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曲宁曾有意无意的透露,每天她吃剩下的饭菜有人细细检查了,如果其中有一碗菜剩的少了,第二天盘子上必定会有这道菜!而且,明明很少来这,却能在发现她的异常后专门请大夫过来看。难道是失忆后遗症?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有可能。就主人这几天的谈话里,看的出似乎对北燕皇宫里很熟悉,而且避而不谈受伤这段期间的事,可见……主人其实很清楚。
而那个女人,唉,也算是个奇迹了,自从成为青门杀手后,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感到了情绪的波动。起初是怀疑、防备,在主人痴傻的这段期间是依赖,每每看到她出现,就松口气,在负面的情绪淡化后,渐渐觉得她很奇特,当她轻声安抚主人时,在一旁的他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冷硬的心似乎被轻微的触动了。他很疑惑,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做?为什么她能在经历了主人如此对待后,还能这么做?!似乎很傻……傻的如今被囚在这。
每次端饭菜进去时,她总是静静的躺在椅上看书,很安详,很沉静,淡然的仿佛脱离了尘世。虽然她身上的海青裟衣,已经被粉色锦衣取代,头上也戴了主人特意准备的绒毛小帽,整个人却是越发的像出家人了。她对他视若无睹,他也不觉得如何,因为连很少出现在这的主人也是同等待遇。
只是,这样的她似乎静的过分,也安详的诡异……
第一天,他很不放心,怕她来个绝食,那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幸而,她并没有,虽然饭菜并没有都吃完,但的的确确是动过了。手上捧着新衣时,他又再一次的紧张,怕她拒绝穿上。只是,她在扫了眼衣服后,什么话也没说就伸手接了过去。他在安心的同时却又感到了更大的疑惑和不安……
“姑娘。”轻敲下门,等了片刻不见有回音,才推门而入。果然,见她正侧躺在椅上,手中拿着本书,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继续沉浸在书中。
轻叹口气,将餐盘摆放整齐,“姑娘,该吃午饭了”说完就退了出去。
楚卓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才慢慢回头,看了眼桌上对一个人而言似乎太过丰富的菜色,却丝毫没有食欲,将书往椅上一丢,却还是起了身向圆桌行去。
拿起筷子,也不看是什么菜就近夹来就往嘴里送,食之无味,事实上她从来对吃的就比较挑剔,这是她的一个坏毛病,生活里总是充满了心酸和苦涩,只有食物的香甜是那么的真实,和容易得到。到了如今才知道,原来吃东西也是要有天时、地利、人和的。
只是,再怎么食不下咽,也必须咽下去!
她要出去,她必须离开这里!吞下一口又一口白饭,在这难熬的几天里,她已经有勇气面对现实了,沃瑛受的是致命的一剑,她在现代不是学医的,来了古代也只是了解了些草药知识和皮毛,但是至少她还记得初中生物书中的一句话,“左心房,右心室”……他的伤势几乎没有治愈的机会,当初哭喊着让他来救自己,不过是期盼着他能活下去。
离开这里只能靠自己。她也一定离开这里,就算……就算他不幸……她也要去见他,他们还有好多话都没有说……
至于,如何离开这里……眼神在房中扫了一圈,除了大门外,没有任何出口,唯一的一扇窗户,也是雕花木格窗,阳光能透过窗户而入,她却不能钻过窗格而出,除非她是张无忌……也就是说,如果她要离开,必须先过青玄这一关,虽然对这里整体的环境并不熟悉,但是出了这个门一切才有希望。
可是……看着门上倒映出的如站军姿般挺拔的身影,似乎是个难闯的关啊……不能硬拼,那无疑是以卵击石,如今只能智取了,时间她需要时间……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而同时,在北燕皇宫,了尘同北燕皇帝正因为沃瑛的去留问题再起争执。
据御医诊断,沃瑛的伤势非常严重,若不是他的身体稍异与常人,早在当日他就该回六道轮回了。然而,那一剑虽未伤到要害,穿胸而过却也并非好医治的,更令人担忧的是,陵城又在之后补了一掌,导致此刻沃瑛因心脉受损,大量失血而昏迷不醒。
