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见他了,你好好养着吧。”海兰珠想到若是和索伦图见了面,福临肯定会被冷嘲热讽,她如何能不心疼,便是先偏袒着福临罢。
福临道谢,和塔拉跪送海兰珠。海兰珠不禁又湿了眼帘,待想起索伦图便更不舒服了。
索伦图和巴尔堪在外厅立候,刚才看到的事也使得他们有了新的话题。因为这里是福临的地方,倒也不好大声谈论,便是彼此拿眼神点点,偶尔说上几句也就是了。福临这样子哪里是为了养病,根本是偷享艳福。这般看待他的索伦图和巴尔堪更觉得不耻。
却因海兰珠突然出来,他们便立即严肃起来。但海兰珠看到索伦图刚才回瞥巴尔堪,便认定他们在说福临的不是了。心里添了气,便打量了他们一眼,轻声斥道:“倒是来看笑话了不成。”
桌上放着许多礼,都是索伦图交待下人去办的。虽然东西都很贵重。但因着海兰珠知道他无心,便是费了这许多的银子也不领他的情。因为刚才福临的叮嘱,她便又盯紧了索伦图说道:“刚才的事若有别人知道,便是你们说的。”
索伦图因想着决心,便对海兰珠道:“额娘教训的是,福临这样做必是有苦衷的,儿子不会四处宣扬,请您放心。”
海兰珠一怔,显是不相信:“你竟也为他说话了。是知错了吗。早知这样,当初怎么能狠心打他。”
“日后再不会了。”索伦图只管顺着她,见海兰珠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便暗中冲巴尔堪点点头。
学着福临的样子果然是有用的。巴尔堪也很为他高兴。便趁机过来帮着说话,不久,海兰珠的气色便更好了。因她心里惦记着乌云珠和博礼,便又说道:“小八,既是这样,随本宫去关睢宫见你外婆,她也很想念你。”
索伦图闻言微微一愣,便寻借口道:“今日未曾备礼,不如等明日…”
“不必拖延。”海兰珠骤然又变了口气,冷冷的瞧了一眼,轻笑道:“纵使你没有孝心不想念外婆。淑雅倒还想念你呢。可见,连她也比你有良心。”
索伦图却想,怕只是淑雅又想要银子了吧。淑雅那日从清宁宫离开,便带走了皇太极和哲哲“行贿”的宝物。虽然她未曾透露什么要紧的话,却是白得了便宜。这会子想见他,只怕不怀好意。他心里便又冷了几分,回眸朝巴尔堪点点。
家事烦躁,他不想再连累巴尔堪。但巴尔堪却不肯这样就离开,是为着帮他。
他们便从送给福临的物品中挑了几张得宜的带去了关睢宫。只是不巧,今日关睢宫的侧殿里倒有许多女人。乌音格大福晋,还有尼日古以及完琦。陪客中也有庶妃所出的几位公主等都来了,起先她们去瞧过诺敏,之后便被博礼邀请到了关睢宫。只是比海兰珠早些,便没有遇上。
这会儿她们围坐着用些点心,倒也和谐。
淑雅被博礼抱在怀里,不一会儿便下来向客人们拿首饰。正在玩着,突然伸了手向外面指道:“叛徒来了!”
众人皆笑,待看清了说得是索伦图便都呆了。
海兰珠也是难堪得很,因私下和博礼说到小八难免会说些不好听的话,可是却当众被淑雅叫出声来,这便是另一回事了。
索伦图只当作没有听到,等众人见过礼,才对博礼微微欠身:“外婆这一向可好?”
