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微生宗扬搀着微生宗睿,将众人送到大门口。
微生宗睿眯着眼,望着布满半边天的红霞,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都已经第十四个年头啦。”
郦师白跃上马背,面含微笑,“是啊,十四年啦。”
微生宗睿摇摇晃晃钻进马车,车帘落下的那一瞬,自眼角滚落了一滴晶莹。
楼天远与郦师白同路,两人并驾齐驱,气氛并不算融洽。
“你把天籁怎么样了?”楼天远憋在心口多时的话,此刻才逮住机会问出了口。郦师白蹙眉:“嗯?”
楼天远怒喝道:“别装傻!”
郦师白微笑道:“楼郎你觉得,我能把天籁怎样?”
楼天远脸黑似锅底:“天籁把你怎么样了?”
郦师白笑得高深莫测,“我不着急的。”
楼天远紧紧绷着脸,“老白,你对天籁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郦师白讶然,“我以为我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楼郎竟然没看出来?”
楼天远道:“你和天籁不合适。”
“那么楼郎认为,谁和天籁最合适?”郦师白不以为杵,依然是那副舒雅从容的模样。
楼天远冷哼一声,脸色更臭了几分。谁和天籁最合适?这个问题,楼天远想了很多遍,但始终没有答案。总之,在楼天远看来,郦师白不合适,微生宗纯也不合适。
郦师白瞅着楼天远,神色古怪的笑了笑。楼天远的心思,楼天远自己不了解,郦师白却一清二楚,不过,郦师白是不会提醒的。虽然他们是多年好友,该下狠手的时候,郦师白绝对不会手软。
楼天籁回到三口居,用过午饭后,便开始睡午觉,直到黄昏才醒,捧着咕咕叫的肚子,跑到苏饮雪跟前,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苏饮雪抗拒不得,携了白芷的手一起去厨房,亲自为楼家小馋猫做好吃的。
正在跟红眼狼白眼狼玩闹的楼天籁,气色红润笑声甜脆,精神头格外的好,白薇站在旁边瞧着,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小姐,你吃了睡,睡醒了又继续吃,不难受吗?”
楼天籁眨巴着眼睛,想了想道:“不难受吖。”
白薇的问题太高深,楼天籁挠了挠头,想半天都想不明白,吃了睡睡了又再接着吃,这是多么舒坦的事情啊,为何会难受?
白薇道:“或许你的身体结构跟寻常人不同。”
唐小婉盘腿坐在红花绿草之间,搂着红眼狼的脖子抚摸道:“小姐的脑子里呀,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每天吃的那点饭食,都不够消耗的呢。”
白薇笑啐道:“小婉你还别说,你也好不了多少。”
三女两狼在草地上玩闹,忽听得高谈阔论之声,从院外不远处传来。
没多大会儿,白芨和白芍进了院子,麦冬麦芽跟在后头,各自抱了大堆东西。
“白芍姐姐,白芨姐姐,你们回来得真及时啊,是不是算准了今天晚上,饮雪姐姐和白芷姐姐亲自下厨哇?”
白芨打趣道:“小姐以为我们跟你一样,是个小馋猫么?”
白芍吩咐了一声,让麦冬和麦芽先把东西放到屋里,然后与白芨相视一眼,格格笑着跑过来,齐声道:“我们带回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们猜猜是什么?”
白薇道:“什么消息呀,让你们高兴成这样?”
白芨和白芍不急着揭晓,“猜猜看嘛。”
天高地广,让她们往哪儿猜去?楼天籁懒得动脑,与唐小婉交换了一下眼色,顺手拍了拍白眼狼的臀部,白眼狼跳到白薇身边,往白薇怀里蹭。
白薇被白眼狼缠住,唐小婉忙着与红眼狼玩闹,楼天籁翘起小瘦腿,往草地上一躺。
白芨和白芍被彻底无视。
白芨憋不住,只得乖乖交代,“好啦好啦,不要你们猜啦!近日盛京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西伯侯世子休妻了。”
正文215 若璧公主
唐小婉闻听此言嘴角一翘,眼角眉梢露出欢喜之色,拥着红眼狼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望向白芍和白芨,见她们俩坐在那儿相互捶腿,似乎没有下文了,不禁追问道:“然后呢?”
白芍茫然:“什么然后?”
唐小婉眉头紧蹙,目光在二女之间扫动,急切问道:“陶立博就只休了杜婉秋,没有其它什么动作吗?”
