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让人昏迷、麻痹这些小伎俩,不过混在一起,还搞出这么大的动作,不得不说真看得起我。”
叶钧露出阴冷的笑意,低声道:“难道这些家伙不知道修为达到一定的程度,都能拥有闭息术吗?”
顿了顿,叶钧眉头皱了起来,狐疑道:“还是说,这些雾瘴能用于人体的皮肤?透过皮肤渗入体内器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些麻烦了。”
沉吟片刻,叶钧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只见他身体四周忽然产生一股强烈的气流波动,震得脚下的尘土漫天飞扬。
维持了大概十数息的功夫,叶钧才踹了口气,身体四周的气流也第一时间消失。
“不行,用这种方式震开周边的雾瘴倒是可以,可持续的时间太短,关键是如果没有至少两秒的时间准备,根本就使不出来。也就是说,不能持续性使用,而且使用频率过多的话,对身体的负荷程度也是一种相当高的考验。”
叶钧摇了摇头,对于这种方法也只能予以否决,正头疼之际,忽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响动。
当下心里一动,叶钧立即展开天赋第六感,很快,零零碎碎的交谈声陆续传进他的耳朵里,当然,还有一些移动中的脚步声。
这一听,叶钧不惊反喜,同时更加凝聚注意力,因为,那些交谈声,是试图偷袭他的甲贺忍者发出的,不过说话的内容,却是在讲解着该如何在这个雾瘴中穿行的方法。
第一千零十章 凭什么是我?
“原来如此,倒是不算复杂,参考的也只是一些较为粗浅的五行八卦排列。”
叶钧脱掉了一个死去的忍者的衣服,一边给自己换上,一边偷听着里面忍者的交谈。
换好衣服后,他冷冷的扫了眼雾瘴中隐隐约约出现的人影后,冷笑道:“原来这些毒瘴还真有些门道,如果长时间被困在里面,身体会渐渐被麻痹,哼,如果不懂得破解的门道而冒然闯进去,还真可能中招。”
叶钧也懒得停留,戴上面罩后,直接钻入雾瘴之中。他依照那些忍者交谈中的讯息,很小心的移动着脚步,虽说不太认同这些甲贺忍者会唱双簧坑他,但凡事留个心眼,终究不是什么坏事。
不一会,叶钧顺利脱离雾瘴,就迅速没入一旁的草丛里。
等过了十几秒,才探出头来,打量着不远处徘徊在雾瘴附近的甲贺忍者。
暗暗数了数人头,足有二十几人,看他们头巾上的标志,应该只有八名上忍,但余下的这些中忍,应该也都具备上忍的势力。
“那家伙竟然还没走,想来也是,没看到我死,他怎么可能安心?”
叶钧很快就找到正蹲在树干上的吉田,想了一下,叶钧立刻从侧方向行进。
这一刻,叶钧的身法达到一种几近无解的程度,整个人陷入到一种空灵状态,就仿佛彻底跟大自然契合一般。这是叶钧首次将天赋伪装用于身法上,借助于伪装天赋与周边环境相辅相成的奇效,叶钧竟然轻而易举的骗过了沿途把守的十几名中忍,直接爬到吉田蹲着的那棵大树上。
吉田忽然一惊,他难以置信的转过身,心中已然凉了一片。
本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可一看对方熟悉的服饰,吉田一愣,原本要喊出口的惊呼声也因此停滞了一小会。可是,就是这一小会,却给了叶钧出手的最佳时机。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当吉田转身的那一瞬间,叶钧也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吉田的警觉性竟然这么高,而当时他的匕首才刚刚脱出袖口。
可没想到身上这套忍者服却立下奇功,叶钧惊喜的发现吉田竟然露出费解之色,但他绝不会去想吉田此刻到底是思考他是如何上来的,又或者思考甲贺忍者里面,到底谁有这等神出鬼没的身法,反正叶钧就一个念头——割喉,灭口。
吉田带着一丝费解、不甘、惶恐、惊讶的复杂神色,倒在叶钧肩膀上,直到抽搐了十数下,叶钧才肯定吉田已经死去。
他小心翼翼将吉田的尸体摆在树干上,并且割开吉田身上的一块衣服,将吉田受伤的脖子包裹住,目的,就是防止血液滴落,提前暴露出吉田已死的信息。这么做,叶钧也是想替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此刻的叶钧,就像那诗仙笔下的赵客一般,从潜藏、伪装、潜行、暗杀、处理尸体,简直就是一气呵成,从头到尾只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而之后,他就再次借助身法与天赋伪装相辅相成的奇效,消失在了这片树林里。
至于上哪,自然是去找甲贺那位苍田大长老。