他说罢扫了一眼,秀墩尚有空位,可见还有客人要来,便想说几句话就离开,省得生气。但博礼却说:“原是要请七公主来,不过刚才淑哲使人来说她乏了已回去了。太子若得闲便略坐一坐罢。”
索伦图只怕拿他当筏子。便忙说道:“原是想这样的,只是有女客在,如何方便呢。”
博礼便笑道:“不妨,就在这里罢。她们一会儿也要散的。”
第四百四五章 韬光养晦
博礼便有意的问起索伦图近来的情况,但总有意的提到福临。索伦图听出对比的意图,也全然依着她,态度极好。博礼非常意外,但因索伦图这样的变化,她便捉摸不到什么话题。也无法当众使他难堪了。
索伦图看到博礼的表情却是十分称意,这便起身道:“突然想起有些课业,我便先回去了。”
待过了一阵,他想起瓜皮帽落在了这里,便和巴尔堪往回走。却是在门口听到有人说话。
他稍稍暗示,守在殿外的人便顿住了不敢发声。由着他静听了一会儿。
殿里的博礼信口开河,却不是褒奖。
“太子确是变了,想来他也是怕失去了娘娘。看如今的样子这般乖巧,本宫也觉得心酸呢。唉,若是小八早些这样,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样啊。不过倒也难怪他,他一向都不习惯这么柔顺,也是受委屈了。不过倒也体会了福临的难处。”
索伦图挑起了眉。想来,果然又说到福临的好处了。
音落,倒有许多附和声。只是海兰珠响起悲泣,想是被打动了。
这般做法便宜的还是福临。不久,博礼便又说索伦图极好,福临却也太不容易的话。
殿外听得清楚。
巴尔堪怕他伤心,忙得说道:“主子不如进去。”
索伦图回头笑了一笑。博礼这些话让他想到了韬光养晦。他明白该怎么做才能蒙骗他们了。海兰珠既是心软,他便是要越发向福临学习才是。他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打算,却是必须和哲哲商量。
之后,他便和巴尔堪去了清宁宫。
清宁宫现在却也有客在。索伦图才到院子里,出迎的苏布达便悄悄的提醒。索伦图见着略猜了片刻,便知道是硕塞了。想着过去的情份,有些怕见他。但这般想着。偏是哲哲发觉他来了,叫进。
索伦图便怀着紧张的心情进去请安。
他们相遇,索伦图一怔,便先笑了笑。但随后他便留意到硕塞似是哭过,双眼红肿。便忍不住怜悯的说道:“五哥珍重才是。”
硕塞倒不只是为着请安,原是听说索伦图和博果尔闹了一场,所以忙着赶来的,他也没忘了宝音的事,便有心一并办了。原想着先到清宁宫来见过哲哲套些话,再到索伦图那儿去。谁想就在这里见了。
这会儿见到索伦图,硕塞确有些心虚的感觉。因为事情还没有办成,偏是怕他发觉。但又因觉得极难得。便多问了几句。便是又说起了福临还有海兰珠。
这些倒将索伦图说得心寒了。因笑了笑,淡淡的回答:“多谢五哥关怀。”
硕塞看他眸光变冷,忙又说道:“太子,我没有别的意思,原是听说十一弟为着福临去毓庆宫闹了一场。今天我进宫便是来瞧你的。却不是为着惹你伤心。”
“原是我错了。”索伦图很不愿意硕塞也存着奚落的心意。便也试探道:“我做得不如福临,这是我的错。五哥也不必害怕才是。取长补短才是我该做的。”
硕塞呆住了。他悄悄的打量着索伦图,竟也猜不到他的用意。
索伦图说到这儿也确是有些难过,便偏过脸去微微抹了一下眼睛。
硕塞见他眼中波光闪动,竟似真的要哭,才信他真的是有悔过之意。一时也颇有感触。假若索伦图悔过,使得海兰珠重归于好,对福临倒是极不妙呢。
虽是想着这样的事。硕塞却仍是一副纯良的面孔,只是赞着索伦图便是了。
哲哲旁观着,原是不忍心打扰他们,见着索伦图竟要落泪,便忙说道:“小八。又发生什么事了呢。”博果尔的事,她之前听说了。心里已极是不安,又见着索伦图这样,怕他受不了打击。
索伦图望了望他们,真诚的说:“原是刚才到关睢宫去听到外婆说到福临不如我,有些惭愧罢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他一直不好。如今弄成这样倒也嫉妒。福临得额娘欢心,我心里终究难过。”这确是实话。亲娘却去把别人当成亲生的儿子,谁能甘心。
