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姐,老实说,其实我觉得你完全可以不用回去。”
“那怎么行?小时候我就一直住在大舅家里面,在我眼里面,那就是我的家。”陈国芸露出一丝淡淡的愁容,“我的父母很早就离我而去,当时的我孤苦伶仃,是大舅领养了我,供我读书,不管我大舅、舅妈还是表妹为人品性到底如何,始终改变不了对我的养育之恩。”
暗道一声果然,叶钧清楚陈国芸断然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而改变心意,在叶钧心里面,她还是上辈子的那个她,这一点自始自终都未曾改变过。
暗暗叹了一声,叶钧笑道:“芸姐,你说打从今日后,你大舅跟舅妈会不会经常到江陵来?”
“不会吧?其实这次也是顺道过来看看我,再说我大舅跟舅妈平时还要上班,就算到了周末,基本也是坐在麻将桌前,哪会有这份闲心跑这地方溜达?”
对于陈国芸的说辞,叶钧不以为然,需知人性都是贪婪的,当今天陈佳华、苏琳芳以及陈国玲都享受了往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奢侈日子,恐怕回去后一定会意犹未尽,那么渐渐的,就是迷恋这种日子,就跟吸食毒品一般。
秦柔显然还在跟陈国芸怄气,进门后看也不看叶钧跟陈国芸,只是自顾自倒了杯水,然后就打算离开。
“小柔,等等。”
面对陈国芸的呼喊,秦柔并未吱声,但脚步还是停了下来。
“其实我今天也是心情比较乱,你别介意,我不是怪你。”
“国芸,我知道的,有这么难缠的亲戚,你心情不好,我能够理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陈国芸应了声,凝视着秦柔的背影,摇头道:“她果然还在怪我。”
“怎么会?柔姐心肠好,她怎么可能怪芸姐?估计是一时没想通罢了,芸姐,要不我去跟柔姐谈谈?”
“不用了,小钧。”
陈国芸摇摇头,苦笑道:“唉,都怪我,她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怪她?小钧,你说,我有时候是不是做得很过分?”
“不会,芸姐,其实同处一个屋檐下,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小矛盾,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叶钧可不希望陈国芸胡思乱想,笑道:“你想想,小时候你跟你表妹是不是也怄过气?跟你大舅跟舅妈,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小冲突?”
陈国芸俏脸上泛起一抹粉艳的桃红,笑道:“小时候确实跟这些亲戚怄过气,尤其是我舅妈平日里比较爱唠叨,一旦坐在麻将桌前,那嘴巴就稀里哗啦说个没完。有时候在房间复习,经常被骚扰到,就气不过跟舅妈顶嘴。”
“那不就结了,要我说,芸姐你没错,柔姐同样没错,偶尔闹闹情绪,是好事。”站在陈国芸身后,叶钧曾有过一瞬间想要将这具娇躯拥入怀中的冲动,可叶钧不清楚这样做会不会适得其反。终究,叶钧还是忍了下来。
“电视上说你报读了南唐大学,作为全国高考状元,为什么放着名牌大学不念,要去念次一级的大学?”陈国芸脸上有些疑惑,“尽管南唐大学也是全国重点大学,可相比较京华大学跟燕京大学,还有天海大学等等高校,不管是校园环境还是教学质量,确实要差上一个级别。”
“芸姐,站在我的立场上,其实大学念不念,都一样。之所以想要就读一所大学,无非是弄个学历,起码日后人家要介绍我这个人,也能多出一个唬人的高等学历。芸姐,你想想,高中毕业跟本科毕业,哪个更拗口一点?”
“你说得没错,有个学历,确实是好事。小钧,你英文这么好,应该到国外念书。”
陈国芸有些惆怅,叶钧明白陈国芸一直希望到国外留学,可生活的环境无法支付如此庞大的学费,这是陈国芸心里的一道伤疤。
“算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其实念书无非是要谋求一份更好的工作,小钧,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倒是我一厢情愿将自己的看法用在你身上。现在想想,真是尴尬。”
陈国芸忽然放下手中的试管,转过身子,笑道:“今晚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出去走走,散散心,怎么样?好久没到郊外吹风踏青了,最近工作强度很大,也趁着这机会好好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
叶钧愣了愣,紧接着就露出欣喜之色,不过没敢得意忘形,而且也吃不准这是不是陈国芸暗示约他,所以故作疑惑道:“要不要把柔姐也叫上?”