庆幸的是,前些时间,因为了尘的面伤,赫连诀下令将几乎整个北燕的名医都聚集到燕京为她制药,最终用罕见的雪莲研制出了除疤灵药,而同时也研制出了不少灵丹妙药,得以及时镇住了沃瑛的伤势,不至于恶化。
“服下此药后,公子体内的心脉会逐渐愈合,只是……此药含有一味名叫‘地熏’的药引,服用后不到痊愈公子便不会清醒……”御医的吞吞吐吐,激的本就心急如焚的廉贞肝火急速上升。
“那要多久?”咬牙问道,全身戒备。廉贞虽然性子急、脾气也暴躁,但毕竟不是只长了武功而没长脑袋。
他很明白如今的处境,伤了沃瑛的是北燕的太子,而北燕的皇帝显然也已经识破了沃瑛的身份,不论他究竟想干什么,唯一能肯定的决不是什么好事,从眼神就能看出此人绝非善类。就算主人伤势好转,要过他那关,恐怕也要费些精力。
“……公子伤势颇重,恐怕……至少要两年左右……”
廉贞一听就傻了,两年?!两年时间,不知要有多少变数,想起主人昏迷前不顾生死的想把那女人救回,两年,主人等得了嘛?那女人等的了嘛?分开三年,好不容易才又再见,难不成到最后留给主人的还是遗憾?派出去的人跟丢了陵城,他只好下令让他们不分日夜的继续跟踪那几个侍卫,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的下落。
粗心如他也知道,如果此时此刻主人醒着,会更不顾一切的去寻她。
“不过……要是……”没想到御医仍有话未尽。
“说!”本就心烦意乱,那御医要是咯嗒个一回他忍就忍了,没想到他还咯嗒上瘾了!
“要是能借助雪峰山的千年寒冰提升此药的药效或许公子清醒的时间能缩短半年左右。”被廉贞那么一吓就什么都说了,小心的扫了眼四周,确定皇上真的已经先行离开才松了口气。
虽然,皇上要他竭尽全力救回这位公子,只是他这一把老骨头毕竟不是白长的,在这深宫之中大半辈子了,有些事还是挺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皇上的神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但是,又偷偷瞄了眼静坐在一旁,悠闲等待中的梨妃,那眼神压的他透不过气。这位显然是真要救人,如果救不回来,他也得去陪葬了!
御医的话却是正中廉贞下怀,他以此为理由,向了尘示意,希望能尽快离开皇宫赶往雪峰山。
由此,也引起了了尘同赫连诀自重逢后的第一次争执。最终,赫连诀并没有马上让步,已经放过了陵城这个大猎物,怎么也得留下沃瑛,要么就让他死在这,也算除去了一大祸患;如果他命大死不了,也得把他握在手中!
只是,若真这么做,恐怕对两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无疑是雪上加霜。
而事情的解决,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当两人处在冷战期间时,周朝皇帝竟派了人过来,几个一路急赶而来的使者带来了周王的旨意。其意明确且直白,大意就是愿意扩大周朝和北燕边境交易的地域,并在互市中周朝低价供应北燕十年的煤。
赫连诀听后,对沃瑛却是越发在意,何以周皇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换取此人的平安?可以肯定两人定是有猫腻,而且关系非同一般,难道沃瑛是直接效命于周默远的?一个得力属下真值这些?这些条件,让他更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可即便有所疑惑,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如此,倒是给了他一条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何乐而不为?即可平息她的怒火,北燕也受益匪浅。呵呵,如今他可以安心对付那老狐狸了!
因此,两天后重伤昏迷中的沃瑛由廉贞,以及闻讯赶来的禄存、贪狼三人一路护送往雪峰山。
“喂!你那些侍卫,不是号称什么‘黄泉鬼道,决不漏杀’嘛,怎么这找人杀的本事是不错,找个人就这么难了?”两手扯着缰绳,翘着腿似悠闲的驾着马车,嘴上不饶人的道。
“你有本事,派你那些个探子去找啊,咋呼个什么劲。”骑马护卫在马车左面的廉贞,不屑的瞟了眼禄存回道。
“唉,我那些人不都留在皇宫了嘛,不然如今还用干着急嘛。”习惯性的无视廉贞蔑视的眼神,咱这几年的耐力脾性可是被那小姑奶奶训练的好极了,就你那小样别想气到我,嘿!只是这一想到那女人又来个被人劫持下落不明,居然还落到了陵城手里,说不担心还真是假了。
“怎么,急了?当初听到那女人活着,不还碎碎念了好一番?”
