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方才那宫女走了出来,来到她面前躬身行礼道:“夫人。昭将军请您进去呢,他说若不是您亲自喂他喝药,他宁肯不喝。”
裴馨儿再次深深吸了口气,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便向着屋里走去。
皇帝飞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那些心怀不轨的大臣们一举成擒。唯恐夜长梦多,急急赶回京城去处理善后去了。那些大臣们是死是活都不是裴馨儿所关心的,她这会儿只一心一意服侍着昭煜炵,期待他能够快些恢复。
自从昭煜炵被送回来的时候起,就一直是住在帝后的宫殿的偏殿里,这在普通人看来实在是无上的荣幸,也是皇帝给昭煜炵的恩赏。但裴馨儿却颇有些不以为然。这明明都是昭煜炵拿命拼来的,别人不知底细,殊不知如果有人想要跟昭煜炵交换的话,她是举双手赞成的。
直到帝后都离开了,昭煜炵还是仍然住在这个地方,是因为张太医严禁他在伤口愈合之前随意移动的关系。皇帝本就对昭煜炵心存愧疚。而且对待自己的心腹也不能太过冷血,于是便下旨让昭煜炵痊愈之前都住在这偏殿中,不必回自己的住处去。好在因为是帝后居住的地方,即使是偏殿也十分宽敞,所以他跟裴馨儿都住在这里也并不显得拥挤。
不过这么一来。守在原来的住处里的莺儿等人自然也就要跟过来了。裴馨儿派人将他们领了过来,莺儿一看到她,顿时便眼泪汪汪起来,拉着她的袖子哭诉道:“姨奶奶,我听说…听说…都快急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裴馨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笑了笑安慰道:“不必太担心了,没事的,爷现在还需要静养,所以才把你们叫过来,今后咱们就住在这儿了,直到爷康复为止。”
莺儿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道:“姨奶奶别笑话我,我一直担心着你们,又见不到您,心中着实害怕,所以一见到您就忍不住泪水了。现在好了,有您在这儿,我也算有了主心骨,再也用不着担惊受怕了!”
裴馨儿被她说得一阵无语,却又隐隐有种温暖的感觉,只能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儿,叹息着说道:“你啊…”
她们于是就在这偏殿中住了下来。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到了第十天的时候,张太医便松口可以让昭煜炵下地来活动活动了,只是时间还不宜太长,以免伤口裂开。早已经在床上躺得快发霉的昭煜炵便迫不及待叫来了安九等人,命人抬着他来到庭院中,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露出了难得的惬意表情。
裴馨儿在屋里做着针线,从窗口看出去,看到他放松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见昭煜炵转过头来,跟她的视线恰好对上,她立刻转过了头去,对莺儿说道:“今儿天气不错,我们去花园里走走吧,采些花回来也好让爷看了换换心情。”
莺儿点了点头,扶着她从侧门走了出去,一路向着花园走去。
此时已经到了初蕾绽放的时候了,花园里姹紫嫣红,处处透着浓浓的生机,馥郁的花香熏人欲醉,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裴馨儿一到这里,就被这别致的美景给吸引住了,流连忘返。
眼看着渐渐日上正中,阳光越来越猛,因为穿着春衫,这会儿便有些热了。莺儿于是劝说道:“姨奶奶,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将军快要喝药了呢,您若是不在可怎么办?”
裴馨儿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不由怨怼地瞪了莺儿一眼,瞪得她莫名其妙。然而自己的这种微妙的心情却又是不足以对外人道的,她于是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深深叹了口气,采了几朵鲜花之后,便踏上了回去的路。
然而一走到门口,她就立刻敏感地察觉到里面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不由心中一紧,直觉反应就是难道昭煜炵的伤势又出现了反复?!
她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一路冲进偏殿之中,却见昭煜炵好端端地坐在窗边榻上,虽然脸色黑沉,但终究不见什么痛苦之色,张太医也没有在旁边候着,看来不像是伤势复发的样子,她这才松了口气,但又随即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事能够让昭煜炵彻底黑了脸?
