默的解下红领带,问有根拿了一根黑色的换上,而楚蕾也上楼换了一身黑裙,长发用黑色的皮筋简单的束住,清清淡淡的下来。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启允的脑子里反复的回响着,刚刚在车里,初蕾伏在自己怀中痛哭时说的那番话。
“院长可能为了保住我清明的政治形像,直接让致中人间消失?启允,知道吗,我无比讨厌现在的自己,我不敢在陌生的地方说话,每一个坐在我对面的人,我都会想,这是安全部门的眼睛吗?我努力想改变政府在民众心目中的形像,可是现在我却无比的畏惧,我所做的真的是对的吗?我真的不是在粉饰太平,不是在助纣为虐…”
现在致中没有消失,可是杜慕裳和那个夏再雷消失了。他知道,楚蕾不在乎他们,可是小蒋的做法却刺激到她了。小蒋在告诉初蕾,‘只要我想做,就能做,并且不怕告诉你!所以,你想要你爱的人活得好好的,就乖乖的听话。’
后事1
夏寒山呆呆的坐在太平间里,警察来了又走了;身边的人有的劝;有的陪哭;有的只是长长的叹息,有的开始为后事做准备了。
这就是乡情,虽然都不待见那个所谓的师母,但现在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善良的民众们都念着夏寒山的好,念着初蕾虽然不多的几次会面,那温暖明媚的笑脸。
因为常在电视里看到初蕾,第二天还要特意的跟夏寒山来说一声,出去了,还得跟外村的人吹牛,‘电视上那个夏小姐是我们村子的。’很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
当然报丧电话也要打到台北,有根接的,告诉他们初蕾已经在路上了,几个小时后一定到。
乡民们更有底气了,夏小姐回来了,自然就有人主持大局了。
楚蕾和启允的车刚停下,周围就聚满了人,楚蕾一边说谢谢,一边往里走,现在她得先见到夏寒山。
“爸!”走到夏寒山身边,轻轻的推了推一身笔挺的夏寒山,他打扮得这么帅气是为了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本是大喜,现在却变为大悲,楚蕾心里不禁一阵的酸楚与内疚。
“哦!”夏寒山回头茫然的看着楚蕾,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微笑了一下,“来了,真抱歉,我都没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爸!”楚蕾说不出话来,只能再叫一声。
“没事、没事,本就不是我的,我强求了,现在老天收了回去,也好!其实有时我也担心,再雷长大了,会怎么样?要是像雨婷那样,也许现在就走了更好。”夏寒山看着面前小小的尸体喃喃自语。
启允理解夏寒山,对他来说,此时最痛的是失去了幼子,他本就是很爱孩子的一个人,或者说,他在战争中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所以他一直渴望有很多的孩子,他希望再次拥有一个大的家族,他疼爱初蕾,可是为了要出生的幼子,他抛弃了一切。现在他的精神寄托也失去了,他可不就成这样了。
“爸,你还有我们,振作一些!”启允扶住夏寒山的肩膀。
夏寒山看看看启允,笑了笑,点点头,但目光还是涣散着。
楚蕾想揎开白被单看看再雷的脸,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个挂名的弟弟。这些年,她一直避之不及,生怕真的有一天,有人会把他甩到自己跟前来。现在他死了,不管是不是因为杜慕裳,但一定跟自己有关系,如果不是自己的自以为是,也许这个孩子还有机会长大。
“不要!”启允按住了她的手,他不希望初蕾从此留下阴影,这个孩子的形像将会伴随她的一生。
“蕾蕾,你扶爸回去休息,我来安排其它的。”
“嘿啊、嘿啊,不要看啦霍,蕾蕾,扶雷阿爸回克啦!这里有喔们啦!”一个邻居操着半生不熟的国语也劝解道。
“谢谢!”楚蕾收回了手,深深的向来帮忙的乡民们鞠了一躬,抹去眼泪,伸手扶起来了夏寒山,慢慢的往外走。
她通红的眼睛让乡民们感动万分,心里对楚蕾的善良拔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当年的事大家也都是知道的,所以每次楚蕾来,除了那一次和慕裳谈话之外,她没有进过家门,只会在诊所里见见夏寒山,陪他吃顿饭罢了。谁也不会强求她会原谅拆散她家庭的女人。
至于说夏再雷,寒山也怕刺激到她,也从没要求她见过。这些事,夏寒山也偶尔在心情好时,会跟来聊天的老人们说起。最后总要加一句,‘唉!人啊,总以为手上的草,得不到的是宝。’所以乡民们也都明白,来看父亲是女儿的本份,至于说继母和继弟,就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了,当然他们也认同她的作法,将心比心,自己也不见得做得更好。
现在坏渣么死了,弟弟也死了。初蕾回来看爸爸是应该的,可是看刚刚她颤抖的手要看弟弟,还有那通红的眼睛,无一不在说明这女子心善啊!
