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怕了你不成?”博果尔飞斜一眼,鄙视无比:“你主子都不敢还口。要你这个狗奴才装腔作势!”他看着桌上仍在烧着红炭的火锅,还有满桌的餐盘与佳肴,想起刚才众人玩乐的情形,气得双手扳住桌边,飞快的用力一掀!
桌子轰然倒翻。汤锅炸开,跳起的热水飞溅在众人的身上,烫得他们哇哇大叫。巴尔堪见锅底红炭被抛了出来,急忙转身去护着索伦图。结果却扑了空。
多尔博早已用力一抓,带着索伦图避到了旁边。二人滚在地上,压住了索额图的腿。
“哎哟”声四起。其他人也很惨。有的被碎瓷片划到了,有的被烫到了,还有的被桌子压着不能动。
众怒难犯。博果尔却冲着他们哈哈大笑:“一丘之貉。活该!”
他踅身要走。索伦图气得喊道:“拿住他!”
再三出事,侍卫们可是严重的失职了。是因习惯了索伦图往日和兄弟相处的宽松气氛,所以才教博果尔得了手。但现在他们不会再容情。
这里虽乱,博果尔也没能走得成。不久被人解住胳膊,稳稳的压着。索伦图教吴达哈把他先请到侧殿。待他们收拾了身上才过去“审问”。
跟着博果尔的阿茹汗嬷嬷,还有随身太监原是被请到侧屋里用点心。吃茶,得到很好的待遇。这会儿见着博果尔被押解了出来,吓得马上便想逃走去向娜木钟报讯。他们刚要动,博果尔却是硬气的拿眼神点点,做出一人承当的态度。
吴达哈也斜了一眼,旁人便将阿茹汗等人看住,不许他们动了。
大概一刻之后,索伦图换了衣服,带着巴尔堪和多尔博赶到侧殿。索额图却留下帮他照看别人。
侧殿亦烧旺了地龙。索伦图一进来便见着博果尔的脸热得红艳艳的,头上也冒出汗来,便朝他点了下头,随手指了一处:“你且站在那儿回话。”
吴达哈和另一人便松了手。因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非常机密,便看索伦图示下。
索伦图挥了挥手。二人便沉默的退了出去。
这样做是为着爱惜彼此的脸面。博果尔也不怕什么,便到索伦图指定的位置站好。
索伦图见他不服的抬着下巴。便知道强说是没有用的,便问道:“如今没有外人,你倒说说究竟在福临那里听了什么?你实说,今日之事我便不计较,你若还是无理取闹,我便把你交出去。”
说罢,索伦图便看了看巴尔堪。
博果尔顿时明白了,巴尔堪的阿玛济尔哈朗可是掌握着宗人府。那里正该是管束皇阿哥的地方。但他不以为自己的错有这么严重。便更气道:“若这么说趁早把我交了去,我便说你是公报私仇,先算算九哥那一笔,再来发落我。哼, 我知道你们都有勾连。他们为你打杀人命也在所不惜。你若有本事教我死在里面,若没本事我一定与你势不两立!”
他瞬间已经联想了很多,非常寒心。
索伦图看着也觉得很难过,便顺着他的话道:“好吧,且依着你先说说福临。你可知道当夜我为何打他。他若是心中无鬼,为什么扮成太监,和他的侧妻在我宫外流连?”
这些博果尔早听福临说过了,只不过是很有利于福临的说法。此时听到索伦图这样讲,立即便大声反驳:“自然是为着你,你和孟古青私会,原是犯了宫规的。他是为着你们平安前来阻止,又为你们的脸面才这样作践自己,你不懂他的苦心便罢了,还要伤他的性命,你有没有良心啊!”
虽然一贯了解福临的做法,听到这样的话,索伦图仍是瞠目结舌。许久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博果尔见他无话,便以为说得他哑口无言了,呵呵笑道:“你自然不会明白。你们连皇阿玛的骨肉都敢杀,自然早就没有人性了。”
多尔博一直避事,见着博果尔总是这般。终是开口道:“十一贝子这是何意?十二伯和十五叔何曾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这些年他们的作为我都知道,你想知道问我便是,不用含沙射影。”
博果尔是从福临的口里捉摸到这样的讯息,觉得是他们加害玉贵人,但是福临亦叮嘱过他千万不要跟别人讲。这会儿他一时大意。自然很后悔了。只是红着脸,便不再说阿济格和多铎,转移话题到索伦图的身上:“外边传说玉贵人的胎克你,如今你却好好的,还不是杀了人。至于你怎么杀的,我怎么知道。你若说你是清白的。敢不敢请旨查究此事?”
