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不断,换做是别人,早就恼怒不休了。不过,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坏消息,叶钧、胡安禄、赵钦思等人还是很惬意的喝着酒,吃着炒花生。
“想进一线天就进呀,又没人拦着她,搞这么多事作甚?”赵钦思一脸的无所谓。
“赵师傅,话可不能这么说,谁让人家自认为很聪明?而且压根就没想到我们真心实意的想做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叶钧笑道。
“还是你小子鬼主意多,说说看,什么时候动身?”赵钦思坏笑道。
“不着急。”叶钧摆摆手,然后皱着眉捏着下颚,想了下,沉吟道:“依我看这次进入一线天的也就是坂本真源这些身手不错的高手,她不可能调动大批人进入,也是担心被我们识破。所以,为了尽可能打消他们的戒心,我建议,演戏得演足,她想糊弄咱们,那咱们这次就乐得拣便宜装糊涂。”
“不错,反正有飞燕那小妮子跟踪,不需要担心跟丢了。”胡安禄斜了眼叶钧,然后道:“倒不如趁着这次好好收拾一些这些倭寇,不然陈老师来了,我们也不好交代。”
“好,那我现在就跟华师姐商量一下,争取多逮几个活的孝敬陈老师。”赵钦思笑着点头,当下起身,很快就离开洞穴,看情形是给他那些弟子布置任务去了。
“小子,刚才不方便问,现在我也就问了。”胡安禄忽然很奇怪的盯着叶钧。
“胡伯伯请讲。”叶钧笑道,同时心里也很奇怪,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胡安禄这么奇奇怪怪的。
“我不管你曾经有几个女人,又打算日后跟几个女人处,我只警告你一件事,那就是,别跟飞燕走得太近。不然,我让你好看。”
胡安禄忽然沉下脸来,这前后间的神色变化不可谓翻得不快。
一时间,叶钧哭笑不得,他跟赵飞燕?这什么跟什么?
“胡伯伯,您瞎想了,我跟她,压根就没关系。”叶钧苦笑不得道。
“那就最好。”胡安禄点点头,但很快又摇摇头道:“不行,你得跟我保证,你小子说的话,就没让人放心过。”
“好好好,我保证,绝不会跟您这位美丽大方但脑子有些大条的师侄发生些什么,这样,您该信了吧?”眼见胡安禄一脸的戒备,叶钧只能不甘不愿的做了个保证。
“希望你记得今天说过的。”胡安禄点点头,心中的担忧消散不少。
“胡伯伯,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您会觉得我跟赵飞燕,会产生那种…”
言下之意就是那个意思了,只是叶钧不好意思说出口。
胡安禄轻轻咳了咳,似乎想降低一下气氛的尴尬,然后道:“你小子花心程度令人发指,当然,你父母都不过问,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我只忠告你一句,保重身体。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很简单,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你都会常伴她左右,这朝夕相处萌生爱意,还是有可能的。”
说完,胡安禄忽然沉下脸来,郁闷道:“所以,我必须提前打预防针,如果跟飞燕说的话,第一她是女孩子,脸皮挂不住。第二,事情还没有发生,说出来搞不好还会让她生我的气。所以,我只能跟你说,希望你能记住。”
“好,胡伯伯,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叶钧笑着点头道:“您就算给我牵线保媒,我也没这胆啊,您没看到赵师傅的那些弟子一个个双目放光盯着您家的好侄女吗?如果我跟她爆出什么猛料,还不得被赵师傅的这些弟子一口痰给淹死?”
