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陌芊芊先去了太后的寝殿,她想的是,待自己掌握的火候差不多了,再让皇上招进莫鸢进来。这样她才更有主动权,省得让莫鸢半路把自己堵得死死的。莫鸢的伶牙俐齿陌芊芊见过,也是极为忌惮的。有她在场,这件事不好办,但是在需要证据的时候,她就是不可或缺的见证人了。
莫鸢伶牙俐齿,但是她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狠毒和残忍,这也是她的致命弱点。
陌芊芊到的时候,太后、皇上、皇后都在场,阵势颇为壮大,三双眼睛齐齐望向陌芊芊,太监带她进来之后,像是说好了一般,所有的下人都跟着出去了,唯独留下了皇上身边的亲信太监。
巨大的压力自头顶传来,陌芊芊下拜之后,习惯性地抬眼先看向皇后。以往做了错事之时,总有一个人在一旁为自己求情或者是指引自己如何说话才能减轻罪责。而现今,陌芊芊心中于她有隔阂,皇后心中狐疑她是否知道了什么,两人都疏远了彼此,即便演戏,看在对方眼里也尽是些不真实的情感暴露。
皇后努力挤眉弄眼,陌芊芊却是不得要领,心中不禁冷然,她是想告诉自己该如何去做吗?如何去做,她不就是希望安贵妃永远待在冷宫中不出米吗,频频摇头蹙眉,无非就是让自己住口。
陌芊芊没有回应皇后传来的讯息,而是自顾自地开始了自长居第的言论。
“启禀父皇,您知道两滴不相容的血液,如何才能融合在一起吗?”话一出口,陌芊芊就有些后悔,这个问题不该这样问,皇上回答不是莫不会就显得他太过孤陋寡闻?
幸好,皇上面色未变,只是摇摇头,紧皱眉头,面露疑色:“如何?”
陌芊芊回到:“在碗底事先放好盐,即便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的血液也会融合在一起。”
皇上不耐烦地挥挥手:“你究竟想说什么?”
陌芊芊闻言“扑通”跪在地上,垂首低眉,抬高声调:“父皇,安贵妃娘娘的案子确有蹊跷。根据贵妃娘娘的回忆,当初确实是闻听接生婆说句‘滑胎’了,那日的女婴从何而来,不能仅凭着一个奶妈的言论就断定是贵妃娘娘的女儿。更何况,让血液融合在一起的方法不止一种,如何能保证当天的滴血验亲未出任何的意外?”
言外之意,当日安贵妃所用的滴血验亲的水被人做了手脚,至于是谁做了手脚,不得而知。
事后想想,皇上也确实觉得有些蹊跷,安贵妃是当事人,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是滑胎了还是保住了,当日安贵妃看到女婴之后的冷漠也多少说明一些问题不是吗?
皇上迟疑了,一旁的太后发话了:“芊芊,你是如何得知滴血验亲那天的水被人做了手脚,既然不相信奶妈的一面之词,又为何相信安贵妃的一面之词?”
陌芊芊被堵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旁的皇后又说话了:“芊芊,说话之前要有证据,安贵妃犯的是打入冷宫的罪责,你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想为她翻案吗?”
皇后一直担忧的就是陌芊芊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帮助安贵妃的,这样没有底线的帮助只会令安贵妃在宫中的越发猖狂。陌芊芊对安贵妃的事件如此清楚,当时治罪之时她又并未在场,除非她去冷宫中探望过安贵妃,不过是在自己的前脚还是后脚就不得而知了。故此,这才拿话去套,想从陌芊芊口中得知她这样做的目的所在。
陌芊芊一眼就看穿了皇后的计谋,心中冷笑一声,怎么,怕我知道真相之后弃你于不顾?