她匀了匀气息,缓缓走到昭煜炵身边,却见他连眼角都不看自己一眼。她眼珠一转,嘴角一勾,将手中的鲜花拿了出来,看着他笑道:“爷,您看,这是我方才在花园里采的,好不好看?我叫人拿花瓶来插上,摆在屋里,也给这屋里添几分色彩。”
看着她的如花笑颜,昭煜炵原本满腹的怨气这会儿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便勉强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带了几分怨气,道:“你也别净顾着这些花花草草的,这殿中的人也要好生约束一下,别乱七八糟让人看了笑话!”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裴馨儿听了更是莫名其妙。她转头看了看一旁侍立着的李奂,只见他似乎瑟缩了一下,原本就垂着的头愈发低了下去,仿佛想要将自己埋进土里好让人看不见似的。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开门见山的好,于是便看着昭煜炵直截了当地问道:“爷,究竟是怎么回事?谁惹你不高兴了?”
昭煜炵冷冷看了她一眼,转眼看着李奂,道:“你来告诉夫人,方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李奂心中暗自叫苦,却又不敢拒绝,只得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来却是若秋趁着裴馨儿不在的机会,自作主张拿了昭煜炵的药过来服侍,其间极尽诱惑之能事,顿时令昭煜炵大发雷霆。
莺儿听了,一张脸顿时气得通红,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若秋狠狠煽上几巴掌,乱棍打死了才好,只是碍着在裴馨儿和昭煜炵面前,不敢动弹罢了。
裴馨儿倒是没有多么强烈的情绪,唯一的念头就是若秋实在太傻了,居然没弄清楚昭煜炵的性情就仓促出手,着实是太没有耐心了些。要知道昭煜炵平日里就律己甚严,在家的时候也并非是夜夜笙歌,否则以他的身份地位,后院又怎么可能只有一妻三妾四个人?何况宫女们名义上都是皇帝的女人,如果没有皇帝亲口御赐,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动她们的,否则就是违背了他自己忠君爱国的原则,不用别人口诛笔伐,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唾弃死!
第二百七十一章 回京
她想了想,着实有些不明白昭煜炵在生什么气。就算他不受若秋的引诱,面对一个小小的宫女,直接处置了就是了,皇帝也不会为了个宫女而找他的麻烦。这种事情怎么看男人都是不吃亏的,不是么?
于是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猜测着他的心情,顺着他的话说道:“这…真的是很抱歉,爷,都是妾身管事不善,让您遇到这种事情了…妾身这就去警诫她们去,今后定然再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昭煜炵看了看她,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挫败,猛地一伸手将她拉进了怀中。她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在他的伤口上,疼得他轻叫一声,她吓了一跳,赶紧挣扎着就要脱开来,却被他死死抱在怀里,一点儿不肯松开。
她不禁着急地叫起来:“爷…”
万一伤口裂开了可怎么办?
昭煜炵却只是紧紧抱住了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她本来就不喜欢浓脂艳抹的打扮,更不爱在身上熏太多浓烈的香味,她身上的香气就像她这个人,看似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却在不知不觉间就让人沉沦下去,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经烙印在了心底,再也无法剥离开来。
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胸臆之间满满地都被那清雅的淡香所覆盖了,他这才觉得心情好了些,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淡然说道:“不必麻烦了,我们这就回家。”
裴馨儿觉得他一定是哪里不正常了。方才不是还在说着宫女爬床的事情吗?还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怎么这会儿又突然说到回家了?而且人家张太医还没开口同意他移动呢,他就这么擅自决定回去能行么?万一导致他的伤口裂开或是恶化又怎么办?
她决定好好跟他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没想到他听了之后却是毫不在乎地说道:“我没什么大事的,之前这样的伤势也不是没有过,哪回我不是也好好地过来了?”
