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陌云清和莫鸢之间暧昧令皇上愤怒,那么太后的态度更令皇上觉得匪夷所思。
太后历经两代皇族,不论是女子的贞洁操守,忠贞程度还是皇室荣誉,都应该看的更为重要,而不是现在这般,竟然帮着陌云清和莫鸢说话。
皇上回头,对上太后笑吟吟的目光,一度以为自己幻听。
“母后,您的意思是…”
“既然两人真心相爱,为何不成全二人?”太后面色不变,淡然地说出这些话,同样的稀松平常。
皇上瞪大眼睛,如此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太后居然会同意。
莫说现在莫鸢依旧是南翼枫的妻子,她和陌云清暧昧不清,忠贞度有待考证,就算她被南翼枫休了,可贞洁操守已经破碎,陌云清身为皇室子女,如何能够娶一个被休女子回家,岂不是为世人所耻笑吗?
这是皇上的顾虑和发怒的原因,面对太后的反常,他倒是怀疑是否在独独有关莫鸢的问题上,太后才会这般没有底线。
“不用拿这种眼神看着哀家,哀家知道你心中所顾虑。莫鸢有既定的命格,该是她的一样都不会少,不该是她的,她强求也强求不来,承接着云清刚才的誓言,哀家今生也只认莫鸢这一个儿媳妇。”
这番话更如惊雷在皇上脑中炸开,陌云清头脑发热,怎么母后也跟着起哄?
“皇祖母,您要为皇室清白考虑,世人会如何讲…”
“世人?”太后打断陌芊芊的焦躁反驳,望着一脸愕然的她,不置可否:“皇室为世人带来太平安乐的生活,难不成世人还要限定皇室之人的命运?天大的笑话!”
所有人都听出了太后话中的玄机所在。
如今太子未立,对皇位有所争议的两人无非就剩下三皇子陌云廊和七皇子陌云清。两人都是政治上的好手,解决问题或者是待人处事都各自成风,因此身边也或多或少聚集了能人志士和朝廷官员,具体派别到现在虽还不能具体划分,却实实在在已经成了两虎争霸的局面。
太后一句“哀家今生也只认莫鸢这一个儿媳妇”无外乎把陌云廊排除在外,连皇上闻听之后都有些骇然。连他都还未做决定的事情,母后已经名言了太子之位的人选。
在一旁不说话的安贵妃心中凛然,这个消息她一定要想办法告诉陌云廊。
连太后都帮着陌云清和莫鸢说话,再争论下去也没有结果,皇上烦躁地摆了摆手:“天色不早,暂且都回吧。”
“父皇,那贵妃娘娘她…”陌芊芊什么时候都忘不了把安贵妃救出来。
皇后深深睇了陌芊芊一眼,心中除了气愤,竟然生出了对安贵妃的丝丝嫉妒。
既然事实已经证明了安贵妃的清白,今天晚上又有太多的惊雷乍现,皇上心绪烦躁,索性也就罢免了安贵妃的罪责,从冷宫中直接迁回安贵妃的住处。
所有人跪安,出了皇后寝殿。
皇上转而望向太后:“母后,您为何要说出那样的话?”
太后反倒是无辜地看着他:“怎样的话,这不正是你心中所想吗?云廊为人心机过重,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皇上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罢了。好不容易等待莫鸢把证据带来,没想到差错百出,还令莫鸢置身险境。陌云清虽有时顽劣了些,但内心正值善良,做事稳妥,有将领之风,他的眼光如何哀家不做评定,皇上心中还不清楚吗?”
