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急,放松,放松。”服务员一边安慰她一边拨电话,“电话没人接,你放心,医生马上就来了。”
没人接,呵呵,没人接…
服务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轰轰的在她脑海里炸开,将她所有的意识再次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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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楚倩守在仁爱医院地下停车场的出口,看见一张路虎SUV驶出来,冷不防冲在路中间,张开双臂,拦住。
路虎及时刹住,车窗里探出个头来,“小狐狸,借个道。”
叶楚倩素脸一张,穿着可爱的小洋装,叉着腰,风情万种的搔首弄姿,“人家的头发已经剪了,你看不出来,人家已经成功转型为小绵羊了吗?咩…”
叶楚倩的绵羊音千回百转,娇滴馋腻,徐然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耸肩,“咳咳,没看出来,充其量,披着羊皮的花狐狸一只。”
叶楚倩扭着腰肢上前,眨眨眼,“徐然哥哥,借你用一下好不好?”
为了防止路虎车擦身溜掉,叶楚倩是手不离车身。
徐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飓风一样的刮走,爽快的应道,“行,看在你每天处心积虑捧我场的份上,只要不献身,借你用一回。”
叶楚倩连抛几个媚眼,赶紧上车,“喂,机场,速度。”
徐然摇头失笑,欣然前往。
“一会,你要说你是我男朋友。”叶楚倩一点也不客气的差遣,吩咐,“还要装作很疼我的样子。”
徐然敛住笑,正经愕然的问,“这不是个套吧?”
“不是不是,”叶楚倩连连否定,立即澄清,“我uncle、aunt说,我要是再不正正经经的交个男朋友,就要给我相亲了。反正他们住不长的,不会超过半个月。”
徐然扬眉,“半个月?你只说借一回的。”
“一个小时是一回,半个月也是一回嘛。”叶楚倩丹凤眼暗挑,眸底狐狸般狡黠的涟漪轻晃,“不许反悔,不然我明天写投诉信,我可告诉你,我认识院长的哦。”
“你这是色诱威逼加陷阱。”徐然睿智的黑眸笑意掠过。
叶楚倩调皮又老实的点头,“是!”
机场。
叶楚倩扬着紫色的彩绸向还未落稳的一架私人飞机挥舞,兴高采烈。
徐然侧目看着她,“你uncle、aunt很有来头啊,这座驾全球只有三架。”
叶楚倩笑的烂漫而兴奋,灿烂的音容在阳光底下濯濯飘洒,“当然了,一会看到你就知道了。”
徐然敛眸,若有所思。
“姑父!姑妈!”叶楚倩拉着徐然,飞奔着跑向瞿泰来夫妇,亲热的拥抱。
“这是我男朋友——徐然。姑妈,你看怎么样啊?”叶楚倩自豪的将徐然推上前,咯咯的笑着催促,“还不叫人。”
没想到是瞿泰来和叶曼,徐然有一种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的感觉,忙迎上彬彬有礼的微笑,“叔叔,阿姨,你们好。”
“不错,真不错。”叶曼很诧异,很惊喜,拉着徐然好一番打量,赞口不绝,“这么帅气又稳健的小伙子,倩儿,你还真没骗姑妈,哥哥嫂嫂在天之灵,这下总该安心了。”
叶曼显然失态了,向来温婉高贵的她,竟然当众红了眼。
徐然感觉蔓藤缠身,呼吸被叶曼灼热感伤的目光紧紧压抑住,他大方得体的劝慰道,“阿姨,别伤感,身体要紧。”
瞿泰来也很赞赏的目光打量着徐然,轻揽着叶曼,边走边笑道,“除了我家世桀,你就是我看的最顺眼的后生了,倩儿,有眼光。”
只比大表哥差,比二表哥强了啊。这个评价可是很高的,叶楚倩笑的合不拢嘴,理所当然的去拉徐然的手,“uncle、aunt,他可是我们华仁新聘的脑科主任,才二十六岁,年轻有为的很呢。”
徐然只好被她拉着,哭笑不得,叶楚倩,这只狐狸果然道行高深。
“是吗?”叶曼更高兴了,丈母娘的目光看徐然,越看越喜欢。突然又叹道,目光悠悠晃晃,“现在只有世桀没个着落。”
“姑妈——”叶楚倩拖着长长的调子嗔道,“不许唉声叹气,我们兄妹仨,都会有好归宿的,你都能看到的。你还得给我们做老妈子带孩子呢!”