“不用了,她恐怕气还没消,如果知道我也去,八成就会有一大堆借口。”陈国芸脸上有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么,咱们就说定了,等下了班,就一块出去。”
“好!”尽管叶钧心里激动得一塌糊涂,但表面上,却只是露出微笑之色。
第五百四十九章 定情
驾车的叶钧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的陈国芸,自从陈国芸坐上这辆开往郊区的车子,一直沉默寡言,几乎都是叶钧在问,陈国芸在答,时间长了,气氛也渐渐尴尬起来,至少这尴尬对叶钧来是存在的。
凭借直觉,叶钧清楚陈国芸有着心事,但这份心事是否难以启齿,是否能够与旁人分享,叶钧无法肯定。但是,叶钧清楚陈国芸若是想对他倾述,那么不需要开口询问,陈国芸会自己吐露。
“还是郊外的空气质量好。”
走下车,看着夕阳西下,陈国芸主动了自打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是呀,不过相比较一年前的江陵,现在江陵的空气质量也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善。往昔被评为居住环境最劣之一的江陵市,今年单空气质量一条,已经进入全国中等档次,摆脱了工业化污染城市的虚名。”
叶钧笑着关上车门,指着不远处的草坪,“芸姐,要不咱们去那里走走吧。”
陈国芸顺着叶钧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地势平坦,一旁有着条算不上湍急的溪流,很是怡人。只可惜这里地处偏僻,除了沿途偶尔驶过的车辆,完全算得上杳无人烟。在这种静得可怕的环境里,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身、脸蛋、气质都异常出众的女人,是非常危险的,而且最关键的是身边还跟着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真要是这个男人使坏,算喊破喉咙,恐怕也只是徒劳无功。
但显然陈国芸对叶钧很放心,与叶钧肩并肩走溪水旁,陈国芸蹲在溪边,伸出玉臂摆动着流淌着的溪水,笑道:“钧,知道为什么我想野外踏青散心吗?”
“芸姐不是了吗?这是因为这阵子工作太忙碌,所以才来舒缓一下绷紧的神经。”
“这只是我的借口罢了。”
陈国芸笑了笑,缓缓站起身,凝视着身前的溪流,“其实我当初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这里,甚至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跟你这话,或许你可能会以为我只是无聊才想要这里走走,又或者是因为跟柔闹不快,所以想要这里舒缓一下心情。可实际上,都不是。”
陈国芸轻轻摇摇头,神色有些沉闷,“记得很早很早的时候,我也记不清是哪一天,一个人忽然闯了进来,他来得很突然,走得也很突然。他救过我,但在当时的我眼里面,他只是一个孩子,所以我感激他,但我一厢情愿认为这只是一段不经意的邂逅,可实际上,当我有一天意识这却是一份值得这辈子珍惜的点点滴滴时,我才知道,我有多傻。钧,我这么,你明白吗?”
叶钧心脏噗噗噗直跳,尽管已经清楚陈国芸话里有话的暗示,但依然不敢乱动,只是平静道:“我明白芸姐的意思,原来,一切的开始,只是为了彼此故事的延续,对吗?”
“恩。”陈国芸身体有些颤抖,她不敢用目光凝视叶钧,“我是不是很傻?”
“芸姐,你不傻,真正傻的人是我,是我一直不敢鼓起勇气去面对。”
当叶钧忽然从身后搂住陈国芸时,陈国芸没有惊讶,没有反抗,有的仅仅是羞涩,是温柔。
叶钧做梦都没想,陈国芸竟然率先表露真心,这一切来得太快,快让叶钧仿佛做梦一般,他曾经在陈国芸心目中埋下的一颗颗种子终于茁壮成长,对叶钧而言,尽管收获是迟早的事情,但真当这一天突如其来,依然有着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但是,此时此刻的叶钧却很欣喜,缓缓道:“芸姐,愿彼此间的故事一直延续,永无终点。”
“钧,我喜欢你。”陈国芸忽然转过身子,凝视着叶钧那双深情的眸子。
“我也喜欢你,芸姐,从我第一眼见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彻底占据了我的内心。”叶钧伸手抚摸着陈国芸被风卷起的发梢,脑袋倾了倾,显然是打算与陈国芸深吻,不过多少有些试探的意思,但瞧见陈国芸没有躲闪,欣喜之下,吻了下去。
陈国芸生涩的回应着叶钧的热情,这一刻的她无疑是幸福的,当下一男一女在夕阳的见证下,终于走了一块。尽管这对陈国芸来,一切都自然而然,但对叶钧却无异于是两世的沉淀,两世的苦苦追求。
“芸姐,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热吻过后,叶钧与陈国芸坐在草坪上,仰望着夕阳最后一丝光彩。
“或许是当初你在那些恶人手中救下我,又或许是咱们在江陵的相逢,也有可能是我生日那一天。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钧,咱们现在这样很好了,是不是?”
