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天籁:“…”
见小家伙呆在那儿,有些不对劲,楼天远凑上前,“妹妹,你怎么啦?”
“黑心的房地产商,果然哪里都有哇…”楼天籁囧囧有神啊。
楼天远只要抓住个机会,便不忘抹黑郦师白,“妹妹啊,哥哥早就告诉过你了,老白那厮,老歼巨猾,险恶无耻,这世上无人能及!你现在总该相信哥哥的话了吧?”
楼天籁点头道:“相信,绝对相信。”
楼天远道:“以后少跟老白来往,省得他把你卖了。”
楼天籁:“呃。”
“哥哥,丞相伯伯就只捞北奥的钱么?就算把北奥的钱全捞光了,赫连皇室虽然穷一点,但仍然是贵族哇。若璧公主和宗越世子的仇,要怎么得报呢?”
“捞钱只是个幌子,广插人手才是正经,老白苦心孤诣十多年啦,也都差不多了,待到时机成熟日,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将赫连一族全部杀灭!”
正文217 累
“十多年啊,丞相伯伯真能忍。”楼天籁托着小下巴感慨了一句,抬头望着楼天远问道:“不过,丞相伯伯等了那么久的,所谓的时机成熟之日,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楼天远望着某处,定定出神,忽而勾唇一笑道:“很快啦。”
楼天籁哼了一声,撇撇嘴道:“最讨厌人卖关子了。”
楼天远不以为杵,神秘兮兮的道:“光听我说有什么意思,妹妹不妨擦亮了眼睛,抖直了耳朵,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兄妹俩说了会儿闲话,楼天籁忽然想起一茬,眼睛陡然一亮,“哥哥,昨天我和丞相伯伯回京的路上,救下了一个大美女!哥哥你猜,那位美女叫什么名字?”
楼天远慢吞吞起身,到桌前站定,倒了两杯茶水,将其中一杯递给楼天籁,收到楼天籁的问题,想都没想便脱口答道:“闻人白雪。”
楼天籁狂喜,激动道:“对!就叫闻人白雪!哥哥,你太厉害啦!这都能猜到!啊,哥哥和闻人白雪真的是太有缘分啦!”
楼天远被抢了个半死,顿时黑了脸,边咳嗽边说道:“小东西别瞎嚷嚷!救下闻人白雪的事情,今天在静王府,老白已经跟我们说过,大家都知道了,我跟闻人白雪,这算哪门子的缘分?狗屁不通!”
闻人白雪!又是闻人白雪!他根本不认识闻人白雪!到底什么情况啊,为何每个人都这般莫名其妙,非要把他和闻人白雪硬凑到一块?!难不成是从宫里传出了什么消息,亦或者皇上向他们透露了什么口风?思及此,楼天远的挺拔身躯蓦地一震,头皮宛如被尖针刺扎又疼又麻,后背上更是沁出一层冷汗。唇真底伯。
“哥哥,那位白雪公主真的很漂亮哦,性子虽然有些拧,但总归还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我悄悄问过丞相伯伯,丞相伯伯也说不错呢。”楼天籁嬉皮笑脸挤眉弄眼,将闻人白雪猛夸了一顿。
“老白英雄救美,正好嘛,闻人白雪以身相许!啊哈,不错不错,东盛丞相大人,与南元白雪公主,简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将郦师白与闻人白雪硬凑成一对,楼天远越说越觉得高兴,“我和老梁安排了好几批人手,四下里寻找闻人白雪的下落,结果好几天过去了仍然一点线索都没有,然而老白呢,却能恰巧撞见遇险的闻人白雪,这说明了什么?妹妹,难道你不觉得嘛,这充分说明了,老白和闻人白雪缘分天定吶!”
楼天籁沉了脸,瞪着楼天远,面无表情,也不吭声。
仿佛终于找到摆脱闻人白雪的理由了,楼天远兀自滔滔不绝吐沫横飞,“老白那厮,平素极少夸人的,妹妹你要知道,我与老白相识十多年,这可是第一次听说他夸女人,哈哈哈,我估摸着啊,这回老白和闻人白雪肯定有戏啊!妹妹,妹妹,你发现了没有,老白和闻人白雪俩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白’字,可不是冥冥之中上天安排好的缘分么?”
楼天籁咕咚咕咚灌下一杯茶,抹了抹嘴巴翻了个白眼,“哥哥你真没出息!”
楼天远敛了笑容,斜眼睨着楼天籁,不服气的道:“嘿!哥哥我怎么没出息了?”