徐然默了。
一提起孩子,叶曼又笑了。“打个电话给小霓,看她在哪里。”
叶楚倩打电话,徐然开车,瞿泰来老俩口相拥着坐在后排,甚是激动。他们终于要做爷爷奶奶了。
“我们这样冒冒失失的跑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孩子们吓着。”叶曼笑道,如娇似嗔的瞄下瞿泰来,“都是你,每次都玩偷袭,老不正经,郁桀都有意见了。”
182,小产,郁少被揍
“你说什么?”拿着电话的叶楚倩突然大惊失色,捂着嘴,眼睛瞬间湿红,“救护车来了没有?让救护车将我嫂子送到仁爱医院,一定要快,不能让她有事!千万不能让她有事!”
车里听着的三人,俱都揪紧了心。
叶曼的脸色嘎然苍白,胸脯剧烈的起伏,倾身扳着前面的座椅,忧心的问道,“小霓怎么了?”
瞿泰来扶着叶曼,眉头揪紧。
“别急,事情还没搞清楚,或许只是小伤。”徐然到底是医生,显得很镇定。微笑着安慰道,暗暗朝叶楚倩使了个眼色。
叶楚倩会意,须臾便已冷静了下来,隐去不该说的,“我打阿嫂的电话,是一个自称酒店服务员的小姐接的,说阿嫂晕倒在酒店的走廊里,不过现在救护车已经赶到了。”
“晕了,怎么会晕了,有没有人跟着?”叶曼头晕目眩,倒在瞿泰来的怀里,心脏不安的跳动。
“打电话给你二表哥。”瞿泰来显然怒难以遏制,可又是担心叶曼,只好竭力忍着。
还用问,有人跟着电话还能让酒店的服务员接!
“这样吧,叔叔阿姨,你们坐后面的车先回家,我和倩倩去医院。有什么情况,立即打电话向二位汇报。”徐然看叶曼的身体状况受不了刺激,建议道。
瞿泰来应声应好,徐然便即时将车平稳的停在路边,叶曼焦灼不已,不断祈祷,不断的叮嘱,被瞿泰来扶上了车。
“怎么说的?小霓怎么回事?”徐然一上车,车子疾速朝前驶去,神色已是黯然沉重。
叶楚倩本就知道他和覃霓的关系,一边给瞿郁桀打着电话,一边暗暗擦泪,“恐怕孩子是保不住了。在云上饭店,一个人晕在走廊里,小产了…”
徐然虽然从之前他们聊天的话里听出来覃霓怀孕了,可到底没有确定。现在听叶楚倩这么说起,心中还是十分震惊。
“她人要不要紧?”
叶楚倩摇头,“不知道,不知道。”眉头紧揪着,听着电话的嘟嘟声愤慨道,“这个郁少,电话不接,急死人了这是。”
于是她打电话给霍凯,一吐一吸之间已是大姐的气势,“你们怎么做事的!覃霓呢?瞿郁桀死哪去了!要是我嫂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了!”
黄昏,华仁医院。得闻覃霓出事,瞿郁桀匆匆赶来,脸色铁青,握紧拳头的手止不住的在发抖。
“郁少就是郁少,精力充沛,你赶场呢。”叶楚倩的话里满是讽刺,鄙夷的瞪着他,眸子里憎恶涌动。将他挡在电梯口,咬牙道,“妇产科手术室,要去收尸还来得及!”
“你胡说什么!”瞿郁桀一把将她推开,像头疯了的狮子,毫无理智,粗暴凶狠。
叶楚倩被推的差点摔倒,却是还不等站稳就冷笑,仇恨的目光锁着他,“你不信,你终究不信那个诅咒,多少次血的代价了你依旧不信。看吧,这就是报应,你儿子死了!早晚我们瞿家叶家都要被你害死!”
叶楚倩的指责,揭起了他心底无法超脱的罪恶感,瞿郁桀沉重的呼吸越发的灼痛难忍。
“小霓呢?”他不可置信的摇头,喘着粗气,往1919的方向奔去。
他不信,不信!这一次,一定叶楚倩是恶作剧,一定是,一定是!为了让他和徐姿断了,她是什么花招都使得出来!
覃霓是医生,她那么爱这个孩子,怎么可能让他死去!
