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下了逐客令,乌云珠便也不好太不要脸面再赖下去,便是起身忐忑地福了一福走了。
乌云珠被打击到了,而且也更害怕。她出了衍庆宫,摸着发抖的手指越想越紧张。
就在这时候,娜木钟却是过来拜年和蹭喜气了。因着年景,博果尔和淑云也是一并跟着。
乌云珠失魂落魄的,险些忘了行礼,之后忙忙跪地,娜木钟瞧着自是不喜,但为着福临是贝勒且是新贵,便只撇了撇嘴勉强牵起一点笑容,免了她的礼。
乌云珠勉强笑应了。抬眸转向了博果尔,博果尔正瞧着她,竟是都脸红了。
博果尔见她委屈的样子立刻多添了疼惜,当着人前不好问话,便假装肚子疼,让娜木钟和淑云先进去,而他却和乌云珠到院外说话。自从山西爆炸事件后,博果尔时刻记着福临的救命之恩,便是想着多为他分担着些,不顾叔嫂之礼主动问她。
乌云珠很为难。博果尔倒是很好利用,但是娜木钟不是会做赔本买卖的人。大过年的大概也不会傻到为了他们去和哲哲吵架。想了想,只好算了。不过,为了感谢博果尔却又撩拨他,便拿起提帕的手,有意地一拂,扫过他的掌心。
指尖触及的地方颤了一颤,博果尔缩了手,有些不知所措。
乌云珠偏过眼睛,假装什么也没有做过,轻轻一福离去了。
这样便周转了两个地方,乌云珠颇有些累了,却没有落脚之处。心里有些难过。过年宫里自然是很热闹的,来来去去的宫女太监虽然有条不紊,也是成堆成堆的接连不停。乌云珠瞧着他们再想想自己,越发的不甘。
她走到拐角,靠着宫墙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在拍她的肩,她惶然回身,一瞧是福临,居然就有了想哭的念头。
福临冷喝:“你这是干什么。”
乌云珠低头叹气:“奴才没把差事办好,我怕爷骂我。”
福临在颐和轩等了许久,不见乌云珠找人送消息来,便是知道出事了。这件事着实重大,要她以一人之力做得稳妥确实是难。福临亦不想坏了过年的心情,摆了摆手:“罢了。我已准备好了。我要去清宁宫。你若想跟我一起去就跟我来。若是害怕,我一人也可。”
这时怎好不同心协力。若怕事便要在福临心里降低位置了。乌云珠忙说:“奴才愿意。”
福临抬手抹抹她的眼睛:“这可是过年。等会儿见机行事。”
他先行,乌云珠守在身后默默跟随。
清宁宫里正是特别欢喜的时候。孟古青在院中和宫女们一块儿踢毽子。花花绿绿的毽子高高飞起,撩动着人们的心。那些观看的人们便也紧张地数数儿与叫好。
又是一踢,孟古青脚尖一撩,那绿色的鸡毛毽便踢飞了出去,正好跳在福临的怀里。福临但觉胸口一滞,急忙捧接了走向她。
圣寿后,孟古青便在宫中过年,大约初六才会回郑亲王府,今儿是初五,所以宫中之人都有些舍不得,便有心玩个痛快。
福临的出现使大家沉默,纷纷避让行礼。福临微微一笑,便是对孟古青道了声好,执着那毽子还她。见孟古青没有亲自来接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赛罕见他发呆,颇有些不屑。便催问着说:“多谢贝勒爷赐还。”
福临有些幽怨地交给了她,远远地对着孟古青施了一礼,便去寻哲哲了。
孟古青无心再玩,紧跟着也进了屋。
哲哲本是守在门边开心地观看,见着这样,便有些懒懒的。孟古青走去扶她进屋,又叫人添了新茶与点心。虽然来的是福临与乌云珠,但大过年的也只好这样了。
