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安贵妃被打入冷宫之后,陌云廊除去会依照当初在皇上面前求得的那点孝心之情以外,不想和她再有任何的瓜葛,一则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二则她腹中的孩子居然不知道是谁的,不知道她和几个男子有染,恐怕自己也是被她耍玩者之一。
见到安贵妃的时候,陌云廊仍旧是一脸的疏离:“儿臣参见母后,不知母后找儿臣前来所谓何事?”
安贵妃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挥了挥手,把身边的宫女太监屏退,这才急不可耐地走下首位,到陌云廊近前,一头扎进他的怀抱。
“云廊,你知不知道在冷宫的这段时间里,若不是因了对你的思念和渴盼,我决计不会这般完好的站在你面前。”重新回归到熟悉的怀抱,鼻端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安贵妃心中安定了许多。
“可你还是平安的回来了不是吗?”陌云廊没有反馈给安贵妃以同样的热情,声调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安贵妃觉察出陌云廊的异样,不禁仰头看向他,入目的却是一张冰冷没有表情的脸。
“云廊,你这是为何?”安贵妃明知故问,慢慢松开了抱住他的手。但希望他能忽略掉那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事实,故此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倾注了热情,渴望自己的热情能够融化掉他心中的隔阂。可事实证明,他需要一个答案。
果然,陌云廊低头审视着她的眼睛,脸上的探究之情一览无余。
“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父皇那么好哄骗。”言外之意,你和陌芊芊的作秀给皇上看可以,但是给他看,无济于事。
安贵妃站在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衣袖,脸色焦急:“那个孩子是谁的我真的根本一无所知,我碰过的男人,除了皇上就只剩下你了,怎么可能会有和别人的孩子?”
陌云廊哪里听她这种似是而非的解释,眸光中的深意更甚:“可事实是,我并不是孩子的父亲,父皇也不是,你说没有第三人,叫我怎么相信?”
对于陌云廊的质疑,安贵妃既开心又惶恐。开心的是他质疑自己,说明他是在乎自己的,不然为何不能容忍自己对他的背叛;惶恐是她想不出任何理由来为自己开脱。
“奶妈的话不能尽数全信,再说陌芊芊不是也说了吗,滴血验亲是可以作假的,保不准有人在那水里做了手脚,我们怎么断定那个孩子一定就是我的呢。接生婆说孩子滑胎了,之后却有说孩子丢掉了,前后说法不一,是真是假我们总不能听片面之词吧?”
安贵妃真的是急了,说话都带着哭腔,唯恐陌云廊绝情,真的不要自己。
陌云廊见她示弱,百般和自己解释也说的似是而非,没有条理性,又没有说服力,真真假假,连皇上都被蒙骗,重新接纳了她。自己和她只不过是利用关系,干嘛还要如此较真儿。
既然她都已经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利用价值陡升,陌云廊正好趁着这个势头和她重归于好,再加以利用。
安贵妃的眼泪“啪嗒”掉下来,虽年岁已大,风韵犹存的妇女饶是这样一哭,也多少我见犹怜。
陌云廊伸出手扶上她的双肩,语气温柔地安慰道:“好了,莫要哭了,待会儿妆花了,下人们见到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安贵妃等的就是他的示弱和包容,只是这一些话,心中的满腹委屈尽数席卷而来,索性扑倒进陌云廊的怀里,呜呜地哭起来。
边哭还边说道:“本来就是嘛,别人再怎么误会我都没有关系,唯独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冰冷。”
陌云廊无奈,双手环住安贵妃,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慰道:“是是,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听到陌云廊一如从前的温柔和细腻,安贵妃终于破涕为笑,心也暖了不少。
两人相依偎倾诉着这些天满腹的情话。大抵都是安贵妃在说,陌云廊在听,间断的,安贵妃会让陌云廊回上一两句,或者说几句甜言蜜语,借以慰藉她这些天在冷宫中所受的委屈和孤寂。
陌云廊自有他的心事,心思根本没有在怀中安贵妃身上。
虽说他和安贵妃在莫鸢的揭露中都险险脱困,可谁不知道“无风不起浪”这个道理,包括皇上在内的太后一行人肯定对自己和安贵妃都已经起了疑心,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已。
换句话说,看似两人已经脱险,实则终日生活在潜在危险里,不得不防。
“你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待安贵妃还在那里为喋喋不休述说情谊绵绵的时候,陌云廊不合时宜地问出了口。
安贵妃一时未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慢慢从陌云廊的怀抱中抽离出来,正色道:“那日我和陌芊芊在太后殿中,芊芊道出了莫鸢和陌云清的暧昧关系,两人都坦然承认,太后也言明态度她只认莫鸢这一个孙媳妇。换句话说,太后心中所选的太子之人是陌云清没错。”
陌云廊面色深沉:“皇上什么看法?”