白芨好笑的道:“你以为陶立博跟你一样,心头不爽了,便暴揍杜婉秋一顿?”
唐小婉理所当然的道:“杜婉秋那毒妇就是欠揍!”光被休弃怎么够?抽筋扒皮,大卸大块,凌迟处死都算便宜了杜婉秋!
楼天籁悠哉的躺在那儿,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搭在眉眼之间,翘着二郎腿晃啊晃,“小婉,咱抽个空,把杜婉秋约出来见个面呗。”她都还没见过杜婉秋,那哪儿行啊!
“我正有此意!”唐小婉大喜,迫不及待道:“小姐,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哇?”
楼天籁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过几日吧,视心情而定,小婉你急什么啊?”
唐小婉握拳道:“趁着杜婉秋那毒妇伤心欲绝,咱们赶紧往她伤口上撒几把盐啊!”
追嘴相言。“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说得当真不错。从前是风光无限的西伯侯世子夫人,如今一朝被休弃,可谓是从云端跌落泥地,而那个男人,偏偏是自己的生平挚爱。”白薇嘲讽一笑,苏饮雪大仇得报,白薇心里头舒服多了,“杜婉秋的下半辈子已毁,再没什么指望啦。”
白芨道:“那倒未必,杜婉秋的生母,是忠勤伯府当家夫人,杜婉秋被休弃回忠勤伯府,今后的日子虽然不会好过,但也未必会艰难。”
唐小婉噌噌爬过去,摇了摇楼天籁的肩膀,催促道:“小姐,你听到没有,杜婉秋回了忠勤伯府,吃香的喝辣的去啦!”
唐小婉巴不得专门找个地方,将杜婉秋那歹毒妇人关起来,每天在杜婉秋身上剜掉一块肉!被陶立博休弃,被盛京贵族圈子嘲笑,被忠勇伯上下嫌弃,这些,远远不够。
白薇幸灾乐祸道:“嫁出去的女儿被休弃,忠勤伯府的脸可算丢大发了,小婉你放心,这段时间,就算忠勤伯府有香的辣的,杜婉秋也没心思吃喝。”
“白薇姐姐说得对,小婉你别激动嘛。”楼天籁嘴巴张得大大的,又打了个哈欠,撒娇似的道:“这几天累坏了,容我休息几日嘛。”
“小姐你还困啊?!”唐小婉脸皮抽搐,委实看不下去了,将楼天籁扯了起来,“都睡了一下午了,再睡就睡成傻子啦!”
“你才傻呢。”楼天籁此刻肚皮空空,满脑子里惦记着,都是等会儿的美味佳肴,也不太想就此睡去,于是,顺着唐小婉拉扯,硬起腰板坐了起来。
与丞相大人单独相处的几日,由于一心惦记着丞相大人美色,楼天籁委实没睡过什么好觉。
面对苏饮雪和白芷精心准备的菜肴,楼天籁风卷残云,犹如蝗虫过境一般,迅速将之扫荡一空。楼易之瞅着自个儿碗里,才刚扒了几口的白米饭,叹息道:“闺女,你好歹给爹爹留点儿啊。”
楼天籁咬了嘴唇,扬起雪白小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端起桌上的一个盘子跑到楼易之身边,将盘子里剩下的几块残羹,拨到楼易之的碗里,“还有,还有一点,美人爹,快吃。”
白芷捂嘴笑道:“是我们低估了小姐的胃口,先生稍等,我再去厨房做两道菜。”
楼天籁兴奋问道:“白芷姐姐要做什么菜呀?”
在楼天籁脑门上敲了两下,楼易之颇为无奈的道:“宝贝,你瞧瞧你的肚子,圆鼓鼓的像只西瓜,还要吃啊?”
楼天籁犹豫了一下,“我先瞧瞧白芷姐姐做的什么菜,美人爹,我每道菜只吃一口好不好吖?”
楼易之板起脸,“不许讨价还价。”
“美人爹。”楼天籁苦了小脸儿。
楼易之挑眉笑道:“你哥哥这会儿应该就快回来了,宝贝,你要不要先去天远园候着?”