正是这些话使得硕塞免去了疑心,他相信索伦图真的只是后悔了。这会儿想改变态度做一个柔顺的儿子,就看海兰珠会不会心软。如果海兰珠心软,索伦图倚靠着亲生儿子的便宜,福临便不能对抗,但若是能让福临有意的使海兰珠知道索伦图这么做背后是有着阴谋的,那么他的努力便也只是白费了罢。
该如何帮福临呢。硕塞便是想到了宝音。他即将使人弄死宝音,却是将这事安排在多铎和阿济格的头上。但如果能让索伦图以为又是海兰珠所为,想必他们的母子关系也会变得更坏才是。因为届时索伦图大约便不能再隐忍下去,等到他发火的时候,便正好指责他是假装孝顺。待海兰珠深受痛苦的时候,对福临的信任便更深了。
硕塞亦相信索伦图本性骄傲,若教他总是作小伏低必是不成的。只看到时如何刺激他便是了。硕塞想起从前的事,不禁抬手摸了摸发疼的眼睛。近日用眼颇多,原本有起色的这又更坏了。偏是当初海兰珠一脚踏成了这样,如何不恨呢。
这般计量便不须再耽搁了。
等到硕塞找借口离开后,索伦图等哲哲教散了闲人后才说:“五哥变了。”
哲哲也觉得难受,便是问他:“小八,看到你这样改变,皇额娘倒有些高兴呢。但愿你真的想通了。若只是为着和福临比拼终难长久。本宫也不舍得你受屈。”
“儿子这般改变,既是为着使你们放心,也是为着蒙骗他们。”索伦图便说起韬光养晦的因由,又和巴尔堪一起说了之前在毓庆宫发生的事。
哲哲听到宝音将“死”便是十分的惊慌,如今皇太极正要查她。这般使她假死出了宫,可好么。
因着要令多铎和阿济格动手,倒是不好教皇太极知道。索伦图见着哲哲的态度,猜她也是这般的态度,便跪了说:“儿子知道使皇额娘为难了。只求您先不说罢。留下人证要紧。若不这般福临怕也是要动手的。教他如意儿子才不甘呢。”
如果说到福临动手,硕塞便也是其中的人了。哲哲也不想弄成这样,便是点头道:“本宫知道了,若有机会也会助着你的。小八,你终是长大了。本宫看到你这样能承受也觉得很高兴。皇上心里也是有数的。你这般柔顺,你额娘便不能挑你的错处了,也不负皇上一片苦心。”
“儿子感谢皇额娘。”索伦图认真的一拜,之后不久脸却微微的发红了。
哲哲知道他定是想起了孟古青,便是笑道:“你还不放心本宫吗。本宫自会好好照顾她。她如今在乐寿堂很好。图雅每天都来清宁宫汇报。本宫也有派人过去瞧她,气色好得很呢。”
索伦图有些迟疑的请求:“我这里的事还请您不要告诉她,我不想她担心。”
哲哲笑了:“傻孩子,本宫如何不知。自然不会说的。”哲哲想孟古青那么了解索伦图又关心他的情况,怎么可能会完全不知道呢。便是知道也为了不使他担心而不说罢了。
哲哲抬手抚了下心口,却是有些气闷了。这便说道:“你就安心先回吧。”
守门的苏布达有些惊慌的说:“主子,贵妃娘娘和十一贝子来了。”
博果尔昨日回北一所后认真的反省了一夜,觉得自己也有错,今日便是想要来道歉的。
但他应该去毓庆宫才是,如何又到了清宁宫呢。哲哲和索伦图都在想大约是为着礼数,便都镇定了下来。
哲哲传见,索伦图便也跟着等。进来的博果尔跟着娜木钟的后面,低着头,脸上似蒙了布。索伦图见着便奇怪的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娜木钟气得也不顾得向哲哲行礼,这便说道:“太子昨日赏的雪蛤油是什么好东西,博果尔抹了这一日便不能见人了。”言皆,踅身拂向博果尔的脸。
没了布,众人都瞧呆了。博果尔的脸比昨天竟胖大了一圈,脸上似被蚊虫叮咬过的后到处是红点子。
确是很严重。索伦图也未曾见过,忙说:“请太医了么,是何病症。”
娜木钟冷笑:“这便传进来吧。”博果尔脸上发起红点后竟是瞒着外界。她也是一时想到北一所去瞧他才发现的。太医看过说是过敏,缘故便是雪蛤油里的有害物质。
索伦图惊住了。这盒雪蛤油是梁思善交给博果尔的,如何会这样。
娜木钟怕他不肯承认,便又拿布托着打开的油膏盒坚决的说:“如今物证在本宫手里,还请皇后做主疼惜博果尔罢!”
哲哲便忍了心闷端详那油盒,雪蛤油的表面倒看不出什么。她一时不死心,便指了道:“拿近些来看吧。”
娜木钟怕她夺走,便只走近了几步。
哲哲从前也用过雪蛤油,瞧见那油光似是比往日用的更亮些。便说:“昨日博果尔用前可曾开了封?”