太后一番话,说的皇上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得悻悻落座回原来的位置,大口喝茶压惊。
看皇上这个烦躁劲儿,太后笑笑,扭头看向皇后,嘱咐道:“皇上的性子你最了解,有时钻了牛角尖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平日里要多加劝慰,别让他冲动下做了后悔的决定。”
太后的话再明白不过,唯恐皇上在陌云清和莫鸢这件事愤怒之下,把皇位交与在陌云廊。
皇后自是知道其中的厉害,看了一眼背挺的笔直僵硬的皇上,应声答应。
自此,安贵妃的事件总算有了个结局,有了事实做基础,皇上对安贵妃的感情慢慢回转,再加上安贵妃能言善辩,有媚眼勾人,皇上顾念旧情,两人重归于好。
安贵妃进入冷宫有原因,出冷宫对外也要有个说法。
安贵妃知悔改,摆正了姿态,逐渐接受了孩子滑胎的事实,心性转好,发誓不会再做触犯宫规的事情,由此皇上才把她从冷宫中释放了出来。
这样的说法虽说有些牵强,可事实如此,任凭大家再有什么额外的猜测,最终也被时间淹没。因为每隔一段时间,这些身居高位之人势必会有新的八卦供人消遣娱乐,当然是在私底下讨论。
那名女婴最终被救活,皇上大发慈悲,命人送到了佛寺寄养。除了当事人和当时揭露安贵妃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当初和安贵妃有所牵连,故此并未对外做过多的解释,唯一的安全解释就是安贵妃当初所怀的孩子确实滑胎。
经过家宴那日的“献丑”,莫鸢成了京城中人人津津乐道的舞神。
不知道是如何流传出去的,大抵都在传言莫鸢舞姿曼妙,如先皇后在世一般,跳的出神入化,在场之人无不震撼忘情,身心都浸润在舞姿中难以自拔。
表演的最高境界就是引人入胜,令人有身临其境之感。莫鸢做到了,故此成了云涧国独一无二的惊鸿舞者,在百姓口中也成了一代相传的传奇。
这些话由红绫传给陌芊芊时,中了陌芊芊一个巴掌。
“混账!都是些无知小辈,什么惊鸿舞者,有能耐和本公主比上一比。我就不信了,她一个平日里不沾琴棋书画的人,能跳出如此惊艳的舞蹈!”
陌芊芊不服气很正常,她本就是一个极为要强之人,一曲霓裳舞是她不断拿来争得荣耀的资本,现在得到了挑战,以往对她的钦佩和议论瞬间所有焦点都围绕在了莫鸢身上,自然不服。
红绫自是见了那莫鸢的舞蹈,心中着实佩服的紧,确实比陌芊芊的要强上很多。只是这样的话,她只能烂在肚子里。
“红绫,你几时见过莫鸢练舞?”陌芊芊铁定了心思要不莫鸢的伎俩拿出来曝光于天下,她认定莫鸢所跳惊鸿舞中有蹊跷,唯独不相信她是苦练才达到如此的效果。在陌芊芊眼里,除了她自己,没有人比她更努力。
“回公主,奴婢从未见过。”红绫如实回答,她天天守着陌芊芊,又怎么可能见得到。陌芊芊这话问的好笑。
“今后留意着点,发现了即刻来禀报我,我倒是要看看,她比我强在哪儿了。”
嘴上不服,到底还是要偷偷取经。红绫无奈地摇头,这样性子的主子,除了嘴硬一点,脾气坏一点,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上进心还是有的。
红绫也唯有这样安慰自己,她不像嫣儿和萍儿那么幸运,讨得一个好主子,对她们是百般体贴,如姐妹般对待,自己则确确实实是个下人,还随时要供公主发泄情绪。能坚持到现在,连她都开始佩服自己。无外乎嫣儿和萍儿对她总是一副既可恨又不忍的神情。
“从今往后,我要加紧练习,改日找莫鸢切磋舞艺,让所有人看看,到底谁才是云涧国的舞神。”公主双目满含仇恨和不甘,硬生生折断了面前的一根手指粗细的枝桠。吓得红绫一个激灵,惊得树间鸟儿“扑棱棱”叽喳着飞散开去。
意外的,这日姚莺来找莫鸢,眉眼间都是不愿。
莫鸢始终保持浅浅的微笑,拿对待上宾之礼对待她,总算是让她的眉眼舒展了些。
“何事如此心绪不宁,看看,憔悴了不少呢。”莫鸢说着,命萍儿去熬制自己平日里经常喝的滋补汤,要给姚莺补补身子。
姚莺并未制止,反倒是目光紧紧锁住莫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莫鸢低头审视自己,轻笑道:“姐姐何以这般打量妹妹,是今日的梳妆哪里不妥吗?”