楼天籁心中一凛,顾不得继续吃,赶紧奔向天远园。
据说她跟随丞相伯伯外出的这几日,哥哥出城四下里到处寻她,都快急疯了,她得好好表现,否则啊,今晚甭想睡觉了,哥哥准得又给她洗|脑。
楼天籁刚奔到天远园门口,便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楼天远,甜甜唤了一声,飞扑到楼天远的怀抱中。同时,楼天籁不由默默惊叹,美人爹算得太准了哇!说哥哥快回来了,哥哥果真便回来啦!
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小东西,楼天远感觉到心中的空缺,登时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明明欢喜高兴得不得了,偏偏故意沉了脸冷声道:“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哥哥么?”
楼天籁信誓旦旦的道:“这几日,我虽然忙着寻找金碗莲花,但每天都有想着哥哥的!”
楼天籁牵着楼天远的手,边表达相思之情,边向院子里走。楼天远听得心里暖暖的,嘴角不自觉溢出一抹笑意。
“天籁,这几ri你和老白在什么地方栖身?”
“蔁淮山附近的何家村。”
“老白可有欺负你?”
“没有啊。丞相伯伯很照顾我的。”
“那么你呢,有没有欺负老白?”
“当然没有啦,我很乖的。”
“当真?”
“哥哥你在怀疑我,还是在怀疑丞相伯伯?”
“哥哥怕你吃亏,也怕老白吃亏。”
“哟!”
“哟什么哟?”
兄妹俩到了楼天远的起居室,肩并肩坐在软榻上,楼天籁好奇的问道:“哥哥,你们今日到静王府做什么去啦?”
“今天是宗越的生忌。”由于从前未曾在她面前提及过微生宗越,楼天远便介绍道:“宗越是静王爷的长子,与我、老梁、老花、还有太子爷,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十四年前宗越不幸去世,我们四个再加上老白和宗越的弟弟宗扬,每年都会去静王府宗越生前居住的西泠苑,相聚喝酒。”
直觉告诉楼天籁,微生宗扬的去世,绝非正常死亡,便问道:“十四年前啊,那岂不是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哥哥,他怎么死的?”
楼天远嗓音陡然一沉,“北奥国派来刺杀老白的刺客,误将宗越当成老白。”
“原来如此。”楼天籁沉静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多番刺杀丞相伯伯的刺客,都是来自于北奥国?”
楼天远:“是的。”
原先就存在心里的疑团,此时越发的清晰了,楼天籁不禁问道:“丞相伯伯得罪的,是北奥国的什么人?能够将手伸到东盛帝|都,应该不是普通角色吧。”
不愿楼天籁了解太多,楼天远没有回答问题,两指夹住楼天籁的鼻子,宠溺笑道:“都是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
楼天籁也不勉强,跳下软榻,作势要走,笑米米道:“既然哥哥不愿说,那我去问美人爹好了,想必美人爹对这些事情,了若指掌。”
楼天籁作势离去,楼天远长臂一捞,将楼天籁拉了回来,搂在怀中,叹了口气道:“跟你说说也无妨。”就当是给她讲个故事好了,反正小家伙又翻不出什么大浪花来。
楼天籁满脸得逞后的笑容,“哥哥快说,快说。”
楼天远道:“要杀老白的,是北奥赫连一族。”
楼天籁极是讶异,“赫连?北奥的皇室?难怪能在盛京进行刺杀!不过,整个北奥皇族要杀丞相伯伯?为什么?”
楼天远略沉吟道:“老白的母亲微生若璧,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大约三十年前,远嫁北奥。”
楼天籁瞪大了眼,“啥?”
楼天远道:“若璧公主当时年少,因无意的一次邂逅,对北奥宁王念念不忘,一心想要嫁给宁王。当时先皇和当今圣上,还有九王爷,都不同意也不舍得若璧公主远嫁,北奥东盛之间相隔何止千万里?若璧公主一旦远嫁,他们父女兄妹之间,便几乎没有多少再相见的时日了。”
由郦师白所遭遇的频繁的刺杀,便可以想见,若璧公主的命运,必定是悲惨凄苦的,楼天籁紧拧着眉头,“最终,若璧公主还是远嫁啦,到底是太过年少气盛,为爱情冲昏了头脑。”
“的确如此。”楼天远点点头,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赫连皇室,远比若璧公主幻想中的,远比皇上王爷们所瞧见的,还要肮脏得多。”
揪住了楼天远的衣袖,楼天籁用力扯了几下,紧张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楼天远沉吟不语,有些情节太过污浊,不知道如何描述。
楼天籁急道:“哥哥,怎么啦?为何不说啦?”