索伦图一怔。他的确很想查究。但事情涉及到海兰珠,海兰珠不许他动手,皇太极也不许。他便动不得。博果尔这样问倒是把他问倒了。
博果尔见着他双腿一软,竟向后倒去。便知说中了。也很吃惊。他想这便糟糕了,还是走了罢。便又瞪了两眼,自己耍赖道:“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若你要治我的罪。就去找皇阿玛吧。我一人承担。你若再问责九哥,就别怪我看不起你。”
说完。他便要走。
颇受震动的索伦图也没心情再拦,便容得他去了。博果尔便自去换了衣服,便要离宫。因着脸上有伤,梁思善便自作主张交给他的下人一盒消肿的雪蛤油,权当为主子善后。
侧殿这边的事只好由索伦图自己解决了。巴尔堪等博果尔走后阖上了门。便是这样,三兄弟呆坐了一刻也无话说。
终是多尔博多了心问道:“太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敢保证十二伯和十五叔并没有做什么。请您千万不要误会。”
索伦图若是误会,便是皇太极也要跟着误会了。这样的后果会很严重。所以难得求人的多尔博也低声下气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索伦图怨念的抹了抹发湿的眼睛,指向座位:“先坐下来谈吧。”
博果尔这样的闹了一场,虽然很突兀,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他的行为传送了一个讯息。有人要把玉贵人的事件安插在多铎和阿济格的身上,使皇太极和其他人产生误会。使真正有罪的人逃脱。
这样想,倒有些感谢博果尔来这一回了。索伦图和巴尔堪多尔博思量出了这个结果,都很庆幸。
博果尔显然去探望过福临,才会想到来这和帮他报复。福临的可疑性非常高,几乎可以判定就是幕后之人了。但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还是不能查拿他。
这两天,外界也得到讯息,说是玉贵人变成了痴呆。那么可以指证凶嫌的人就又少了一个。他们想到了试食的宝音。如今宝音还活着,但依此情形看来,她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如果有人利用了阿济格和多铎,把他们变成凶手那就成了很可怕的事情。索伦图思量得一惊,忙对多尔博道:“你快些回家通知十二叔和十五叔,不要被福临蒙骗。快些看拿住宝音。”
“可是宝音放在宫里终究惹眼。”宝音若在宫里待着,早晚是要出事的。多尔博急中生智,倒想起了另一条计谋:“既然有人想杀她,倒不如安排假死,先把她调出宫中,由我们保护起来。将来用来作证也就不难了。”
第四百四三章 母子如仇敌
很应该这样才是。索伦图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想请求帮助的对象却不是多铎和阿济格,而是济尔哈朗。如果要将宝音带出宫,他当然更相信济尔哈朗。他知道多尔博很聪明,但没想过他会主动说出来。现在倒不知是答应还是拒绝了。
多尔博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反应过来唐突了。有巴尔堪在自然轮不到他主动献殷勤。但这件事涉及到多铎和阿济格,只有让他们处理,他才能放心。事情变得很可怕,福临竟然会利用阿济格和多铎。也很有必要让他们了解到福临的用心。
阿济格和多铎既帮着福临,又让多尔博接受索伦图的亲近。为了利益脚踏两只船的状态应该改变了。福临那样的为人,便是将来上了位,也不会善待多铎和阿济格。多尔博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转身对索伦图跪了下来。
“多尔博你快起来。”索伦图刚想告诉他让济尔哈朗来动手更好,这样一跪倒不好说了。
多尔博认真的请求他:“太子。请您答应奴才。让十二伯和十五叔来处理这件事。”
自从乌力吉和多尔博成亲之后,索伦图对他的信任更加深重,见着这样当然不忍他长跪,便是和巴尔堪一起去扶。