“知道就好,便宜他们都好过便宜你。”胡安禄撇撇嘴道。
“胡伯伯,我就这么不堪吗?”叶钧瞪大眼,一脸郁闷。
“废话,他们能给飞燕一个完整的爱情,一个温馨的家,你呢?能吗?”胡安禄怒道:“你连最基本的一心一意都做不到,站在长辈的立场上我倒是没办法指责你什么,但是站在一个伦理纲常的道德角度,你,人人得而诛之。”
“呸呸呸,大吉大利。”叶钧郁闷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跟您老年轻时的风流不羁比,我这只是过家家酒了。”
胡安禄似乎是被叶钧戳到软肋了,出奇的没有反驳,而后,像是追忆起什么似的,整个人露出一种伤心、难怪、喜悦、惆怅的复杂情愫之中。
一个晚上,闹腾不休,双方似乎都保持着相对的克制,没有很明显的伤亡,不过小伤还是在所难免,但也没杀红眼。
等到黎明破晓之际,双方才各自高挂免战牌,返回各自的据点。
而这时候的叶钧,已经开始整装待发,准备潜入一线天了。因为根据胡安禄最先的消息,坂本真源这些人,已经趁着各自打道回府的时候,偷偷调动人马进入一线天了。
不得不说这个时机选得恰到好处,因为双方都忙了整整一晚上,好不容易战斗止戈,自然会有大量的疲惫涌上脑门,这时候,是双方最容易掉以轻心,也是最容易放下戒备的时候。而选择这个时候潜入一线天,不得不说,坂本真源对于人性的把握,还是相当老辣的。
不过,骗得了很多人却不一定骗得过早已识破她伎俩的叶钧、胡安禄、赵钦思等人,不过既然是主动打算引君入瓮,胡安禄等人自然也乐得卖萌装糊涂。
“华姨,就送到这吧,我会一路小心的。”叶钧微笑道。
“好孩子,来,把这个戴上。”华梅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坠子。
“这是?”叶钧好奇道。
“这是我师傅传下来的玉坠,据说有避邪温养的功效。”华梅轻笑道。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叶钧相信这枚看似稀疏平常的玉坠子绝没有华梅说得那么轻巧,从华梅眼中的怀念以及她身后众多女弟子掩嘴的行为来看,搞不好这枚玉坠子还大有来头。
而且,就连素来沉稳的杨怀素也是惊得睁大嘴巴,还用眼神凶悍的瞪着他,叶钧哪还敢要这东西?搞不好避邪有用,但也是避一些妖魔鬼怪,可避不了这位凶悍的女煞星,开玩笑,叶钧宁可撞鬼,也绝不想招惹杨怀素。
“让你收下就收下,怎么?嫌这玉坠子廉价?”华梅板着脸道。
“不是,是晚辈无功不受禄。”叶钧忙摆手道。
“别客气,以后如果生了个小胖娃娃,到时候让我抱一抱就行了。”华梅忽然道:“当然,你可以把这枚玉坠子当作是我提前送给那孩子的见面礼。”
叶钧彻底傻眼了,他的孩子?这哪跟哪?怎么这段时间,不管熟的人还是不熟的,怎么尽跟他讨论起孩子的事情来了?
一想到也不知道是谁先给她生个娃娃这事,叶钧就一阵头疼,同时心里也堵得慌,似乎又涌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极为压抑。
“别傻乎乎的了,好了,去吧,孩子。”华梅将玉坠子塞到叶钧手里。
叶钧下意识的望向杨怀素,似乎想征询一下这女人的意见,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谁成想,这一看,令他更加傻眼了。
天啊!上帝啊!我这都看到什么了?
只见此刻的杨怀素,以往冷若冰霜的俏脸竟然粉艳得吓人,两道浅浅的酒窝更是能温暖任何男人的心,那害羞待发的肢体语言就像是那种待嫁闺阁中的黄花闺女,此刻的杨怀素,褪去了她本该时刻穿戴着的冷傲女神的外衣,余下的,仅仅只是一个害羞女孩的矫情。
“看什么看!”杨怀素似乎察觉到叶钧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唯恐被旁人看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顿时恼羞成怒道:“我师傅让你收,你就收,干我什么事?用得着怕我吗?难道还担心我事后向你讨还?这玉坠子是给你的,又不是给我的,跟我什么关系?”
越说到后面,杨怀素语气就越是怪异,似乎是想要极力澄清些什么似的。
旁人自然而然的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去看她,这让杨怀素又羞又急,可她也知道眼下如果暴露太多,搞不好就会越描越黑,顿时跺了跺脚,冷声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等杨怀素离开后,叶钧才收回视线,心中郁闷得不行,暗道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善变得可以。前一刻还用眼神交汇,暗示你敢收下老娘就敢跟你拼命,可眼下却说什么你爱收收,不收拉倒。
“丫的,我咋这么命贱?这送上门的东西,不要挨骂,要也挨骂?”