楼天远迟疑半晌,支支吾吾道:“赫连皇族的那些男人,心理都有些毛病…若璧公主明面上,是嫁给了宁王,成了北奥的宁王妃…实际上…实际上…”
楼天籁又急又气,立在软榻跟前直跺脚,“哎呀,哥哥!到底怎么回事嘛!关键时刻打什么哑谜呀?”
正文216 黑心丞相
楼天远神色古怪,含糊不清的道:“宁王兄弟几个,相貌极为想象,若是在夜里,则很难分辨。那几个禽兽经过刻意乔装,心思单纯的若璧公主,压根就不曾察觉。”满含思怪。
楼天籁满头雾水,拧紧了眉目,“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提及此事,楼天远既愤怒又悲痛,心中难过已极,楼天远闭上双眼,以手撑额,“赫连皇族的那些禽兽,丧尽天良,将若璧公主当成玩物,兄弟几个轮流玩弄。”
“哥哥你说清楚呀,公主是怎么被玩弄的?”楼天籁挠挠头,还是没怎么明白,又急又恼。
楼天远委婉的道:“宁王的那几个兄弟,装扮成宁王的模样,轮流跟公主洞房。”
“那么,丞相伯伯的亲生父亲,究竟是哪个?”楼天籁总算听明白了,惊讶得长大了嘴,好半晌没能合上。
楼天远缓缓摇头,“没人知道,这个也不重要。”
楼天籁心下有些不好受,嗓音低低地的问道:“哥哥,公主后来怎么样了?”
“公主,得知真相后,疯了。”
“啊!疯了?!”
“是啊,不止公主疯了,公主的陪嫁,在半年之内,陆陆续续的,不是病死了,就是意外死亡,有的甚至失踪了。”
“也就是说,公主在北奥那边的遭遇,并未传到东盛?”
“嗯。”
“岂不是太便宜赫连皇室的那帮混蛋啦!”
“谁说不是呢。”
“那,那丞相伯伯呢?”
“老白啊,是在公主疯了之后才出生的,那些禽兽有意隐瞒,所以老白并不知公主的遭遇。刚开始还算不错,顶着个宁王世子的头衔,母妃虽然疯了,但到底是个东盛公主的身份,明面儿上,谁也不敢薄待了他们母子俩,老白年少时期的日子,倒也不难过。然而,在老白八岁那年,公主去世了。谁也没料到的是,公主在去世之前,混沌多年的神智,竟忽然恢复了清明。”
“公主临死前,把一切都告诉丞相伯伯了?”
“嗯。”
楼天籁心头大凛,惊呼道:“哎呀,如果那些坏蛋知道这事儿了,那丞相伯伯可就危险啦!”虽然明知郦师白如今好好的,并且,还是东盛谁也无法忽视的大人物,但楼天籁仍然情不自禁的,为当年郦师白的处境,捏了一把冷汗。那时的郦师白,才不过八岁的年纪,身边又全都是宁王的耳目,倘若公主恢复神智的事情,被宁王和那帮王八蛋知道了,恐怕郦师白最终难逃一死。即便不死,郦师白的后半辈子,只怕也跟其母若璧公主差不多。
“那时老白的年纪虽然不大,但这里却好使得很。”楼天远轻轻的笑了笑,抬起手来,指着自己的脑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老白很清楚自个儿的处境,所以,表面上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暗地里却在悄悄谋划,并寻找返回东盛的机会。”
“那些坏蛋虽然猪|狗不如,但好歹脑子都不笨,心知他们欺负公主的事,一旦传到东盛,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东盛国力昌盛,兵强马壮,而且人才济济,两国交锋的话,北奥可讨不到什么好处。丞相伯伯身份特殊,那些坏蛋理亏心虚,所以,肯定处处防着丞相伯伯,并在丞相伯伯身边广布耳目,监视丞相伯伯的一举一动!丞相伯伯被盯得太紧,身边又无人可用,想要为母亲报仇雪耻,也施展不开,最好也是最有把握的法子,便是回到东盛!有微生皇室的协助,要对付赫连皇室,那就容易得多啦!”楼天籁的在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楼天远惊奇赞道:“不愧是我妹妹,真聪明。”
楼天籁洋洋自得,昂首挺胸,想到十多年前郦师白的境况,周身的气焰顿时熄灭了,神情极为认真的道:“哥哥,丞相伯伯是如何逃离北奥的?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楼天远道:“四年之后,静王出使北奥,老白精心设计,终于在暗中,与静王取得联系。”
楼天籁只觉得浑身一轻,“太好啦。”
楼天远道:“事情当然不会这么顺利,不过我妹妹聪明绝顶,想必能够想象得到,其中的曲折艰难。”
楼天籁展颜笑道:“既然已经与微生皇室联系上,丞相伯伯要逃离北奥,就要容易得多啦!毕竟若璧公主是永康帝和九王爷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而丞相伯伯则是永康帝和九王爷的亲外甥!丞相伯伯身在龙潭虎穴,微生皇室岂有置之不顾的道理?就算再如何艰险,微生皇室也会不遗余力,将丞相伯伯救出来!”