“皇上倒是不同意陌云清和莫鸢之间的关系,一则是由于陌云清是皇子,绝不允许娶一个不是清白之身的女子,二则是由于莫鸢是有夫之妇,两人所做之事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安贵妃如实回答。
这样说来,情况对于陌云廊来讲很不利。皇上对太后的话很少驳悖,故此,若当皇上决定立太子之时,太后力保陌云清,保不准皇上不会照办。
陌云廊眉头紧皱,这样静等下去不是办法,终归是要采取一些行动来动摇太后对陌云清的坚定决心。
安贵妃伸手覆上陌云廊的眉心,慢慢展平,柔声安慰:“莫要太过担心,现在皇上对我已经不像原来那般冷淡,我会在宫中竭尽所能帮助你的。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皇上那么轻易地立陌云清为太子的。”
安贵妃说的诚挚,陌云廊听后深情地望着她,低下头在她的额间印了深深一吻:“辛苦你了,待我坐拥天下的时候,皇后之位除你之外没有第二人。”
纵然男人的这种话不能全然相信,安贵妃还是满满的幸福充盈心间,欺身跌入陌云廊的怀中,整个身子酥软甘甜:“云廊,为了你,我甘愿付出,只要你不嫌弃我,即便到时候只是个妃子的位置,我也断然不会有半句怨言。”
陌云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嘴角却是浮现了一丝冷笑。果然,眼看即将改朝换代,就要找年轻的,当真以为自己是武则天吗,有那等的雄才大略值得我为你不惜一切。
可是眼下还需要她在宫中为自己打探消息,给皇上吹枕边风,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无论她说什么,只要把她哄高兴了,事半功倍。
两人长时间的不在一起,这次见面的时间固然相较以往延长了许多,若不是陌云廊提醒安贵妃要小心宫中无处不在的皇上的眼线,估计她今晚只怕是要留宿陌云廊。
经历过之前的大起大落,两人都倍加小心,饶是安贵妃再舍不得陌云廊,也还是在陌云廊的慰藉中让他回府。
陌云廊说的没错,自从发生了之前的事件,安贵妃这里的眼线是布上了,只不过不是皇上布置的,而是太后。
直到陌云廊出了宫,太监才火速赶往太后的寝殿,将所知所看都尽数告知给了太后。
“哼,”太后冷哼一声,“饶是被打入过冷宫还是不知悔改,给她机会都抓不住,自己要往火坑里跳,怨得了别人吗?”