待哲哲坐于主位,福临便拉着乌云珠一同跪下,先是说拜年,然后恭恭敬敬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叠条据来献了上去。
哲哲展开看是礼单上物品的银钱收据,也有店铺的名称,证明这些都是自购的。顿时露出惊奇的表情,将它们交给了孟古青。
孟古青匆匆浏览了一遍,代哲哲问道:“纯贝勒这是何意思。”
福临谦和地笑:“原是怕皇额娘误会,所以带来了。原本乌云珠记录了礼单,确有其事,但礼单上的东西却是我用俸银和历来的赏钱自购的,只是贪图方便才教内务府的人帮了忙。并没有别的出处,还望皇额娘息怒,我们不敢做半点对不起皇额娘的事。”
哲哲听了没有回答,只是握了握孟古青的手。
孟古青便代问道:“是这样啊。原来这些东西都是贝勒爷自购的。那么,请恕我无礼,纯贝勒能不能把账本拿来看一看呢。”
福临呆住了。这些条据好补,可是账本…
孟古青瞧出他的脸色,轻笑道:“纯贝勒,这种后来补上的东西也拿来当证据,莫非真欺我清宁宫无人了吗。”
第三百九六章 两宫开火
孟古青管理清宁宫的财务已是很有经验了,所以像这种伎俩只要看上几眼便可以证明。条据是后补的,而且恰恰这些条据就是最好的证据。因为,如果是正常的购买形式,当是以物品的价格为准。但是这些东西价值巨大,福临一人之力买下确是吃力的。为了造假账,又不方便动以前的账目,便只能克扣这些物品的价格来对应余下的数目。那么就会出现钱物不对等的状况。
若是寻常养在宫中的格格,根本不会关心物品究竟是什么价钱,可是孟古青却不同。福临妄想到她的面前卖弄,她便把这些当成了挑衅。
福临本是想冒险一回,却是自寻羞辱。见是这样不敢与她强辩,忙道:“竟是有纰漏吗,想必是底下的人做的,是我一时疏忽竟没有察觉。多谢你照看,我会查清楚的。其实我并无他意,只是不想伤了彼此的和睦。”
如果是底下人做的,通常都会将价格捧高才能中饱私囊,怎么会把数额写得更小。孟古青便说明了,之后又说:“既是这样便更奇怪了。乌云珠走时我们并未说明此事,你怎么知道会是这件事伤了和睦呢。”
福临面红耳赤,竟是无法对答,只好哀求地笑了一笑,去望哲哲。
哲哲亦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福临做了贝勒又是年关当然会有人孝敬,但是当时乌云珠正在清宁宫,却只顾私利不顾大局,险些连累了清宁宫,还一心卖弄贤名,这样的行为,哲哲感到没有办法原谅。
再加上细作事件。没有把这些捅到皇太极那里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大过年的,福临还这么做。真是想把人气死吗。
哲哲松开了孟古青,有些烦躁地拨弄着茶碗,忍住把它扔到地上的冲动。
福临瞧着气色不好,忙赔着笑脸凑了过来:“皇额娘,儿子真的只想让您高兴。”说罢,便暗暗讨要条据。
这些条据都是证据,留下会是大麻烦。
孟古青不给。
哲哲松手关上了茶碗,冷冷地道:“给他吧。”
孟古青惊奇。
哲哲叹气:“大过年的,图个和气。我心口不舒服。”
孟古青冷笑着松了手。
福临看到那些被握成一团的条据,心里羞惭。且有点慌张地收下了,默默地抹平收入了怀中。他不敢站起来,便和乌云珠一直跪着。希望哲哲能够开恩。
哲哲已是很不想看到他们了。挥手叫退。
福临坚持纯良的笑容,希望哲哲明白他的作假是不得已的。归根结底,他还是很孝顺,并不敢伤害她。
哲哲摸摸心口有一些发痛。微眯了眼睛,扭头不再看他。
福临见状。赶快上前托起哲哲的手臂,并顺势站了起来。大喊道:“来人,皇额娘不舒服,快请太医!”
