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白衣男子作答,唐小婉便机关枪似的道:“今儿倚翠亭,是我们姐妹的地盘,公子若要歇脚或赏景,请另觅他处。”
“姑娘好。”白衣男子温文有礼,清淡尔雅的笑道:“我既不是来此歇脚的,也不是特来亭中赏景的。”
声如其人,清雅动听。
唐小婉不买账,斜眼哼道:“那你意欲何为?”
白衣男子笑容微敛,神情肃穆的道:“我隐约瞧见了一个熟人。”
白芨噗嗤笑了,调侃道:“真没看出来,原来公子竟是个风月老手。”
楼天籁蹲在长椅上,手里拈着一块桂花糕,直直盯着白衣男子,嘴角晶莹如丝垂落。盛京真是个好地方,各类美男层出不穷!嗷,为啥边城就没有这么多美男?!在边城待了十多年了,就遇到那么两个,令她大饱眼福的美男子,其一是美人爹,其二是舒大魔头。
唐小婉横眉竖目,喝道:“少来这套,赶紧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越过唐小婉的肩膀,望着唐小婉身后,瞧见救星了似的,白衣男子蓦地眼睛一亮,“来啊,给我拿下。”
白衣男子的仪表气度,怎么看怎么像贵族,忽然听到白衣男子发号施令,更有几分久居上位者的味道,唐小婉心中一凛,豁然回首。
白衣男子嘴角一挑,翘出高贵华艳而又邪恶的弧度,趁着唐小婉侧身回头的空挡,飞快的闪身来到石桌前。
身后空空哪有半个人影,待白衣男子从身边掠过,唐小婉才惊觉上当了!可恶,居然这般轻易就被唬住了!唐小婉愈发能够肯定,白衣男子的身份,必定不同寻常。
白衣男子扑在石桌上,近距离望着苏饮雪,兴奋道:“姑娘,你好生面熟啊!是了,极像我一个朋友!”
苏饮雪微微蹙眉,身子往后挪了挪,“我不认识你。”
仿佛没看到苏饮雪的抗拒反应,白衣男子的双眸中,兀自满溢喜悦之色,“太像啦,啊不,不是像,本身就是同一个人嘛!”
唐小婉暗暗骂了句脏话,原先以为蓝花参最不要脸,后来发现微生宗睿更不要脸,然而,跟蓝花参和微生宗睿比起来,眼前这位白衣男子的脸皮厚度,才是最为匪夷所思的。
白衣男子情绪激动的道:“哈哈,太好啦,我踏遍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你啦!”
苏饮雪既无奈又觉好笑,见白衣男子似乎没什么恶意,也不是那种浅薄的猥琐之徒,便不由迟疑着问道:“公子说,我像公子的什么朋友?”
很奇怪,明明白衣男子就站在面前,但不知为何,苏饮雪却觉得,身后的那道炙烈的视线,始终都还在。难道除了白衣男子之外,还有一个人盯着她看么?
“我失散多年的妻子!”白衣男子简直不能自控,飞快抓住苏饮雪的手,紧紧握在双掌之中,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苏饮雪懵了。
白芨和白芍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唐小婉张大了嘴巴,眼睛圆瞪似铜铃。
楼天籁手一抖,啃了一半的桂花糕,落到了地上。
坐在马车前的玄延,扔掉了缰绳,双手捂脸。
正当此时,忽听暗处传来一声暴喝,“闻人子乔!你给我松手!”
紧接着一道蓝色人影,离弦之箭般冲进倚翠亭,劈开了白衣男子不安分的双手,猛地将白衣男子推到一旁。
歪倒在长椅上楼天籁,瞪大了眼睛失声唤道:“花生哥哥。”
那条蓝色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蓝家财神爷蓝花参。
蓝花参面皮涨红,额角颈侧青筋凸闪,像是愤怒已极。将白衣男子逼到角落,蓝花参方转过身来,与楼天籁、唐小婉、白芨、白芍四个打了招呼,轮到苏饮雪的时候,尽管蓝花参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仍然十分心虚,不敢正视苏饮雪澄澈的眼睛,结结巴巴道:“苏、苏姑娘。”
苏饮雪淡淡一笑,翩然还礼。
蓝花参的心肝,仿佛遭受猛烈撞击,几乎要破开胸膛,生怕被人听到不寻常的心跳,反遭耻笑,蓝花参趔趄着,朝后边退了一步。
苏饮雪心里惦着另外一事,倒没注意蓝花参的异常反应,抬头看了看白衣男子,收回目光望着蓝花参问:“蓝二爷认识这位公子?”
