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珠大吃一惊,因为不曾想过她会这么说,便有些生气了。她听出了乌云珠的意思。博果尔贝子身份,若没有主子的指使,便是毓庆宫的下人也不敢轻易的谋害他。这便还是在说错在索伦图。亏得她早知道索伦图无辜。不然这回必然会顺着乌云珠的话去想,认定是索伦图了。
博果尔听了这话也迟疑了,但没有海兰珠这样想得多。他们猜疑的瞧着乌云珠。海兰珠的脸色越变越冷。
乌云珠瞧了瞧。不敢讲了。
哲哲原是不赞成海兰珠透露秘密,海兰珠也气闷得很,便只是闭口不言了。但对乌云珠已经有了疑心。
这会儿,主屋的哲哲叫传,却是只传海兰珠。
海兰珠知道哲哲等人想要知道“试探”的结果。便也不告诉别人,这便去了。
主屋那儿等到这会儿也是有些急了。海兰珠进来先看了看索伦图。感到歉疚的点了点头,之后便去哲哲座前一福:“姑姑。”
哲哲瞧这态度便知她已经试探出了什么。笑道:“可是按本宫所说的去做?乌云珠她做了些什么呢。”
海兰珠很难受的回答:“她说小八有错,又说福临的好处。她还暗示我相信小八有罪。”
“若是与她无关,她如何这般殷勤。”哲哲为着海兰珠的听话感到欣慰,想着小八,又抬帕抹了抹泪:“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定是说了许多甜言蜜语。你可知道,小八为着你受了多少委屈。他那般高傲的性子,也都忍下来了。”
索伦图变得柔顺的事,海兰珠也听说过,却是乌云珠和哈兰安排了闲人嚼舌根,使海兰珠更相信这样的改变只是为着争宠,想要把福临比下去,虚情假意。海兰珠原本信了她们,但现在却是开始怀疑他们。。
因为这一回她真正的亲眼看到索伦图是无辜的,而乌云珠却还在用从前的“装可怜”来蒙骗她,她便难免会觉得不对了。
这样的认识令她有些烦躁。
哲哲便又说:“如今你也该长点心眼。她们这样对你,无非是要打倒小八。你不跟她们说今天的事,他们以为得了意,还会继续迷惑你。日后小八再有事情,你也该知道是谁做的了。”
仅凭今天的事,海兰珠还不能完全相信福临和乌云珠是骗子。听到哲哲这样肯定的说法,她有些不服气。
哲哲瞧着脸色有变化,便又说:“罢了,这便教你确信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你长久受他们蒙蔽,也有你的难处。且让本宫再问一个人,你便知道了。来人,传博果尔。”
便是有意这样分开传,让博果尔和乌云珠有着独处的时间,哲哲放了人看守着,偷看他们会怎么样。
博果尔独处这会儿却已是被乌云珠的花言巧语打动了。进来时便是很着急的想把所有的错担在自己身上,不想有任何追查。
哲哲偏冷着他,教他候了一会儿,才问博果尔乌云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博果尔答得急,便是越发显示了他对乌云珠的维护。
哲哲见他这般痴,便只好教监视他们的苏布达过来回话了。苏布达便回复道:“乌云珠哭了一会子,说起昨天跟贝子爷见面的事,又说连累了贝子爷。全是她的错。怕我们怀疑贝子爷和纯郡王。贝子爷便说一定要保护他们。”
博果尔惊讶极了。哲哲这样监视他,使他感到了惊讶还有愤怒。
哲哲明白博果尔的念头,又来问他:“苏布达说得对吗。你昨天见了乌云珠。那为什么小八问你时你不肯说。除了乌云珠之外,你还见着谁了?”