裴馨儿觉得自己都快让他给逼疯了。也不知他这回受伤究竟是伤到了什么地方,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呢?!她无法,只得挣脱出来。正色说道:“爷,这事儿可是皇上下了旨意的,让您在这儿杨浩了伤才能离去,所以妾身也只能听皇上和张太医的。妾身这就去问张太医去。如果他不允许您现在离开的话,妾身可不敢自作主张带您离开。”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出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时间。
他不由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背影,然而眼神却是一刻比一刻更加温柔。她对他的关心,他是知道的,并且也能够深深地感受到,这令他的心情一瞬间变得好了起来,嘴角也忍不住越翘越高。
李奂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位将军大人八成是不好了。这心情变得就像是夏日的天气,说晴就晴、说雨就雨。不过越是这样他就越没胆去招惹这善变的性子,不由愈发低下了头,弓着身子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昭煜炵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才好。
裴馨儿找来了张太医。跟她说了昭煜炵想要回去的事情。张太医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昭将军的伤势目前看来倒是还算稳定,启程回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以我的看法,最好还是能多待个一两天,在彻底观察看看再说。”
裴馨儿点了点头,道:“将军的伤势虽然没有恶化的迹象,但却也并未痊愈。太医这么做也是应当的。那就这么定了,再住上个一两天,看看情况之后再做定夺。”
两人达成了一致以后,她回到昭煜炵身边,将这个决定说给他听了。原以为他会坚持己见,没想到他只是淡淡说了声“那就这样办吧”。便不再多说,不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半晌回不过神来。
若不是十分熟悉昭煜炵这个人,她几乎就要怀疑眼前这人是个冒名顶替的了!昭煜炵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阴晴不定、喜怒难料了?!
昭煜炵将她的惊愕看在眼里,不由暗自好笑。却并不打算向她解释。他想要回去是因为她,见不得她凡事淡然自若,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样子,不想回去也是因为她,因为她不愿那么早回去,他自然是要顺着她了。
既然不是马上回去,裴馨儿还是将这偏殿里的宫女们都整治了一番。若秋因为举止不端,已经被昭煜炵下令拉下去了,自有内廷司的人去处置,最后是死是活不得而知。其他的三个宫女,被这番变故吓得魂不守舍,谁还敢再干同样的事情?不必裴馨儿多说她们便已经战战兢兢,更何况裴馨儿跟她们明说了,若是再有下次,她反正是不会帮任何人求情的,她们能否成功就要看当日昭煜炵的心情了。如果碰到昭煜炵心情不好,落得个跟若秋同样的结局,那也只能怪她们运气不好,不能怪任何人。
有了这番交代,又有若秋的例子在前,剩下的人谁也不敢再打什么歪主意,于是之后的两天可谓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昭煜炵用种种借口将裴馨儿留在自己身边,一刻都离不得,便是看着她静静坐在身边看书、刺绣,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她的存在,他的心情就变得无比明亮,再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两人之间的气氛竟是前所未有地和谐。
而两天之后,张太医终于松了口,确定他可以返程回京了,裴馨儿便指挥着宫人们将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等物都装好,然后扶着昭煜炵登上皇帝特意为他们留下来的宫里的马车,便缓缓一路向着京城而去。
宫里的马车自然要比昭家自个儿的好上很多,不说别的,便是那平稳程度就是他们自己的马车比不上的,更别提在车中准备了诸多糕点茶水,便是一路上不休不止往前走,也不必担心会饿肚子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昭煜炵索性便让人中途不再停留,因着他的伤势本就走得慢,这样一刻不停地往前走,才堪堪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京城。
等他们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天色全黑了,将军府门口挂起了红红的灯笼,管家带着下人们守候在外面,见到他们的马车来了便赶紧去通知老夫人和昭夫人她们,等她们赶到门口的时候,昭煜炵才刚刚好在裴馨儿的搀扶下走下来。
一见自己的祖母和母亲站在门外等着自己,昭煜炵急忙快走两步,上前就要行礼。昭夫人一把便扶住了自己的儿子,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罢了罢了,你的伤还没好,就别行什么大礼了!”