蓝花参紧张的道:“嗯。”
苏饮雪道:“方才似乎听见蓝二爷唤这位公子闻人子乔?莫非这位公子便是南元大皇子?”
此言一出,众女皆惊。
“啊,哦,是,正是南元大皇子。”蓝花参悄然长舒一口气,稍定了定神,转身向白衣男子行礼,“草民见过大皇子。”
苏饮雪带头,几个女孩子便跟着行礼。
身份被揭穿就不好玩了,闻人子乔觉得扫兴,懒洋洋扬了扬手,“微服在外,不必多礼。”
楼天籁欢快的蹦上前,扮可爱套近乎,“你就是小宝皇子的哥哥咩?”
先前被苏饮雪绝世容光所慑,不曾注意到蹲在一旁的楼天籁,此刻见了不由凤目一亮,“小妹妹跟我家小宝很熟啊?”
楼天籁笑道:“嗯,小宝皇子常跟着太子哥哥到我家来玩。”
东盛盛京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不但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还有这般粉雕玉琢的小可爱,闻人子乔见了楼天籁,心中顿生怜爱之意,“小妹妹是哪个府上的?”
微生宗睿常去的,必定不是普通人家。而这五个女子,每一个,都很特别。哪怕她们都不动,不说话,也能让人轻易分辨出,她们各自的不同之处。前为道行。
楼天籁道:“三口居。”
小姐又开始用她那天然萌的外表骗人了。唐小婉挑眉咧嘴,别过头去,似是不忍看一代天骄,闻人大皇子那傻样儿。
闻人子乔虽然在跟楼天籁说话,然而眼角流射出来的余光,却不停的往苏饮雪身上乱瞟,蓝花参心里非常不爽,索性站在苏饮雪身前,将苏饮雪的牢牢挡在身后。
闻人子乔点点头,“原来是楼大人家的小闺女呀。”
对盛京的情形如此了解,绝不可能是刚刚才到,竟能瞒得过永康帝绿眉毛的耳目,闻人子乔果真不简单。蓝花参问道:“大皇子何时来到盛京的?”
闻人子乔道:“有两天了,原本打算清清静静游览盛京风光的,不想居然会在龙女湖畔,遇到楼家小妹妹和众位姑娘,更不曾想会遇上蓝二爷。”
蓝花参似笑非笑,“清清静静游览盛京风光啊。”
闻人子乔轻摇折扇,叹息了一声,颇为无奈的道:“好不容易才能出一趟远门,岂能错过盛京大好风光?你也知道,我这见鬼的身份,倘若是正大光明到盛京,届时想要出门游赏,必定前呼后拥,唉!那般的阵仗,鬼才有心思赏景。”
闻人子乔走到临湖长椅边,大喇喇坐下,斜眼瞅着蓝花参道:“蓝二爷日理万机,竟也能抽出空闲时间来游湖?”
蓝花参洒然一笑,“正巧路过。”
自从蓝花参现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便消失了。苏饮雪不禁有些怀疑,难道刚才,是蓝二爷一直在某处盯着她么?
正文220 坐等看戏
心头疑惑一闪即逝,苏饮雪并未作多想。
嫌恶的瞅了瞅蓝花参和闻人子乔,唐小婉掐指算了算时间,再过不久,杜婉秋应该就要来了,于是蹭到楼天籁身边,悄声提醒道:“小姐,赶紧醒醒,赶紧醒醒,别被美色迷昏了头!那大皇子和蓝二爷,可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小姐没瞧出来么,他们俩对饮雪姐姐虎视眈眈,不怀好意!杜婉秋那毒妇就快要来了,赶紧想办法,把这两个色狼轰走!别等到稍后杜婉秋来了,遥遥瞧见这两个人,吓得不敢过来。”
闻人子乔竖起耳朵,斜眼瞄着唐小婉和楼天籁,自动忽略不被她们欢迎的事实,趋利避害的问道:“诸位姑娘是不是准备在这倚翠亭中|办什么要紧事?”
“对的!”唐小婉忽然发现,闻人子乔的身上,至少是有个优点的。
闻人子乔殷勤道:“可需要帮忙?”