叶钧一肚子委屈,看着华梅大有深意甚至心花怒放的神色,疑惑归疑惑,但还是干笑道:“既然华姨如此盛情,小子就大胆做一回主,收下了。”
直到叶钧离开,都未曾发现胡安禄跟赵钦思望向他的那种怪异眼神。
作为过来人,胡安禄跟赵钦思显然都发现了些什么。
“师侄,你说…”
赵钦思话还没说完,胡安禄就情绪激动的摇头道。
“师侄,刚才那一幕你都看到了,这你总不能不承认吧?”赵钦思分辩道。
“哼!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那臭小子跟杨家那小妮子珠胎暗结,有了孩子吧?”胡安禄撇撇嘴道。
“你不是说这小子跟杨家本就是亲家吗?”赵钦思皱了皱眉。
“我指的女方是小的那个,不是杨怀素。”胡安禄一脸头疼,捂着额头道:“天啊,这都什么事,这灭绝师太是不是老糊涂了?大的小的都分不清楚吗?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小的?”赵钦思更疑惑了。
“这件事回头再找机会跟你解释,反正,这臭小子,跟杨怀素,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甭瞎想,否则,你就是自讨苦吃!”
胡安禄气呼呼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私底下猜猜不是什么大事,说错话也没关系,可如果有朝一日被那丫头听到,你就等着吃大苦头吧。唉,什么破事呀,我干嘛也这么胡思乱想呀?天啊,这小子是不是天生就是风流病呀?怎么到哪都要扯上女人?”
正当胡安禄呜呼哀哉之际,忽然这时候赵钦思的那些徒弟谈起赵飞燕,这让胡安禄整个人差点暴走。
“差点忘记了,还有飞燕这丫头,天啊,叶钧啊叶钧,记住你昨晚说的话,不然,我一点要打得你爹妈都认不出你来!”
胡安禄气呼呼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赵钦思一脸无语。
他不是没想过去跟华梅打听打听,可一想到胡安禄的忠告,再回想杨怀素那冷得可怕的双眼,顿时也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暗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很识趣的不再追问这事。
实际上,类似于胡安禄与赵钦思的这种谈话,绝不止是他们两人而已,而是早就在下面传开了。
只不过,已经开始潜入一线天的叶钧,是不会知道这种猜测的,不然,他绝对第一时间跳出来,勃然大怒咒骂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往他头上栽这么狠的屎盆子,这不明摆着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从脚印来看,应该是这个方向无疑。”
叶钧满脸平静的用手指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沾了沾,然后放到鼻子上嗅了嗅,喃喃自语道:“这些甲贺忍者身上带着一种很奇异的香味,这种香味应该是为了留给他们己方人的一种讯号,方便后面的人追上他们的脚步,也是为了方便同伴不至于在森林里迷路,普通人是闻不到的。”
站在树干上,叶钧凝视着前方郁郁苍苍的森林,他满脸严肃,从胡安禄那里了解到一线天的山路极为崎岖,但危险性也只针对于没有武功底子的普通人。但对于习武之人,也同样有着一条难以跨越的天然屏障,那就是森林里自然形成的迷阵。
上百年来,这些天然迷阵可是困死了一批又一批偷偷潜进来探索的武学人士,不过对此叶钧倒是不惧,因为他有着系统帮忙指路,更何况,还有着这些忍者沿途留下来的异香,无疑,这可是一盏明灯呀。
大概又走了一个小时的路,香味才越来越淡,越来越少,叶钧知道,他离坂本真源那些人,已经很近很近了。
因为那种异香,是存放的时间越长,味道才越浓,刚刚留下,气味就相当的淡,这说明坂本真源那些人离此并不远。
前方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山洞,而胡安禄也说过,当初他跟杨怀素陪着坂本真源探索遗址的时候,也是在一处山洞内部,结合四周的植物跟山势,叶钧断定就是此地无疑。
“现在进去?还是再过一会?”叶钧满脸严肃,喃喃自语道:“外面几乎不设防,方圆百米内也没人出没,搞不好都进入山洞里面了,看样子胡伯伯说得没错,坂本真源肯定是在山洞里面有所发现,才会直接开赴洞内,集中为数不多的人力进行深入挖掘。”
叶钧抬起头来,此刻他在想,赵飞燕上哪去了?会不会也跟着进入山洞里面?
叶钧有些担心起来,因为赵飞燕本就经验不是很多,能追踪到此搞不好就已经是极限了,而山洞里面,跟踪起来的难度就很高了,因为空间密度问题,难免无法像外面这么自由,更何况,还容易产生回声。
令叶钧没想到的是,他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正当他犹豫着该不该进入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一声惊叱:“恶贼,有本事就来追我呀!”