既是打开了心扉,有些话便敢说了。多尔博趁着这会儿正好说到福临,便想提当初在上驷院时惊马事件的真相,可惜此刻梁思善的声音却在殿外响起:“主子,宸妃娘娘,贵妃娘娘,贞妃娘娘,十一贝子来了。”
博果尔从这里出去,便遇到了哈斯。因为海兰珠和娜木钟还有贞妃在砌玉亭。正好说到了博果尔,娜木钟便教哈斯去找他。却是找到伤了头脸的他。娜木钟顿时明白是索伦图所伤,当着海兰珠的面不敢说索伦图无礼,却是冷嘲热讽。海兰珠脸上挂不住了,便是带着她们来找索伦图,以证明没有徇私护短。
既是这样,索伦图这边便只好立刻中断聊天,和巴尔堪多尔博一起去迎。
海兰珠正是气着,发现他们在侧殿自然以为是在商量坏事了,语气便不好。一见多尔博。就冷冷的刺探道:“怎么外人也在这里?太子可真是忙啊。”
“儿子给额娘请安。”索伦图对海兰珠行了礼后,又对娜木钟和贞妃叙礼。娜木钟心里有火,脸色很难看。
贞妃原是因为陪着聊天。所以才顺便到这儿来的,很不想惹事,忙着去扶娜木钟,暗中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忍耐。娜木钟便自忍了。等下人们排座,才各自安置。
索伦图和巴尔堪,多尔博立在一边,看下人们上点心茶水,过后才说话。
博果尔立在角落,表情尴尬没有过来。
娜木钟饮了一口热茶。瞥了一眼儿子,故意的说:“博果尔,快过来给太子请安。”
博果尔为难的抬头看了看她。他很理解额娘是想帮他出气。但是他刚才急着离开便是不想再继续话题,如果再待下去怕又扯到玉贵人的事,那就很糟糕了。因为海兰珠也在这儿,弄成不可收拾的局面会使大家都受到连累。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好提醒娜木钟快点离开,只好拿眼神暗示。
娜木钟不知道。以为他是害怕索伦图。便大声笑着:“快点过来。”
博果尔只好从命。却不小心从袖子里滑出了一盒雪蛤油。那是不久前离开时阿茹汗嬷嬷转交给他的。没想到不小心掉落了。
娜木钟却叫哈斯抢先捡了起来,开盒抹了一点油在手上。见滑腻有脂,知是好物,便斜了眼睛望了望索伦图,明褒实贬的说道:“到底是毓庆宫的东西,比我们的都强些。呵呵。博果尔头撞得红了,脖子拧到了,鼻子也肿了,便只是一盒雪蛤油便罢了不成。娜木钟故意挑衅,看索伦图是什么态度。
她这么说,便是有意忽略了索伦图也是有伤的。索伦图的脸上明明也红了,只是娜木钟觉得极其轻微,视而不见罢了。
可是,旁人也是瞧得见的,海兰珠原本气恼索伦图。见着他脸上红了,便想原来博果尔和他打架,并不是单纯的受了欺负而是各有损伤,这样被追究的话,索伦图肯定会吃亏,她的面子也会受损,便接了娜木钟的话:“看来只是互相切磋武艺。不过这样就送博果尔离开确是小八不对,大家都是兄弟,应该亲亲热热的才是。不必行礼了,小八,你带博果尔去散散心。”说完,她拿眼神点了点索伦图,暗示他大方一些,博果尔若看上了什么,只管给他便是。
索伦图心里一暖,便要带博果尔出去。博果尔不放心娜木钟,便不肯走。索伦图再过来一牵便似强拉了。娜木钟瞧见生气,便哼道:“太子未免太强了些,当着本宫的面也对博果尔动手不成?”
以娜木钟的个性原本不肯这样得罪人。但为着博果尔受了伤,便是天皇老子她也顾不得了。这会儿只想讨回公道,要索伦图低头。
索伦图抿了抿唇,原想赔个笑脸,但一瞥海兰珠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便不好抢在前面,只等海兰珠示下。
海兰珠便又说了一遍,因为生气,这回的口气便不怎么好了。
娜木钟还想再多得些面子,故意磨蹭着不教博果尔离开。又拿话敲打索伦图,责怪他仗势欺人。巴尔堪看不下去了,终于插嘴道:“贵妃娘娘,过分的是贝子爷。我们太子爷原本留他用膳,他却掀了桌子,火锅炸了,连炭也飞了出来,许多人都受伤了,若不是太子福厚,这会儿又该如何呢。太子便是念着兄弟情份,若不念着,贝子爷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走出毓庆宫吧?”
娜木钟一怔,瞪了眼道:“此话当真?”