白芨微微笑道:“多谢大皇子的好意,不过我们暂时不需要帮忙,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啦,只需主角儿登场。”
“看样子,此处即将上演一场好戏呀。”与苏饮雪之间相隔不过三步距离,能够清楚的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蓝花参心中既激动又忐忑,面上却努力装出一派的潇洒自在。
白芍满怀期待的道:“绝对是一处好戏。”
闻人子乔嘴唇翕动,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被唐小婉抢了先道:“那位主角,是我们好不容易约到的,就怕她等会儿瞧见,大皇子和蓝二爷在这儿,以为大皇子和蓝二爷,是我们请来的帮手,会被吓得打退堂鼓呢。”
声逝就即。话说得虽然还算挺客气,但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了。
见闻人子乔和蓝花参仍然没有半点要离去的意思,楼天籁干脆跳上长椅居高临下四处观望,最后,盯着对面那辆简单雅致的素色马车笑了笑,旋即回头望着闻人子乔和蓝花参,十分乖顺懂事的问道:“两位哥哥是不是也想看这出好戏来着?”
蓝花参粲然笑道:“瞧你们这阵仗摆得,勾得我的心都痒了,当然想看。”
楼天籁笑米米道:“两位哥哥气场太强,那位主角若瞧见了,必定不敢现身,两位哥哥不如移个步,藏身于大皇子哥哥的车内吧,这样既能看戏,又不会影响剧情发展。”
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就快要到了,倘若杜婉秋稍微心急一些,提前个那么一会儿赶到,瞧见了闻人子乔和蓝花参在这儿后,少不得因为有所顾忌,从而取消这次的计划。杜婉秋暂且取消跟楼天籁她们拼命的计划,这对于楼天籁她们几个来说,倒没有什么损失,只不过,她们都期待了一晚上了,想要好好羞辱杜婉秋一番,如果就这因为这俩不速之客,而耽搁了的话,那就有些不划算了。
既然闻人子乔和蓝花参想看戏,那就随便看看好了。反正被羞辱的一定是杜婉秋,她们不怕再多两个观众。再者说,如果杜婉秋的手段本领,超出她们的预想之外,亦或是有什么意外的,她们无法掌控的情况发生,闻人子乔和蓝花参的存在,兴许能够及时的帮助她们也说不定。
总之,多两个观众,于她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坏处。
苏饮雪浅淡一笑,“天籁的法子不错。”
楼天籁的法子好,说得也甚为好听,闻人子乔和蓝花参自然没有异议。
当然啦,离开倚翠亭之前,闻人子乔不忘问道:“敢问各位姑娘芳名?”
登徒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尊贵的南元大皇子,此刻闻人大皇子发问,众女哪里还能够不回答呢?于是,从楼天籁开始,依次自报姓名。
“楼天籁。”
“唐小婉。”
“白芍。”
“白芨。”
“苏饮雪。”
闻人子乔优雅回以一礼,旋即长臂一展,对蓝花参道:“蓝二爷,请。”
蓝花参抱拳拱手,“不敢,大皇子请。”
两人假惺惺客套了一番,在众女注视下,一起钻进了车厢内,玄延听到了众人的对话,为更方便闻人子乔和蓝花参看戏,将马车赶到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自己也闪身立在一个死角。
倚翠亭中众女凑在一块,白芨低声嘀咕道:“闻人大皇子倒的的确确是路过,不过我瞧着,蓝二爷怎么也不像恰巧经过。”
楼天籁轻声道:“花生哥哥对饮雪姐姐贼心不死呢。”
苏饮雪笑着说了句公道话,“蓝二爷只是名声不太好罢啦,就算他这个人花心风流些,到底也不是个龌龊无礼之人,天籁,你对蓝二爷成见太深了吧?”
楼天籁哼道:“花生哥哥当年趁杜遥昏迷,占过杜遥的便宜。饮雪姐姐你倒好,一点也不记恨。”
“幸亏当年杜婉秋利用的人,是蓝二爷而不是别人,否则啊。”苏饮雪无奈摇头,轻笑叹道:“若是个龌龊小人,指不定会把我怎么样呢。”
唐小婉道:“饮雪姐姐就光会往好处想。”
苏饮雪道:“是你们尽往坏处想罢。”
白芍道:“咱们跟蓝二爷接触了好多次了,我觉得蓝二爷这个人还算不错啊。”
白芨附和道:“是,是挺不错的,小姐,就算你不相信蓝二爷这个人,总该相信咱们公子爷的交友眼光吧。”
提及此,楼天籁唉声叹气道:“哥哥的交友眼光啊,可不怎么地。”
白芨笑着反问道:“怎么不好啦?太子爷、郦丞相、蓝二爷、梁将军,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虽然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些不太好的毛病,可那也很正常啊,这世上,哪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小姐你就没有缺点?还是说,小婉你没有缺点?就算美好如饮雪,身上也有缺点啊。”
苏饮雪赞道:“白芨这话说得妙。”
楼天籁撅了小嘴巴,不满的道:“喂喂喂,花生哥哥是不是给了你们很多金元宝贿赂你们啦?怎么尽说花生哥哥的好话?”