昭煜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同样老泪盈眶的老夫人,不由惭愧地说道:“儿子不孝,让娘和祖母担心了。”
老夫人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说道:“你这孩子…人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昭家一门武将,面临的危险多了去了,老夫人和昭夫人经历过大风大浪,对于这样的事情承受能力便强了许多。至于孙氏和李氏她们就差得远了,这会儿几乎已经哭成了个泪人,站在老夫人和昭夫人身后,死死盯住了昭煜炵,似乎生怕一眨眼他就会从眼前消失不见了一样,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馨儿等老夫人她们跟昭煜炵说完话,这才上前见礼。昭夫人同样一把扶住了她,不让她拜下去,只是拉着她的手说道:“好孩子,这次也真的多亏了你了…你辛苦了,赶紧回去好生休息一下吧。”
裴馨儿不由一愣,觉得昭夫人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好得过分了些,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讷讷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老夫人的话解开了她的疑惑,说道:“裴氏,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皇上也特意下旨褒奖了你,这也是我们昭家的荣光。这回你和炵儿都受了惊吓,先好生歇息歇息,明日我已经命人安排了接风宴,好好给你们接个风,去去晦气。”
裴馨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皇帝为自己做了脸面,这才让老夫人多少对自己改变了些态度。不过这样的荣耀对她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倒也没怎么兴奋激动,只是平静地说道:“老夫人、夫人谬赞了,妾身也不过是做了自个儿应当做的事情而已,实在当不得如此的称赞。爷能够化险为夷都是因为他自身福泽深厚,皇上恩德笼罩,跟妾身着实是没有半点儿关系的。”
老夫人见她不骄不躁,仍然跟没受赏以前一样的表现,不由暗地里点了点头,心中愈发满意了几分。不得不说,当她一直欣赏、喜爱的冯氏做下那样的事情之后,她实在是伤透了心,也有些心灰意懒起来。不过这裴氏倒是异军突起,平日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也正是因为有了她,将军府里的情形才能够如此迅速稳定下来。而且跟冯氏的张扬比起来,她显然更能够看清自己的地位和位置,默不作声办好自己应当做的,从不争宠邀功。这些事情虽然琐碎平凡,但一点一滴积累起来,还是足以让她在老夫人的心中日益重要起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撺掇
随意寒暄了几句,因着昭煜炵的身体还未康复,所以一群人很快就进了院子,老夫人发话,让昭煜炵赶紧回屋去休息,其他人一律不准前去打搅,让他好生歇着,要将今日路上的颠簸都将养回来才行。
裴馨儿自然没什么话说,扶着昭煜炵就走回了自己的院子里。瑞娘和娟儿等人早就收拾好了房间,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又备好了洗浴的水,他们一回到院子里,立刻就可以吃饭了。
一路上忙着赶路,基本没有停下来休息过,也没有吃过什么正经的饭菜,这会儿看见桌上丰盛的美食,裴馨儿只觉得食指大动,很是吃了不少。昭煜炵也有些饿了,他是男人家,那些所谓的点心糕点根本就填不饱肚子,所以两个人倒是很快将一桌子的菜都吃完了。这时候一直被拘在屋里的孩子们才被“放”了出来。
由于天色已经暗了,老夫人便不让他们到门口去迎接,所以他们直到现在才见到裴馨儿和昭煜炵。才一见面,几个小的便不管不顾,一头扎进了他们的怀里。唯有灵姐儿中规中矩走上前来,很是得体地行了个礼,说道:“女儿恭迎爹娘回家。”
裴馨儿亲了亲扑到自己怀里的淳哥儿和娴姐儿,又无比慈爱地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女儿,眼中泛起了泪花,对灵姐儿伸出手道:“好孩子,过来,让娘好生瞧瞧。”
灵姐儿这才像自己的弟弟妹妹一般投入娘亲的怀抱,十分依恋地紧紧抱住她。她自然也是想娘的,但却觉得自己不能跟弟弟妹妹们抢,所以强自忍住了而已。
裴馨儿自从剩下他们姐弟以后,这还是第一次离开他们那么久。小孩子长得快,不过几天的工夫他们却好像又长大了不少,她看着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对于自己缺席了那么一小段的他们的成长,感到无比的惋惜。
淳哥儿倒也罢了。只是娴姐儿如今长大了不少,对她的依恋也日益增强,就跟亲生的母女也差不多了。于是这会儿看见她只跟灵姐儿亲近,顿时不乐意了。拼命钻啊钻的就要钻进灵姐儿和裴馨儿之间。顿时,什么悲伤的气氛都被她给钻没了,裴馨儿忍俊不禁,只得笑着将她也一块儿抱进怀里。
娘儿三个在一起挤来挤去玩耍着,透着点点温馨,芳姐儿趴在父亲的怀里,羡慕地看着她们。昭煜炵见了,不由若有所思。
玩了一会儿,瑞娘便将他们都带了下去,好让裴馨儿与昭煜炵早些休息。刚会说话的娴姐儿显然并不满足。扭着身子不肯走,嘴里嘟嘟囔囔说道:“母亲…不走,不走…”
裴馨儿明白她的意思,急忙笑着说道:“好,母亲不走。母亲再也不离开了,娴姐儿就放心吧。”
娴姐儿停止了扭动,看着她,咬着手指问道:“真的?母亲跟娴姐儿在一起?”