陈国芸依偎在叶钧肩膀上,她不庸俗,也不肤浅,她只是在用她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去追求自身的幸福。同时,她很聪明,对于叶钧在她面前的热情,她心知肚明,但她也清楚倘若她一天不开口,恐怕这份心照不宣也会无止休的延续下去。
“芸姐,为什么直今天,你才选择告诉我。”
“因为我要走了,我担心在我走之前不能将这份感情告诉你,我恐怕会因此抱憾终生。”
“走?去哪?”
叶钧忽然诧异的抬起头,凝视着一旁满脸羞涩的陈国芸,“芸姐,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刚刚给我希望,难道这么残忍要将它亲手毁掉吗?”
“别瞎想,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国芸哭笑不得的望着叶钧,“若是我一去不回头,岂会出来?我没有这么自私,也没有这么残忍,钧,你平时很聪明,怎么今天糊涂了?不过我很高兴,因为这明你关心则乱,你心里面有我。”
听陈国芸的解释,叶钧暗暗松了口气,但还是紧张道:“芸姐,那你告诉我,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其实前阵子,我已经获得麻省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对我来,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原本,我今天想暗示你,让你跟我一块去美利坚,可听你那些话,我心想自己确实有些自私,不该将我意志强加在你身上,所以,我决定跟你坦白。”
陈国芸凝视着叶钧,深情道:“十八个月,这次攻读的时间只有十八个月,等我,好吗?”
叶钧抚摸着陈国芸的发梢,良久,才点头道:“芸姐,我等你,一年半载,我等得起。”
“谢谢。”陈国芸伸出手,揽住了叶钧的脖子,这次很主动的吻向叶钧。
伴随着热情的回应,叶钧心里也渐渐释然,出国留学一直是陈国芸的夙愿,其实叶钧明白倘若他硬留下陈国芸,这位他深爱过一辈子的女人也会因为他的挽留而放弃这份压抑多年的夙愿。但是,叶钧同样不希望自己的自私而让陈国芸心生遗憾,对叶钧来,十八个月的等待长不长,短不短,而未来的四年里,他几乎肯定三分之二的时间会待在南唐市,将陈国芸丢在江陵,他也心存愧疚。
看着叶钧与陈国芸手牵手走进屋子,坐在客厅里的秦柔仿佛目睹一幕最不可思议的场面,当下瞪大眸子,连电视上最经典的镜头也一概不理,满脑子都是今天的夕阳该不会是从东边落下的吧?
“柔姐,我向芸姐表白了。”
眼见陈国芸想要解释,叶钧忙抢先一步。
陈国芸偷偷瞥了眼叶钧,脸上洋溢着幸福,尽管今天看似是她主动向叶钧表白,但陈国芸始终是女孩子,会羞涩。而且陈国芸尽管不是那种虚荣心重的女人,但实际上也希望脸面有光,如果今天她告诉秦柔是她主动跟叶钧表白,那么之后几年或许不会如何,但十年二十年之后呢?
女人在这种问题上,始终得处在被动的立场,所以陈国芸很感激叶钧替她扛下这份责任。
“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秦柔睁着双大大的眼睛,然后撂下一句话,打算拾起桌子上的零食回房。
“柔,别,我有话要跟你。”
“国芸,有话吧,我听着。”
秦柔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陈国芸笑了笑,脱离叶钧怀抱,然后坐在秦柔身旁。
陈国芸先是亲热的凑秦柔耳旁,但显然秦柔有些不耐烦的抗拒,不过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柔,以后你一个人住在这屋子里,不会害怕吧?”
陈国芸的话让秦柔大呼意外,同时目光怪怪的在叶钧与陈国芸身上打转,良久,不可思议道:“你们这么快要同居了?”
“瞎。”陈国芸握着秦柔的玉手,“其实我很快要麻省理工大学攻读硕士学位,要在国外待十八个月,如果想我了,给我打电话。如果可以,国外看我,好不好?”
“你要去国外进修?这么,你通过了?”