已被监视过了,就算抵抗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博果尔还是在犹豫。
哲哲知道他是为着乌云珠和福临,便又说道:“博果尔,本宫知道你讲义气,为着福临不惜大闹毓庆宫,你怜惜弱小,所以你同情乌云珠。可是你也是一个孝顺的儿子,难道你的额娘还不比他们重要吗,你这样正直有良心,如何就做出傻事来呢。”
博果尔臊了,额娘为着他确是吃了很多苦。他不能不孝。便是不知不觉被哲哲打动说了实话:“我昨天确实见到了乌云珠,还有哈兰。”
哲哲便道:“经过说详细些,不要隐瞒。”
博果尔无奈,便是将遇见之时的经过讲来。却很想使哲哲和其他人以为乌云珠的动机是单纯的。
哲哲笑了一笑,却是说道:“本宫知道了。宸妃,你也听到了吧。”
海兰珠惊呆了。乌云珠竟然利用自己的名义让哈兰到内务府拿一瓶相同的雪蛤油。昨天到现在她们却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虽然这是一件小事,但是也太巧了吧。她们的嫌疑更大了。
哲哲看到她这样,便对博果尔道:“你先下去候着,这件事不许外传。本宫会有一个交待,你和你额娘只听话便罢了。”看来凶手已经不必再找寻了,便是乌云珠。
博果尔担心的退了出去。
哲哲接下来便要传乌云珠。
这时候,索伦图却拦住她:“皇额娘。我不赞成现在审问。”
哲哲惊疑。
便是现在审问乌云珠,她可以推托。这样便不能治她和福临的罪。最重要的是使海兰珠醒悟过来。如今并不是公开最好的时机。他想要海兰珠亲眼看清楚他们的用心,只有这样她才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孝敬的好儿子,才能修复母子关系。索伦图相信福临的主要目标一直是想要扳倒他,如果这回再得逞,那么以后也不会放弃的。
今天的收获是使海兰珠意识到索伦图被冤枉,还有他们的“装可怜”,这对于索伦图来说已是极大的喜事了。他愿意继续等待机会。
哲哲感叹,转眸充满期待的瞧向海兰珠。
海兰珠也正在震惊当中,再联想刚才乌云珠的所作所为,便是更加诛心了。这个乌云珠不但隐瞒了她这么重要的事,还能装模作样的引诱她怀疑索伦图。这恐怕就不是别人陷害她和福临,而是他们真的做了对不起索伦图的事了。
第四百五十章 乌云珠向福临报喜
海兰珠痛苦沾湿了睫羽。她不能接受被利用。哲哲和索伦图知道现在不能强迫她相信,便是等她稍微安静了一些之后,才对她说以后该怎么办。麻痹福临和乌云珠的最好办法便是让他们误以为这一次的阴谋又成功了。博果尔受伤的事会根据之前吃了克冲之物的说法了结。这样他们会误以为是因为调查没有头绪,为了偏袒索伦图才这么做。他们才有可能放心的进行更多的事情。海兰珠也能从反应中查看出他们的人品。
这正是哲哲和索伦图的期待。一切顺利海兰珠就会清醒过来,当海兰珠站在索伦图这边,福临就不再具有狐假虎威的便利。对付他就方便多了。
哲哲想起长久以来索伦图和福临的争斗,心里很难过。她也担心海兰珠心软,因为除了福临和乌云珠,哈兰,还有博礼和庆格尔泰也在不停的引导她,博礼是海兰珠的母亲,她若是说动了海兰珠,海兰珠吐露秘密,那便白费了苦心。
该当让博礼迁出关睢宫。这样,庆格尔泰也就不方便总是去关睢宫。哲哲思毕,便对海兰珠道:“宸妃,如今你该当有所了悟。为了让你清净些,贤妃即日便迁出关睢宫吧。”
海兰珠惊住:“又与我额娘什么相干?”
唉,看来她还是没有真正的明白。哲哲便也只笑道:“她便是养病也待了许久,你就不怕皇上有意见吗。如今诺敏跟福临一起受伤,贤妃日日要赶去颐和轩照看她,如此奔波本宫也于心不忍。还是让贤妃回去。”
海兰珠臊了。皇太极的确已经来得很少。便是来了也不常留宿。倒是博礼天天唠叨,弄得她很烦躁。
她倒也情愿了,便是点了点头。
哲哲很高兴:“就按照本宫和小八的建议去做。只要你表现得对小八更加失望就可以。对福临乌云珠哈兰必须更加提防。宸妃,你可知道皇上派太医院督膳,便是为着护着你。”
海兰珠一呆:“不是为着防我?”