禄存闻言,眼神不可置信的移到了一路沉默似空气般的贪狼身上,伸出右手颤抖的点着他,“你`……你……”好似受了极大的打击,只是人比廉贞更无视他的存在,连个轻蔑的眼神都不给。
“别你、你、你了,就你那三八样,就算贪狼不说,多的是人知道。不就是知道她还活着,有必要高兴的几天都像猴子似的蹦跶四处唉声叹气嘛。”继续鄙视中……
“我!你都说我那是唉声叹气了,我那是郁闷,不是高兴!”本来是就啊,如果那小姑奶奶一回来,他不就又没安稳日子过了~
“你就装吧你!”连鄙视都省了,等了会儿不见有回音,皱眉思索了一番道,“不过,那女人倒还真不像你说的那么无理取闹,我看还比一般姑娘的家的好伺候多了,怎么就把你给吓成这样了,这二十几年的胆真是白长了啊。”想想他同楚卓短暂相处的几十天,似乎和禄存的描述有出入啊。
“哦。”没想到,向来多嘴的禄存回了个没什么意义的单音就没有了下文。
廉贞见禄存如此,也就不再开口,小子似乎有心事啊!如此,三人又开始沉默的行路,几乎昼夜不停,终于在五天后的黄昏到了白雪皑皑的雪峰山。
“哐当”一声,屋里传来瓷器落地而碎的声音,紧接着是轻微的碰撞和女人痛苦的呻吟声。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青玄惊起急问道。
回应他的依旧是低低的呻吟声,不再细想,推门而入。
入目便是一地的瓷瓶碎片,然后是一个粉红的身影半俯在躺椅上,双膝跪地,脸埋在右手窝里,左手捂着腹部,整个人颤抖着,还伴随着微弱的呻吟。
先是一惊一慌,手足无措的正想靠近查看情况,突然又停下,不对,看不到她的脸,如果这只是她的计谋呢?虽然以他的身手无需害怕她,只是,毕竟防不胜防,这女人总是做些出人意料的事,还是防着点为好。
只好向楚卓的左前方行去,在离她两步距离处停下,紧盯着面前颤抖的身体,正想开口询问个究竟,却见楚卓突然露出了埋在臂弯中的脸,毫无血色,一脸惨白,满脸的汗珠,双目紧闭,嘴唇已被咬出了血痕!
再也顾不得什么,这怎么可能是装的?!立刻趋身向她,走近了却再次愣住,他能怎么办,他没办法啊?!如今找大夫才是正解。
只是,他不能离开她半步,这是主人下的死命,他不得不从。可是,焦急的低头,眼见她雪白的手指死死的拽着衣角,似乎痛苦已极,绝不能就这么不管啊,要真出了事,别说他自己会懊悔,主人也不会放过他!
正犹豫挣扎不知如何是好,眼角扫到门外走过一个小童,赶紧将人拦下,“快去通知曲总管,说姑娘出事了,马上找大夫来!快去!”