说到这位苍田大长老,早就像是有预感似的,整个人不停的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他满脸烦恼,显得很焦躁,他感觉好像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似的。
“谁?”苍田大长老忽然拔出太刀,怒视着帐篷一角。
“大长老,是我。”帐篷一角很快闪出一个人影。
当然了,这个人影是叶钧无疑,只是他用的是先前跟他交过手的一名忍者的声音。
“你鬼鬼祟祟躲在外面,想做什么?”苍田大长老丝毫没有掉以轻心,相反,神色间更加阴沉了。
“苍田少爷,被杀了。”叶钧的嗓音忽然变得悲戚起来。
“你说什么!”苍田大长老捂着胸口,震怒道:“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是吉田下的手。”叶钧咬牙切齿道:“他竟然早已在私底下跟副门主、二长老、三长老狼狈为奸。大长老,快逃吧,如今副门主、二长老、三长老早已跟安倍神社达成协议,恐怕现在门主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
“什么!八嘎!你胡说!”苍田大长老震怒的朝叶钧拔刀相向,大有一话不和,就大打出手。
“大长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是看在您以往对我照顾有加,才冒死来通知您的,请您快逃吧。”叶钧信誓旦旦的催促道。
苍田大长老压根没有多想,只是皱着眉道:“你不跟我一块走吗?”
“我如果走了,那么就无法替大长老您垫后。”叶钧满腔悲戚,这话听在苍田大长老耳朵里,无疑是一种绝望般的哀鸣,这让他竖然起敬,同时神色也缓和下来,因为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他都叫不上名字的小伙子,竟然这般忠义,不仅冒死来通知他,还愿意替他垫后。
“可是,让我怎么相信你?”苍田大长老尽管对叶钧有了好感,但还是犹豫不决。
“大长老,难道说,您离开之前,就自始自终都没察觉过副门主、二长老、三长老他们有奇怪的动作吗?”叶钧其实心里也不准,不过在他看来,既然这位甲贺的大长老已经信了一半,那么仗着这先入为主的观念,搞不好还真能让他胡思乱想而自个想通去。
“好,我现在就走,小兄弟,谢谢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
很快,这位甲贺的大长老就露出震怒之色,然后他一边假惺惺的朝叶钧点点头,一边旁若无人的收拾了一些衣物,就在叶钧的目送下,急匆匆离去。
“搞定。”
叶钧笑了笑,他拐进树林里,借助一些掩体,先是脱掉了身上的忍者服,然后,就直接朝着胡安禄等人停留的洞穴的方向赶去。
如今,甲贺这一方的主脑走的走,死的死,余下的只会是一群乌合之众。且不说最后会不会服从安倍神社的调度,但至少,安倍神社让他们慷慨赴义的时候,他们会犹豫,甚至畏缩。
而且,甲贺内部巨变、安倍神社试图暗中操纵甲贺,以及杀害苍田的大少爷,逼走大长老、谋害这一任门主的事情,都可以在交锋中利用,打击这些甲贺忍者的心脏。如果这些甲贺忍者不受控制,对坂本真源来说,就会是一件相当头疼的事情,这对叶钧来说又将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会加快她进军一线天的时间。
“妙哉,妙哉。”
赵钦思拍着手,听完叶钧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后,便笑眯眯道:“师侄果然慧眼依然。”
“哼。”一旁的胡安禄哼了哼,撇撇嘴道:“我可没教他这么坑人。”
尽管胡安禄嘴上不承认,但心里还是觉得叶钧这么做,确实堪称神来一笔,这样既撇清了与他们的关系,又能造成同样甚至更大的效果,不服不行。毕竟,外敌逼迫远远不及内部混乱,不然古时候也就不会有攘外必先安内这一说。
苍田大长老失踪了,苍田家的大公子死了,连苍田家首先看护吉田也死了,对于余下的甲贺忍者来说,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们彻底慌了手脚。
但最诡异的却是下半夜,苍田家大公子的尸体忽然不翼而飞,而同时,负责看守吉田尸体的那名忍者在天亮后惊恐的发现,吉田浑身被割了至少上百刀,几乎不成人形,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狰狞恶鬼一般,险些没把他给吓尿了。
而且,更荒诞的是昨夜竟然还有三名上忍被杀害,手法相当残忍,肢解还不解恨,还割舌头、毁容等等,其行为实在令人发指。
这件事彻底震惊了安倍神社的人,当坂本真源匆忙赶到时,已经有两名安倍神社的高手在这里勘探现场了。
她皱眉道:“是哪路人?会不会是缠着咱们的那些华人?”