哲哲无奈。伸手点了点她:“看看他们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再这样下去可了不得。哈兰能放煤油,未必他日不会放别的。本宫会问过皇上的意思,安排人手在上驷院东,如果你愿意,过些天去上驷院。”
为了解救海兰珠,必须要有人手。以前一直想要这样做,但为着海兰珠一直反感着所以不好安排。现在说动了她倒是有希望了。之后哲哲便让她回去,又召进娜木钟等人,叮嘱她们不要泄密。这事便是这样办了。
海兰珠携带乌云珠,哈兰回去。乌云珠得知这事终究是敷衍的结果,便以为自己得逞了。当夜在上驷院西约见福临。
她极是希望福临夸奖她。
福临的心情很是不错。他在颐和轩养伤的时候,已是想过未来索伦图和孟古青科尔沁大婚时的计划了。思虑不够成熟,所以还要多用些时间。
说了一会子,福临便是让乌云珠先回去:“我且去看看苏赫和白里。”
乌云珠不舍,她想要留在这里。
福临便是又对她说些动听的话。教她明天再来。
乌云珠便是赶回关睢宫伺候,换了衣服进房,刚好海兰珠起夜,她便急忙上前去扶着了。
海兰珠却躲开了她的手:“萨娃呢。”
“奴才让她去休息了。奴才这便伺候您吧。”她经常这样代替别人的轮值,刚开始时许多人拒绝,但为着海兰珠逐渐宠爱福临和她的缘故,渐渐的,便没有谁再怀疑她的话。
便是哈兰在关睢宫中,这样竟也是使得的。
这是海兰珠一点一滴的纵容。海兰珠这会儿却是感觉膈应了。她又想到哲哲的话,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这便含着嗔意道:“不当值也不和本宫说一声。险些便吓着了。”
“原是这样。”乌云珠看到海兰珠的神色。原有些怀疑。听了这话便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自以为是的安慰她:“娘娘不必为了太子生气,太子虽不济事了,还有纯郡王呢。我们爷虽然不是您亲生的,但是…”
“谁说太子不济事了。”原本听到这种话会觉得有勇气,会觉得感动的海兰珠瞬间怒了起来。
乌云珠忙得跪下。片刻后便哭了起来。以往,只要她装可怜,海兰珠就会变得很心软的来安慰她。
海兰珠听到哭声却是更厌烦。命令道:“你出去吧。唤萨娃进来!”
乌云珠一呆,以为是做的不错,便是又提高了声音。
海兰珠这回看她的眼神比刚才更恶劣了。
乌云珠这才意识到了真正的惧意,离去了。
不久之后,萨娃赶来赔罪,向海兰珠解释并不是想要偷懒,而是乌云珠强要替她代班,缠不过才应了的。
海兰珠便顺着问起。原来乌云珠也有帮别的宫女代班。还经常送些小礼物。很得她们的信任。
代班竟是成了默许的事情了。
海兰珠想起以往,心又寒了几分。但她终是不愿意相信她们想要谋害她。
萨娃忍得极辛苦,见着海兰珠好不易才有动摇的时候,忙道:“奴才早便提了心,有些话想对主子说,却是主子好生信任他们。奴才怕一时说错,连奴才也要离开您才不敢讲。奴才有句诛心的话,您再这么纵着她们,怕是关睢宫里有一天真正说了算的人便不是您了呢。”
海兰珠矍然惊心,擒住了她的手:“那本宫该怎么办?”
“奴才去请皇上来。”萨娃今天伺候海兰珠到清宁宫,便是知道海兰珠已是动摇了,因是这样,刚才才敢那样说话。
博礼在白天便被迫搬离了关睢宫,皇太极到这儿来便得便宜。原是一个时辰前就要过来,只是在看名单。
二月会试,四月殿试。都是极忙的。偏是二月到现在很难有得闲的时候。即刻四月殿试,五月便是索伦图大婚。连着都是大事,不敢有半点容闲,皇太极着实疲惫得紧了。
皇太极亦记得在山西里结识的陈敬,他便是在此次的殿试中,相信他可以名列前茅,不过,为着会试时陈敬与同科一人重名,皇太极特加了个廷字示意“朝廷”之意予褒奖。陈敬便是已改名陈廷敬了。
皇太极原有意在殿试前召见陈廷敬。后来想着这样也许会给别人造成徇私的误会,以为陈廷敬并不是以自己的真实本事得中,便打消了念头。便只是教人传话要陈廷敬好生备考。
陈廷敬亦带了一些“孝敬”,却是也只能在殿试之后交给他方才显得清白。并不是银钱,而是信鸽。
皇太极有心于朝事上有着许多的助益,便是信鸽立功了。从山西回来了。便利用朝廷出资,请陈家商行大量饲养信鸽供给。如今陈廷敬带了一批前来请皇太极检测成果。
陈家已经抬了旗,这便已是自己人了。陈家的私生子吴大当家也和大狼山的兄弟们一起归顺,也在剿匪时多立功劳。吴大当家和满泰也得了官职,这便是吉事了。
皇太极看完了名单,摸摸发肿的眼睛,这会儿却听关睢宫求请。
他这才想起该去瞧瞧海兰珠了。急得起身就走。却觉得头脑一片晕眩。
他向后一晃,跟在身边的徐源便是立刻扶着了,惊道:“皇上?”