陌芊芊无法回答太后的问题,更不想理会皇后的问话,直接对皇上道:“若是父皇不相信的话,孩儿还有一个办法。自古虎毒不食子,何不把贵妃娘娘叫来,把那女婴也带上来,看贵妃娘娘是否对女婴下得去手,如果她狠心,必然不是亲生,如若不然,则自是亲生。”
太后和皇后显然没有料到陌芊芊会出此计策,无不倒吸一口冷气。陌芊芊的狠毒已经远远超出她们的意料之外,今日若非亲耳听到,如何会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太后和皇后均把目光投向皇上,不知道皇上会做怎样的决定。
“来人,把安贵妃带来。”
太后和皇后面面相觑,皇上终究还是放不下对安贵妃的情谊,但凡是有机会让她翻身,更是不放过,陌芊芊大概也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如此大胆的肆意妄为,连这种狠毒的计谋都能想的出来。
与此同时,奶妈抱着女婴也被人带来。
安贵妃身着布衣,面色苍黄,身体也越发消瘦。陌芊芊看着都心疼,再看皇上,眼里的情谊隐藏不住,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未说出一语。
女婴在一旁安静地盯着在场的人,模样可爱又令人怜惜。
太后和皇后一见就心软了,饶是这样还是把目光投向了皇上,静等他拿主意,毕竟,安贵妃是他下旨打入冷宫的。
“崔颖涟,你抬头看看奶妈怀中的这个女婴,可否是你的女儿?”皇上对安贵妃说道,安贵妃闻言先是抬头看了看皇上,眼里情愫涌动,掩藏不住地表达对皇上的思念之情,皇上却把目光移向他处,不看她。
安贵妃无奈,心底却有一丝喜悦,毕竟,他肯见自己就说明这件事有转机,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了。
“回皇上,这个孩子并非是妾身的。”安贵妃的声音不大,却果断坚决,没有丝毫的犹豫。
奶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天底下哪有母亲不认自己的孩子的?
“好,若这个女婴不是你的,你就要证明给所有人看。”皇上后面的话没有说,如何证明,就看安贵妃自己的了。
安贵妃获得恩准,缓步走到奶妈面前,伸手去抱孩子。奶妈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却是把孩子抱的更紧。
“把孩子给她。”皇上的命令,奶妈岂敢不从,恋恋不舍得把孩子递给安贵妃,双手在后面虚托着,唯恐她一个不当,把孩子摔到了。
孩子到了安贵妃怀里,依旧很安静,等着葡萄般的眼睛看着安贵妃,,模样小巧可爱,连安贵妃看着都有几分像自己,可是眼下,不是动情的时候,她必须做出抉择。
这样想着,已经单手环住了孩子的脖子,孩子不大,脖子一只手都握的过来,稍稍用力她都不知道躲,依旧一脸可爱茫然地看着安贵妃,完全意识不到危险的临近。
奶妈不明所以地看着安贵妃,却见她的手逐渐收紧,孩子“哇”一嗓子哭了出来,脸色都变了。
奶妈“扑通”给安贵妃跪下了,不住磕头:“贵妃娘娘,孩子无过,求您饶了她吧,求求您了!”
孩子的哭声渐微,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眨着,几近窒息的边缘。奶妈不住磕头,求饶,见安贵妃无动于衷忙又转而投向皇上:“皇上,求求您了,让贵妃娘娘住手吧,再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留她一条生路吧,皇上——”
奶妈哭的撕心裂肺,陌芊芊别过脸去,不忍心看孩子的惨样。
“母后!”皇后看着即将咽气的孩子,忍不住对太后道。
自从奶妈抱着孩子被送去太后寝殿接受质问的时候,路过的陌云清恰好看到这一幕,询问带她去的太监才知道,陌芊芊似乎要为安贵妃翻案求情。
心中狐疑之下,派随身侍从连忙去通知莫鸢,自己则赶往太后寝殿一探究竟。
莫鸢因心中记挂着事情,故此有女子前来和她聊天的时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人家见她这般索性也就离开了。南翼枫正在和旁桌的一位王爷聊的甚欢,孟老夫人也被他家的夫人拉住聊得不亦乐乎。想来是平日里男的忙于政务,女的深居闺阁,好不容易借着家宴的理由和大家相聚在一起,难得聊一些不涉及政事的问题,女的则好不容易有机会见一见平日里见不到的人,故此这般。
实际上无非就是两个字:懒、怕。
懒的去看望,怕的是被他人说为结党营私,一旦因为什么事情牵扯到两人,这个罪名很容易成立。南翼枫还好一些,商家起码和政事牵扯不大,但是他的妻子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郡主,又家大业大,别人难免也猜测他会借以商家的名义,和朝廷中的其他成员互相勾结。
今日难得的机会,无论你和谁相谈甚欢,过了今日重新回归到原来的生活路线,两两不打扰,就算想要嚼舌根的倒也无可厚非。
接到陌云清侍从送来消息的时候,莫鸢正要想前往太后寝殿去一探究竟,得知事情真相,验证了自己的猜测,莫鸢心中一凛,看了看一旁的南翼枫和孟老夫人,直接对嫣儿使了个眼色,嫣儿会意对萍儿道:“萍儿,郡主一早就和皇后约好去给她一些绣花的样子。这样,若是一会儿郡马问起,你就说郡主去找皇后了,让郡马和孟老夫人先行回家吧。”
萍儿踌躇:“若是郡马执意要等郡主呢?”