“手法不像。”其中一个约有一米八九的男人摇头道:“据我所知,京华的那些武者还是有一些武者的尊严的,就算是杀人,也不会这么歹毒,连尸体都不放过。当然,我是不相信什么诅咒的,但能够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除非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否则…”
言下之意自然就是说这绝不是什么诅咒,而是一起仇杀。
坂本真源皱了皱眉,沉声道:“难道说是苍田鹤这老家伙干的?”
“很有可能,他孙子死了,他离奇失踪了,应该是知道国内的事,同时又觉得是他们害死了他的孙子。”这男人点了点头。
“通知下去,全力缉捕苍田鹤。”坂本真源阴沉道。
“我看不行。”
另一个男人开口了,他摇头道:“眼下,这些甲贺内部都流传是修罗干的恶事,人心惶惶的。更何况,苍田鹤倘若真知道国内的事,恐怕早就跳出来宣扬了,我估计,他可能是猜到或者知道了一些,但因为没有回国去验证,所以不敢妄下判断。”
“你的意思是?”坂本真源皱眉道。
“依我看,如今甲贺内部形势不太稳,我们必须先稳住他们,同时,放下手头的一切,立即开赴一线天,不能继续拖了。”
那男人沉声道:“来之前,四位神子已经下死命令了。”
“好。”坂本真源点头道:“同时派个人回国,调集更多的人过来。”
“你们难道忘记了那些可恶的京华武者了?”一米八九的男人忽然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垫后,先让他们进去。”坂本真源扬手道:“原本不希望在京华太过高调,可眼下也没办法了,这些京华人欺软怕硬,是时候给他们来点硬的了。”
“你打算怎么做?”另个男人问道。
“京华的武者不是喜欢搞擂台比武吗?到时候我会摆下擂台,挑战他们。至于你们,先带一批人偷偷进去,以忍者的行踪诡异,不被发现倒是不难,只要进入一线天,那么,我们就算成功一半了。”
坂本真源的话引来两个男人的一致认同,当下,就各去办各自的事情了。
赵飞燕其实早就醒来了,只是她清醒后并没有急着继续去跟踪,相反,有些惶恐,有些不安。
好在,杨怀素拉着她说了一些悄悄话后,才打消赵飞燕的担心。原来,这小妮子很担心自己是不是失身了,被那个岛国的变态流氓给欺负了。
“是他?”赵飞燕惊愕道,当听说是叶钧救了他之后,有些不敢相信。
“对,是他。”杨怀素看出这小妮子的疑惑,解释道:“他比你晚来两天吧。”
“这花心萝卜。”赵飞燕忽然嘟着嘴,气呼呼骂了句。
这一骂让杨怀素有些愕然,不知怎的,若是以往,兴许她能够很平静的看待这种事,并用言语调戏一下赵飞燕。可眼下,她却笑不出来,一种很异样很酸溜溜的感觉在她胸口徘徊着,尽管很淡,但也足以让她心烦。
“杨师姐,你怎么了?”赵飞燕疑惑道。
“哦,没什么,我想起还有些事,先去办了,你好好休息吧,不急着去跟踪。”
杨怀素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这里。
等离开洞穴门口,杨怀素的神色才渐渐镇定下来,继而冷着张脸,喃喃自语道:“笑话,这一切都是心魔作祟,我对他,怎么可能?”