裴馨儿笑着点了点头,差点喷笑出来——这狡猾的小丫头!
娴姐儿这才心满意足地让瑞娘抱着出去了。
待孩子们都走完,裴馨儿便服侍着昭煜炵换了衣服,又擦了身子。他如今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不能沾水,瑞娘她们特地烧好的热水只能便宜了裴馨儿一个人,当她舒舒服服泡完一个澡回到卧房的时候,便见昭煜炵正歪在炕上,就着灯光看着书。
她走了过去,轻声说道:“爷。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歇着吧。”
昭煜炵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中的书,躺了下去。原先在行宫的时候,因为他的伤势。他们两人虽然同处一室,但却是分开睡的。这会儿回了家,伤口又好了许多,自然就没了那许多讲究,昭煜炵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她说道:“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在他发怒之前赶紧爬上了炕,睡在他的旁边。
他一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吓得她赶紧挣扎,一边说道:“爷,您的伤…”
昭煜炵不耐地压住她的手脚,将她像个娃娃似的抱在怀里,说道:“既然顾念着我的伤,就别乱动。我就这么抱着你,不会做其他的。但你若是乱动的话…”
他倒是借着自己的伤势威胁上了。
裴馨儿不由一愣,顿时不敢再动了,却是委屈地看了看他,十分担忧地问道:“可是…这样会压到您的伤口…”
昭煜炵看着她如花般鲜嫩美丽的脸庞,终究忍不住在她的柔唇上重重一吻,然后喘着粗气将她又抱紧了些,带着些许叹息的口气,说道:“睡吧。”
裴馨儿被他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但却真的是有些累了,一时间见他果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便打了个呵欠,然后沉沉睡去。
昭煜炵却是凝视着她的睡颜,眼中神色莫测,久久没有合眼。
因着他还受着伤的缘故,自然是不用急着回去上差的。但皇帝的赏赐却不能不去谢恩,于是老夫人就让昭夫人带着裴馨儿一起进宫去,向皇后娘娘谢恩也就是了。昨日他们还没回来家里就已经递了牌子,得到了允许,所以第二天一早昭夫人就盛装打扮,带着裴馨儿坐上了马车,离开将军府向着皇宫走去。
待她们的马车出了门,孙氏和李氏就不约而同来到裴馨儿的院子里,求见昭煜炵。昭煜炵皱了皱眉,但却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她们,让人将她们领了进来。
一进屋,看见昭煜炵躺在炕上,孙氏和李氏就哭了起来,啜泣着给他请了安,然后孙氏便说道:“爷…听说您受伤的消息,我们可都着急死了,您现在还好吗?”
李氏也是说道:“是啊,爷,妾身们恨不得能够以身相代,情愿自个儿受伤也好过伤在您身上…您现在感觉如何?伤势要不要紧?”
她们说得情深意切,昭煜炵却始终淡淡的,缓缓说道:“你们有心了。不过我没什么大事,这会儿伤也快好了,不碍事的。你们都先下去吧。”
孙氏和李氏还有满腔的情意不曾表达,不想他就已经下了逐客令,顿时愣在当场,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虽不甘却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得躬身行礼之后,乖乖地退了出去。
两人站在院门外,心有不甘地回头看了看,李氏眼珠一转,便看着孙氏说道:“孙姐姐,索性时间还早,不如到妹妹我那儿去坐坐吧。”
孙氏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