楼天远笑道:“对,就是这样,没错。”
“可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丞相伯伯既已逃离北奥,回归母族东盛微生皇室,那么,那帮坏蛋就该明白,他们欺负若璧公主的事情,微生皇室必定一清二楚了,如此,他们又何必费尽心力,十几年来从不间断对丞相伯伯的刺杀呢?”
“还有啊,还有。”了解了这些事情之后,楼天籁心里的疑团,反而越来越多了,“若璧公主的遭遇那么可怜,好好的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赫连皇族的那帮猪狗,摧残毁灭了,咱们皇上还有众位王爷们,怎么也没找那帮坏蛋玩命儿去?还有丞相伯伯,当初千辛万苦逃离北奥来到东盛,不就是为了替公主报仇雪耻的吗?丞相伯伯如今已是东盛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为何却迟迟不见对北奥那帮坏蛋有所行动呢?”
楼天远笑道:“当初接了老白回到盛京之后,皇上的反应,的确如天籁所希望的那样,皇上命靖王亲自领兵,准备跟北奥赫连玩命。”
楼天籁道:“那后来为何没有去玩命?”
楼天远道:“是老白跳出来,挡住了皇上和王爷们的行动。”
楼天籁疑惑不解,“咦?丞相伯伯要干什么呀?”
楼天远道:“老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两国交战,除了增添东盛的负担之外,便只能令北奥的百姓受苦,而赫连皇室,则根本受不到应有的惩罚,这不是什么报仇雪耻的好法子。”
楼天籁道:“嗯,丞相伯伯所言有理,东盛与北奥实力相当,就算东盛稍强,也强不了很多,除非东盛的铁蹄,能够一举踏平北奥,否则赫连皇室那些坏蛋,仍然可以高高在上,锦衣玉食歌舞升平,因为冲锋陷阵,流的又不是他们的血,死再多将士百姓子民,也影响不了他们那颗乌黑的心肝。就算将来有一日,东盛的铁蹄,完全踏平北奥,将北奥的江山收于囊中,东盛也必定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丞相伯伯是对的,打仗,可不是好法子。”
“小家伙懂得挺多的嘛。”
“那都是美人爹教得好吖!虎父无犬女嘛!”楼天籁环抱着双膝,坐在楼天远身边,两只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捶了捶楼天远的大腿,问道:“可是,哥哥,丞相伯伯的好法子,究竟是什么呢?”
楼天远道:“老白找永康帝和蓝玉华借了些钱,在燕京买了不少土地。”
楼天籁懵了,“啊?”
楼天远笑道:“这十多年以来,从燕京开始,北奥各城的土地,已经有很大一部分,都成了老白的囊中之物。”
楼天籁十分不理解,“就算把北奥所有的土地都买下来,难道北奥就是丞相伯伯的地盘了吗?丞相伯伯这干的什么傻事儿啊?买那么多土地做什么?嫌钱烫手么?”
楼天远道:“买土地造房子啊。”
楼天籁呆:“嗄?”
“父亲买来三口居,只花了不到千两银子,妹妹,你知道三口居若在北奥,要花多少钱才能买到吗?”楼天籁伸出双手十指,摆在楼天籁面前,“价钱至少要翻十倍。”
楼天籁:“…”
楼天远感慨道:“北奥的百姓,现在都住不起房了…”
楼天籁:“…”
“丞相府里的钱多得都没地方放了!老白那厮心肝都是黑的啊黑的啊黑的啊黑的啊…”楼天远拍大腿,表示嫉妒恨,“太黑了太黑了啊,这种捞钱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真不怪赫连皇室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杀了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