就在杨怀素醒脑的之际,一条讯息,分别传到赵钦思跟华梅耳朵里,那就是,坂本真源摆下擂台,意图领教京华武者的武艺。
华梅第一时间前来找赵钦思商量,在这个团体里面,赵钦思一直扮演着管家跟智囊的角色,从其井井有条的管理中,不难发现赵钦思这方面的才华远胜于他的武学资质,即便,赵钦思的武功底子同样深不可测。
“这妖女又打算玩什么花招?”华梅皱眉道。
“问他咯。”赵钦思指了指一旁的叶钧。
“我?”叶钧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眼前这些人怪怪的眼神,苦笑道:“我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可能知道人家想什么。更何况,女人心,海底针,这女人的思维复杂多变,而且…”
“停停停…”赵钦思哭笑不得道:“我只是让你猜猜而已,没打算让你剖析女性的思维。”
话刚说完,赵钦思第一时间感受到十几道目光投向他,几乎都或明或暗暗藏着一丝不爽,这让赵钦思脸色更苦了,暗道干嘛多嘴插话,丫的这嘴上不留德也是会被传染的。
“费这么大劲搞这么大阵仗,无非就两种可能,其一是调虎离山,偷偷进入一线天。其二,就是撤退。”顿了顿,叶钧点头道:“不过我认为第一种可能性较大,虽然我不了解这个女人,但我觉得她应该属于那种不完成任务就不会退缩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僵持这么久。”
“如果换做是你指挥,你会怎么做?”赵钦思笑眯眯道。
“当然是装糊涂了,她想要领教京华博大精深的武学,就跟她玩玩,反正咱们不也盼着他们快点进入一线天吗?”叶钧一脸郁闷道,似乎觉得这种问题真的很白痴。
赵钦思微微有些脸红,但还是拍手道:“华师姐,你看这小伙子说的,如何?”
“很不错,就依着他说的办,咱们装糊涂就行。”华梅一脸欣赏的扫了眼叶钧,然后就偷偷凝视着她的心爱弟子杨怀素。
杨怀素暗中翻了翻白眼,气得不轻,暗道都是叶钧自作多情害的,顿时恼怒的站了出来,佯装镇定道:“总得挑出人手出来吧?这一战,事关重大,只许胜,不许败。”
“确实。”华梅点了点头,笑道:“怀素,那你认为谁可堪此大任?”
杨怀素想也没想,就神色冰冷的抬起手,指着叶钧道:“他。”
“我?”叶钧险些气得跳了起来,他指着自己那张脸,吼道:“开什么玩笑?凭什么是我?这关我什么事?小…那个,你不能把我往绝路上推吧?”
杨怀素冷笑道:“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这算哪门子道理?”叶钧有些惊讶的盯着杨怀素,不解道:“我没说错话,也没得罪你吧?干嘛处处针对我?”
杨怀素刚想争辩,可突然,就愣住了,因为她还真没想好台词怎么回答叶钧这个问题。
似乎察觉到四周的人神色怪怪的,杨怀素顿时冷下脸来,振振有词道:“我只是推荐你去而已,你实力不济可以明说出来,可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混帐话?不关你的事?把你往绝路上逼?”
这次轮到叶钧没词反驳了,胡安禄跟赵钦思都面面相觑,因为叶钧跟杨怀素这么看起来,像极了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可两人都知道叶钧跟杨怀素是搞不到一块的,所以才更加费解了。
反观华梅却是镇定自若,她可是知道叶钧跟杨怀素不为人知的“隐情”,但她可不会说出来,只是清了清嗓子,笑道:“小伙子,不管如何,你就代表我们这一方去跟她打一场,怎么样?”
“没问题,既然华姨这么说,我自会当仁不让,免得别人小瞧。”
叶钧也动了肝火,恨恨的斜了眼杨怀素,嘀咕道:“胆小鬼,自己打不过就想看别人出糗,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杨怀素起初还被华梅看得有些心虚,可眼下叶钧这话一出口,立马让她找到发泄的地方,冷声道:“你说谁是胆小鬼?你说谁技不如人?”