“叫行舟过来。”原是应该说叫徐文魁,但是皇太极改作了江行舟。
徐源惊讶,不过想起徐文魁为着福临疗伤在颐和轩,便是不觉得有些什么了。江行舟抬了旗比徐文魁还要紧些。他改变了态度,忙得去请。
江行舟过来看过皇太极之后说是一时起猛了。但日后要小心。皇太极这样的年纪如果总是激动和劳累。中风的可能便会多。
白天时哲哲使人过来说过安排人手在关睢宫的事,皇太极便对他说:“上回问过你有没有弟子,你说他年轻不得大用。只是虚话吧。”
江行舟为难的一默。
皇太极便提醒他:“朕知道你担心派他到关睢宫去会惹是非。如今宸妃已似有觉醒,不必再多思量了。将最得意的交给朕吧。”
“倒不是臣怕担事。而是这个人是太监。”江行舟便强说了。
在江行舟的几个弟子里,最为突出的却是刚刚结交几个月的一名太监叫郑亦丰。他原本便是歧黄世家。四岁识遍药材,九岁便能自己开方,入宫后一直为避祸不肯显露本事。直到偶然被江行舟识破才有了交流。
所以,亦师亦友,只得算半个弟子罢了。
皇太极闻听之后竟是笑道:“原该早些告诉朕,这不是正好吗。他在哪里当差,先打发他到上驷院去。朕日后还有重赏。”
这个人医术虽高,但是自保心强,为着已是说成了这样,江行舟皱了皱眉。便是只好先答应了:“皇上,他原是御膳房。几个月前调入永福宫茶水房。”
自从庄嫔由贵妃降位迁离永福宫,永福宫的主位便是空置着,直到石嫔升住贞妃迁宫便住了进去。皇太极思量,便是有了计较,这便说道:“朕知道了,自会打发他去的。你明天午后去贞妃那里请平安脉,朕也过去,到时你配合着便是了。”
江行舟这便辞去了。
皇太极起驾去关睢宫。
海兰珠已等得急不可耐了,一见他来便忙得嗔道:“臣妾已想了半夜了。”
皇太极微微一笑:“如今你额娘走了,朕才敢来。”
海兰珠一想,关睢宫确是已经成了很可怕的地方了。都怪她自己糊涂。忙跟皇太极说起白天的事。
皇太极便是耐心的听完,才说道:“如今你能觉察便是吉事了。过些日子就去上驷院吧,朕已经安排过人手了。”
第四百五一章 妙用
次日午后,皇太极便去了永福宫。
因着贞妃习惯了和诺敏赌钱,却因着她最近要养伤换了牌搭子,便是召了佟嫔,谨妃,还有一位常在。皇太极突然降临使她们很受惊。
于宫中赌博终究不宜。慌乱教下人收拾的贞妃不久便和姐妹们一同去迎驾。皇太极入屋后脚下踏中一张叶子牌,一瞥便知道她们在做着什么。
他不想分神管理赌博的事,便只移开了脚,假装没有看见。这会儿贞妃屋里的一个太监乖巧的上前几步跪下行礼,这便趁机遮掩着捡起带了下去。皇太极很喜欢他的机敏,以为这便是郑亦丰,问过差事方才知道不是。不由略略的有些失落。
贞妃教人快些上茶。郑亦丰便得进来。
皇太极初见他便是想起了徐文魁,有才气却令人不喜。因随口问了几句家常话,见他审慎思度的模样,便是担忧了起来。明白为什么江行舟之前不愿推荐他。
郑亦丰这样习惯性自保倒还可以包容,却是可以为着自保隐藏医术那么久,心思难测,将他安排到关睢宫倒是很冒险的事。
但因着已和海兰珠说好,便不宜再换人,因着会减低海兰珠的信心。皇太极便向好处想,郑亦丰有着这样的稳重才宜于隐藏自己。希望他是个忠诚可靠的人。
这会儿江行舟来请平安脉。皇太极有意在忙乱的时候叫郑亦丰上茶,假装不小心的打翻了发作。贞妃等人不知道是皇太极自做的,便是都来劝慰。
皇太极怒冲冲的离开永福宫。郑亦丰随后便被安置到了上驷院。为着考验他,便是并未交待所要行使的任务。
郑亦丰也为着皇太极的不喜欢而受了许多苦。
待一切安排好后,已是过了好几天了。
便是四月了。海兰珠情绪稍有改变。但因对乌云珠和哈兰已有了膈应的心情,相处终是不似从前那般。她们以为她是为着索伦图才这样。日日甜言蜜语,说得她更加不喜欢。