楼天籁重重哼道:“作为妹妹,我好不容易帮你物色了一个美女,你居然还往别人怀里推,这不是没出息又是什么?”
楼天远被噎,支支吾吾半天,总算想到了一个为自己辩驳的理由,“像你哥哥我这种二品小芝麻官,如果娶个公主回家,那就得成日里当菩萨供着啊!你哥哥我一大好青年,相貌堂堂风流倜傥,何愁娶不到媳妇儿,何必非得受这种罪,妹妹,你说是也不是?”
楼天籁撅着嘴巴,咕哝道:“好像是。”
“我肯定不能娶公主了,但老白就不同了,妹妹你想想看啊,老白为人阴险狡诈,有权有势,且富可敌国,甭说娶个公主,就算娶个女皇,那也没事儿啊!谁敢给老白脸色看啊!”楼天远居心叵测,这绝对不是在夸丞相大人。
丞相伯伯是她先定下的,她才不要拱手让给别人呢。楼天籁嘴巴翘得更高了,“为什么非要丞相伯伯娶白雪公主?太子哥哥是皇太子,太子哥哥才是配公主的最好人选嘛。”
闻出不寻常的味儿了,楼天远酸溜溜的道:“妹妹是舍不得老白?”
楼天籁垂下脑袋,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踏着漫天星辉回到天籁园,楼易之已经离开了,据说是有同僚上门拜访,楼天籁背负着双手进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白薇的服侍下洗了澡,便趴在床上托着脑袋发呆。
白薇觉得好生奇怪,琢磨了半晌,始终无法确定,究竟是不是心中猜测的那样,给楼天籁擦干了长发,白薇放下棉帕,走到苏饮雪身边,用眼神无声询问。毕竟苏饮雪跟楼天籁相处的时间更久一些,比起她们,也更为了解楼天籁。
苏饮雪也不知楼天籁是怎么了,回以白薇微微一笑,直截了当的问道:“天籁在想什么呢?”
楼天籁侧过头,静静瞧着白薇和苏饮雪,沉吟良久,说道:“我刚从哥哥那儿,得知了丞相伯伯的身世。”
“是不是不太好?”苏饮雪与白薇面面相觑,虽然她们对郦师白的身世很感兴趣,却又隐隐的知道此事必定十分复杂,所以都谨慎的没有直接追问。
楼天籁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嗯,丞相伯伯的身世挺惨的。”
苏饮雪温柔问道:“天籁心中难过?”
楼天籁道:“反正不太好受。”
苏饮雪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楼天籁的脑袋,柔声道:“都过去了,没事的。”
楼天籁乖乖点头,“嗯。”
苏饮雪微笑道:“明天若没什么事要忙,天籁倒可以去丞相府,虽然时过境迁,也许郦丞相已经不需要安慰了,可是,天籁去瞧瞧郦丞相也好啊。”
白薇点点头道:“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小姐明儿便去瞧瞧郦丞相吧,也不枉郦丞相这般关爱小姐啦。”
冲着苏饮雪和白薇扯开笑脸,楼天籁道:“好。”
给楼天籁拉上薄被,仔细盖好,苏饮雪叮嘱道:“心思别太重,晚上早点睡。”
楼天籁打了个哈欠,“饮雪姐姐,白薇姐姐,你们也早些休息,晚安。”
关上门,白薇搀着苏饮雪,一起向住处走去,白薇随口说道:“咱们小姐呀,人儿小小的,心事倒不少。”
苏饮雪淡淡笑道:“别看天籁平时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其实心里头装的东西可不少,甚至比你和我都要多。”
白薇讶异,但知苏饮雪既这样说,必定不假,原来相处了差不多半年了,她们对楼天籁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房间里一片漆黑,天籁园里寂静无声,楼天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这样折腾着,不知过了多久,楼天籁忽然坐了起来,愣愣出了会儿神,跳下床穿上衣裳,偷偷的溜出了三口居。
三口居的梅语园中,一条黑影闪过,来到楼易之的房门口,轻轻的,有节奏的敲响了房门,屋内楼易之正在宽衣,闻声停下动作,走到门前,隔着房门问道:“天籁出去了?”
黑影答道:“是。”
楼易之又问:“丞相府方向?”