事实上,莫鸢从未让自己在人前不妥过,今日的装束无非和平日一样,素雅着装,淡妆席面,脂粉之气在她身上从未如他人那般浓重过,皆是似有还无的淡淡清香。萦绕鼻端,再细闻却又是消失不见,总是在无意中闯入心脾。
这种想抓抓不着的心态就好像男子对她的着迷,欲求而得不到。
姚莺微微叹了口气:“莫鸢,你为何要生的这般美。”
明明是疑问的口气,可任谁都知道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索性转为陈述,言辞中皆透着无奈。
一句话,莫鸢还是没有搞清楚她此次所来的目的。
“就算你生来有一副好皮囊,但最起码,不要在其他地方再有过人之处,如此一来,你让我们这些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可怎么活?”这话就有些哀怨的味道了,而能让姚莺埋怨的,无非就是庆王府中陌云廊。
“怎么?庆王爷欺负你了,还是我那个娇纵的姐姐回来了?”李玉宁在佛寺中,说好到年底回来,眼看到年底,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
姚莺摇头:“都不是,是你。”
莫鸢疑惑不解地看着姚莺,等她继续说下去。
“自从家宴之后,你可知庆王爷整日不出屋都在房中做什么?有一次我去奉茶,满桌满地都尽是你的画像,蹙眉的,展笑的,舞动的,忧郁的。若非把你深深刻印在脑海中,断然不会在无实物的情况下画的如此传神。”姚莺说着,观察莫鸢的表情。
莫鸢淡淡的“哦”了一声,没有了下文。
“我只是稍稍动了一下你的画像,竟然被他大骂了出来。”姚莺委屈,红了眼睛,“我承认自己有些嫉妒你,你有夫君,却还是有这么多的男子惦记着你,默默爱着你。可是我呢,只是求唯一嫁娶的人能够看上我一看,终究还是不能如愿。”
她不是埋怨,她只是委屈,她不是嫉妒,她只是不够自信。
莫鸢淡淡叹了口气,对嫣儿使了个眼色,嫣儿会意,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姐姐,这件事究竟是谁的错,你我心中都有数,我只是尽我作为南家媳妇的本分,没有刻意要去争取什么,或者是张扬什么。有这样的结果,同样令我始料未及,不过姐姐请放心,庆王爷不是能强人所难之人,只要我在南家一日,嫁做他人妇一日,他不会采取强硬的手段,时间一长,这点情谊也就淡然了。故此,姐姐只需静心在家照顾庆王爷,总有一日,他会了解你对他的好。”
莫鸢劝人很有一手,这是她前世所忽略的问题所在,现在这一刻的姚莺,简直就是自己前世的翻版,同样的对夫君上心,所不同的是,她是真正爱南翼枫,而姚莺是否仅仅为了宠爱或者是地位名分,就不得而知了。
姚莺从莫鸢院落出来的时候,心情已经大好,不巧正碰见一早得到红绫消息在次守株待兔的陌芊芊。
“哟,姚姐姐,这是去找莫鸢了?”陌芊芊明知故问,没话找话。
好歹她也是当朝公主,饶是心中不乐意,姚莺也唯有施礼参拜:“参见公主。”
看到姚莺的低眉顺眼,陌芊芊心情大好。
“你在庆王府这么长时间,为何连个侍妾的名分都还未得到,是不得宠爱,还是真的清心寡欲,无欲无求?”陌芊芊讽刺人的技能一向都是无师自通,想要挖苦一个人,不等她开口和打断就把她的后路堵死。
红绫能看到姚莺的脸变白变青,却是紧闭唇不语。
“呀,我倒是忘了,你莫不是为贵妃娘娘办过事的,如何今日又来寻莫鸢?难不成,一仆二主?”
姚莺虽然没有名分,但是直接被陌芊芊降为下人的行列,她心中更是不甘,却又不能和陌芊芊发生证明的冲突。
“公主误会了,姚莺来此处,就是想替贵妃娘娘验证莫鸢的情况,好回去复命。”
陌芊芊闻听嗤之以鼻:“红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你说是就是了?谁知道背地里都做些什么勾当。也罢了,反正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
不等姚莺反应过来,陌芊芊在红绫的搀扶下扭动腰肢走了。
姚莺却是兀自狐疑,为何陌芊芊这样说莫鸢,秋后的蚂蚱?是指莫鸢即将大难临头?