楚蕾扶着夏寒山回了家,和她上次来没有什么改变,坐垫还是污浊浊的,室内还是弥漫着菜味。
她扔掉坐垫让寒山坐在原木的沙发上,打开窗子,让新鲜的空气进来,房子的采光其实是不错的,只是杜慕裳时刻关紧着窗子和窗帘,所以整个房子显得死气沉沉,现在打开窗,把阳光放进来,虽然显得屋里的灰尘更加明显之外,但也给人精神一振的感觉。
她也找不出话来跟寒山说,只能默默的开始收拾。饭桌上的剩菜倒掉,碗洗净放好。打水把家具什么的使劲擦洗,似乎是想把这几年的油污一次刷干净才好。
启允心里很担心初蕾,但是后事总得有人办,好在有根有派人跟着,一切总算是有条不紊。办了死亡证明,再联系棺材铺,想想是火葬还是土葬真没问过寒山,于是赶紧进来,却看到寒山躺在沙发上,而初蕾跪在地上洗地板。
“蕾蕾,你干嘛?”启允真是又心疼又忧心。
“弄干净点,爸的心情也能好点不是。”楚蕾涩涩的解释着。
“行了,很干净了。”启允看看屋子内部,除了那扔在一边污浊浊看不清颜色的沙发垫子和窗帘之外,家具、餐桌、餐具什么的,已经露出了有些不合时宜的光芒。她应该是一进来就拼命的在刷洗,用这个来禁止自己不再多想。
启允七手八脚的把楚蕾架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失神的两父女,心里一阵无奈,可是该说的还得要说。
“爸,杜太太和再雷是火葬还是土葬?”
“随便吧!”寒山闭着眼,不想管。
“爸!”启允只能再叫一声。
“火葬吧!蕾蕾,将来我不在了,你也把我火葬,然后把我送回南京。也找不着你爷爷奶奶了,把我撒在家乡的土地上,总能碰上他们吧?”寒山无力的说着。
“那杜太太的骨灰是先安放在灵骨塔?”启允想想,若是寒山要火葬,将来杜幕裳的骨灰应该是要和他在一起的。
灵骨塔一般都在寺庙里,租赁地方,等找到永久安放地,再来取出。一些台湾来台的外省人都想着叶落归根,于是都不会找永久的墓地,而是选择灵骨塔,
“把慕裳葬在公墓,雨婷将来好了,也能拜拜;再雷放在灵骨塔里,将来我带他回南京!”寒山想想说道。
“我知道了。”启允明白,寒山这是不肯与杜慕裳合葬了,也对,从他们进门起,寒山心疼的也就是自己的儿子,慕裳实际在没在他的心里。说是留给雨婷拜拜,实际也就是给自己找个借口罢了。
后事2
对于杜慕裳和再雷的死,楚蕾的心态实际是很矛盾的。有内疚,不然不会第一时间往这里赶,可是心里又实在是瞧不起杜慕裳。
而那种鄙视,到晚上就更到了临界点。晚上他们住在夏寒山家,竟然想找一条洗得很干净的床单都找不到。不是没洗,而是她不知道慕裳是怎么洗的,看着洗了,可是都看不出原先的颜色是啥了。
楚蕾只能打电话让山上的张家管家,送些生活必须品下来。给夏寒山和启允铺了床,就到了再雷的房间,她对孩子的内疚还是更多一些。
想清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放在再雷的身上,让他带走。结果小再雷的房间里竟然也没两件像样的衣服和玩具。
夏寒山虽然薪水不多,但负担一个三口之家也不至于这样吧?楚蕾真的都愤怒了,杜慕裳不能做个好妻子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母亲也不成?