“哪里跑!老实交代,你们还有多少同伙?不然,我要让你死得惨不忍睹!”
叶钧寻声望去,只见赵飞燕正狼狈不堪的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她身后跟着四五个安倍神社的高手,以及十来个上忍实力的忍者。
这些人手段极为阴毒,对于赵飞燕压根就没想过留活口,暗器、毒烟等等,几乎都是见血封喉,手段可谓骇人听闻。
叶钧不得不第一时间蒙住脸,正欲上前营救,可这时候,忽然出现一个人影,截断了这些安倍神社高手的去路。
这个人出现后,叶钧就彻底放下心来,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极为熟悉的故友,王三千!
第一千零十三章 妖刀再现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对于王三千的出现,叶钧相当意外,也颇为好奇,需知这里是一线天,历来被严禁入内的禁地,尤其针对习武之人。而王三千自打离去后,叶钧就在想,他应该是去偿还他那些年留下的罪孽,却没想到他会来到一线天这个是非之地。
“果然有同伙!”
安倍神社的人表现得相当惊怒,同时还做贼心虚的四处打量,似乎在想附近会不会还潜藏着那些该死的京华武者。
“贝恩大师,似乎就他们俩。”一个忍者恭敬的走到这人身旁,附在其耳边道。
这被称之为贝恩大师的男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道:“老实交代,你们还有多少同伙?”
“唧唧歪歪的说什么呢?”
王三千挡在赵飞燕身前,沉声道:“对于你们这些狗日的王八羔子,我向来都是斩立决!”
猩红的妖刀出鞘,从王三千的衣袖里滑了出来,这一幕对于在场甲贺忍者的触动是极为强烈的,并不是因为王三千表现出来的霸道实力,而是手中的这柄妖刀!
是它!
两个不一样的念头,瞬息间交织于在场甲贺忍者的思维,它指的自然是甲贺遗失的妖刀村正,如果不是因为这柄妖刀被抢夺,甲贺何苦沦落到今天?至于他,这是甲贺忍者一致敌视的不共戴天的仇人,因为这个人,是造成甲贺流派从兴旺险些走向灭亡的罪魁祸首,但凡是甲贺的二郎们,见到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绝对是人人得而诛之!
“看什么看?”王三千皱了皱眉,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有深意的盯着手中的妖刀村正,冷笑道:“哟,看你们这身行头,应该是那个被我夺刀的门派吧?”
眼前这些甲贺忍者一个个双目通红,王三千不用猜就知道这些人的来路。
反观这些甲贺忍者虽说听不懂王三千说什么,但看着王三千这举刀而且满脸揶揄的模样,就知道嘴巴不会干净到哪去。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承受不住,猛地仰天长啸,紧接着,四个上忍实力的忍者齐身朝王三千杀来。
“找死。”
王三千神色不变,语气充满着一种对弱者的怜悯与不屑,他轻轻扬起妖刀,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猩红的锋芒。
这看似女性化的柔弱感,本能的让人升起一种不屑、轻视,四个上忍压根没感觉到危险来临,不退反进试图一举擒获王三千。
眼看着越来越接近目标,甚至有两个上忍已经幻想着斩获王三千人头,并收回妖刀村正后,接下来在甲贺的日子会多么的风光无限。
可是,王三千神色间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这让一直注视着王三千的那几名安倍神社的高手齐齐色变,惊呼道:“糟糕!中计了!”
还没等这些安倍神社的高手发出警示,王三千就忽然握紧刀柄,吼道:“爆!”
只见王三千勾勒出来的猩红锋芒,竟仿佛炸弹一般发出剧烈的轰鸣,并且卷起地面的尘土,一时间,大半个世界就仿佛朦胧了一般似的。
四名上忍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齐刷刷跌落在地,彻底死去。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有所不同,但唯独没有恐惧、慌乱以及震怒,甚至于连疼痛的狰狞都没有,仿佛死的时候,是压根没感觉一般似的。
包括叶钧在内,但凡目睹这一幕的人,都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液,不得不说,王三千这技惊四座的表现,确实惹眼。
“好手段!”