黑影:“是的。”
楼易之道:“我知道了。”
黑影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楼易之坐在床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听说了郦师白的身世,天籁睡不着觉,连夜去了丞相府,去到郦师白的身边,若是在从前,若是换成别人,天籁这会儿,绝对是在安稳睡大觉。
丞相府与三口居离得很近,仅需一刻钟功夫就到了,按照惯例,楼天籁跳到围墙上,跟隐藏在暗处的护卫们,热情的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轻车熟路的,去了郦师白居住的院子。楼天籁无视掉千景和千元,直奔郦师白的起居室,千景和千元也很识趣,既然楼天籁不搭理他们,他们也就当作没有瞧见楼天籁。作为郦丞相的近身侍从,会干活只是次要的,懂得拿捏分寸和识趣才是最重要的。
里里外外寻了一遍,不见郦师白踪影,楼天籁不得不擦亮眼睛,假装才发现千元和千景的存在,向他们打听郦师白的所在。
千元抬手一指,“主子爷在书房。”
楼天籁礼貌的道了谢,飞奔向书房。郦师白正坐在书案后,认真的批阅着什么,听到动静,头也不抬的问了句,“什么事?”
楼天籁没吭声,蹑手蹑脚走上前。嗅到她身上专属的香甜气息,郦师白抬起头一瞧,愣了愣,随即露出一贯的,温文舒雅的笑容,“天籁怎么来啦?”
楼天籁仰起笑脸,绕过长方形的书案,来到郦师白的身边,“我想丞相伯伯啦,怎么都睡不着,所以就来啦。”
“幸好离丞相府近。”郦师白抬起手,两指掐住眉心揉了揉,驱走了疲惫。
楼天籁见状,窜到郦师白身后,扬起两只拳头,在郦师白的肩头捶打,“丞相伯伯是不是很累?”
明明是血肉至亲,却狠狠伤害了他最爱之人;明明是血肉至亲,却无数次想要置他于死地;明明是血肉至亲,却不得不拼出个你死我活。累,肯定很累。
正文218 倾国倾城白衣郎
郦师白受宠若惊,有些不明所以,旋即释然一笑,“天籁今天好乖啊。”
楼天籁哼唧了一声,厚着脸皮反问道:“我哪天不乖啦?”
郦师白欣然笑道:“今日尤其乖。”
楼天籁喜滋滋的,扫了一眼桌案上堆积的东西,问道:“丞相伯伯很忙吗?”
郦师白轻轻摇头道:“不算很忙。”
楼天籁皱着小脸喝道:“不许说谎!”
郦师白道:“傅明朗帮忙分担了许多,我还算轻松。”伯有滋惊。
楼天籁若有所思,哦了一声,踮起脚尖,殷勤的给郦师白捏肩膀,“丞相伯伯,你干活吧,我就给你捏捏肩,我不说话,绝不打扰你。”
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肩膀上一下一下揉捏,是说不出的酥麻舒服,郦师白心头暖暖的,所有的倦意都在这一刹那,被一扫而空。
安心享受着这种难得的待遇,郦师白继续伏案埋首工作。忽然听到咕噜咕噜,貌似是咽口水的声音。郦师白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悠悠的回头一瞅。
为避开郦师白的目光,楼天籁仰头望屋顶。严谨认真的男人格外有魅力,郦师白专心致志做事的模样,是楼天籁从来不曾见到过的,所以一个没控制住,目眩神迷口水横流。
郦师白唇角弯弯,无声的笑了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肩上恰到好处的力道,渐渐变轻变慢,最后,郦师白感觉到,有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贴在他背上,不动了。郦师白舒心一笑,暂时结束了手里的活儿,将小家伙捞到怀里抱着,离开了书房去往卧室。
或许是因为,能够理解郦师白的辛苦,这一夜,楼天籁格外乖顺,只抱着郦师白的腰身睡觉,从始至终都安安分分的,没有使坏,也没有小动作。
“伯伯…丞相伯伯…”睡得迷迷糊糊中,咕哝了两声,翻个身缩成一团。
与楼天籁同床共眠的这段时日,郦师白发现了一个好现象,从前楼天籁的呓语,会喊‘大魔头’和‘美人爹’,如今只唤‘丞相伯伯’了。
四月二十六,楼天籁下了帖子,送至忠勇伯府。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当天下午,居然就收到了杜婉秋的回帖。
楼天籁看了帖子,随手丢给白芍,冷冷笑道:“我还以为,杜婉秋被休弃回娘家,丢了整个忠勤伯府的脸面,日子应该不太好过才对,虽不至于被族人悄悄逼死,至少也会被驱逐到家庙常伴青灯。看来是咱们料错啦,杜婉秋现如今的处境,似乎比咱们想象中的,要好过得多。我送帖子上门的本意,原不过是想刺激刺激杜婉秋,让杜婉秋那阴狠歹毒的妇人,尝尝雪上加霜的滋味,没想到,杜婉秋倒挺心急。也好,省得小婉成日惦记这事儿,坐立不安。”
白芍瞅着帖子上的内容,不解问道:“为何约在龙女湖畔倚翠亭相见?”