试了种种猜测不得要领,一直到了庆王府,她都未能解出陌芊芊话里的玄机。
向往常一样去书房中寻陌云廊,被告知一早应了皇上的召见去宫里了。
心情瞬间低落,本以为和莫鸢一番谈话之后,自己可以重新振作,却不想被陌芊芊三两句话重新打回了原形。
陌云廊曾经有令,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书房,尤其是他不在的时候,现今都有专门侍卫在门口把守。
姚莺头脑中忽然蹦出一个想法,莫鸢知道陌云廊和安贵妃之间的事情,可安贵妃是否知道陌云廊对莫鸢的情谊呢。若是把陌云廊所画的画像呈递给安贵妃,她会作何处理,是和陌云廊从此一拍两散,还是想办法置莫鸢于死地?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既然安贵妃和莫鸢不能为自己获得想要得到的,一仆二主又能如何,无非都是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她知道,白天侍卫的换班时间大抵在午膳时间会有一次,晚膳一次,夜间则集中在午夜时分。
夜间陌云廊在府中,会加大难度,白天趁着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必须在午膳时间找机会进入书房。
给侍卫送饭的是厨房的李胖子,憨厚老实,是个容易欺骗的人。
姚莺瞅准机会,在李胖子的饭食中放了拉肚子的药,李胖子来不及给侍卫送饭,急的额上冒汗,姚莺适时充当好人,做了送饭人。
侍卫们是认识姚莺的,姚莺不像其他在这里的女主子,一个李玉宁,一个安贵妃,仗着身份高贵,目中无人,把下人们往死里使唤,丝毫不觉怜悯。姚莺因为和他们感同身受,一直扮演的角色温柔体贴,对待下人也都是细声细语,从不呵斥谩骂,能做的活计决计不会劳烦他人。
姚莺深知怎么在一个地方更好的生存下去,早先成为歌姬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看客人的脸色,如今有机会让别人看自己的脸色,可地位未稳,权力未到手,她没权没势没背景,自然要和这些能载舟亦能覆舟的下人们打好关系。故此在庆王府,除了不招高位之人的以礼相待之外,下人们对她还是蛮不错的。
趁着侍卫吃饭的当儿,姚莺忽然面色一变,“呀”的一声惊叫起来。
“怎么了,姚夫人。”尽管姚莺没有任何名分,他们还是礼貌地称她一句“姚夫人”。
姚莺慌张道:“糟了,早上王爷告诉我要把一幅画像给郡主拿去,刚才走的太过匆匆忘记取了,就在王爷的书房中,若是被王爷知道我误了他的事情,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我不在的时候,谁来过书房?
因了平日里姚莺的好人缘,书房中又久不出事,在侍卫看来,庆王爷派他们看守书房无非就是给有企图之心的人一丝警戒,若真是想要进入书房行窃的,自有那个本事,他们这些侍卫也是有心阻拦而无能为力。
故此,面对姚莺的慌张失措,其中一个瘦高侍卫看向另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侍卫,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络腮胡子思索片刻,抬头对姚莺道:“夫人,王爷遣奴才们在此事看守,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还望夫人三思而后行。”
无疑,这个侍卫还是聪明的,他们的职责是看守,但若是夫人发话想要进去,就算王爷发现了,只要夫人承认是自己当时执意要进去,那么侍卫罪责减轻,所有的罪责尽数都落到了夫人的身上。
他这是在引导姚莺自揽罪名,否则,看她这个着急的样子,没有根据王爷的吩咐办好事情,横竖回来都是要挨骂的。
也许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让侍卫有了自保的想法,饶是他们再怎么尊敬夫人,也还要为自己的一家老小考虑不是?
姚莺暗道这个人好生聪明,是看穿了自己的计谋,还是真的不想为自己担任何责任和风险?
姚莺来不及细想,连连点头,面上不住感激两人的大恩大德:“真是谢谢二位兄弟了,你们放心,我只是去取早上王爷让我取的画,其他的一概不动。”还有一句话,她要等到画像到手之后才能说,否则,这两人是否让自己进入书房就悬了。
利索的进入书房,以往进去都有陌云廊在场,她只顾低着头端茶,却从未有真正大着胆子把他这里的物什摆设细细打量。
陌云廊是个有洁癖的人,这一点在他的情感上看不出来,不然何以沾染了这个又去讨巧那个。
书房纤尘不染,文房四宝一应俱全,陈列有序,位置固定,书架上的书整齐的分门别类,没有一丝杂乱迹象。画像放置在半人高的画筒中,足有几十幅的样子。
记得当时奉茶进来的时候,她瞥见了书案上一幅最为妩媚的画像,和下人们从百姓那里听闻来的一模一样。据说是当时皇室家宴时,莫鸢所穿会发光的粉白相间的衣服,清冽而甘甜,容颜俏丽多姿,舞袖纷飞,迎风傲然而立,置身在仙气缭绕中,仿若画中仙。
当时的画面姚莺没有机会看到,可是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她切实领略到了莫鸢身上的不俗气质。也难怪这么多的男子为她痴狂,若是自己能有她一半的姿容和能力,又何患得不到陌云廊的宠爱?