娜木钟想她是为着索伦图开脱,强说道:“如何就开了封呢。皇后竟不查问便说是有人陷害吗。”
第四百四六章 乌云珠使用美人计
娜木钟着实是气了,才会没有慎重考虑用了“陷害”这个词,但确是有人陷害的。她一心以为这盒油没有开封过,但其实在博果尔使用前恰恰是开过封的。
只是博果尔不敢说实话罢了。
昨天被娜木钟带走后,博果尔听了她许多唠叨,心里有些烦了,却说要歇着,便辞别了她,分道自己走了。原是阿茹汗嬷嬷和一些太监跟着,博果尔却仍觉得烦躁。
因是脸上伤了,他便坐了轿回去,免得旁人瞧见,但又觉得气闷,便悄悄的透些风。
倒是巧遇乌云珠。
博果尔惯是想她,却是不易得见,这便也顾不得伤了,忙下来亲自去问候,又教下人们不要打扰。
乌云珠正和哈兰一起走着,手里提着食盒。原是为着福临被索伦图打伤,乌云珠便想托哈兰送些东西到颐和轩交给福临。这会儿见轿子来了,停下在道旁行礼。偏是听到唤声,也有些意外。
抬头瞧见博果尔的脸肿了,这便惊道:“贝子爷,您这是怎么了?”
博果尔一呆,害臊的遮脸:“你别看了。”
乌云珠想起博果尔从前的帮助,也有两分关切,又忙着向哈兰说道:“嬷嬷,快把药油给我。”这药油原是要送给福临的,但是遇见了博果尔总该有些慰问才是,乌云珠便是这样做了。
哈兰才递过去,博果尔便猜着了,忙说:“太子已赏了我雪蛤油,这便不必了。你必是为着九哥准备的,给了他怎么办。收回去吧。”
“太子?”这关索伦图什么事呢。乌云珠又瞧了瞧博果尔脸上,猜到了几分,便又试着说:“您可是见过我们家爷了。爷还好么。”
她猜若是和索伦图有关,那么听了这话,博果尔便是要急了。
博果尔的脸更红了,被这话引得又气了。他说明了缘故。乌云珠听罢,心里存了意。便是又去偷看那盒雪蛤油。博果尔自以为猜着了她的心思,踅身教阿茹汗嬷嬷过来,将雪蛤油转赠给福临。
乌云珠将小油盒轻托在掌中,感激的一福:“多谢贝子爷。奴才可以先打开看看吗。”
看着她娇美的笑脸,博果尔魂不守舍:“可以。”
开封有些紧,乌云珠用力旋了几回才拧开了。看这瓶子倒和当初的玉露水差不多大。偏不知为何偏想起海兰珠曾因不合宜的玉露水弄得满脸红肿的样子。她小心的问博果尔:“爷。太子只赏这一瓶,还是有别的赏呢。若是奴才拿走了,于贝子爷有妨碍吗。”
“不妨的。你拿去吧。我这里还有。”博果尔怕她不好意思,便强说了。
阿茹汗嬷嬷瞧着却突然插嘴道:“董鄂姑娘,其实只这一瓶。你若取走了,太子若问起来,我们爷倒不好回话。”索伦图讨厌福临。嬷嬷也担心博果尔太亲近会被牵连。
“着实抱歉。”乌云珠忙还了回去,惊慌的说:“还请嬷嬷不要怪罪。”
她这么说倒也是为着做给博果尔看。这会儿,她偏是想到一个好办法,对福临很有利,却是只好坑害博果尔了。
她便是故意的,博果尔便更怜惜。忙轻斥了阿茹汗,却求乌云珠快些收下。
乌云珠便对哈兰点了点眼神,挽着她胳膊到旁边说了一会儿。等回来时却单独向博果尔说道:“奴才倒想两全其美,便是教哈兰现去内务府了。按着这瓶子拿一模一样的来。不过,这样的好物,别的宫里倒没有这样的份例。奴才便只好教她说宸妃娘娘要的。还请贝子爷多多担待。奴才这样便是说谎了,也是很不安呢。”
博果尔知道乌云珠也是很不容易的。在关睢宫虽然可以暂住。却是像仆人那般的勤劳才可以存身。若被人知道她假借海兰珠的名义索要东西,也许就会有误会她的人品。他当然舍不得这样的好女人受苦。便是立即保证对外保密。
乌云珠又是深深一福,充满信任的瞧着他:“那便多谢贝子爷了。不过,哈兰怕是要有一阵子才得回来。我们若耽搁在这里,被外人看见倒不好呢。不如贝子爷先回北一所,奴才等下再让她送去。”
博果尔依依不舍,意外的相遇使他很想和乌云珠独处。时间越长越好。
乌云珠也知道,便是偷偷的又看了看他。斗胆道:“奴才等下还要去上驷院,向石婆子学菜,贝子爷若是得闲,便和奴才一同去吧。奴才新学了几样菜正好想找人试一试呢。贝子爷这般为着我们爷讲义气,奴才也该当进些供奉才是。那里人少,必不会知道我们去过,只是贝子爷不好带这么多下人。一个人去可使得。”