真吵,卖弄什么孝心。孟古青拿眼神点点,赛罕急步过来道:“贝勒爷。先让奴才看看。”
赛罕不等福临回答,便为哲哲视疾,并喂食了救心丹。哲哲便歇在榻上打算睡一会儿。
孟古青便带着赛罕等人去厨房做饭。另外再煮一些补汤。
福临和乌云珠却已悄悄逃走了。
他们出了清宁宫,却是有人朝着这儿走来。福临见是淑雅和伊勒德在玩雪团,便住了步子等他们走过来。
淑雅的性子福临一向知道,这会儿倒起了利用她的念头,等她近了便是笑着招手。
因为福临曾经救过淑雅。所以淑雅对他的态度和从前大有不同。对他也不像对别的异母兄弟那样生疏。在她心里,福临像硕塞那样很会讨好她。而她也理所当然地享受吹捧。
福临吹捧得她高兴起来,露出一抹哀伤的表情,等淑雅追问了,才含糊地表示是在为海兰珠打抱不平,淑雅年纪小不知是骗她的,便是马上就让奶嬷嬷去回了海兰珠。
那么海兰珠便是不得不插手了,因为福临和乌云珠出现在清宁宫附近,却是狼狈与受伤的,思量他们待她的好处,便急忙赶了过来。
恰好哲哲这时正不舒服,海兰珠找了来竟像是闹她的。但海兰珠并不知道,所以如常地进了屋子,多说了一些话。
哲哲嫌吵说不舒服,教她走。
大过年的赶客人,这样就有着主动开战的意思了。海兰珠想想圣寿时哲哲拿她撒气的模样,非常不服,连带着就有了任性的念头,却是强问:“姑姑,二十八圣寿,二十九便将乌云珠赶了出来,这中间的缘故我竟不能问问吗。是我教她留在这儿的,姑姑就真的不在乎我的尊严吗,不必过问我吗。”
真的过问了海兰珠,便是显得事情跟她有关系。哲哲乃是一片好心,而且也不想跟她有直接接触。因为乌云珠刺探的事令哲哲觉得很恶心,真的和海兰珠对质,她会忍受不了发脾气的。
大过年的免不了得过且过,况且哲哲也想平安地度过五月,让索伦图和孟古青的亲事不再有波澜,便是这样忍着不去查问海兰珠。可是她这样找上门来,便是要打脸的了。
哲哲虽然性子好,不舒服的时候被打扰仍是会有火气的。而且为了跟海兰珠密谈,房中并没有留人,她现在气得心口又在发疼了。可是海兰珠只顾着说话,没有注意到。还在继续说继续刺激她。哲哲听她无理取闹,终于忍不得了。抬手便拍了一下。
海兰珠守在床边说话,手压着哲哲的腕子。这么一拍就像是受了打。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谁动过手,微怔了一下,便气得站起来,更提高了声音:“姑姑既是这样厌恶我。有些话我也就不必忌讳了。你专心调教孟古青不就是为了小八吗。生不出儿子来就打小八的主意,我在他心里倒没有一个丫头重要。姑姑瞧着这样像话吗。你明明知道,可是你从来都不管。大约这样才是姑姑的心愿吧。你们一起抢走了我的儿子,还让他仇视我,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居心!”
哲哲真的要被气得倒仰了。手压住床沿指着门道:“你给我出去!来人,把她赶出去!”