覃霓躺在床上,徐默陪着,不说话。静静的看夕阳的余晖洒进来,悠悠荡荡的尘埃在昏黄的光线里蹁跹起舞。
“小霓!”瞿郁桀焦灼的冲进门来,徐然愤然起身迎上去。不由分说,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拳。不知是他速度太快气势太猛,还是因为瞿郁桀毫无防备始料不及。那一拳,重重的落在了瞿郁桀的左脸颊。
“打得好!再来一拳!”门口叶楚倩鼓掌叫好,这一拳,真是帅一塌糊涂!
覃霓别过脸去,合上眼睛。心,一如那飘扬的尘埃,零碎满屋,落不了地,永不得安宁。
瞿郁桀的嘴角渗出一丝血渍,可他的心思,他的目光,只集中在覃霓一个人身上。
徐然咬着牙关,狠瞪他一眼,率先走出了门。叶楚倩本不想走的,恨不能将这个屡教不改的家伙一脚从玻璃窗踢下去,可看徐然走了,冷哼一声,果断跟着。
深秋的黄昏,阳光透着几分萧瑟荒凉。
覃霓盖着碎花的粉色棉缎褥子,只露出一个头。面色苍白,几乎觉察不到还有呼吸,却似有薄薄的寒气氤氲在那张凄美的脸上。
他走过去,坐下,心疼,充满愧疚。
是他的疏忽,是他的错…
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良久,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颤颤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握着她冰冷的手。从那冰冷的肌肤里,即使无声,他也接收到了她的憎恨。
“原谅我,小霓,孩子,我们始终还会有的。”
有悔意,有渴求,依旧有憧憬。
覃霓睁开眼,对上那双忧伤执着的眸子,“你没有错,你不过是随心所欲罢了,这是你的特权。是我不好,太较真,太执拗。不过也好,孩子没了,你和她的复合,少了一道障碍。恭喜你们…”
她的话撕扯着他的心,瞿郁桀坦白的承认错误,“今天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确实一直爱着她。可是,我绝对没有想要和她在一起,你相信我,一直都没有——”
爱她,却不想和她在一起。骗鬼去吧!
事实都已经发生了,还说这种话,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事已至此,难道他还认为他们两人可以继续下去?
覃霓冷哼着打断他的话,“瞿郁桀,你放心。离开你,我是绝对不会找一个看不入眼的男人来刺激你的。就这样吧,不要多说了。说多了真的很没意思。翻来覆去就是这个事,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大家各自开心的过活,彼此珍重,彼此祝福。好了,就这样,你走吧。我想休息。”
大家各自开心的过活,彼此珍重,彼此祝福…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瞿郁桀凝着她,摇头,一如既往的固执霸道,“我还要娶你,还要和你生很多孩子。小霓,我更不会让你和别人在一起!”
覃霓烦躁的拉开嘴角,脑袋里轰轰作响,“试一试,你试一试可以吗?试着放下,有舍才会有得。不要彼此折磨,人生苦短,应该及时行乐。而不是纠缠在这些理不清的三角恋上。要找人玩,找个你情我愿的行吗?”
“你一直都认为我在玩。从我们的第一天开始,到今时今日,此时此刻。”瞿郁桀说,“你从来都没有试着将我融入你的生命。而你的未来,更不会有我的影子。是你,从一开始,就设定了一个凄凉的结局。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真的很不公平。我已经很努力的在维系我们之间的感情,而你,只想着破坏,将它早日结束。”
这是积压在瞿郁桀心里很久的委屈和不满。因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往日,他不能说。可是,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一股脑儿倒出来。
她以为,只有她在受伤吗?
其实他的心,比她更伤!
覃霓咬着嘴唇,冰凉的血液突然翻滚起来,带动着一阵泪涌。
“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合适。你有你的女神,我有我的王子。我们何必牵强的绑在一起!”
一听这话,瞿郁桀七窍生烟。她的王子她的王子…他揪紧了眉,“所以你故意的是不是?受伤了不吭声,跑去酒店捉奸,捉奸不成,成功的将孩子给弄掉了。你满意了!”