小童见青玄神色肃穆,一脸焦急,边口中称“是”,边转身快步而出。
青玄见小童离去,这才松了口气,转头见楚卓仍痛苦的趴在躺椅上,惨白的嘴唇已经被她给咬出了血珠子,才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看症状像是中毒。毒?眼神不自禁的瞄向卓上吃剩的饭菜。他还来不及收回,因估不准她究竟何时才会用餐,怕打搅到她,每次他都隔一个时辰才进去收拾。
难道真是饭菜出了问题?谁这么大胆,敢在庄里下毒?!目的又是什么?如果说主人在这里还有其它女人,那倒是有可能是那些个笨女人再次虎口拔牙。只是,主人自成婚后别说是妾了,连个丫头都没有。而那个名义上的女主人,根本和主人水火不容,而且现在京城,所以无需考虑。那么,在这里没人有理由加害于她啊!不过,以防万一,这菜还是得验一下。
“唔……”又一声压抑的呻吟传入耳中,赶紧转身向楚卓,这样放着也不是办法。伸出手,正想将她抱起,门外却更快的掠入一人,急速赶至楚卓身边,青玄立刻收回了半伸的手。
“怎么回事?”来人正是被小童无意冲撞到,而得知楚卓出事,匆匆赶来的陵城。见楚卓骇人的样子,仓惶的伸手替她将脸上的汗珠拭去,楚卓痛的连躲开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任由他将她拦腰抱起,向床铺走去。
“属下不知。”他也不知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只好惴惴的回道。转念一回想,似乎先前端饭进去时,她的脸色似乎也挺苍白,当初怎么没询问一下,就算她不会说什么他也不能就这么离开,是他的失职。
将棉被牢牢裹在楚卓身上,她看起来似乎很冷,一直抖个不停,见她死咬着下唇忍痛,简直让他无法忍受,“你怎么样?”低声询问道,意料中的没有任何回应,只好无言的替她拭去额上不断冒出的汗珠。
“是不是饭菜里有问题?”在陵城看来这症状似乎也像是中毒,只是他不精医术,无法辨别出到底是什么毒。
“属下还未检查。”不等陵城开口,立刻意会的取出银针,开始细细的查看。正在此时,身后跟着大夫的曲宁也赶到了。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将楚卓藏在被窝里的手轻拉出,冰凉的触感,激得陵城不自觉的一颤,皱眉轻瞥了眼杵在一旁的大夫,大夫立刻上前,小心的将手指搭在冰凉的手腕上,诊起脉来。
“饭菜没有问题。”大夫诊脉时,青玄将食物检查了个透,没有任何毒素反应。
陵城闻言双眉微拧,眼见大夫脸色越来越怪异,他的脸色也开始越来越阴沉,终于大夫似乎觉得号的够清楚明白了,抬眼见陵城凌厉的眼神,嘴张了张又阖上,最后才吞吞吐吐的道:“姑娘这是……气滞血瘀、寒湿凝滞、湿热瘀阻、气血虚弱、肝肾亏损……”
“够了!她究竟怎么了?!”大夫一旦说起病情似乎就开始顺畅,丝毫不见初时的犹豫,滔滔不绝的说了好一会儿,一翻话使得几人是越发迷糊,陵城怎么忍的了那一堆有听没懂的废话,当即喝止住了老大夫。
大夫一惊立刻闭嘴,斟酌了会儿才道:“姑娘这是葵水至,经行不畅,引发的腹部绞痛。”
……
一阵尴尬的沉默,这个答案显然太出乎了几人预料了。他们虽然都多多少少知道女人每月会有那么几天,但是谁又去在意呢,也从没见过痛成这样的,自然是联想不到了。
楚卓懊恼的呻吟一声,她是痛到连动都不想动,但是她并没有失去知觉,自然知道大夫说了什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这事情毕竟是女人隐私,被这么大大咧咧的摆在众人面前,还是多少有点吃不消,干脆将脸往枕上一埋,当起鸵鸟。
陵城从惊愕中回神,见楚卓的举动就知道大夫是说中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猛然闭上,俊脸居然微微发红,思索了片刻才问道:“厄……那可有办法医治?”
“这……这病短时间内难以医治,需长期调理。”老大夫为难的道。
“那有没有办法暂时止住疼痛?”见楚卓虽然裹在厚重的被子里还是颤抖个不停,不知是冷还是痛,“这屋子怎么这么冷,再升几个炉子。”
青玄即刻躬身退出,即便他一点也不觉得这屋子里温度低了。
“这,若是情况不严重的可以施针止痛,只是……姑娘似乎病情较为严重,施针几乎很难缓解疼痛。”
“哦?也就是说你没办法?”斜眼瞄着大夫轻声道。
“也……也不完全无效,先让姑娘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再给姑娘施针,也许有用。”听陵城阴深深的语调微微上扬,大夫灵敏的嗅到了危机,不管有无用处,试了才有希望。
“那还等什么?”将蜷缩在被窝里的楚卓扶起,背靠在他身上,楚卓自然是万分不愿,又无可奈何,没有他从后面扶着,疲累疼痛的身体很难不往下滑去。
大夫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暗自稳了稳畏怯的情绪,才开始取任、督脉,足少阴和足阳明经穴。
陵城双手环着楚卓,感觉手下娇小又柔软的身体,似乎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觉得像她般,似乎生来就该呆在这,只是为何当初他却不这么觉得?是她变了,还是他?