指尖点了点楼天籁的精巧小鼻子,苏饮雪打趣道:“我们可不是小财迷。”
白芍皱了皱鼻子,“金元宝,俗死了,想要贿赂我,得换些东西。”
与杜婉秋约定的时间,相差一刻钟左右,杜婉秋却还未现身。从那辆素色马车方向收回视线,想起刚才闻人子乔的行为,白芨笑趴在石桌上。
唐小婉见状问道:“好姐姐,你这是怎么啦?想起哪出了?”
白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望着苏饮雪道:“公子爷先前说得对,闻人大皇子的脸皮厚度,跟咱们微生太子爷,果然不相上下。”
经白芨这么一提醒,众女都想起了就在不久之前,闻人子乔那荒诞的作为,除了苏饮雪掩嘴而笑,其它四人纷纷大笑起来。
“啊哈,哎哟…”楼天籁笑得缩成了一团,从石凳上滚到了桌底下。
“小姐,你悠着点。”唐小婉弯下腰,跪坐在地上,将楼天籁从桌底下拖了出来。
楼天籁笑得打滚儿,小拳头猛捶地面,白芍白芨唐小婉见状,笑得愈发厉害了。
“哎,你们要不要这样啊?”苏饮雪微感羞窘,脸上有些发烫。
“失散多年的妻子,哎哟,啊哈哈哈…笑死我啦…”因为闻人子乔和蓝花参就在不远处,所以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都刻意压低了嗓音,白芍面色通红,两只手抚着肚子,似乎憋得极为难受。
白芍格格笑道:“瞧大皇子当时那神情,可把我们给唬住了,我还以为,他当真有个失散多年的妻子,与咱们饮雪长得一模一样呢。”
唐小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嘴大笑道:“极品啊,咱们自从来到盛京之后,遇到的极品,一个比一个更极品!”
苏饮雪羞赧得以手撑额,别过头去,不理睬她们几个。
马车内,闻人子乔和蓝花参谁也不甘落后,齐齐撅着屁股趴在窗前,瞪大了双目观望着倚翠亭中的情形。
“她们在聊什么呢,笑得如此…精彩。”闻人子乔小声咕哝道。
蓝花参低声道:“听不太清楚,不过从她们的嘴型张合看来,好像是在谈论,方才大皇子的举动…”
闻人子乔闻得此言,登时眉飞色舞。
蓝花参看不惯,心中暗骂。又不是什么夸赞的话,得意个什么劲?
倚翠亭中众女刚恢复常态没多久,忠勤伯府女眷的马车便驶了过来。
蓝花参望着那辆马车,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拧了眉头苦心冥想,过了会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闻人子乔敏锐的察觉到了蛛丝马迹,“蓝二爷是不是知道姑娘们要办的是什么事?”
蓝花参道:“大约猜到了。”
“跟苏饮雪姑娘相关?”闻人子乔心思缜密,明察秋毫。
果然是个人精,蓝花参点点头,“是。”
忠勤伯府马车渐渐驶近,倚翠亭中,唐小婉勾了唇角阴阴笑着,白芍满脸嘲弄,白芨面上挂着戏谑的笑意,楼天籁托着脑袋,晃荡着双腿,看似漫不经心。苏饮雪心平气和,以主人之姿,端坐于主位。
正文221 打死你
在贴身丫鬟碧溪和碧娟的搀扶下,主角儿杜婉秋缓缓下了马车。此行穿着打扮比较低调,但绝不显潦落,脸上冷冰冰的,擦了很厚的粉,但却怎么都掩盖不住,那浓郁的疲倦憔悴。
苏饮雪只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面上始终淡淡的。轻风吹拂,雪衣鼓舞,周身上下仿佛笼罩着淡淡光晕,柔和静谧,光彩夺目。
苏饮雪清丽淡雅的风姿,美得令人窒息,让杜婉秋望之顿生自惭形秽之意。杜婉秋立在亭外台阶下,仰望着亭中的苏饮雪,眼中讶异之色一闪而没,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妒怒。
“姐姐,真的是你?”步入倚翠亭中,站在苏饮雪面前,近距离瞧着苏饮雪,相较之下,使杜婉秋愈发觉得,自己好似一滩污泥。
苏饮雪微微抬头,妙目凝视着杜婉秋,淡然笑了笑,“很抱歉,我还活着,让你失望啦。”
苏饮雪倒了一杯茶放,放到对面的位置,“坐吧。”
直直盯着苏饮雪的脸,杜婉秋扶着石桌缓缓坐下,惨然笑道:“姐姐,我好恨你啊。”
苏饮雪道:“你伪装得很好,我从前,竟未看出来。”
杜婉秋道:“我心中有多厌恶你,面上就装得有多喜欢你。”
苏饮雪道:“就因为陶世子?”