某日午寝起身,海兰珠有点起床气。乌云珠便是说起当初被海兰珠收留的事赞美她。海兰珠听腻了便是随口道:“本宫倒也想起了,这便再去看看那地方吧。”到那里不仅是为着收留郑亦丰,带着乌云珠和哈兰,便是有着想看她们反应的念头。
为着这段时间海兰珠的心情不好,乌云珠和哈兰跟到上驷院便是有着防备。但也不能违背旨意,便只好随着她了。
郑亦丰到这里受苦已有好些天。因着皇太极到贞妃那里有意发落他,所以被安置到上驷院来,便不是茶水房的差事。而是天天伺候马匹。而且为着皇太极有意的不喜欢,便是再勤快,管事的也会尽量刻薄。
为着考验郑亦丰,便只是先放到这儿来便罢了。
海兰珠见着的时候,郑亦丰在马棚里偷偷补眠。因昨夜又被管事的打了一顿,海兰珠看到只是轻唤,他便惊醒了,忙得爬起来到外面行礼。
海兰珠看年纪便猜着是郑亦丰,见着回头看看乌云珠。感慨的说:“倒和从前的你有些像呢。”
言罢,便教管事的上来提问情况。管事的便只好说明是为着失手了差事。
乌云珠早就怔住了。她见到郑亦丰时便想起了自己。因海兰珠这样说便是更紧张,便想要海兰珠不要管郑亦丰这便离开。
海兰珠也是想起了当初乌云珠各种善良的表现,闻言讽刺的看了看她:“可想过当初若不是本宫,你又是怎么样了呢?如何见着和你一般悲惨的人竟然心不慈了?”
乌云珠顿时想起她也是用苦肉计才会被海兰珠收留,如今看到郑亦丰这样心里自然很不舒服,便只强笑道:“奴才并不是这意思。只是这人来路不明,又不得皇上喜欢,娘娘何苦领他回去。便是可怜他,叮嘱管事的人也就是了。领回去若惹出事来。娘娘和关睢宫却要吃亏。”
海兰珠心凉。便是想起当初福临带她到上驷院“偶遇”乌云珠受欺负的情形。当时福临也曾劝说她不要管。是她有着同情心才坚持解救了乌云珠。可是乌云珠现在看到一样在受苦的人,却是这般的反应呢。她不禁的怀疑乌云珠是真的在乎她和关睢宫的安危吗。
海兰珠的脸色便是更冷了:“当初你可是被皇后赶出来的,若论来历你又比他强了多少。他不过是打翻了茶。你莫非觉得他的错比还你当初还要大不成。”
乌云珠难堪得无话了。
海兰珠便是这般收容了郑亦丰,三天后,郑亦丰熟悉了关睢宫的人事后,方才得知到这儿来的任务。他帮海兰珠诊视过后告诉她身体并无大碍,不过滋补的方式需要调整。饮食该当更清淡才是。通过饮食的调节也可以使她焦灼的情绪慢慢得到缓解。
食物对于情绪的影响也是颇大的。哈兰的食谱可能有着故意的动机,在海兰珠心情不好的时候令她吃下不合宜的食物,便是使得她的情绪越发恶劣,易被影响和诱引。但这些食物却是极滋补的,所以外人并不会觉得有谋害她。
郑亦丰看出,却是为初到关睢宫不敢说实话,只是告诉她这些不会伤身便是了。海兰珠原是也担心会诊视出什么不好的结果。她原已觉得哈兰和乌云珠控制她,如果真的确实了连饮食也有问题。那会是受不了的打击。为着这样,已经有了不少的安慰。便教他依旧照看茶水房。做回从前惯常的差事。
郑亦丰尽力冲泡些调补的茶水以弥补海兰珠的身体。便是这样安置了下来。
乌云珠及时的通知福临。她极是担心郑亦丰。福临却是觉得他们只是用语言引诱海兰珠,这样是捉摸不到实证,而在饮食并无害处不易被人查处。即便觉得郑亦丰是皇太极安插进来的,只要镇定应对便无碍了。这样皇太极通过他得知他们的反应,也会觉得那是真实的,比自己表现的效果更好。
乌云珠为着安慰稳定许多,觉得福临很会保护她。福临赞她仔细和辛苦:“倒不必怕,便是皇阿玛安排的也不要紧。只要说得宸妃心软,便是有谁进了关睢宫也不要紧。你要留心以后少说我的好话,日日都说难免会听厌的,倒教她疑惑我不孝了。便是太子有十分不好,你天天夸我,她倒要厌我几分了。似你这样跟她顶嘴更是万万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