一旁的嬷嬷看着太后欲言又止,太后对那报信儿的太监道:“继续好生盯着,一有消息就来告知哀家。”
太监应声退了出去。
“你想要说什么?”太后问身旁的嬷嬷。
嬷嬷躬身道:“回太后娘娘,奴婢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若是皇上得知了真相,鉴于之前对贵妃娘娘的惩罚,这次若是依旧难以下手,仍旧不能根除后患。”
太后摇头:“不会,你不了解皇上。他用情深是不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容忍背叛。上次因为不忍才没有痛下杀手,况且证据不全。而这次,若是被哀家抓到现形,还由得她狡辩吗?就算皇上想要顾念旧情,他不信他人的眼睛,总该相信哀家的眼睛吧。”
嬷嬷连连称是,太后这是下定决心想要让安贵妃现出原形。每朝每代多多少少都有*官员,后宫中也不乏难挨寂寞而和外人私通的女子,但那大多是见不到皇上或者不得宠爱的女子。
安贵妃倒好,皇上在她心上花了心思,给她高位和权势,又给她宠爱和孩子。她却依旧不知足,还要和皇上的儿子私通,这等不要脸的女子留在宫中就是祸害,遗臭千年的那种。
按理来讲,皇后是后宫之主,掌管六院,自是有这个能力、权势和义务为后宫清扫门户。奈何,皇上和她的关系时好时坏,处在微妙的阶段,难免在处理安贵妃这件事上,皇上会以为皇后是因为吃醋或者嫉妒而向安贵妃找茬儿。这也是为什么太后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的原因。
回到庆王府,陌云廊的心绪就没有平静下来过,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安贵妃的那句“太后心中所选的太子之人是陌云清”。
在选择太子这件事情上,虽说要根据皇子能力和朝廷大臣们的心之所向来选择,但太后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她中意陌云清,十有*这件事就成了。
宫中传来消息,今夜皇上歇息在安贵妃寝宫中,陌云廊心中一喜,但愿她不会令自己失望,在皇上耳边多说自己的好话,就算不能让皇上下定决心选择自己,但最起码在他和陌云清之间,最好摇摆不定。这样,他也还有时间去争取些什么。
接近年底,越发清冷,陌云廊一如往常走进书房。
铺展开画卷,熟悉的面容展现在眼前,是莫鸢。这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
这辈子,也唯有她是自己真正爱过,想要争取得到的女子。除了倾国倾城的面容,她所拥有的魅力,是其他人所不能相提并论的。
一国之母,该是莫鸢这样的女子。
蓦然的,陌云廊脑海中蹦出这样一个念想,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镇住了。难怪太后会认定这个孙媳妇,她一早就相中了莫鸢吧,不然何以非要册封她为郡主,给她个至高无上的身份,只是不成想她却嫁与了同样的商家南翼枫。
太后心中的算盘打的好,却抵不上命运脚步走的巧,不过兜兜转转,莫鸢始终逃脱不掉皇室的手掌心。
说好听了她和陌云清两情相悦,实则被感情束缚住,同样还是要置身皇宫的牢笼中,这与和他陌云廊相守一生又有何区别?
陌云清能给她的,他陌云廊都能给,皇后之位,无尽的宠爱,皇子,亦或是将来的太子之位,她想要什么他都尽量满足,只要她成为他的皇后。
兴许连陌云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以前单纯的争夺皇帝之位,到现在的争夺莫鸢,他是真的直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还是因为陌云清的缘故,下意识想要去和陌云清争抢?
陌云廊从未深入探究这个问题,而他最清楚的一点就是,他决计不要输给陌云清。
把所有的画卷展开,铺在地上、桌上,挂在墙上。不同神态、形态的莫鸢展现在眼前,活灵活现。越是这般,心中的思念和渴望越是强烈,想要成为太子的*也就更加强烈,只有登取高位,他才能把莫鸢从陌云清的身边抢过来,自己也就不用再这般“纸上谈兵”,对着不切实际的人兀自抒发眷恋。
环视中,陌云廊的眉头逐渐皱起来,怒气冲冲打开书房门,揪住瘦高侍卫低声喝道:“说,我不在的时候,谁来过书房?”
瘦高侍卫吓得浑身哆嗦:“回王爷,没…没有人来过啊。”
陌云廊恨恨地甩掉他,转身又步步紧逼向络腮胡须侍卫:“老老实实告诉我,否则,我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百六十四章个人自有命数,强求不来
陌云廊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络腮胡须侍卫眼看也瞒不住,就算硬撑到最后,动了刑罚,也还是要说的。
“扑通”
络腮胡须侍卫手握剑柄单膝跪地,声音响亮不拖沓:“回王爷的话,是姚夫人。”
姚莺?
陌云廊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俯视着他,恶狠狠道:“我不是和你们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吗?”
瘦高侍卫“扑通”下跪:“王爷,姚夫人说今天一大早您让她给郡主送的画像她忘记拿了。所以中午趁着午膳的当儿,想要进书房去取。奴才们想着,既然是王爷命令拿的画像,又是给郡主的,一定十分重要,若是再禀告给王爷您,时间上来不及。夫人也怕王爷回来见她没有完成您交给的事情,一定会怪罪于她。故此,她才恳求我们让她进书房的。”
陌云廊点头:“好啊,你们很聪明嘛。”明明是一脸欣慰的样子,走到瘦高侍卫面前却是猛然收了面容,抬脚就是一踹,把瘦高侍卫踹了个人仰马翻。
“真是聪明过了头了,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没有我的允许,任是他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进去,这次听明白了吗?”陌云廊几乎大吼,脸色暴涨到了极点,如头喝醉酒的狂狮,暴躁不安。
瘦高侍卫吓得面如死灰,爬起来一个劲的磕头谢罪:“奴才知道了,奴才知道了。”
络腮胡须的侍卫则是一脸坚韧,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混杂在瘦高侍卫的声音中沉声道:“奴才知道了。”
陌云廊回身看向他,硬生生憋住怒气:“她从书房中拿走了什么东西?”