倒都是她的错了?覃霓笑道,“是,就是这样的。”
“覃霓,你给我记住,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下辈子也别想逃!什么徐默徐然,他要敢打你主意,我立即灭了他!”瞿郁桀失了理智一般,要不是覃霓的样子实在太过憔悴,那双愤懑挥舞的爪子,早就攀过去了。
“瞿郁桀,你就是个混蛋,自私自利欺凌弱小,强取豪夺蛮横无理。告诉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一辈子都瞧不起你!”覃霓伤心气恨,悲愤欲绝。
跑去和旧情人幽会还有理了,还反过来指责她。
嗨的连电话都不接,还有脸跑回来说要和她重新开始。
既然不要脸,何必托生为人!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徐然和叶楚倩闻声冲进来。
“你还好意思跟阿嫂大吼大叫!想想怎么给你爹地妈咪交代吧!我可是不敢说,我怕姑妈气绝生亡!”叶楚倩指着嗡嗡震动的手机,“第十个电话了,第十个电话了,我再没有搪塞之词,你自己接!”
“他们怎么知道这事了,你说的?”
瞿郁桀诧异,不安,怒视的叶楚倩。
“他们怎么知道了?你在酒店和狐狸精翻云覆雨的时候,姑父和姑妈就已经知道了,他们有先见之明咯,不远万里跑来给没出世的孙子送终!”叶楚倩冲动的将手机摔在他身上,须臾之间流泪满面,她指着他,“你因为那个女人,害死了我爹地妈咪,你要再害死我姑妈,我叶楚倩不杀了你,我誓不为人!”
叶楚倩歇斯底里的控诉和怒吼,将覃霓和徐然怔住。
瞿郁桀痛苦的闭上眼睛,睁开,“不是那样的,倩倩,那只是一个误会,一个巧合。”
“误会?巧合?”叶楚倩仰起泪脸,哈哈大笑,倏尔,她咬着唇,凄然的笑,“有那么多误会和巧合吗?瞿郁桀,不要以为所有人对你的宽容和包容都是应该的。我就不信,你这次还能心安理得的说这是巧合!”
瞿郁桀摇头,眸光沉重而浑浊,布满痛苦。心像被一把从远古飞来的钝剑倏然刺破,让人不敢相信,这伤痛的真实性。
他不禁再次为自己辩解,“当年,我真的没有接到舅舅的求助电话。这事怎么能怪阿姿?她为此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
“你当然不会接到了,你被她拐去孤岛了嘛。”叶楚倩打断他的话,咬牙切齿的嘲笑,“她那是活该,那叫恶有恶报!”
“你们为什么非要咬着她不放?”瞿郁桀激动起来,“好,就算是所谓的诅咒是真的,那她也是受害者,这一切要她一个人来抗,是不是太残忍了!”
覃霓被他们兄妹的争锋相对,吵的头痛欲裂。徐然揪着眉打断这失去理智的争执,冷厉的朝着他们说。
“请你们出去吵,小霓需要休息。”
“这里轮不到你喝三吆四!”
瞿郁桀正在气头上,怒火冲天。他转身面向覃霓,眼底不再是心疼,而是失望和怨恨,“还有你,非要闹到这一步吗?当初非要留下孩子的人是你,如今一任冲动失掉孩子的也是你。所有的人都爱你,喜欢你,护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他指着胸口,笑的颓败而愤懑,“我不就是在这里留了一点位置为阿姿吗?我爱她,爱她,不能在一起,偶尔关心一下她也不行吗?为什么你要这么自私,为什么你不能有一点点宽容和理解?”
有谁曾试着真正去理解他和她的痛苦?
相爱有错吗?
爱的那么刻骨铭心,不还是按照他们的意思分手了吗?
他和她的妥协和牺牲都还不够换一点点的理解吗?为什么要对他们斩尽杀绝!
“够了!”徐然看一眼覃霓,担心她会受不了这个打击。他愤慨的打断瞿郁桀对她无理的控愬,吸口气,锐眼凝着他,“我也不相信世界上有诅咒这回事。既然你爱你的阿姿,就应该努力去化解这一切的误会。请你不要再来伤害小霓,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你忍心吗?如果是因为她的卖身契,你不甘心这么放了她。那好,我替她赎身。请你像个男人,不要再纠缠她。开个价,不管多少,我一定付给你!”
183,初次交锋
徐然的话,声音不大,却割人的心,一字一句,锋利无比。
房里的两个女人,闻言已是泣不成声。一个是感动,令一个是失落。
瞿郁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徐然的话不仅伤了他的自尊,更挑开了他内心的伤疤。
就是这个男人,覃霓一念就是五年。他凭什么一消失就是五年,一回来就正气凛然的将她带走!
他为她掏空了心却只换来一个自作孽遭人唾弃的结局!