白芨和白芍静静立在苏饮雪身后,唐小婉和楼天籁则像两尊守护神,分坐在苏饮雪两旁。
杜婉秋笑了,笑得凄凉苦涩,“从最开始,因为我母亲是续弦,我嫡长女的身份,被你占了;阅芳阁是按照我的喜好布置的,父亲答应过我,说会让我搬进阅芳阁的,结果呢,祖父一句话,阅芳阁就成了你的了,我最喜欢的院子也被你占了。从小到大,你样样胜过我,凡事总要压我一头,外人只知道忠勇伯府有个大小姐杜遥,何曾知道忠勇伯府还有个二小姐杜婉秋?原本我身上应该有的光环,因为你,荡然无存。就算没有相公,我也恨你!可正是因为有了相公,我才更恨你,恨不能让你去死,恨不能让你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苏饮雪无奈摇头,“孽由心生,你是你,我是我,有什么可比的?如果你不拿我跟你作比较…”
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不等苏饮雪说完,杜婉秋便嗤笑道:“你十全十美,什么都好,又怎会懂得我的感受?”
“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杜婉秋的心理已彻底扭曲变形了,苏饮雪失望透顶,不想再跟杜婉秋多说废话了。
“我的福,全被你毁了!”杜婉秋忽然闭上双目,紧捏拳头,娇躯震颤,蓦地,泪水汹涌滚落。
苏饮雪叹息道:“属于你的福气,谁也毁不了。做孽,必有报应,你落得今日下场,全是你咎由自取。”
杜婉秋泪流满面,凄厉道:“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不是死了吗?我一刀一刀,划破了你的脸,当时你的那张脸,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丑得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是我亲手杀死了你,是我亲手杀死了你,哈哈,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下来,不但活了下来,就连容貌都恢复了!老天果然偏爱你!”
“我好恨啊,我好恨,当初为何没有将你碎尸万段!好姐姐,你不是死了吗?为何还要回来?我花费了那么多年的时光,耗了那么多的心思,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他,好不容易才获取的幸福啊,没了,现在全都没有啦,你为何要回来?你不是说,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吗?可是好姐姐,你为何不肯真真正正疼爱我一次,为何非要回来毁了我的一切?!”
白芍皱紧了眉目,越听越火大,极其厌恶的骂道道:“真是个丧心病狂的毒妇!脑子有病吧!别人的性命安康全都卑贱如粪土蝼蚁,就只有你的喜乐幸福价值千金?!别人也是人,为何要牺牲自己的命来成全你的幸福?你算哪根葱啊?啊不,我刚才说错了,你的脑子不是有毛病,你的脑子是全都坏透了!脑子里全都是屎!”
白芨格格笑道:“定是先前肚子里的屎太多,憋得太久没能及时处理干净,所以全都涌到脑子里啦。”
听白芨说起患大腹之症的事,杜婉秋这时才恍然发现,唐小婉和白芨白芍的身影面貌,有几分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刚才一进倚翠亭,瞧见唐小婉和白芨白芍三个,碧溪就觉得有些面熟,此时听了白芨的话,登时记了起来,失声惊呼道:“车前子神医!”
杜婉秋脑海中电光一闪,顿时明白,先前的大腹之症,还有现在的崩漏之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心中又恨又怒,狠狠瞪着苏饮雪道:“杜遥,你好狠毒的心肠啊!”15198244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当年你若不曾害过我,如今也不必受这些苦楚了。”苏饮雪的面容,犹如静谧的湖面,不见一丝波澜。
杜婉秋凄声道:“我只恨我自己,当初下手没有更狠一些!”
苏饮雪蹙眉道:“都到了这般地步,你还不知悔过。”
杜婉秋道:“我有什么错?!”
苏饮雪道:“不可理喻。”
杜婉秋诡笑道:“姐姐是不是以为,相公如今已经休了我,你便可以和相公破镜重圆,重新回到相公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