一名安倍神社的高手拍了拍手,用标准的华语道:“阁下既拥有这般身手,我等本不欲为难阁下,只要阁下交出手中的妖刀村正,还有身后那个女人,我等不仅愿意让阁下离开,还愿意跟阁下建立身后的友谊。”
“呸!少在这假惺惺的,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王三千撇撇嘴,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去,凝视着对他有些害怕的赵飞燕。
“你是谁?为什么跑到这里来?看你年纪不大,不知道一个人偷跑出来是很危险的吗?”王三千训斥道。
饶是赵飞燕古灵精怪,也不敢跟王三千顶嘴,现如今甭说这些岛国人怕他,就连她自个,也是怕得不行。
这可是杀人呀,简直是杀人不眨眼!
那名安倍神社的高手皱了皱眉,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同时用眼神制止住蠢蠢欲动的下属们。
他捏着下颚,喃喃自语道:“难不成,这家伙是突然冒出来的?根本就不是那些惹人嫌的京华武者的同伙?”
说完,他又露出忧色,似乎在想,这该死的一线天,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知名的高手?
一想到这,他就有些焦躁起来,京华的高手实在太多了,想当初仅仅十几个人,就搞得甲贺流派险些万劫不复,这次深入虎穴,目的是迎回神武天皇传承下来的仙丹灵药,用以给老祭师续命。如果消息传开了,引来越来越多的高手,他们势单力薄,那该如何是好?
“贝恩,放飞天鸽。”他忽然望向身后的贝恩。
“啊?济暗,真的要放飞天鸽?你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贝恩露出荒唐之色。
“管不了那么多了。”济暗露出忧色,道:“京华的高手多如牛毛,我们必须请来神子,否则,到头来,就真应了他们京华人的那句古话,为别人做嫁衣。”
贝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好,不过事关重大,如果一旦被问起来,谁承担?”
济暗犹豫了,贝恩神色阴晴不定了,显然,他们都无法承受放飞天鸽的责任。
“我来承担。”
这时候,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只见场中忽然立着一人,正是坂本真源。
坂本真源落定后,目光就停留在王三千手中的妖刀村正上,她忽然笑了起来,缓缓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今的我们,正需要此物。”
坂本真源不理会王三千阴沉着的神色,直勾勾盯着妖刀村正,缓缓道:“贝恩师傅,去放飞天鸽,一切责难,我一力承担。”
“好,我立即去办。”贝恩跟济暗长出一口气,如果坂本真源承担责任,那么就一点事都没有,甚至于都不会遭受牵连。
坂本真源是谁?那可是下一任大祭司指定的配偶,未来安倍神社的第一夫人,真正意义上的权力核心。在安倍神社成员眼中,第一夫人的身份,与清皇朝摄政王的身份无异,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刀留下,你,跟她,都可以走。”坂本真源平静道。
王三千满脸不屑,甚至于懒得吱声。
坂本真源皱了皱眉,依然平静道:“再说一遍,刀留下,你跟她,可以走。”
“就算是一千遍一万遍,我还是四个字,想都别想。”王三千露出不屑的嗤笑。
“好!既然你自找的,别怪我!”
坂本真源柳眉倒竖,当下锵的一声,太刀出鞘,直指王三千。
王三千瞳孔微缩,他终于意识到这个说打就打的女人到底有着多么强悍的身手,这种爆发力,这种攻势,就仿佛滔滔不绝的汪洋一般壮阔,且充满杀机,同时还不留破绽。
下意识抬刀一扛,王三千险些半边身子垂下,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道压得他喘不过气,甚至于差点跪倒在地。
“该死的。”
王三千使出吃奶的气力暴退,期间还不得不拉过赵飞燕,等落定后,朝赵飞燕吼道:“快跑!别在这里碍事!”
赵飞燕早就被吓懵了,但她还是慌乱的点头,示意听懂了。
可没等赵飞燕撒腿逃跑,坂本真源就冷声道:“我没让她走,她就不能走,还是那句话,刀留下,你们可以离开。”
“如果我偏让她走呢?”王三千沉声道。
“那么她会死得很惨,到时候你就不是救她,而是害她。”坂本真源冷声道:“别试图挑战我的耐性,我说到做到。”
“言下之意是你觉得我挡不下你?”王三千露出怒色。
“刚才一招已是见分晓。”坂本真源捏了捏过肩的发梢,整个人有着一种出尘脱俗的雍容华贵。
“哼!那无非只是我让着你而已,我这人从不对女人出手。”
王三千狡辩道,其实刚才谁都看出来了,在生死一线的节骨眼上,如果王三千真如他所讲的那样还留有余地,那么一定是天底下最不可救药的疯子!