转身刚要走的嫣儿顿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转头看向莫鸢,不知如何作答。
莫鸢倒是淡然道:“郡马愿意等的话,让他等着就是了。”
话已至此,萍儿和嫣儿对视,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路向着太后寝殿赶去,嫣儿心中打鼓,陌芊芊在今天的晚宴之上就不给郡主台阶下,如今又要违抗皇命去解救安贵妃,郡主这一赶过去,还不晓得陌芊芊会怎么讽刺郡主呢。
心中担忧着口中不觉就问出了口:“郡主,若是去了公主把矛头对准您,您想好应对办法了吗?”
莫鸢着急赶路,心中只是顾着那女婴的安全。她明白的很,要想解救安贵妃,除非让她对女婴绝情,像安贵妃那样的人物,自然会说的出做得到,陌芊芊深得她的真传。
借着月光,嫣儿看到莫鸢凛然的神色,不再言语,趁着这个当儿,最好给莫鸢充足的安静时间,让她来的及想出应对之策,否则,一旦兵败,前功尽弃。
深提一口气,还未踏入殿中,就闻听里面传来的哭喊声,不是陌芊芊的,竟是那个奶妈的!
莫鸢心中一沉,不好的预感随之袭来,不等宫女前去禀告,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孩子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奶妈的怀抱里脸色难看的如枯萎的紫罗兰,本来白嫩的脸蛋表皮下,暗紫色凝聚在一起,纹丝未动。
莫鸢来不及拜见太后、皇上和皇后,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满脸铁青的陌云清,急忙走到奶妈面前,伸手去探孩子的鼻息,还有一息尚存。
“皇上。”莫鸢“扑通”跪倒在地,“孩子还有一息尚存,请皇上找太医赶紧为其救治吧,晚了孩子怕是性命不保。”
奶妈抱着孩子跟着跪下,一脸祈求,额头上还有刚才磕头时落下的红色血印。
皇上还未说话,陌芊芊倒是笑了,却是冷笑:“哟,你这是发菩萨心肠呢,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明知道是贵妃娘娘的女儿还这么上心,我倒是怀疑了,当初你把孩子推向风口浪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底,若非是你,孩子今天不会遭受这样的苦难!”
“芊芊!”皇上厉声呵斥,打断陌芊芊的话,让太监领着奶妈前去找太医救治。
“起来说话吧。莫鸢,你前来所为何事?”这是皇上心中狐疑的,为何莫鸢和陌云清前后脚赶的那么巧,先是陌云清救下孩子,后是莫鸢请求救治,对孩子都很上心的两人,当初不是一脸的义正言辞要揭发安贵妃吗?如今名义上她的孩子将入黄泉,本该高兴的两人如此这般,究竟是为何?
莫鸢借着起身的空档儿稳定心绪,把刚刚孩子冰冷惨淡的小脸从脑海中剔除,顿了顿回答道:“芊芊久不回去,婆婆、夫君有些担心,又因为在长居第芊芊惹怒了皇上,唯恐这次又出现什么岔子,故此莫鸢前来看看。”
莫鸢把众人的焦点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陌芊芊身上,提及在长居第发生的事情,所有人脑海中又联想到当时的情境。果然,皇上面部现出了不满的神情,人都是有信用记录的,陌芊芊在长居第表现的如此小肚鸡肠,现今又对莫鸢的到来极为排斥,虽然说出的话,多少也中了皇上的下怀,但因为之前的不愉快,导致刚才陌芊芊所说的话都成了小肚鸡肠的变相解释。
倒是莫鸢,好心前来看看,被陌芊芊这一顿数落,两者相较,很显然莫鸢占了上风。
陌芊芊察言观色,自是看出自己好不容易从皇上那里争取来的重心又重新偏向了莫鸢,心中怒火燃烧,和安贵妃对视一眼,索性把话题引导安贵妃的身上。
“父皇,如今贵妃娘娘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望皇上明察之后再做定夺。”
陌芊芊高声道,唯恐皇上因为莫鸢的进入忘了之前的所想。
陌芊芊极力挽救安贵妃,让皇后不禁生疑。她始终盯着陌芊芊和安贵妃,想从两个人的目光和面色中得到一些讯息,待看到两人对视之后的那种默契,皇后心中“咯噔”一下,心仿佛被生生的撕裂开来。
不经意间,一直低头的安贵妃忽然微微抬头,目光掠过皇后,眼中的凌厉和挑衅一闪而过,令皇后险些从座位上摔下来,晃了两晃,终是扶住了把手才稳住了身形。
太后注意到皇后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柔儿没事吧?”