楼天籁嗤笑道:“倚翠亭旁边就有一片树林,若在那林中行凶,最是方便不过。”
白芨惊怒,“什么?!杜婉秋那践人,是打算对咱们不利?!”
白芷道:“杜婉秋原本以为,只要杀了杜遥灭口,就能得到属于杜遥的一切,从此高枕无忧,谁知六年后,杜遥变成苏饮雪回到盛京,并且毫不费力的,就毁掉了她苦心经营的所有,呵呵,杜婉秋恨惨了饮雪,想要再杀饮雪一次呢。”
唐小婉冷哼道:“自取灭亡!”
楼天籁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对白芍和白芨道:“两位好姐姐,麻烦你们跑个腿,去一趟丞相府。”
白芍问:“做什么?”
楼天籁道:“把咱们明天要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丞相伯伯,向丞相伯伯借几个暗卫。”
白芍道:“借几个呢?”
楼天籁笑米米道:“你只需把这事儿一说,丞相伯伯心里有数,自然知道该借咱们多少人,那啥啥,如果丞相伯伯不在府里的话,你们就找大总管傅明朗也行。”
“找郦丞相借人啊?”白芨讪笑,觉得有些不妥,“小姐,咱何不直接找公子爷借人呢?”公子爷若知道她们有事,不找他这个自己人帮忙,反而去找郦丞相那个外人帮忙,定要气炸了肺。公子爷是否气炸肺,其实跟她们没有多大关系,她们怕的是,被公子爷逮住洗|脑。
楼天籁蹙眉道:“哥哥太婆妈了,这事儿先别告诉哥哥。”
白薇笑道:“公子爷若听了这话,只怕心都要碎了。”
楼天籁撇嘴道:“我可没有嫌弃哥哥的意思。”
白芍白芨去了丞相府,沉默已久的苏饮雪开口道:“天籁,小婉,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倚翠亭。”
楼天籁愣了住,“啊?”
苏饮雪嘴角笑意温软,“帖子上指名道姓要见我,到底曾经姐妹一场,我怎好让她失望。”
唐小婉道:“饮雪姐姐不是不愿见那些人么?为何忽然改变了主意?”
苏饮雪抿了口茶,不疾不徐的说道:“我并非心肠慈软的滥好人,之所以回到盛京后,仍然没有想过要去报复,一来,是因为我太了解天籁和小婉,我不愿你们因我往昔之事,徒添孽祸;二来,是因为我想彻底摆脱杜遥的影子,整个忠勤伯府乃至整个杜家,都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和事,今时今日的我,只想只做好苏饮雪。可是,既然你们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我去见杜婉秋一面又何妨?元宵那夜遇到陶世子,回到府里后,我细数从前今朝之事,整个人豁然开朗,更清楚明白自己的心了。以前,我将所有往事装在心底封藏,以为只要不去触碰,那就是放下,不是的,其实那不是放下,短暂的麻痹遗忘,也会令人觉得轻松,可到底,不过只是逃避。是天籁和小婉,一次又一次,逼我撕开痂疤,让我正视那些伤痛。”
楼天籁和唐小婉你看我我看你,相互耸了耸肩皱了皱鼻子,只听苏饮雪淡雅轻笑着说道:“直到现在,我确定,我已经真正放下过往之事了。”
楼天籁和唐小婉一齐点点头,高兴的望着苏饮雪说道:“我相信。”
翌日清晨,天籁园里只余白薇和白芷留守,楼天籁五人,则早早来到倚翠亭中。
苏饮雪与白芍相对而坐,分执黑白棋子对弈,唐小婉和白芨围坐两旁,似懂非懂静|坐观战,楼天籁捧了一碟糕点,坐在亭周围栏上,边吃边晃荡着双腿。
“小婉,唱首曲儿听听呗。”
唐小婉正发困,听到楼天籁的提议,顿时精神一抖,“好啊好啊,唱什么?”