叶钧此刻急了,因为他刚才分明看到坂本真源眼中迸射出来的杀意,这一瞬间,他升起一种直觉,那就是坂本真源搞不好真的会大开杀戒。
至于为什么坂本真源会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叶钧相信绝不会是王三千的那句话激怒了她,而是刚才一闪而逝的那只鸽子。
“难道说,刚才那只就是天鸽?”
叶钧第一时间戴上面罩头套,沉声道:“不能继续等了,否则,就要出大事了!”
叶钧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强横气息,直接杀入场中,他的出现,也让原本蓄势待发准备给王三千致命一击的坂本真源停下手来。
“京华武者果然多如牛毛,这以众欺寡的本事,当真不虚。”坂本真源冷笑连连,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心生忌惮,因为叶钧展现出来的霸道气息,已经充分说明能力上,她很难讨好。
叶钧换了一个嗓音,先是大有深意的看了看王三千跟赵飞燕,然后又看了看包括坂本真源在内的十多个人,最后大笑道:“好,很好,非常好!这贼喊捉贼的本事,真是大过天了!”
叶钧冷嘲热讽的潜台词自然被坂本真源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想起先前一群人围追赵飞燕,紧接着又包围王三千,最后还大言不惭的说出刚才那种别人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的话,这一刻的坂本真源,也有些脸红耳赤。
不过,她自然不会被叶钧这种语言奚落所打败,只是冷声道:“少在这狡辩,这里是京华,你们人数众多,一个劲的打车轮战,我们自然敌不过。”
“既然明知道敌不过,那干嘛还不跑?我如果是你,早就夹着尾巴溜了。”叶钧似笑非笑道。
“这么说,你是那批京华武者的人了?”坂本真源忽然道。
叶钧猛地一震,暗道糟糕,没想到坂本真源竟然在套话,这让他很气愤,可又无可奈何。
当下秉承着多说无益、说多露馅的原则,叶钧也懒得搭理坂本真源,只是朝赵飞燕跟王三千使了使颜色,然后道:“你们先走,我垫后。”
“这位兄弟,我王三千岂是那种…”
“好了,别说了,老子做梦的时候就没少听这种废话,对面那个看不到脸的家伙从老子不尿裤子开始就叽里咕噜的不停对我说教,听到这些话,我头大!”
叶钧横了眼王三千,这一段莫名其妙的话说出来,自然引得旁人疑惑不解,毕竟这多少有那么点牛头不对马嘴。
可王三千听懂了,他先是隐晦的露出震惊不信之色,但很快,就点头道:“好,交给你了。”
说完,他一把拉过有些不想走的赵飞燕,沉声道:“丫头,听他的,留下来,只能碍事。”
王三千显然是认出来了,因为那段话,稍稍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知道这个蒙着脸盖着头的定是叶钧,而且普天之下也只有叶钧能对他说出这样另类的话来。
赵飞燕终是被王三千带走了,至于为什么坂本真源任由王三千跟赵飞燕离去而不派人追赶,一来是叶钧表现出来的实力,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临走前,王三千把妖刀村正交给了叶钧。
“刀留下。”坂本真源沉声道。
“如果不留呢?”叶钧笑道。
“那么,你就别想走了。”坂本真源仿佛是下达最后的通牒似的,当她这话出口后,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不一样了,连带着身后的众人,也默契的将叶钧包围起来。
“不是我小看你们这些人,说实话,就算你们一起上,我如果真心要走,你们也没辙。”叶钧笑道。
“大言不惭!就让我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济暗目露凶光,他率先出手,尽管算是试探,但他依然很谨慎小心。当然,在他看来,这次试探性的攻击,就算不能对眼前这个劲敌造成威胁,但他也能自保无碍。
可是,他错误的低估了叶钧的实力。
叶钧冷笑一声,当下挥舞手中的妖刀村正,不同于王三千的霸道,叶钧使出来的气势,更像是那类剑走偏锋的诡道。
这种突愕的气势让坂本真源目露惊慌,她第一时间出手,试图去阻拦,可是,为时已晚。
此刻的叶钧,双目忽然睁开,在济暗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叶钧竟然高高跃起,紧接着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济暗一击扑空,正戒备着四面八方随时可能遭受的侵袭,谁成想,身后的坂本真源惊叫道:“注意头顶!”