而楚卓则是被疼痛折磨的倦怠至极,冷汗汨汨的从额间冒出,然后被一双手更快的拭去,卷长的睫毛上似乎也带着水气,因疼痛而微微颤动。楚卓只紧闭着双眼,对外界丝毫不予理会。
所以她才特别恼冬天,天气一寒,症状就越发严重,真是不如死了的好。这几年来似乎益发厉害,每到这种时候精神就不自觉的紧绷,使得情况更糟,可越强迫自己放松,往往却是越发紧张,平日里她也有在调理,只是不见成效罢了。
因为不是什么大疗程,很快大夫就收了针,青玄也派了几个人在屋内又摆上了两个炉子,楚卓听到响动,只张开了条眼缝,迷迷糊糊中见三个大火炉被放置在屋子角落,心想,这回就算不痛死也要中毒而死了……
“主人,姜汤。”小童恭敬的双手托盘,将姜汤送上。
一手继续揽着虚脱的楚卓,一手取过瓷碗,将碗沿对着她苍白的嘴唇,“喝”简单的命令道。
楚卓艰难的低头看了看荡着波圈的汤水,微张开嘴,一小口一小口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她的身体也已经没消耗的本钱了。
陵城脸上阴深冰冷依旧,漆黑的眸子倒是因楚卓乖顺的喝下他手上的姜汤而微讶,想她若不是真疼的厉害,就是忍耐力极好了。
室内静悄悄的只听到她细微的吞咽声,细细的一下一下,谁也没敢催她,喝下一碗姜汤居然用了一刻时之多,生姜也开始在胃里起了作用,稍稍缓解了尖锐的痛,有了点力,楚卓就自觉的从他的怀里挪出,钻进被窝,背对着几人躺下,意思是我要休息了,没你们的事了,走走!
陵城只好姗姗的收回手,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响才起身,打算离去,“厄……等。等……”微弱的却清晰的叫唤让他豁然止步。
“……我要经带。”咬咬牙一口气吐出,背对着众人的脸却“哧哧”冒着热烟,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声,又不是初次来潮,买个卫生棉还躲躲藏藏羞羞答答的小姑娘,都一把年纪了!
“……青玄,听清楚了?”抛绣球。
“……是。”做下属的,只能无奈接下。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要求就告诉青玄。”同样背对着她丢下句话,稍顿了顿,就带着曲宁离去,留下僵立在一旁的青玄一脸苦大仇深。
他可怎麽办啊……双眼死死盯着小龟似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小半个脑袋瓜的女人,久久不见动作,不是不想动,是不知该怎么动啊!
“这里还有其它女人吗?”假寐中的人突然冒出一句话,打破了一室死寂。
反射性的就想回答没有,因为这山庄里并没有丫环,突然想到厨房里似乎有个老妈子,才改口道“有一个。”
“能让她过来吗?”淡淡的问道。
青玄闻言低头考虑了半刻,主人是吩咐不许她出门半步,没说不许人进,也就同意了下来。私心里却是想着,这么一来他就不用再去找那啥了……
楚卓手上拿着用布条裹着棉花制成的简易“卫生棉”,想起刚刚那大婶说,穷人家的孩子都是用炉灰代替里面的棉花,暗暗叹息,她没有严重的洁癖,但是也没这份自信能用炉灰,大婶都还没说完,楚卓就苦了脸。
幸好大婶也知道楚卓身份特殊,就向管家提了点棉花做出了现在楚卓手中的东西。知道这已经是最高待遇了,她也就不再强求,艰难的换上,穿妥当,再次缩进被窝里,开始忧心接下去几天可怎么熬。
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第六天,青玄就这么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屋内一有个风吹草动的就赶紧巴巴的跑进去看情况,日子过的不比楚卓舒畅。
陵城也每日都会出现片刻来看看她的情形,见没什么大碍就会离开,楚卓依旧对他不理不睬,留着也是自讨无趣。
相对于对陵城的态度,显然她对青玄就稍稍好了点,至少楚卓愿意开口对他说话了,“别找大夫了,那针我看着就慌……过会儿就好了”面色依旧苍白的楚卓背靠在床上,轻声道。
“那属下告退。”青玄也没有出言劝解,想想女人怕些针啊刀啊的也挺正常,既然是她要求的,他也没反驳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