“恩,两个星期前得通知了。”
“那怎么不告诉我?”
对于秦柔的问题,陈国芸下意识瞥了眼叶钧,这才解释道:“当时我还没考虑好底该不该去,刚收通知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可冷静下来,才发现国内有着太多我无法割舍的人,当然,还有事业。”
秦柔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对于陈国芸最后补充的一句,很理智的撇过不听,大大咧咧道:“国芸,你放心出去吧,我替你看着这屋子,还有你的男人,绝对不会让他沾花惹草。”
陈国芸笑了笑,也不去看脸色有些尴尬的叶钧,“今天的事,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算了,你不我也忘了,这样吧,咱们可别为了这么一点事情闹别捏,这可不是咱们俩的专长。”
秦柔很大方的罢手言和,笑眯眯道:“国芸,那么研究所的工作,你打算怎么办?”
“其实这方面我也想过,我只是不在国内,但并不会影响研究工作的进度。我刚才跟钧讨论过了,研究所的管理交由副所长刘医生负责,刘医生每个星期,都会将当周的研究资料用传真的方式发给我,然后我会过览一遍,之后再跟刘医生以电话的方式商讨研究报告上的利弊。”
“哇,还玩远程操作呀。”秦柔脸上满是笑意,“国芸,你压抑多年,终于得偿所愿。可惜,我没你这么好的运气,原本想进传媒出人头地,可活着活着又绕回去了。”
瞧见秦柔若有所思瞄了眼自己,叶钧立马会意,笑眯眯道:“芸姐,柔姐该不会也有什么心愿吧?”
“其实柔很想成为一名公众人物,当然,不是明星,而是能出现在电视镜头前那种,可以让她即兴发挥的。老实,我也不清楚她底想入哪行,不过事实证明,起码记者这一行,不适合她。”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叶钧忽然眸子一亮,有了主意。
第五百五十章 三个亿
《缘分百分百》栏目一直是叶钧力推的重点项目,困扰叶钧的不是运作项目的过程,而是既靠谱又信得过的主持人。在叶钧心目中,主持人必须健谈,说话幽默,每一句话,都能让电视机的观众妙趣横生。
一个能在镜头前即兴发挥处变不惊的支持人,能够直接影响一个栏目的兴衰,之前考虑过不少人选,但叶钧都不满意。为了保险,叶钧目前唯一敲定的候选人,就是港城家喻户晓,主持港城无线多年的邱游。观看过邱游不少栏目,叶钧觉得邱游跟上辈子那位姓孟的金牌主持人的舞台风格很相像,可惜邱游岁数太大,能不能维持住高强度的录制压力,一直是叶钧担心的问题。
“柔姐,你真希望活跃在电视镜头前?”
“当然了,不然姐姐为什么一直缠着你想要去录制几期《缘分百分百》?就是想试试这行适不适合姐姐。”
叶钧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缓缓道:“柔姐,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过前提是,你得拜师学艺。”
“拜师学艺?”
秦柔顿时来了兴趣,坦白说,对于叶钧层出不穷的想法,她倒是很在意。毕竟今时今日叶钧的声名鹊起甚至如日中天,本身就拥有着极大的说服力。
“恩,柔姐你可能不常观看港城的电视栏目,毕竟内地的环境也不允许。在港城,有一位家喻户晓的著名主持人,他就是邱游邱老师,如果你真想活跃在电视镜头前,我倒是觉得柔姐应该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支持人。”
“主持人?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不过我应该怎么跟这位邱老师拜师学艺?”