皇后连忙道:“无碍,可能是今天晚宴上酒喝的多了些,头有些晕,有劳母后惦记了。”
皇上侧头看向皇后,目光中透着关切:“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你先行回寝殿休息吧。”
皇后急忙摇头:“臣妾没事的皇上,稍坐片刻就好。”
皇上点点头把目光重新聚焦在安贵妃身上。
安贵妃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愤怒表现的太过明显,若不是莫鸢和陌云清,现在被皇上问候的人应该是自己才是,如何轮得到这个放肆的娼妇,拐了自己的女儿不说,还抢夺了本属于自己的皇上的宠爱。
想到这儿,安贵妃抬起头,双目含泪:“皇上,请皇上明察,不能仅仅因为奶妈的一面之词就定夺妾身的罪责。这些时日在冷宫中,妾身思索了良久,无非就是因为妾身背负的秘密太多,故此有人不愿留妾身,想要将这秘密永远的埋藏在地下。请皇上明察啊。”
若是平日里安贵妃用这种凄凉悲怆的语调讲话,在众人眼里尽是做作之态,现如今在冷宫中磨砺的,端的是有了一点羸弱之态,故此才能让这些话听起来分外具有真实感。
这些话自然能够引起皇上的好奇心,一听有内情,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莫鸢心中一凛,和陌云清不动声色地相对视,把目光同时转向了安贵妃。
“贵妃此话怎讲,如此说来,你倒是知道陷害你的人是谁,又是因何陷害?”
皇上连坏追问,心中隐隐有一丝明朗,只待安贵妃说出来核实。
太后倒是不悦了,不等安贵妃说话,开口道:“照你这么说,就算是依照事实说话的人都有嫌疑了,难不成莫鸢和陌云清都是害你之人?”
太后这话问的厉害,安贵妃本意就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莫鸢和陌云清身上,谁成想太后先言,自己再讲,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这个时候陌芊芊的犟脾气又上来了,对太后的问话尤其不满,却又不能明说,只是道:“皇祖母,知道事实真相和陷害,若非当事人又怎么能分得清?更何况,七皇子殿下和莫鸢进来的时候,尽数把目光都投向了孩子,可见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贵妃娘娘的更加显而易见。”
陌芊芊这些话,多少有些强词夺理。
莫鸢淡淡地笑了,陌芊芊瞪她:“你笑什么,若这个孩子是安贵妃的,虎毒不食子,总不能去杀死自己的孩子吧。”
言外之意,不是安贵妃的,就是你和陌云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孩子。实际上,陌芊芊已经在给莫鸢设语言圈套了。
莫鸢不急不躁,语调依旧平缓:“照公主所言,但凡不是自己的孩子,我们都可以随意滥杀无辜吗?安贵妃身为皇室中人,就应依着皇室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皇上所选的女人大都是有气度,为人心性善良,懂得进退,识大体,可不是这种为了一己私欲就置他人于不顾的人。”
陌芊芊闻言得意地笑了,看着莫鸢的目光中带有得逞的意味。莫鸢暗中吃惊,看了眼陌云清,只见他一脸严肃,再回想自己刚才所言,顿时恍然。陌芊芊是故意这么说的,否则,怎么能带出自己的这番话。
“父皇,您都听见了,莫鸢已经间接承认了这个孩子的来历,并非是贵妃娘娘所生。而且…”
陌芊芊语调变缓,目光在陌云清和莫鸢之间游荡,颇具有暧昧的意味。
第一百六十二章你的画像
“七皇子和莫鸢之间,父皇不觉得可疑吗?为何两人做事总是能赶到一起,而且在诬陷贵妃娘娘这件事上,两人之间默契异常。”陌芊芊说的很慢,声音不是很大,在场的恰好能够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里。
陌云清脸色微变,目光深沉地盯着陌芊芊:“第一,郡主并未言孩子不是贵妃娘娘的,你不要断章取义,她只是根据事实说话;第二,现在问题的重点是贵妃娘娘,你莫要把问题的重点转移到我和郡主身上;第三,没有证据的事情,胡乱说出口可是有欺君之罪的嫌疑。”
陌云清一向调理清晰,说话又从不给人留有余地,当初揭发安贵妃的时候是这样,现今反驳陌芊芊的时候同样不拖泥带水。