夏寒山也过来,摸着玩具流眼泪,絮絮叨叨的说着再雷有多可爱,有多乖,然后楚蕾和启允也就知道,这些为数不多的品质可疑的玩具全是夏寒山买的。
两父子饭后出门散步时,顺便在村口的杂货铺拿上一样,就能让小孩子高兴半天,听夏寒山说完,楚蕾倒真觉得再雷很可怜了,如果按照原著,他应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孩子。
“对不起!”楚蕾轻轻的对夏寒山说道。
“什么?”寒山一怔,没想到女儿会有跟自己说对不起的一天。
“蕾蕾!”启允生怕初蕾把不该说的说了,急急的想阻止。
“我不该因为一时之气,把您逼到这个境地。对不起,爸!”楚蕾看看手中磨得有些残旧却依然保持完好的玩具,便可知再雷是很珍惜的。
“不,不是,你误会了!”寒山感动了,眼泪又流出来,急急的摆手,“假如当初我没有失去财产,慕裳也许能做个优雅的太太,家里会请佣人,家也不会像这样,而再雷的生活也不至于这样。可是那和我在家里有什么区别?我喜欢这里,我也喜欢带着再雷去村口的小杂货铺,跟店主阿土伯聊会天、喝杯茶,看再雷跟阿土伯的孙子一起玩泥巴,真的很好,就像你爷爷当年那么对我。”
寒山抹了抹眼泪,“我不后悔离婚,真的,也不后悔失去财产,我也不后悔有再雷,但我后悔失去你,后悔为什么再雷的妈是杜慕裳。”
“爸!”楚蕾轻拉着寒山的手,有些哽咽。
“是真的,你妈其实跟张先生更合适,我在她面前总觉得抬不起头来,或者自惭形秽。我也知道对不起你们,这几年我也想了很多,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说话,你什么时候学会走路,你上学第一天是什么样子,还有家长会,我好像从来就没时间去。我常说你是我的命根子,可是我对没有给你足够的时间和爱,却还埋怨你妈妈,不肯为了我再生一个孩子,不肯为你有个伴,再生一个孩子…我现在有时间陪着再雷一点点的长大时,我才知道,一个孩子的成长真的要付出很多时间与辛苦。现在再雷走了,没有带着一丝人世的污浊而去,他还是小天使,他还可以再投生到一个更好的人家,有全心全意爱他的父母,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事,他会幸福很多的。”寒山倒是明白了不少,只是一切都结束了。
但这也让楚蕾更为内疚了,再雷不再是一个名字,而是个活生生的小孩了,一个会玩泥巴,会爱惜玩具,会让父亲快乐的小孩。
于是楚蕾也就更纠结了,她怎么来一分为二的看待这件事?
再雷是小孩子,不用办葬礼,因为不吉利,按规矩,夏寒山都不能出现,因为让白头人送黑头人是为不孝,所以从火葬场出来,楚蕾和启允就抱着小再雷的骨灰去了灵骨塔,选了个好位置,又以再雷的名义添了香油,请法师为其超度。寒山就只能在寺外流眼泪。
而葬礼指就是杜慕裳一个人的。以寒山的脾气,他根本就不想给她办,直接烧了,找个地方埋了算了。还要以夏门杜氏的名义入葬,真像杀了他一样难过。
在他看来,若不是她带着再雷出门,怎么会遇到车祸,要遭报应她一个人去扛就是了,为什么要带着他的儿子?
那怨恨启允和楚蕾排解不了,也不想排解,基本上他们对杜慕裳也无爱。他们是知道真相的,事实上若是那天杜慕裳不带再雷去,一切也许就真的不会发生,毕竟对国安局来说,只了除去一个国奸,没有必要特意还要杀死两岁多的孩子。
可是当初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现在草草的了事,别人不会夏寒山心狠。而只会说,夏初蕾没人情味,不仁、不孝。连死者为大的道理都不明白!
夏寒山想想也是,自己又没离婚,怎么说也是继母,不能让她临了还再害一次初蕾,也就只能同意,但推说伤心过度,打死不出来了。
葬礼其实并不复杂,就是费时间,虽然启允不知道规矩,但古家还是有能帮得上忙的人。按着台湾的老规矩,母子同丧,是极不吉利的事。于是请和尚,做法事,请风水师找好风水宝地都费时不少。
当然也费钱,夏寒山没钱,他也想不到要花这个钱,他根本就不想理任何关于杜慕裳的事。
启允当然也没往上面想,他来了,自然是他花钱,怎么说也是岳父,这是女婿的本分。
但楚蕾却不能不想,第一天刺激大了,于是什么也想不到,只是专心的当了一天清洁工,睡醒了,钱的问题就摆出来了。
她有薪水,但没取过,不知道有多少;花钱这事,念苹对她是极宽松的。所以她的户口里总有一笔足够她花销的费用。
念苹结婚后,便和有根商量把她名下的一些物业转到了楚蕾的名下,怎么说也是要结婚的人了,总不能什么也没有。
有根倒不是瞧不起念苹,但实话实说的跟念苹说,她手上的那点物业还真不值什么,转到初蕾的名下,对她的婚事其实也是帮助不大的。
但想想也是慈母的一份心事,于是找律师帮她办了。他自己又添了点,阿公知道,也添了点,所以基本上楚蕾此时名下的物业倒是不少。
但问题是,楚蕾还真不好意思用念苹和有根的钱来给杜慕裳办丧事。看启允这么隆重,估计预算还低不下来。她用哪笔钱来补这个窟窿?
“想什么这么出神?”启允进来通知她要出去了,“过会要出去了,杜雨婷出不来,就只能以你的名义来主祭,爸妈也来了,张叔他们送了花圈。”
夏初蕾办公室
出去了,小院里摆了花圈,还有周围来帮忙的乡亲父老,其实谁都跟杜慕裳不熟,放大一张照片摆在灵堂上,还真是没几个人认识,楚蕾也就是个木偶,司仪咋说,她咋做。
昨天挑照片时,倒是看了不少慕裳和雨婷的照片,从他们从小到大的衣裳上看,杜慕裳人生最苦的日子就是跟夏寒山结婚后吧!才三年,老了都不止十年,看得启允不胜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