“我认识邱老师,据说他十年前收了最后一名关门弟子,现在那名弟子也已经是港城无线的主持人,可以说,但凡是邱老师教出来的学生,一旦学成归来,就肯定是各大栏目争相邀请的人才。”
叶钧顿了顿,笑眯眯道:“当然,我希望柔姐能够主持港城无极限各大综艺栏目,比方说,《缘分百分百》。”
秦柔一听兴趣更浓,当下目光炯炯望着叶钧,“我真的可以吗?乖弟弟,你可不能哄姐姐开心,既然你都说邱老师十年前就不再收徒弟,姐姐真的能拜在邱老师门下?”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老实说,拜师学艺可不仅仅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更多的是来自双方面,能不能拜在邱老师门下,只能看柔姐的实力,以及与邱老师的缘分了。”
叶钧神秘一笑,缓缓道:“如果柔姐真有兴趣,趁着下个月邱老师来内地,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过在此之前,可得挑灯夜读,我会将邱老师主持的栏目录像给柔姐拷贝一份,柔姐可以学习邱老师在舞台上的风格,这对能否拜在邱老师门下,大有脾益。”
“没问题!”秦柔攥着小拳头,信誓旦旦道:“不成功便成仁,姐姐这次就拼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秦柔确实说到做到,当叶钧将拷贝好的光盘交到秦柔手中时,这位奋发图强的女中豪杰就开始夜以继日的悬梁刺股。不过这可苦了陈国芸,因为秦柔似疯癫似精神分裂式的自言自语,让陈国芸真的很担心秦柔的精神状态。加上三更半夜秦柔在客厅里时不时的惊声尖笑,经常将陈国芸从梦中活活吓醒,别说这几天秦柔已经入魔,就连陈国芸都给折磨得死去活来。
当然,付出总是会有回报的,尽管三天时间不多,但起码秦柔说起话来,确实有那么一丁点邱游的舞台风格,经常将研究所里接受治疗的老人们逗得呵呵直笑,不过瞧见秦柔跟陈国芸都是双双黑眼圈,就连华玲茳都时不时叮嘱两人要多多休息。
“小钧,谈下来了。”
吴飞阳坐在叶钧身前,笑着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茶水。
“吴叔叔,这么快他们就松口了?”
“其实这里面也是出了些状况,我起初约见他们,说明来意,却没想到他们的态度很坚决。因为我当初并没有开价,所以排除报价太低或者想抬价的可能性,转而攻向他们的心意。后来才了解到,他们竟然知道市政府将有意将他们那块地列入世纪大道的中心地段,并且将加大周边地段的环境质量,而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就认为他们手头上这块地,在几年后肯定会升值再升值。所以,态度很坚决。”
叶钧露出恍然之色,笑道:“吴叔叔,那么你是怎么让他们松口的?”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如果换做是其他人,这笔买卖,断然谈不下来。”吴飞阳笑了笑,“我打听到他们目前正有一个庞大的项目要运作,这些人若是按单个算,自然稀疏平常,可如果加一块,大手笔却能一笔接一笔,让人应接不暇。我当时见谈不下来,就打听一下他们的近况,看有没有破绽可寻,可谁想他们恰恰提到将要在天海市一片兴建的商业区购置地皮,但却遇到一些阻碍。看得出来,他们对这笔项目的运作绝对超过世纪大道那一块地,我心里一动,询问一下,才得知原来他们一共要买下三块地,但有一块却被人捷足先登,好死不死刚好夹在他们手头那两块地的中间。”
叶钧心里一动,笑眯眯道:“吴叔叔,这么说是你帮助他们搞定那块地皮?”
“可不是?”吴飞阳笑着摆摆手,“如果他们拿不下那块地,那么另外两块又不可能动土,毕竟分开弄,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而握着这块地的元景地产的董事长,恰巧就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我许诺以后会照顾他的生意,他就同意将这块地转手卖个他们。当然,条件就是他们将世纪大道那块地吐出来。”
“他们就这么同意了?”
“当然,不同意能行吗?丢了江陵这块地,他们也只是肉疼,可如果丢了天海市那块地,那他们可就得倾家荡产了。小钧,你也知道就算世纪大道的地再贵,也贵不过天海市即将兴建的商业区。而他们舍弃江陵的世纪大道,损失的也只是世纪大道日后的前景,这本身就有着赌博的成份。可如果不能拿下天海市那块地,就等于将余下的两块地打水漂,这绝对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因为天海市的商业区,在他们心目中,远比江陵这种地级城市的商业街更靠谱,更保值,也更有升值的空间。”
吴飞阳说完后,喝了口杯中的茶水,笑道:“当然,他们的开价也不便宜,张口就管我要三个亿。我多方打听才知道,他们当初拿下这块地,也仅仅只付出两亿不到的价码。”
“三个亿?”叶钧愣了。
“小钧,是不是价钱太高了?如果可以的话,多给叔叔一些时间,我替你把价格往下压,反正我们占据主动,要急也是他们急。”
吴飞阳吃不准叶钧心思,想也不想就揽下收拾残局的工作。
“不是,吴叔叔,这个价格非常符合我的心意。这样,我目前手头上抽不出足够的资金,给我一些时间,我跟银行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贷一笔款出来。”
叶钧的话让吴飞阳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小钧,你怎么会想到去跟银行贷款?我可是清清楚楚记得,你那基金会目前可管着几十上百亿的资金。”
“吴叔叔,您又不是不知道,这钱都是捐献出来的钱,不能乱动。再说了,这些都是虚报的数额,倒不是说不真实,而是当时由于赶着弄发布会,所以只是跟这些募捐的长辈商量了一下,他们也是报个数,打算过阵子再陆续过账到指定的户头里。所以,现在基金会确实有不少捐赠资金,但远没有达到几十上百亿的地步,更何况就算有,我也不会乱动。”
叶钧摸着自己的胸口,严肃道:“那是要给灾区重建以及贫困孩子们念书买文具的钱,就算我有权利去挪用,但我的良心会有着一道过不去的坎。或许有人会觉得这只是挪用,事后肯定会归还,但我并不这么想,因为古人常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用这些钱,我会心里难安,与其心里不痛快,还不如不用!”