“回王爷,是一幅画像,好像画的是郡主。”络腮胡须侍卫如实相告,不成想陌云廊闻言更是暴躁不止,不等他反应过来,同样被陌云廊踹翻在地:“什么,她还拿给你们看!她拿本王爷的东西随便给人看!”
络腮胡须侍卫利索地翻身而起,叩首道:“姚夫人说,为了减少我们对她的顾虑,所以才…”
“这个贱人,反了她了!”陌云廊不再听下人的口述,直接奔向了姚莺住宅院落。
姚莺一早就听到前院里争吵声一片,被吵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烦躁中命婢女点燃灯,派人去打探才得知,原来是王爷发觉书房有人进去过,正在斥责两名侍卫,已经把他们踹翻在地,看情形挺严重的。
姚莺心中一凛,暗道不好,这两个人很可能把自己招出来,逃无处可逃,唯有想办法躲过这一劫。
正在思忖间,门外沉重迅疾的脚步声传来,不消片刻已经来到门前。
“嘭”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看到陌云廊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婢女魂飞魄散,惊叫间竟是晕了过去。
“王爷…”姚莺轻声唤着,脸上是惧怕的神情,浑身颤颤巍巍,似是对陌云廊的到来极度恐慌。
“画像呢?”陌云廊不和她多磨叽,直接奔入主题。
姚莺忙不迭地从桌上拿过画卷颤抖着递给陌云廊,陌云廊斜了她一眼,轻手展开,果然是自己缺失的那一幅。收好,重新放置在一旁。坐下紧紧盯着姚莺,把她盯得浑身发毛。
“王爷,您为何这般看着妾身…”
“啪!”
陌云廊一拍桌子,把姚莺后面的话硬生生给吓了回去,耸肩缩着脖子惊恐地看着陌云廊,何曾见过他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无外乎就是从他书房中拿了一幅画像而已,为何这般生气?
“我严令禁止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踏入书房一步,你知道不知道?”陌云廊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强忍着怒气问道。
姚莺点头。
“第一,我没有让你拿画像给莫鸢,你撒谎;第二,没有我的允许你进入书房拿了我的画。你自己说,我该怎么惩罚你?”陌云廊把主动权交到她的手中,丝毫没有要听她解释的意思。
姚莺“扑通”跪倒在地,一脸祈求:“王爷,好歹您看在妾身服侍您的份上,给妾身一个解释的机会啊。您不问妾身为何冒着被惩罚的危险进入书房,就这样定了妾身的罪,妾身不甘心。”
姚莺胆子倒还挺大,和陌云廊讨价还价。
陌云廊冷漠望着她,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次机会,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不出个所以然,或者你的理由根本不能说服我,别怪我狠心。”
姚莺咽了口唾沫,怯怯地看着陌云廊如鹰般锐利的双眼,心想横竖这都已经是最坏的结果,总归不会比这更坏,索性梗着脖子道:“妾身说句实话,王爷别不爱听。”
陌云廊强压怒气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姚莺见陌云廊没有反驳,只当他默认了,继续道:“您爱慕郡主莫鸢,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只是,她知道王爷对她的情谊到底有多深了吗?您的爱太过深沉和沉默,在暗中喜欢,和明目张胆对她表达爱意,效果自然不同。”
“所以妾身就想,来了之后也从未给王爷做点什么,而妾身和郡主的关系还算可以,恰逢那日又正好看见王爷为莫鸢画像。说实话,我是女子,看到有人这样为我痴迷,一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王爷在暗中做这些,不让当事人知道实在可惜了真心。”
“故此妾身就想着拿出一幅最美的画送到莫鸢手上,让她明白王爷对她的情感,能为王爷的感情做出一些改变,也算是妾身为王爷唯一能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姚莺说的情真意切,无可挑剔,看向陌云廊的目光也极为真挚,这样一番“发自肺腑”的言论,本以为陌云廊听后多少会有些感动,不成想,陌云廊满脸的冷漠未淡下丝毫。
“说完了?”陌云廊的语调不如刚才激动,所幸已经平定了心绪,姚莺心中燃起希望。
“说完了。”姚莺回答。
“来人!拖出去杖责四十!”陌云廊语气生硬,没有丝毫情面可言。
姚莺瞪大眼睛,她都已经言明是为他所做,可为何还要承受责罚!