“若娘娘不信,可以随奴才去殿里。”虽是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可是受伤的人们都可以作证。
娜木钟懊恼的扣起了手指,若她早知是这样,根本不会咄咄逼人。可惜却是骑虎难下了。
她很不安的瞥了一眼海兰珠。
海兰珠正想出气,便趁机说道:“贵妃既是想讨一个公道,如今先算算博果尔的错吧。他在毓庆宫内行凶,又混淆视听。先算了他,再来说小八的不是。”
娜木钟一呆。她原以为母子失和,海兰珠很应该不会帮着索伦图说话才是。却没想到海兰珠当着外人的面不肯失面子,便是不和也要向着索伦图。如今词锋这般厉害,她便只有退让了。故忍了气道:“宸妃姐姐,既是孩子们一时之气,原已和解了。这便算了吧。”
海兰珠本来不想太过追究,不过玉贵人的事使她压力很大。方才在砌玉亭遇见娜木钟与贞妃时,娜木钟便有意使她难堪。她忍到现在已是难过得很了。正好有借口怎会放过,便又说道:“贵妃刚才可曾放过太子?”
娜木钟的脸慢慢的红了。半天也没能接得上话。博果尔见着额娘被欺负了,便是鼓起勇气对海兰珠说:“儿子见过宸额娘。原本儿子并不敢这样。只是九哥被太子所伤,才会一时糊涂。如今儿子已知错了,请宸额娘责罚便是。”
海兰珠一听是为了福临。对博果尔的印象立刻就变了。她吃惊的瞧了瞧他,见他神色认真得很,知道是实话,心里也觉得非常温暖。她一向觉得福临可怜,没人疼没人帮的,这下竟是很为他们高兴。但一想博果尔所说的。倒要怨他口拙了。说到底索伦图是她亲生的。纵是有心偏着福临,却要教旁人看笑话了。海兰珠为难的想着,抬眼便看到娜木钟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便有些不想说话了。
这样僵持着倒没脸了。索伦图想了想。过来帮忙。海兰珠见他一动,便觉得难堪了,抢先说道:“博果尔你不明白福临的事。不必如此生气。小八错了,自然是要向福临道歉的。”
索伦图及旁人皆是一怔。
海兰珠这样自作主张,很令人生气和寒心。索伦图便想起了那一夜和她的争吵。咬了咬唇,一双眸子也变得冷了。
娜木钟有意的看了看他。便是挑拨的说:“本宫倒不明白,纯郡王如何又得罪了太子。都是宸妃姐姐的儿子,难道宸妃姐姐还能偏心不成。莫非太子吃醋才去打他?呵呵。罢了,本管无权去管。只不过,博果尔为着纯郡王才斗胆冒犯了太子。宸妃姐姐是想怎么处置呢。博果尔冒犯太子原该认错,可是太子…”
“本宫自然公平。”海兰珠不肯失了颜面,便是强要索伦图应答:“小八,可听到我说的话了。博果尔为着福临才找上了你,他和你动手是他的不是。自当跟你道歉。可是你也该去见一见福临,求他原谅才是。”
“正是呢。这般才公平。”娜木钟挑眉笑着,伸手抚了抚茶盅。心想很快就能看到母子失和的场面了。
索伦图亦是心寒。但为着外人在这里,就想点头便算了。可是一想到海兰珠那么偏心,又多了几分难过。便是逞了意道:“儿子不会去的。当中情由,请额娘明辨才是,莫要听信他人。”
“呵呵。这可奇了。亲额娘的话都不管用,倒嫌本宫是外人。”娜木钟转眸同情的看了看海兰珠,笑道:“太子终究显贵,本宫也不敢要什么结果了,这便走了吧。改日再到关睢宫去瞧姐姐。姐姐千万莫气,保重身体啊。”
娜木钟便是起身告辞了,带走了博果尔。贞妃见着这样也趁机一起离开了。
海兰珠坐在那儿,气得胸口起伏,止不住的冒汗。她瞧着索伦图觉得他越发可恶了,便伸手指道:“你且过来!”