陌芊芊被他的话堵死,干瞪眼看着他,没头没脑地说:“既然这样,你倒是告诉大家,你为何总是能和莫鸢赶在一起,别用缘分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来搪塞大家,这样更会加重你们在一起的嫌疑。”
陌芊芊以为自己的问题能够把陌云清的气给逼出来,冲动之下让他说出事实真相。不料陌云清反倒是冷静地看着她,好整以暇道:“都已经为人妻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你当真觉得父皇不会把你怎么样吗?公然在这里无理取闹,是想把事态往更加复杂的方向延展吗?借以能够让安贵妃的嫌疑解脱到最小,直至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和郡主。芊芊,我说的不错吧。”
陌云清的眼睛和皇上很像,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盯着陌芊芊看,令她浑身不自在,又找不出理由反驳,若是一味地咬定两人之间有奸情而又拿不出证据,就真的应了陌云清的话,父皇定然认定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陌云清所言不错,陌芊芊心中确是这么想,把祸源引到莫鸢身上。不过更为重要的一点,她确实知道莫鸢和陌云清之间暧昧不清,一来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南翼枫可以作证,但他绝对不会自己给自己扣绿帽子,若是他知道这件事的揭露者是自己的话,本就对她心生厌倦的他没准儿以后连看都不屑于看她。
二来,当务之急是把安贵妃救出冷宫,这样才能和莫鸢抗衡,让她无机可乘。
皇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又把目光望向一直在一旁静默不语的莫鸢,再看看不同于寻常的陌云清,心中的狐疑越发散开。
“莫鸢,你如何解释?”皇上把问题抛给了莫鸢,让莫鸢决定自己和陌云清的命运。
这是个艰难的抉择,不承认,对陌云清不公,这段感情就此永远埋葬,她做她的南家夫人,他接受皇上的赐婚,从此各自安好。这样的生活想想都心痛。
承认,等于把自己置身在风口浪尖上,陌芊芊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声讨自己,让她在南家抬不起头,在道德面前抬不起头,沦落为一个淫荡的女子。
“父皇,儿臣确实很喜欢莫鸢。”
意外的,在莫鸢做出决断之前,陌云清居然承认了自己对莫鸢的感情。
大殿之上一片安静,各种目光纷至沓来。太后微微点头,目光中意味不明,皇后一脸的不可思议,皇上则是不解和愤怒,唯有陌芊芊和安贵妃,目光中尽是得意之色。只有莫鸢,如释重负般的长长舒了口气。
承认事实,远比想像中的要简单许多。
陌云清的承认,把整个事件的焦点都引到了他和莫鸢身上,大势所趋,到了这一步,只有承认和不承认两种选择,模棱两可更容易引起皇上的怀疑。
“我爱她,我希望自己可以给她幸福安定的生活。一旦她在南家过的不快乐,受欺凌,我会选择陪着她,让她剩下的日子满满都是甜蜜和快乐。我陌云清对天发誓,今生只娶莫鸢一人。”
陌云清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坚定中不乏深情。对于这些话,莫鸢是感动的,望向陌云清的目光中尽是柔情,克制不住地回应。
皇上大怒,击案而起,指着陌云清,额上青筋暴露:“放肆!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云清你身为皇子,就算不娶达官显贵的女子最起码也要身世清白。李莫鸢就算离开南家也不是清白之身,凭白让世人诟病,这等令皇室有所污点的事情,朕不会答应的。”
陌云清没有意料之外的愤怒,更没有反驳,静等皇上发泄完毕,竟是堂而皇之地拉起莫鸢的手,相视而笑,双双拜倒在地。
“父皇,儿臣心意已决,今生决计不会再娶除了莫鸢之外的任何一人,就算褪去这一身的皇室族裔,儿臣也在所不惜。”本是重大的事情,从陌云清口中说出来稀松平常,仿佛只要有莫鸢在身边,任何天大的事情都不足以撼动他的爱。
“混账!”皇上扬起手便要打陌云清,被身后的太后拦住。
“皇上,这是好事,为何要棒打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