“上次不知道是谁跟坂本真源打了一场,还自愧不如,特地跑到澳城找我。”叶钧昂着头,一脸揶揄,事态闹到这份上,他也懒得去管杨静知道他跟杨怀素吵起来会怎么想,反正这口冤枉气,他受不了。
“你说我自愧不如?如果要不是他拦着,我当时会忍这口气?”杨怀素显然也有失往日的风度,气呼呼指着一旁满脸尴尬的胡安禄。
“就你这脾气,真吃定了还用得着听他的?摆明了就是心虚,所以找台阶下。”叶钧撇撇嘴,一脸不信。
杨怀素顿时恼了,她指着叶钧,冷声道:“你这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有本事就跟她打一场,没本事就自个承认技不如人。”叶钧不屑道:“打又不敢打,说又不让人说,女人真霸道。”
“好!我打!等我打赢了,你就等着我拆了你!”杨怀素彻底气笑了,她恨不得拔了眼前的叶钧。
“这话可是你说的!”叶钧顿时一拍大腿,然后大笑道:“华姨,胡伯伯,赵师傅,你们都听见了,她主动请缨了。”
杨怀素愣住了,围观的几个人也都傻眼了,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敢情一开始,叶钧激怒杨怀素就纯粹是挖个坑让她往里跳。
杨怀素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最后,跺了跺脚,然后恨恨的瞪了眼叶钧,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道:“打就打,你以为我真打不过?等我打赢了,姓叶的,就轮到你倒霉了。”
第一千零十一章 七人众
对于坂本真源这种叫战的行为,相对来说,赵钦思这边倒是淡定得多,一方面是看穿了坂本真源这么做的目的,另一方面就是他们压根不着急,还巴不得这些东洋来客跳进陷阱里,让他们来一场瓮中捉鳖。
只是,坂本真源那边倒是忙翻了天,一方面是要随时戒备藏在暗中的苍田大长老,另一方面就是安抚那些群龙无首的甲贺忍者,还有一方面,就是忙着如何合理调度人手,偷偷潜进一线天。
当然,对于不声不响进入一线天,坂本真源等人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之所以要跟甲贺流派合作,一开始的初衷恰恰就是看中了这个流派过人的偷潜之术。
今日,便是擂台比武,地方选在一处比较宽敞的林间空地,四周鲜有能够藏身的障碍物,或许选这里,坂本真源也是想尽可能打消对方的疑心,以便让那些甲贺忍者能够迅速潜入一线天。
坂本真源平静的看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杨怀素,皱眉道:“别忘记,打从一开始我们是合作关系,你这样过河拆桥,似乎不合规矩吧?还是说,你们京华的人都是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吧?”杨怀素冷着张脸,沉声道:“你敢说从一开始就没有过河拆桥之心?别这么贼喊捉贼,当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明白人就不说两家话,说多了也只能证明自己肤浅无能。”
“有趣。”坂本真源露出微笑,平静道:“你这么做,他知道吗?”
说完,坂本真源还大有深意的望向杨怀素身后的人群,似乎在找熟人。
“哼!”杨怀素一听就知道坂本真源指的是叶钧,猛地就想起叶钧挖了个坑让她跳,恼怒道:“别在我面前提那个混蛋,他比你还招人厌,看着就恶心。”
坂本真源诧异的看着情绪激动的杨怀素,这表情、这口吻,绝对是发自内心的,顿时,坂本真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暗道,难不成叶钧压根不知道这事,还是说,知道后,跟杨怀素闹翻了?
岂不是说,叶钧这聪明的小子,至今还站在她这一边?
想到这里,坂本真源认为这种可能性不低,立马笑眯眯道:“有趣,好了,我不提他便是。”
杨怀素忽然凝视着坂本真源身后的甲贺忍者,冷声道:“上次你从我手中救走的那一老一少,死哪去了?”
杨怀素这么一说,坂本真源脸色更诧异了,她紧紧盯着杨怀素,唯恐错过对方一丁点的面部表情。
良久,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平静道:“小的死了,老的不知所踪,这么说,你满意了吧?”
杨怀素神色一怔,紧接着就怒道:“别以为把他们藏起来我就杀不了他们,告诉你,没用,除非他们这辈子不出现在京华,不然,插翅难飞!”
“哼!我没骗你!”坂本真源脸色也沉了下来。
“骗没骗只有天知道,上次咱们没分出胜负,这次就好好打一场!”
杨怀素说完,柳眉倒竖,只见一柄轻柔的长剑出现在她如白雪般的玉指之间,前一刻还稍显柔弱的杨怀素,在长剑出鞘的一刹那就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气势。
坂本真源没想到杨怀素这么快就动真格了,当下神色一凛,紧接着祭出手中的太刀,防备着杨怀素随时可能的暴起发难。
杨怀素冷冷盯着坂本真源手中的太刀,无疑,在她眼里面,此刻的坂本真源可谓毫无破绽,但是,她还是决定率先出手。
杨怀素的速度几乎在瞬间提到巅峰状态,仿佛鬼影似的残影呼来呼去,防不胜防。
坂本真源并没有因为杨怀素诡异的身法而有些慌乱,在与杨怀素的长剑交锋十几次后,当下一声轻叱,手中的太刀竟然呈现出一种染血的色泽,在半空中甚至划出十数条猩红的血影,极为阴森恐怖。
刺耳的碰撞声传出,一些功底不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捂住耳膜,但还是有一些反应太慢的甲贺忍者倒地,耳膜也渗出血水。倒不是他们功底不济,而是他们站的太近,而且杨怀素也有意把声音引到那边去。
落定后的坂本真源先是扫了眼场内倒下的几个甲贺忍者,然后怒视着杨怀素,冷声道:“敢不敢到其他地方大战一场?这里人太多,我担心发挥不出来。”
顿了顿,坂本真源似笑非笑道:“当然了,如果你担心我使诈,你大可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
“打就打,怕你?”杨怀素冷笑道。
坂本真源朝杨怀素点了点头,然后直接高高跃起,在半空中竟仿佛仙子一边漂浮着,很快,身影就渐行渐远。
“雕虫小技。”
杨怀素冷笑连连,同样高高跃起,只是不同于坂本真源的飘逸,她太过讲究力度跟速度,所以难免有些违和感。只不过,她这种表现却能让人升起霸道的感触。
眼见正主走了,留下来的人不论是赵钦思一方,还是甲贺忍者那一方,一个个都面面相觑。
双方都陷入到喧哗之中,这种喧哗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后,赵钦思这一方的人最先忍耐不住,只见一个男人站了出来,冷笑道:“对面的狗杂种,有没有胆子跟爷爷好好玩几局?”