济暗心神一震,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入眼,是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目光,还有那越来越大的猩红血影。
济暗感觉到头颅、胸口等都遭受到了极为强烈的撞击,甚至还传来一种强烈的撕裂感,相当的真实,辛辣,难受,头昏目眩。
济暗有些疲惫的闭上眼,静等咽气的那一刻,可很快,耳边就传来叶钧阴恻恻的猖狂大笑:“还给你!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应该庆幸这次我只是使用了刀背,而不是刀刃,不然,他现在一定断成两截了。”
先是感觉到被人像扔垃圾似的扔飞,然后又感觉到像是被某些气流包裹住了似的,再之后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济暗感觉自己像是走过了一生的路程,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坂本真源有些担心的目光,虚弱的摇摇头道:“我没事。”
“把他带下去,用心治疗。”
坂本真源把济暗交给一名安倍神社的成员,而后,她目光阴沉的盯着叶钧,沉声道:“留下你的姓名,以你这样的身手,绝非无名之辈。”
“怎么?你对我有意思吗?”叶钧坏笑道。
“混蛋!你这家伙说什么?”
但凡听得懂华文的,无一不露出怒容,坂本真源在这些人眼里可是真正的女神,高不可攀,岂会容许叶钧亵渎?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也好找机会拜访。”坂本真源微笑道。
“免了,我这人虽说很喜欢女人惦记我,可对我来说,被一个注定不会跟我上床的女人惦记,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更何况,这个女人随时可能要我的命。”
叶钧潇洒的摆出一个姿势,微笑道:“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你敢走?信不信我…”
甲贺的一个忍者异常激动,因为叶钧手中握着他们甲贺振兴的希望,一时间,有了知晓华文的忍者帮忙翻译,一群忍者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似乎就算是死,也要将叶钧留下来。
“让他走!”
坂本真源皱了皱眉,然后沉声道。
她一说话,四周都静了下来,可很快,就再次沸腾,似乎有死灰复燃之势。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坂本真源阴沉道:“就算是你们门主,也不敢对安倍神社说半个不字吧?难道,你们要抗命吗?”
甲贺的忍者迅速冷静下来,一个个都目光怨毒的盯着叶钧,可却没人再敢大呼小叫。
叶钧满脸微笑的轻拍着手中的妖刀村正,阴阳怪气道:“你这女人也算有点眼力劲,放心,我们迟早还会见面的,这柄妖刀,你若是有本事,我会给你机会拿走它,但到时候,就看你有没有这资格了。”
“我会的。”坂本真源满脸冰冷,她不甘心,可叶钧表现出来的诡异,她自认没有稳赢的把握,尤其现在正值挖掘工作的关键时间,她没办法,必须赶在下一波京华武者过来闹事前,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那么,后会有期!”
不理会在场人怨毒的目光,叶钧朝坂本真源来了一个飞吻,然后一边猖狂大笑,一边大摇大摆的转身就走。
这时候,有一名甲贺忍者看不过眼,躬身道:“真源小姐,为什么…”
“我做事,难道你认为有评论的资格?”坂本真源正值气头上,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不敢,只是…”这甲贺忍者一时间头大如牛,暗道干嘛没事跑来撞枪口?
“那就好,你现在立刻进去接手挖掘工作,警告你,如果三个小时内无法打通那面墙,到时候,两罪并罚!”
说完,坂本真源一甩袖口,在众人噤若寒蝉的目光下,飘然离去。只不过,在转身的一瞬间,她目光猛地扫了眼叶钧还未消失的背影,良久,等彻底离开人群,才皱眉道:“身形很像,是我的错觉吗?”