乌云珠说去学做菜也是一种掩饰,这样她经常去上驷院万一被人发现也就不会怀疑了。有需要的时候也会真的做些菜带回关睢宫。
博果尔听了觉得很温暖。而且乌云珠说只招待他一个人。他正是求之不得。便教下人们先回北一所等他。
他并不知道乌云珠的心思,他只是觉得能够看到她会觉得很舒服。
二人便是去了上驷院西。
石婆子正守着灶火,一会儿便要去伺候白里。白里便是宴请苏赫,又是为着商量坏主意。石婆子见乌云珠和博果尔这会儿来了,便只好先孝敬他们。博果尔在毓庆宫时并没有用什么东西,正好饿了,刚想拿过来吃,偏又想起乌云珠说要亲手为他做菜,便是忍了饥饿教石婆子快去快回。
乌云珠闻言拿眼神点点石婆子,又对博果尔道:“既是她有差事在身,奴才自己捉摸也使得。贝子爷便是帮奴才试菜罢。”
石婆子是不会回来了,乌云珠故意制造独处的机会,拿美人计缠着博果尔,好使哈兰有足够的时间动手。
博果尔的那瓶雪蛤油已开了封,放些东西进去竟不是难事。乌云珠也相信博果尔对她这般有好感,必也不会怀疑会害他。也不会忍心出卖她。便是出了事,也只会想是索伦图做的。这便又是要教索伦图背上一个罪名。使博果尔更恨他才是。对福临却是很有利。
之后,博果尔得回了有问题的雪蛤油回北一所,抹了之后便弄成了这样。他自以为是索伦图,却是完全不怀疑乌云珠。可是他为着很担心昨天见到乌云珠的事泄露出去,便是宁肯吃苦也不想让外面知道他的脸成了这样。偏是娜木钟不放心前来看望他这才发现了。
这便闹到了清宁宫来。
博果尔向来认为哲哲是公正的。但也知道哲哲偏疼索伦图。听哲哲问到在使用前有没有开过封,便有了一种坚决的念头,一定要保护乌云珠。
因此,便是迟疑了片刻,没有回答。
便是这点工夫。娜木钟竟已恼得质问起来了。哲哲终是皇后,便是同情娜木钟为着母爱无礼,也不能太让着她。这便回道:“贵妃且坐一坐。听本宫说,博果尔是你亲生的,难道便不是本宫的儿子了?你只向着博果尔,却不肯听太子说话,到底是谁偏了心?”
哲哲是嫡母。便是亲生的母亲也不敢相比。娜木钟臊了,垂手道:“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偏是博果尔这样,心里害怕才多说了些话。”
哲哲安慰了几句,请她先坐下,自己看向跪禀的太医。见不是徐文魁也不是江行舟,便猜到娜木钟为着显示公正有意这般的。便也不调换了,这便问了起来。
实是雪蛤油确是存在有害物质。只是不好分辨是早先前的,还是后放进去的。哲哲摸着盒儿,始终觉得不对劲。雪蛤油她先前也得过,却是没有这般亮,应当是放了东西进去才是。
只是捉摸不到是什么罢了。
她嗅了嗅。似是有一点点不太好闻。但是淡淡的,若要确定是有。却又觉得是多心了。
这倒只有哈兰才知道,原是拿芒针放了一滴煤油。因怕放多了便显味,便是这么一点点,也引得大祸。
哲哲思量着,这便是不好了。她有些疑惑,可是又不敢确定。便是认出这雪蛤油里混了煤油,也不能证明和索伦图无关。
她便又问博果尔:“你昨日离开毓庆宫后可曾遇见什么人。或者这么说吧,你在使用这盒油之前,可是一直未曾离身的?”
博果尔决不会承认遇到了乌云珠,也曾叮嘱过下人们当是没有见过她就罢了。如今怎舍得退缩,便是一口认定了道:“儿子不曾见过谁,和额娘离开后,便是自己回北一所去了。这东西原是阿茹汗嬷嬷拿着的,我在路上想起要玩,便一直拿在手里,到了用时才开封的。”
便是连阿茹汗也坚持保护着。哲哲知道他心善,这般倒问不出实话来了。只怕是有人故意先迷惑住了博果尔,博果尔受了害还帮着她。
哲哲想到了福临。福临虽然是在养伤不会亲手去做,怕也是跟他相关的人。既是这样,再怎么问博果尔也不会有真话,便是想了想又问道:“你脸上受了伤,可是忌口了,昨天回去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