甲贺忍者那边显然也有少数人听得懂华文,稍稍一解释,顿时不少人都露出愤怒之色,但却没有谁敢站出来。
“哟?前天不是挺威风的吗?见到本大爷还一个个鼻子翘上天了,怎么,现在都特么萎了吗?还是说,你们打从娘胎起就特么是阳而不举?”这男人自然是当日被逮着的那批人中的其中一个。
这时候,一个甲贺忍者朝身边的同伴点点头后,不顾其中一两个同伴的阻拦,愣是冲了出来,用一口岛国语嘶吼好一阵后,见对面这叫阵的男人一脸费解跟莫名其妙,才有些悻悻然的停了下来。
“这傻啦吧唧的小鬼子废话真多,讨打,来,吃本大爷几记拳头!”
男人说打就打,大吼一声,直接朝这忍者冲了过去。
只见这男人拳头刚劲有力,还没交锋,就因为手臂的肌肉暴走,而震碎了衣袖跟手肘部位的衣服。
迎战他的甲贺忍者显然没想到这男人竟有这么恐怖的蛮力,当下一惊,想要避其锋芒,可没成想多方的速度骤然提升,在一瞬间就擒了过来。
连续三拳,都精准无比的轰在他的肚腹上,每一拳都有着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恐怖力道,这忍者此刻什么都想不来了,因为头昏目眩,唯一对外界的感觉仅仅是喉咙涌起一股酸甜苦辣咸的味道,他强忍着,但还是忍不住吐了一些。至于吐了什么他不知道,只是感觉整个人吐一口,浑身就仿佛散架一次,最后承受不住这么重的折磨,直接昏了过去。
“废物。”这男人冷冷的看着早已喷得满地血的甲贺忍者,然后朝身前不远处的一众忍者够了勾手指头,又竖起大拇指,紧接着摆姿势的手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凡看到这一幕的甲贺忍者,一个个勃然大怒,甚至有好几个血性的家伙试图推开同伴的阻扰,打算跟这挑衅他们的男人大打一场。
只可惜,先前这男人瞬间提起的爆发力,还有那诡异的出拳手法,让他们都极为忌惮。
“一种没种的家伙!”
这男人撇撇嘴,然后,他做出一个震撼人心的举动,那就是,他竟然把受伤倒地已经昏迷不醒的那个忍者,高举到头顶,紧接着,他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这家伙要干什么?
回应那些甲贺忍者的,是这个男人像是扔铅球一般,抓住这个忍者的两条大腿,在原地不断旋转着。
早已昏过去的忍者,就仿佛离弦之箭一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飞来。在场的甲贺忍者们都犹豫起来,接的话,搞不好他们都得被震伤甚至震死。可不接的话,那么这名可怜的同伴,就会因为跟地面来一次猛烈的撞击,而彻底挂掉。
众人都犹豫起来,接,还是不接,这几乎成为一个难解的问题。
“太欺负人了!”