“王爷,妾身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求王爷手下留情,王爷——”姚莺的声音被下人们拖远。
陌云廊面无表情,拿起桌上的画卷,奔向书房。
站定在书房门前,左右看看站的笔直的二位,陌云廊用冷静下来的声音阴沉道:“今后,注意!否则,饶不了你们!”
二人齐齐应答,陌云廊推门进了书房。
耳边传来姚莺的哭喊声,在后院的柴房中正在承受板子。
杖责四十,对于姚莺这种打小在夹缝中生存的人来讲,不是新鲜事,那个时候经常被训练自己唱歌的人揍,走到哪里唱到哪里就挨打到哪里,冤屈的时候不少,挣钱少也是她的错,就连不陪客人喝酒都是过错。
如今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私心大于事实,这一顿家法她挨的倒也是心服口服,只不过看不惯陌云廊对莫鸢的深情厚意。她恨的不是陌云廊不让进书房,她恨的是莫鸢在陌云廊心上的位置。
陌云廊派人把姚莺的嘴巴堵上,这下耳朵清静了许多,他总算可以好好的端详眼前的女子。
姚莺的眼光不错,这是他画的最满意的一张,也难怪他会发觉书房中有人踏入过,找不到这幅画,自然会怀疑有人进来过。
怪只怪,姚莺太会选画,不然他也不会发觉。
刚才姚莺所讲,让莫鸢知道他的心意。陌云廊苦笑,一早他就和莫鸢说起过,可是她怎么样,递给自己的无非是不屑的目光和嫌恶的表情,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他唯有对莫鸢做过,为了她,他放低皇子的身段,只为得到她一个眼神的肯定和对自己情谊的回馈。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即便我被南翼枫休了,你也不会得到我。”莫鸢曾经如是说。可见她对陌云廊的厌恶已经到了极致。休妻对于一个女子来讲,那是同失去贞洁一般重大的事件,于她而言,她宁可孑然一身,任凭世人诟病,也不愿委身在陌云廊的庇护之下。
直到后来陌云清的出现,陌云廊才知道为何莫鸢那般坚定。嘲笑自己过于天真的想法,若非有退路,像莫鸢这么精明的女人怎么可能断了自己的后路。果真,有陌云清做她的后盾。
姚莺被打的半死不活,晕晕沉沉送至自己房间的时候,婢女吓得浑身颤抖,完全出自对陌云廊的恐惧。
很少有人见到陌云廊发这么大的脾气,结果一次就把姚莺打了个半死不活。
大夫开了药方,抓好药,嘱咐婢女好生为姚莺涂抹上,不能碰水,不能捂着,姚莺现在身子虚弱,更不能冷着。那般诸多的要求,婢女望着床上的姚莺,听着听着泪水就涌了出来。
何苦呢,不外乎就是为了得到陌云廊的宠爱,还要搭上自己的半条命。
姚莺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婢女趴伏在自己的枕边,半跪在地上,睡的正香。
昨天夜里,她守了自己一夜,蓦地,姚莺心上一暖,红了眼眶。
昨晚哭的太多,红肿的眼睛被泪水一浸,生疼。
不由得,姚莺呻吟了声,婢女条件反射似的弹跳起来,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碰到伤口了吗?”
姚莺苦笑,眼里却是蓄满了泪水,“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婢女这下更是慌了神儿,哽咽着忙不迭地追问:“夫人,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哪里不舒服你告诉奴婢,是冷还是热?对了,现在什么时辰,夫人你饿不饿?”
婢女一连串的嘘寒问暖,本是一个女婢该尽的职责,可人在低估的时候,就是这样容易被感动。姚莺握住婢女的手,强行稳定自己的情绪,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