“说得好!小钧,你是好样的,叔叔刚才跟你开玩笑,你别误会。”
吴飞阳直接站起身,做到叶钧身旁,拍了拍叶钧肩膀,沉吟道:“这样吧,跟银行贷款倒是没必要,叔叔现在还有一些底子,可以先借给你。小钧,你需要多少?”
叶钧沉吟一会,尴尬道:“吴叔叔,如果我说我一毛钱都没有,您信吗?”
“一个子都没有?”吴飞阳愣了愣,然后拍着大腿,大笑道:“好,那么吴叔叔就帮你先垫着,三个亿,不多也不少,小钧,你可得跟吴叔叔记在账上。”
“没问题,等手头上的钱一旦到账,我立刻还给吴叔叔。”
“小钧,我相信你,放心,你家大业大,我不会担心你还不起这些钱。”吴飞阳顿了顿,神秘一笑,“不过,你得答应吴叔叔一件事。”
“什么事?吴叔叔,您请说。”
“很简单,让我掏出三个亿让那些家伙白赚可不成,我是个生意人,既然让我全权操纵,自然不能干赔本的买卖,这是原则问题。”
“那么吴叔叔您想怎么做?”
“当然是生意场上你来我往的压价。”吴飞阳脸上满是老奸巨猾的笑意,“小钧,你欠我三个亿,这是你的事。但是,倘若我能砍掉五千万甚至一个亿,小钧,你只需要还给我投出去的本钱,余下的,以我的名义,捐给你的基金会,也算我为同胞以及那些可怜的孩子尽一份心意,怎么样?”
“好,没问题,吴叔叔,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目送吴飞阳离开后,叶钧可一点都不担心吴飞阳能不能砍价压价,反正这块地已经是他叶钧的囊中之物,至于付出的价格,左算右算都是三个亿,叶钧也认了。不管吴飞阳能不能像董素宁那样将价格砍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叶钧依然得付出三个亿的代价,既然这样,还想那么多干嘛?
叶钧同样不是肯吃亏的主,坦白说,叶钧远比吴飞阳更老奸巨猾,因为当得知卖方报价的那一刻,叶钧就已经在酝酿着空手套白狼的心思。
没错,就是空手套白狼!因为这块地,打从一开始,叶钧就是想跟夏家合作,所以压根不会单买下这块地。
“夏总,关于世纪大道那块地,我已经跟持有者初步进行了洽谈,对方张口就管我要六个亿。”
第五百五十一章 空手套白狼
“六个亿?”
电话那头的夏师师显然对这个报价有些惊讶,但还是能在承受的范畴当中。
沉默好一会,夏师师才轻笑道:“叶总,莫非对方开多少,你就打算付多少?我承认那块地确实有着庞大的升值空间,但恐怕那些人买下这块地,也只是付出两三亿罢了,对不对?”
“没错,所以我派出洽谈的人就忙着跟这些人砍价,最后愣是将价格压到四亿五千万。而且我还得知,卖方也早就清楚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做出计划更改,清楚他们那块地日后将会是世纪大道的中心地段,前程似锦。”
电话那头的夏师师暗暗松了口气,这个价也在她当初的预料当中,而且也能够接受,“叶总,你那边还当真人才济济,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谈下地,还将价格压到这种程度,至少我是没有太大的意见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叶总打算出多少钱?”
“这样吧,夏总就出资三个亿,剩下的交给我。等地到手后,咱们再商谈兴建酒店的方案分配,怎么样?”