第一千零十四章 识破陷阱
坂本真源怀疑的对象自然是叶钧,可被怀疑上,叶钧自始自终都蒙在鼓里,他怎么会知道坂本真源对细节的把握达到这般变态的程度,此刻的他,正优哉游哉的往回赶。
不一会,就瞧见王三千正打着哈哈靠着树干上休息,似乎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叶钧后笑道:“你怎么来这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才对吧?”叶钧摘下头套跟口罩。
“我来这,是因为在老家的时候,意外发现一本祖上留下来的日记,尽管残破,但当时好奇翻了一下,上面记载着这里似乎很神秘,就耐不住好奇心,来这逛逛。”
王三千笑道:“只是没想到,这秦岭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精彩,这些鬼子竟然都入侵到这来了,要是让外界知道,恐怕就得翻天了。”
“这是意外。”叶钧坐了下来,笑道:“我来这也是基于很多原因的,我长话短说,解释给你听。”
叶钧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当然,也是摒弃掉一些无关紧要,着重说一些关键的。
听完后,王三千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难怪祖上的日记上写着,这地方必藏着惊世秘宝,啧啧,徐福给始皇帝炼制的长生不老药,真的能让人疯狂啊。”
“可不是?”叶钧耸耸肩道:“现如今,惦记这长生不老药的海了去了,嘴上说着些保家卫国,不容许蛮夷占有祖国的瑰宝,可这长生不老药若是当真存在,还恰巧摆在他们面前,有几个还能坚持操守的?”
“都是一群小人而已。”王三千从袖子里摸了好一会,才摸出一块赤色的铁块,他捏着这铁块,抬到头顶,笑道:“这是我在这里拣到的,看成色应该值点钱。”
叶钧从王三千手里接过赤色的铁块,左看看右看看,愣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摇头道:“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不过看成色确实有点年岁了。”
说完,叶钧就把铁块还给了王三千。
王三千笑了笑,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就将铁块收好,然后从叶钧手中接过那柄妖刀村正,缓缓道:“原本打算再过几天就回去了,没想到在这遇上你,干脆就不走了。”
“如今你被发现持有妖刀村正,依照那些甲贺忍者的执念,估计会偷偷溜出来找你麻烦,而且安倍神社的那些人也得防着,我估计,他们也想要得到这柄妖刀,然后彻底控制整个甲贺忍者。”
叶钧严肃道:“相比较那些实力还算一般的甲贺忍者,你真正要在意的还是安倍神社的这些人,我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王三千严肃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叶钧不会无的放矢,这么说必然有着因由。
晚上,月黑风高,四周的草木因为狂风肆虐的原因,发出簌簌簌的声响。契合着当下阴暗的光线,伸手不见五指的视野,无疑凭添了不少诡异的气息。
叶钧跟王三千蹲在树干上,他们没有休息,因为知道,等一下会有客人上门。
赵飞燕早就走了,当然是被王三千给赶走的,而且受到惊吓,她也不敢继续留在这里,眼下对赵飞燕来说,回去报信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她气不过,因为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暴露了,如果说第一次还情有可原,那么第二次就真的是太过自负,才自找苦吃。
“这么说,山洞里面,真藏着玄机?”听了赵飞燕的原话,她不由露出犹豫之色。
“华师姐,我知道你想什么,可问题是,如果咱们冒然前去,搞不好就会影响全盘的计划了。”赵钦思也确实有过心动之色,不过被他强压了下来。
“好吧,只希望这丫头能够严谨一些。”
望着再次踏上征程的赵飞燕,华梅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道:“你的这位侄女,可真是个倔脾气,不过始终是女儿身,不如男丁那么让人省心呀。”
“我嫂从小惯着她,小姐脾气,估计一时半会的难改了。”
赵钦思有些苦恼的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吧,这孩子,让人操心,我只希望这次她能学乖,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赵钦思跟华梅都很看好赵飞燕的悟性,可两人对于赵飞燕的脾性,确确实实不敢恭维。
不过,赵飞燕这次执意要再踏上征程,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由着任着,想必也知道,就算他们拦着,赵飞燕也不会乖乖顺从。与其这样,倒不如干脆放开手脚,让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娃娃好好闹腾一阵子。
哧…
一道细微的撕裂声传来,王三千冰冷的目光扫了眼倒在他面前的甲贺忍者,月光射在他脸上,没有感情,平静的可怕,似乎刚才他杀的不是人,只是在撵走一只烦人的苍蝇而已。
相比较王三千快刀斩乱麻的节奏,叶钧这边就显得慢悠悠的了,这倒不是说叶钧不愿意出力,而是这些甲贺忍者似乎都觉得王三千是软柿子,而叶钧是恐怖的煞星,所以有多远就躲多远。
这让叶钧无聊起来,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自然视如珍宝,哪可能这么快就顺手给料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