这时候,一个在场始终没有表态的安倍神社的成员高高跃起,他有着如坂本真源般的飘逸洒脱,更有着一种翩翩君子的风度。
他在半空中很轻巧的就接住了这个忍者,然后在半空旋转了一小圈后,落在地上。
先是把这忍者平放在地,紧接着就开始替这忍者诊断,确定无生命危险,只是受了重伤后,才嘱咐道:“你们把他带下去,先给他服用一些治内伤的药,他伤得很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在场忍者都闻言振奋,不得不说,眼前这往日里不显山不显水的男人,竟然拥有不逊色他们大长老的实力,这让他们相当振奋。
而这个叫牧原的男人也有些庆幸他及时站出来,因为眼前这些甲贺忍者虽说实力一般般,但却胜在人数,尤其他们在京华缺乏人手,就算能力不济,也占着相当重要的地位。
一直躲在人群里的叶钧有些讶然的看着这个男人,皱眉道:“胡伯伯,你跟他如果打一场,结果会如何?”
听到叶钧这么问,赵钦思也露出感兴趣之色,他不担心,因为有叶钧跟胡安禄在,他们这一方就绝对不会吃亏。
“很难说。”胡安禄摇头道:“如果他本身的实力不如他展现出来的轻功,我胜他会很轻松。但如果他本身的实力跟他的轻功持平,那么我要胜他,就需要花费一些气力。”
“那如果他本身的实力远胜于他展现出来的轻功水准呢?”叶钧追问道。
“你白痴呀?”胡安禄恶狠狠的瞪了眼叶钧,就差没狠狠在叶钧脑袋上敲打了,训斥道:“如果他真有这种实力,那也是你小子上场了。”
叶钧翻了翻白眼,如果早知道会惹来胡安禄这么大的鄙视,他是绝不会多嘴问那么一句的。
赵钦思看着两人,满脸微笑,他忽然蹦出一句话道:“看你们俩这模样,就像是爱斗气的爷俩。”
“放屁!”
胡安禄跟叶钧都很鄙视的朝赵钦思竖起一根中指,赵钦思只是悻悻然的干笑,也不再多说。
倒是叶钧跟胡安禄察觉到彼此间的动作一模一样,先是一愣,紧接着两人都把头撇过一旁,一副谁看谁都顺眼的样子。
但这种气氛没维持多久,忽然,叶钧跟胡安禄猛地噗哧笑出声来。
“小子,咱俩还是挺有缘的,就冲着这缘分,商量个事,怎么样?”胡安禄忽然搓了搓手道。
“胡伯伯,有话尽管说,如果只是想替您的孙子考虑,放心,财哥的孩子,比我亲侄子还亲,我不会亏待他的。”叶钧笑道。
“废话,我的孙子,你敢不疼吗?”胡安禄撇撇嘴道:“我不是说我的孙子。”
“那胡伯伯您想说什么?”叶钧好奇道。
“其实,我是想说,如果你小子以后生了个胖胖的娃儿,那么可不可以…”
还没等胡安禄把话说完,叶钧就一脑儿黑线的打断了胡安禄,然后似笑非笑道:“胡伯伯,您如果想认干孙子,那绝对没问题。可如果您打算操心那门子事,恐怕,您要失望了。”
“怎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难道你指望自己的娃儿以后不争气吗?”胡安禄理直气壮道。
“我只是想让他有一个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童年,仅此而已。”叶钧平静道:“如今这种快节奏的年代,最难能可贵的,无疑就是不被世俗污染的赤子之心。”
“好吧,我说不过你。”胡安禄仿佛看透了叶钧眼中的坚持,没有继续逼迫。
一连串的破空声,跟拍打声接踵而至,众人猛地抬起头来,只见杨怀素跟坂本真源竟然折返回来,两人仿佛都打出火气了。坂本真源丝毫没有先前那种超尘脱俗的形象,至于杨怀素,也好不到哪去,两人的发梢、衣衫都极为不整,这几乎不能算是一场比斗,在旁人看来,更像是泼妇在闹市里打架。
叶钧捏着下颚,嘀咕道:“啧啧,这掐脸扯衣服的好戏没能看到,真是可惜。”
胡安禄猛翻白眼,骂道:“你小子就不能正经一点吗?满脑子都是女人,这如果放到我那个年代,是要被当作地主阶级声讨的。”
“胡伯伯,说到风流不羁,小侄哪敢跟您比?胡爷爷跟我说过,当年胡伯伯艳名远播,在燕京那可是一枝独秀,啧啧,据说被胡伯伯迷死的千金名媛,没有一千也有八九百吧?”