夏师师沉默好一会,这缓缓道:“叶总,我想问你一件事。”
“夏总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这不是客气,关键是我很疑惑为什么那些人愿意以这种价格出售这块地?在我眼里面,就算是六个亿,死活不松口,恐怕我也会因为叶总口中的伟大蓝图,而咬牙当一次冤大头。”
夏师师笑了笑,缓缓道:“倒不是我不相信叶总的实力,但这一点确实让我有些费解,还是想请叶总解释一二。”
叶钧长出一口气,他还真担心夏师师会跟他说等她一块过来商谈那些转让细节,到时候看到三个亿甚至更少的转让价,也不知道夏师师会如何想。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叶钧只能装出副很无奈的样子,“夏总真是兰心慧质,坦白说,原本这块地根本就谈不下来,最后迫不得已我只能亮出身份,再加上答应愿意提供一份清岩会所资深会员的名单以及联系方式,连带着还许诺记下他们这份情谊,这才让他们松口。”
“原来如此,让叶总欠着一份人情,连带着还获得清岩会所资深会员的联络方式,换做是我,我也会忍痛割爱。”
夏师师长叹一声,平静道:“好了,我先将这件事跟族里面的人谈一谈,如果不出意外,那么叶总的账户,将在明天出现三个亿的转账。”
叶钧惊讶了,倒不是质疑夏家能不能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而是惊讶于明天就能到账。三个亿可不是几百万上千万,就算是要到银行过账,恐怕都得忙活大半天。
“很惊讶吗?叶总,实话告诉你,这三个亿,可以说是我这些年存的私房钱,也是唯一的私房钱。就算族里面不同意,我还是会将这三个亿交到叶总手上,对于叶总的眼光与在商业上的嗅觉,我很相信。反正这些钱存着也是存着,倒不如拿出来进行投资。”
夏师师说得轻描淡写,但叶钧却隐隐有些惭愧,但这仅仅是眨眼即逝的事情,商场如战场,叶钧跟夏师师非亲非故,只能说是因利益才走到一块的短暂盟友。既然抱着空手套白狼的心思,叶钧就断然不会有任何的执念!哪怕对象是夏师师,也一样!
这年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是夏家出血也就罢了,但如果夏家不同意,完全是夏师师基于信任他而愿意掏空私房钱,那么叶钧大不了多费心思,让夏师师这些私房钱不断利滚利,就当补偿夏师师这份信任。
“好,我等着夏总的好消息。”
放下电话,叶钧脸不红心不跳,喃喃自语道:“既然打定主意要空手套白狼,就不能心虚,更不能惭愧,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我现在的钱得用在刀刃上,可不能随随便便做败家子。”
因为之前与夏师师有过约定,股份也是按着五五之数,只不过出钱却是依着四六。这次叶钧仅仅是靠着谎言,就省掉了原本收地需要用到的一亿二千万。尽管这在叶钧看来很不厚道,但做买卖就是尔虞我诈,叶钧清楚,夏师师乃至整个夏家之所以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对他照顾有加,出发点就是看中他在内地的影响力,以及本身就不俗的商业天赋。
而叶钧之所以愿意跟夏家合作,让夏家在他的宏伟蓝图中分一杯羹,同样是看中夏家的财富,正所谓各取所需,这里面没有谁欠谁,也没有谁对不起谁,既然彼此都清楚这一点,从一开始都围绕着这一点做事,那么这里面就不存在着良心与道德。
“叶总,查查账。”
大概下午两点左右,在副经理的呼喊下,叶钧来到清岩会所的大厅,接到了夏师师的来电。
“夏总既然说钱到账,我自然没必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夏总,你说对不对?”
“这是你的事,反正你叶总财大气粗,恐怖我这三个亿在叶总的户头里,仅仅只是个零头罢了。”
“夏总真是爱开玩笑,啧啧,私房钱都有三个亿,夏总,你说你这算不算得上富二代?恐怕那些富二代都没你财产多吧?”
叶钧一边调侃着夏师师,脑子里一边遐想着夏师师倘若穿上比基尼会是怎样勾魂摄魄的香艳场面。
“富二代?”
夏师师对这个词汇极为陌生,不过并不在意,只是笑道:“好了,叶总,关于你那份阻击北方的方案,家族目前正进行着激烈的探讨。有大部分人反对在夏家如此危难之时,还投放出一大笔钱让你去对付敌人。老实说,如果会议迟迟讨论不出结果,摆在叶总面前就只有两条路。”
“让我猜猜,其中一条是不是计划流产,或者等风头过了再谈?”