楼天籁道:“就唱我教你的那首《让我们荡起双桨》吧。”
唐小婉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站在倚翠亭中央,扯开了嗓门,欢欢喜喜唱道:“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轻轻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白芍脸皮抽搐,黑如锅底,“小婉,你是不是见我快要赢了,所以特意唱歌干|扰我?”
苏饮雪微微拧了秀眉,嫣然笑道:“小婉绝对没有要帮我的意思。”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唐小婉挺着肚子高歌,一不小心吼破了嗓子。
楼天籁两腿一抽,扑通一声,倒栽亭外。苏饮雪两手堵耳,白芍和白芨猝不及防,目瞪口呆。亭周翩翩起舞的舞蝶,翅膀一软跌落在地上。
恰在此时,有一辆素色马车叮铃铃路过,坐在车内的是一位年轻公子,折扇轻摇姿态惬意,正挑了车帘探出头来,面含微笑的欣赏湖光山色。
或许无人瞧见,车内公子的模样,比这龙女湖的风光,更为夺人眼目。
那陡转高亢的歌声裂石穿云,惊得素色马车内的貌美公子,胳膊一抖嗤啦扯断了车帘,身躯一歪栽倒在车厢里,英武挺拔的车夫拉了缰绳,停下马车低声询问,“大…大公子,您还好吧?”
车内传出几声明显是掩饰的咳嗽,“没、没事。”
马车刚好行至倚翠亭边,车内动静不小,倚翠亭众女齐齐循声望来。
车内公子惊魂未定的爬起来,从车窗探出头,想瞧瞧能够一嗓子将他震倒的,究竟是何方高人,一展眼,正好瞧见了倚翠亭众女。
当那位公子的目光无意的,落在其中一个白衣女子身上时,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天旋地转,口干舌燥喉咙发紧,竟然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公子?”青年车夫面部僵硬,如冰如石。
那般清丽的容光,不可逼视。日阳洒落在她的脸上,晕光焕然,犹如雪夜花树,碧海珊瑚。
见那男子直勾勾盯着,苏饮雪忙转过身去,唐小婉啐道:“登徒子!看什么看。”
“大公子,您怎么了?”青年车夫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车内白衣公子激动不已,“玄延,美人啊!美人!你瞧见没有,玄延,你知道什么叫做倾国倾城吗?”
那名唤玄延的青年车夫,闻言眉头小跳,“都说大公子的容貌倾国倾城。”
玄延的话,白衣公子根本听不见,兀自喃喃道:“不不不,倾国倾城这词用在她身上不够贴切,俗,太俗了,她应该是不食烟火的仙子,一定是仙子!”
正文219 人模狗样
大公子不定时行为失常,玄延表示见怪不怪,驱赶了马车,继续绕湖游赏。
白衣公子稍稍回过神来,从车厢内探出半截身子,一叠声道:“停车停车停车!”
玄延无奈。
白衣公子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立在马车跟前,优雅的理了理衣衫,稍后,才翩翩洒落的往倚翠亭走去。
望着白衣公子渐渐走远的背影,玄延的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反复跳跃:人模狗样。
白芍所处的方位,正好将素色马车那边的动静,瞧得一清二楚,白衣公子从马车上下来,全貌展现在白芍眼前时,阅男无数的白芍不由看呆了眼。
自从跟了楼天籁以来,绝品美男她们也见了不少,例如:蓝花参、郦师白、微生放雅、楼天远、楼易之、微生宗睿。眼前这位白衣男子,比起郦师白他们几个,居然丝毫没有逊色,气质高雅,风姿不凡,身上贵气宛若天生,既不张扬又不容人忽视,不知是什么来头。
直到白衣男子越来越近,白芍方醒悟过来,压低嗓音道:“诶,那人过来了。”
苏饮雪能够感觉到,有一道炙热视线,一直笼罩在她的身上。从很多年前开始,苏饮雪就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目光,但如此热烈似火的,仿佛足以将她烧成灰烬的,还是打头一次碰见,饶是苏饮雪惯来冷静从容,亦感觉有些许的不自在,于是僵坐在那儿,没有回头,也没有东张西望。
唐小婉迎上去,横臂挡住白衣男子,不太客气的道:“你想干什么?”
虽然此人表面上看起来风华高雅,但谁知这副姣好皮囊下掩盖着的,又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呢?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刚才他坐在马车里,盯着饮雪姐姐看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可见不是什么好货色!起码郦丞相和公子爷,初次见到饮雪姐姐时候,就没有失态,更没有露出色米米的猥琐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