叶钧这些话可是把胡安禄说得脸红耳赤,一旁的赵钦思唯恐天下不乱道:“师侄,想不到你还有这么风骚的一面,失敬失敬,师兄他若是还健在,一点会好好点拨师侄的。”
“你们两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好,从现在开始,我不跟你们说话,离我远一点。”胡安禄气呼呼的瞪了眼叶钧跟赵钦思,然后独自一个人站到后面去了。
坂本真源跟杨怀素都喘着粗气,两人相隔十米开外对峙着,谁也没再冒然出手,显然,刚才的争锋应该两人半斤八两。
僵持了好一会,坂本真源终于打破平静,缓缓道:“我再说一次,小的已经死了,如果你还报复老的,我不会插手,只要你找得到他。”
杨怀素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将长剑收好,沉声道:“下次,再找机会讨教你的高招。”
“我也一样!”
两个女人竟然很默契的罢手,紧接着各自返回自己的阵营。
坂本真源一看就看到受伤垂危的那个甲贺忍者,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沉声道:“走,我们回去。”
反观杨怀素,一等坂本真源离开后,就不顾身边华梅等人的关心,直接坐在地上调息。
“她没事吧?”杨怀素的师姐师妹们一个个露出忧色。
“她不会有事。”尽管华梅这么说,但眉间还是藏着担忧。这般样子的杨怀素,确实少见。
“不得不说,坂本真源这个女人,着实厉害。”
赵钦思沉声道:“还有刚才展露出那一手轻功的男人,应该也是安倍神社的,真没想到,鬼子那边竟有这么强大的势力。”
“这也不奇怪,安倍神社历来都隐于俗世,唯一参战的是清末年间群雄并起,军阀割据,当时鬼子打下东北三省后,曾遭受反倭势力的悍然狙击,当时高手齐出。鬼子的元帅不得不请他们国家的高手来助阵,安倍神社,那时候就是独树一帜,他们的大祭司,手段极为不凡。”
华梅严肃道:“虽然我不知道昔日那位安倍神社的大祭司是否还健在,但我可以肯定,不管是坂本真源,还是刚才那个身手高深莫测的人,应该都不是安倍神社的核心成员。因为我曾看过一部书籍,上面记载着这么一段话,安倍神社真正的核心,是四个神子,以及两个祭师,还有最后一个大祭司组成。这七个人,才真正代表着安倍神社最高的意志。同样的,这七个人也不能随随便便离开岛国,除非,是面临重大的战争,或者神社将要面临灭顶之灾,才会入世。这七个人,历来都有一个代号,叫七人众。”
“那依你所见,坂本真源跟那个男人,会不会是这七人中某两个人的徒弟?”赵钦思皱眉道。
“很有可能。”华梅点点头,严肃道:“不管如何,咱们国家的瑰宝绝不能落入这些外来的贼寇手中!”
第一千零十二章 进入一线天
“一切都顺利吧?没出岔子吧?”
坂本真源刚回到据点,就询问了第一批潜入一线天的人的情况。相比较跟杨怀素的比试,她真正在乎的无疑还是后者。
“一切顺利。”
安倍神社那个叫牧原的男人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刚才回来后,就立即去打听最新的消息,这条讯息让他相当欣喜。
坂本真源长出一口气,然后道:“今晚上,我们依照原计划,潜入一线天,这次出动的必须都是高手,能力不合格的,就留下来替我们打掩护。”
“打掩护?”牧原露出疑惑之色。
“没错,势必要分散那些京华人的注意力,可以让他们到其他地方走走,也可以骚扰一下秦岭上的京华军队,务必要制造一些骚乱。”
坂本真源拿出一张地图来,这份地图的内容全是关于秦岭的,她很谨慎的在上面勾出一个个红色的小圈,用意就是规划出骚扰的地点。
牧原在旁暗暗记下,对于坂本真源,他是相当信服的,别人不知道这个美艳女人的真正身份,但他作为某位神子的代言人,岂会不知?
坂本真源,手腕处的守宫砂,是自幼就被上一任大祭司夫人点上的,她从小就有着一个身份,那就是下一任大祭司的夫人。当然,在新一任大祭司还没通过最终的考核前,坂本真源的身份也只局限在核心成员的概念,比之四位神子,身份还是要逊色一筹。
不过在牧原眼里,这位美艳的女人,迟早会站在安倍神社的权力巅峰中。因为安倍神社历来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大祭司并不是掌握权力的核心,他只会在神社处于动荡之时才会接过权杖,平常,都会交给大祭司的夫人负责打点一切,而他,则是专心潜修,或者开坛,为国家、民族祈福。
所以,这数百年来,真正在安倍神社占据主导地位的,都是第一夫人的角色,历来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