“对,至于另一条,就是夏家不参与这份计划。”
对于夏师师的说法,叶钧倒是不介意,毕竟夏家现在确实手头紧张,否则,如此完美的项目,也不可能需要让夏师师亲自掏腰包。不过既然是夏师师掏出来的钱,叶钧自然不会将这笔钱当作是夏家的投资,这也代表着叶钧需要付出对得起夏师师这份信任的代价。
良心可以压抑,但不能没有,叶钧清楚夏师师之所以愿意掏空私房钱参与这个计划,并不仅仅是看中世纪大道未来的前景,更多的依然是信任他。这一点,坦白说,叶钧也很感动,毕竟不是什么人都会因为信任一个人,而将几个亿的私房钱全取出来。
“如是叶总没其他事交代,我就先去忙了。我在天海、南平的两家KTV马上就要进入营业,到时候,叶总就费些心思,帮帮我搞搞宣传。至于连锁电器城的方案,我已经跟族里面协商过了,基本都同意叶总的延期方案,毕竟现在夏家忙着迁移内地,确实到了手忙脚乱的地步。”
“好的,关于夏总那两家KTV的宣传工作,我会让张哥帮忙,毕竟他有过经验,至少在南平,这不是太困难的事情。至于天海市那间,完全可以依葫芦画瓢,加上天海市我有不少熟人,效果不会比南平差多少。”
“那么,就有劳叶总费心了。”
夏师师放下电话后,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希望我这私房钱没白花,叶钧,你难道不知道我做生意的习惯吗?如果懵懵懵懂就将这么大笔数额的钱投进某个项目,却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内情,恐怕今时今日的夏家早就已经败在我手上了。”
夏师师说完,忽然噗哧一笑,“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还打算玩一出空手套白狼的把戏,看来,你还真将我们夏家当作是冤大头耍了。”
叶钧可不清楚夏师师早就已经识破了他的伎俩,此时此刻还在沾沾自喜当中。
就在这时,背包里传出一阵乐声,叶钧忙打开背包,取出大哥大,“喂?”
“乖弟弟,原来国芸在半个月前就申请了签证,今天签证已经办下来的。依着她的意思,是打算提前半个月前往美利坚,熟悉一下那里的环境。所以,我们打算今晚一块吃顿饭,你来不来?”
“都有谁?”
“其实这顿饭我们就决定在研究所吃,不管是病人,还是医生,就连负责守护研究所的保安,都在邀请的行列当中。”
秦柔说完,笑眯眯道:“这顿饭我认为你应该来吃,因为几乎都是国芸跟姐姐我亲手做的菜。”
叶钧可不会信秦柔的一面之词,毕竟秦柔什么底子叶钧多少也清楚,甭说下厨做菜,恐怕切个萝卜都能切出四不像的形态。当然,叶钧并不会否认秦柔会熬粥,但那绝对是从超市里买回家的料子,对于那种连糖都帮忙配好的食料,对叶钧来说就跟煮方面便一样简单,只要有手的人,就懂。
“怎么,是不是不相信姐姐会下厨做饭?”
“信,怎么不信?”
叶钧可不敢跟秦柔唱反调,对于秦柔的质问,叶钧想也不想就立马予以“纠正”,秦柔嘀咕几声后,就笑眯眯道:“邱老师什么时候来咱们江陵?”
“我有说过邱老师要来江陵吗?”叶钧愣了愣。
“邱老师不来江陵,你让姐姐我学这个做什么?莫非从头到尾你都是忽悠姐姐的?”秦柔一听急了,这阵子为了能加把劲成为邱游的徒弟,就连陈国芸都无法否认秦柔私底下的努力。
“柔姐,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没说邱老师要来江陵,但是,他会随同港城时尚周刊一块进入内地。到时候,我会带着柔姐到天海市拜访邱老师。”叶钧顿了顿,笑道:“对了,邱老师目前已经跟港城时尚周刊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合约,专门主持娱乐无极限的栏目。”
“真的?乖弟弟,你可别骗我,你如果敢骗我,我就把你那些糗事全抖出来,到时候国芸一旦伤心欲绝,我担保她肯定不会再回国了。”
对于秦柔的威胁,叶钧可懒得当回事,毕竟秦柔几乎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叶钧也早就习以为常。
“柔姐,放心好了,我怎么可能骗你?再说了,既然这些话都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你要不信,那干脆我现在领着你到港城拜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