“你搞清楚,我才是她男人。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瞿郁桀冷漠的瞪着他,盛气凌人,狠戾而狂妄。
徐然毫不畏惧的迎上他冷冽的眸光,嘴角轻蔑的勾起一丝讥嘲,“你娶她了?你最多也就算个土匪!”
徐然的话字字刺中瞿郁桀的要害,瞿郁桀有些气急败坏,愤怒中掏出一只枪来,顶着他的脑袋,“滚!”
“有种你就开枪。”徐然冷笑,挑衅的看着他,敛眸逼视,“我到要见识一下,堂堂瞿氏集团掌门人是怎样一个狂妄凶残的暴君!”
“你疯了!”叶楚倩见状,慌忙以身挡在徐然跟前。可徐然高她一个头,那乌黑冷漠的枪口依旧对着徐然的脑袋。
“放下!放下!”叶楚倩怒吼,间杂着哀求。
覃霓早已经吓的魂飞魄散,“不要——”
她从床上滚下来,声嘶力竭,“学长,你走,你走,倩倩,带他走…”
“走啦,他没人性的——”,叶楚倩拽着徐然的胳膊往外拖。
徐然跑过去扶起覃霓,坚定而勇敢的看着她,“小霓,你一再的屈服只会让他变本加厉。跟我走,大不了,一起死。”
覃霓推开他的胳膊,哭着摇头,“不要意气用事,你走了,我没事…你走吧,我们这辈子是连朋友都没得缘分做了,我认命了,你走吧,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瞿郁桀颓丧的坐着,他不想的,他真的没有想过要责备覃霓。他是来道歉的,他真的很后悔,后悔去见徐姿,后悔的要死。
可是,他的情绪莫名就失去了控制。还在她面前发了这么大脾气,更该死的,还怨天尤人的表明了他有多爱徐姿,多么舍不得她。
事情被他弄的越来越糟,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心烦意乱,头昏脑胀。
叶楚倩拉着徐然走了,覃霓还在哭。
叶楚倩的手机扔在地上忘记捡起拿走,再一次的震动起来,像个顽固的苍蝇,刺耳的闷嗡声盘旋在屋里,扰的人心绪越加不宁。
瞿郁桀捧着脑袋深深的埋着,覃霓擦掉眼泪,拖着身子下床,捡起了手机。
她看着显示频,上面的显示竟然是“妈咪”。
倩倩…
眼眶又是一阵热涌,揩掉泪,捂着嘴上床。好一会,她的肩膀才停止了抖动。
183,谢谢你
倒了杯热水,捧着喝了一口,深深吸气吐气,敛平了情绪,覃霓才回拨了电话。
“怎么样倩,小霓怎么样了?你怎么都不接电话?”叶曼焦灼颤抖的声音传来,覃霓捂着嘴,松开,唇角拉出一丝笑来,“夫人,是我。倩倩她有急事出去了,手机落在我这了。”
“小霓!你怎么样了?没事吧?”叶曼很是激动。
“没事,就是晕了一会而已,夫人您不用担心。”覃霓宽慰着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在家里快急死了,想去看你,可郁桀他爸又不让…还好你没事。”叶曼迟疑着,又忍不住问,“小霓,孩子没事吧?”
“没事,都好着呢。医院人多空气不好,您不要来了,好好在家休养,我过两天就回来看你们。”覃霓说,又岔开话题,“我让他们在院子里种了菜,把一大块草皮给搬了,您不会生气吧?”
叶曼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怎么会生气,高兴还来不及。我以前也说,如果是常住在这里,要把后山的那个游泳池改成大鱼塘,种荷花,养鱼,养鸭。”
“真的?这个创意太好了。以后吃鱼现捞就行了,嗯,我看,我们要多买些花鲢苗苗,都没经验,花鲢最好活,冬天了也方便吃火锅…”
覃霓慢慢的躺下去,和叶曼煲起了电话粥。从养鱼到绘画,到古诗中的意境,一聊,竟然就是近一个小时。
压根就不像一个受过重创的女人。
聊到准备挂电话,叶曼才想起,“郁桀呢?他在不在?”
“在呢,我给他接。”覃霓翻转身,碰上一双湿润的眸子。她避开他的目光,将电话递给他,转身,将被子拉的更高。
叶曼在电话里训斥了几句,然后询问了一下情况,瞿郁桀都搪塞了过去。不过两分钟,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