第四百四四章 求变
这般说话定是要斥责了。巴尔堪抢先挡在了索伦图的前面。心想为他挡一挡就是了。
海兰珠越发不悦了。索伦图便拨开了巴尔堪,向着她走去。因知道海兰珠这会儿极气,便跪了说道:“额娘,儿子刚才不该那样,您别气了。”
“现在倒是知道了。刚才怎么不说。”海兰珠抬起帕儿抹泪,她很难过:“现在福临伤到了头,你连去看看他都不肯还有良心吗。你打了他的头,他只说是自己撞的。本宫听得都要心碎了。”
索伦图确是半点都不想去看他。除了讨厌他的缘故,也怕若是去了福临趁机生出事。那便越发的麻烦了。但是海兰珠这样要求,他便只好还未备礼为由先求她回去,等明日准备好了再去见福临。
海兰珠仍不满意,但也不能强拖了他去,便只好这样了。等她走后,索伦图立即便如释重负的弯膝坐了下来,转眸道:“如今你们看可怎么好呢。”
多尔博见他脸上通红,怕说了旧事他便更急了。便先隐忍下来商量宝音的事。索伦图见很详尽,便知多尔博真心待他。就此约定了等着未来的消息。
等多尔博走了,殿中便越发冷清。索伦图心情不好,便只坐着发呆。巴尔堪瞧着也不敢劝,便是陪着。殿里地龙甚旺,便是静待了片刻,身上也是闷出许多汗来了。
这会儿,索伦图才瞧着他笑了一笑:“今天可是万幸了。若是我被博果尔打坏了,大婚便是完了。你这样劝我是为着我好。方才我待你那般态度,是我的不是。”
巴尔堪当然不敢责怪。因见着索伦图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方才敢言道:“若听那些花言巧语便以为是好主子。主子不就成了纯郡王那样的人了。奴才自小陪伴着您,您的心思奴才很明白。偏是主子做不来纯郡王那样,不然宸妃娘娘也不会气您了。”
“大约你说得对。从现在开始。我要学着福临那样行事了。他会装模作样,我也学一学,若是验证得有效果了,额娘便也会喜欢吧。”
真是孝子。巴尔堪很怕他难过,立即便说:“其实也不必这样。您终究是娘娘亲生的,再多的花言巧语也是抵不过的。”
“你这样说便是不对了。若是这样,福临该当改不了玉牒才是。还不是他的嘴甜,又肯做小伏低。额娘便被他打动了。可惜我做不来。唉。”索伦图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总是纠结。他和福临的身份地位相差极远,便是他肯做小伏低,只怕海兰珠还会怀疑他别有用心。那便不是挽回母亲的心。而是更使她厌恶了。
巴尔堪见这样倒不好劝了。因为若说福临一味的靠蒙骗倒是不对的。近日以来他的运气一直很好。而索伦图这边却是因为婚期的妨碍一直退让着,便是更辛苦了。
索伦图仔细的捉摸着巴尔堪刚才说的话,便是想道:“如今也该改变主意了。你们务必助着我才是。”
策略的改变正有试炼的机会。
便是过了今日。到第二日午后。索伦图因约了时辰和海兰珠在颐和轩会合便赶去了。巴尔堪不放心,便又来跟着。
海兰珠自以为由她带着索伦图前去探望福临会融洽些,但却偏遇见了更难堪的事。
福临在颐和轩正和塔拉为着求子,之后正在穿衣。已是快好了。一看是海兰珠还有索伦图和巴尔堪,臊得急了。
海兰珠见二人这样。忙教索伦图和巴尔堪先出去。福临见他们冷笑着,不敢招惹,只对海兰珠说道:“额娘如何来了。”
“唉。”海兰珠见着确实尴尬,却是更怜惜福临的身体,便等他齐整之后才说:“你如今这般的身体,该当好好保养才是。怎么…”。
“儿子有错。”福临瞧瞧塔拉,心想早晚须求海兰珠帮忙,还不如现在便说了吧。便拉着塔拉跪在她面前。
他便将动机从头说起。海兰珠听到请了徐文魁除了疗伤,便是为着这事,也觉得很同情:“既是你怕诺敏,本宫帮你便是。塔拉先在你身边伺候,若有了孕便放她来关睢宫吧。本宫会好好照顾。不让别人伤害便是。”她想起从前曾不慎使乌云珠滑胎的事,正有意好好补偿。不过。她转念又想到了乌云珠。乌云珠对福临那么忠心,若知道了这件事,大约会很伤心,便又说:“本宫先不告诉乌云珠,但是你也要哄哄她,她太不容易了。”
“儿子谨遵慈谕。”听到这样的保证,福临显然又得意起来了。但他想起索伦图和巴尔堪也来了,刚才撞见万一说出去,同样会很麻烦。
海兰珠见他这般神色,便是说道:“有本宫叮嘱,他敢乱说什么,必要打他才罢。”
“多谢额娘。”福临想海兰珠竟肯为着他这么做,就算是索伦图也比不得了,不禁窃喜。因明白海兰珠此来必是为着令索伦图道歉,忙又乖巧的说道:“能得太子亲临,儿子等会儿便去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