只是单单的一瞥,她就已经怦然心动,身为女子尚且如此,也无怪乎会令陌云廊如此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最大的嫉妒不是自己的男人爱上了她,而是她有的你却没有,她能做到的你却做不到,她的巧笑倩兮,眉目盼兮是你即使练习百遍也无法达到的境界。
有一种伤害叫我没有的,而你轻易得到的,与其张扬在世,不如摧而毁之。
以安贵妃的性子,以她对陌云廊深入骨髓的爱意,在看到这幅画像的时候,究竟会做出什么反应,姚莺不用想都能知道答案。
“夫人,还没找到吗?”书房外,络腮胡子的侍卫低声问道。
姚莺以最快的速度从一堆画像中找到了那张妩媚画像,收好。环视四周,再细细审视画筒中的画像位置,大抵和刚进来的时候差不多,估计陌云廊不会看出来,这才走出书房门,关上。
“夫人拿到了?”络腮胡子的侍卫盯着姚莺手中的画像问道,看神情似是有些不相信。
为了让两人放心,姚莺大方地展开画像:“看见没,就是她。”
果然,两人眼睛瞬间直了,待他们想要细细看清的时候,姚莺已经利落的收起,指了指饭盒:“吃完了吗,我要收走了。”
两人怔愣中无意识地点点头,姚莺估计他们根本没有听清楚自己问的是什么,只是笑笑,把画像收好,把剩余的饭食尽数收拢在食盒当中,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晃晃自己手中的画像,补充上自己刚才进去之前没有说出的话。
“放心,你们让我进书房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给王爷的。”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浅浅一笑,转身离开。
这时,络腮胡须的侍卫才反应过味儿来,到底还是让她给摆了一道。
瘦高侍卫看兄弟摇头叹息,不知所为何事,细问之下他才道出缘由:“本以为刚才一讲,夫人明白其中的厉害,打退堂鼓的话也就算了,若是非要进去拿画咱们也没办法,索性和她言明,倒时候王爷问起,她就要承认是她自己非要进去,这不就和我们关系不大了吗?王爷就算想要治我们的罪也不至于打入牢中。”
瘦高侍卫想了想,点点头:“夫人确实答应了,那你还担心什么?”
络腮胡须侍卫苦笑着摇摇头:“这府中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小觑啊,别看这姚夫人平日里不得宠,能成为主子就自有她的心机在那儿。没听见刚才她临走时说的话吗,她不会把我们让她进书房的事情告诉给王爷。”
瘦高侍卫点点头:“听见了,可是这又说明的了什么?”
“说明的了什么?”络腮胡须侍卫提高声调重复着他的话,忙又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明的问题大了去了。她把主动权抢了去,咱们完全成为被动。到时候王爷问起,她回答是咱们让她进去的,和回答是她自己非要进去,结果能一样吗?”
瘦高侍卫一拍脑门:“该死,当初就不该答应她,这可怎么办?”
络腮胡须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不屑道:“你慌什么,她根本目的就是让咱们把口风把实了,只要咱们把实了,她那边是决计不会说出去的。”
“你那么确定?”瘦高侍卫还是不放心。
络腮胡须咂舌:“那可不,把王爷交代的事情搞砸了,一旦被王爷知道,就算进书房这一条不成立,上一条也总该是成立的。不讨喜的事情谁会自己往外说。”
瘦高侍卫摸摸鼻子:“那倒也是。”
如此,两人重重叹了口气,协定谁也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姚莺拿到画像,把食盒送还给李胖子,策划如何能滴水不漏地把这幅画像送达到安贵妃的手上,还不能让陌云廊发现画像是自己送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安贵妃进入冷宫的那一段时间,陌云廊不闻不问,甚至见到他的时候丝毫没有对于安贵妃被打入冷宫后的颓败之感。是该说他无情,还是该说他对于安贵妃根本就是逢场作戏?
想到这儿,姚莺又有一丝犹豫了。倘若安贵妃因为这件事和陌云廊的关系已经大不如从前,那自己把这幅画像拿给她,不是讨打吗?
实际上,陌云廊今日去宫中,根本不是应了皇上的召见,恰好相反,正是安贵妃派人传来的旨意。以母亲的身份唤儿子入宫,再正当不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