“我倒要看看,谁敢赶我出去!”海兰珠生气地跺了跺脚:“不要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哲哲瞪着眼睛,被激得咯出一口血来,随后头靠向枕边,无力地合了双眼。
海兰珠见着这样也是猛然一惊。这时候,外边听到吵攘的人顾不得禁令纷纷涌进来。都吓个半死。
这样的程度,非惊动外界不可了。海兰珠自然不能久留,随后等皇太极赶来的时候,也没有特意要找她,而是先安抚哲哲的病情。
哲哲非正常的晕厥了,经过会诊后方才醒来,却是精神萎靡,很有些受损。皇太极不得不以她的病情为先,顾不得去问别的。
只有哲哲平安,才能谈以后的事。皇太极对究竟发生何事也不是全然不知的。从卓兰之事后,皇太极便有着隐忧,担心海兰珠和哲哲之间的矛盾升级。幸好哲哲一直哑忍,就算圣寿之日喝斥海兰珠,随后也没有再找麻烦。所以皇太极也不去过问,而是一直希望这些矛盾都能慢慢消化掉,至少在五月之前能够压伏着,让小八和孟古青安然成婚。
他以为海兰珠有着足够的默契,大家彼此相安无事,可是,终是想得太天真。今日初五,还在过年的气氛里,清宁宫却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而且还是关睢宫先开战的。这样的行事,无论如何都是关睢宫不厚道。如果皇太极没有任何交待,那么外边一定会有更多更刻薄的闲话。
就算不去管这些,海兰珠也是很需要安抚的。哲哲突然发病也使得她受到了惊吓,她的原意并不是要这样的。只是一切太凑巧了,直到她造成了后果,也没有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这样。
外界只会知道,清宁宫与关睢宫从此公开反目。海兰珠与哲哲的“夺子”之战,已是不可避免的了。
而在四处挑拨的福临和乌云珠得知结果时,却是彼此握紧了手指,露出庆幸的笑容。
只是乌云珠一时如丧家之犬,没有归处,她哀求福临想想办法,别让她再东躲西藏的,连个宿处都没有。
福临想想这的确是道难题。乌云珠被赶离了清宁宫,又不便再回寿安宫,他的颐和轩也不能收留,却是把她安置在哪里好呢。
福临想不出好主意来,便有了一点埋怨的意思:“都怪你太不谨慎了。当初何苦写下礼单来,若不这样怕是孟古青也没有借口赶你出清宁宫。我还想着你伺候好了皇额娘和宸额娘,便能从中得好处呢。现在虽说是挑拨得两宫不和了,可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乌云珠羞愧地低头,想了想这不全是她的过错,而且她也为了福临冒了很大的风险,理当被记取功劳。但她也要贤良淑德地表现下去,便只是温和地说:“奴才会尽量小心的,只是没个宿处实在可怜,求爷慈悲吧。”
福临咬了咬唇,想起了一处旧地,抬手抓了抓头发:“上驷院行吗。”
乌云珠想起了白里,有些惊愕:“爷,那奴才岂不是要见着白爷。”
福临也知道很冒险,但一时之间他能把她安排到哪里去呢,便是叹口气道:“你从前不是在上驷院西住过吗,我去说说看,你先住在那儿,你住得环境差些未必不是好事,等来日我想法子引宸额娘去看你,她见你可怜,自然便愿意收留你了。”
第三百九七章 利用海兰珠
上驷院的经历,乌云珠也很刻骨铭心,但相对于福临,她还是不怎么愿意再提。白里不是好人,虽然后来改正了许多。上驷院里却还有苏赫。这一老一小都不是好东西,谁知道会打什么主意。
乌云珠眼下身边无人,哈兰在关睢宫伺候海兰珠,常月露留在颐和轩。教她一个人住到上驷院去,她怎么敢呢。
福临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可见并没有考虑到她的安全。她虽然已经习惯了被福临漠视,但是这样的重大的事情若还不得怜惜,便要寒心了。
福临看出了她的神色,叹气:“我的确是可以派人看着你。可是我身边的人都是熟脸,突然少一人就很奇怪。再说了,你到上驷院是为了受罪不是为了享福。若是有人照看你,宸额娘见了还会心疼你吗。白里是我们自己人,他不会再胡来的了。我现下已是贝勒,很快就要当郡王,他敢再调戏你便是找死。”
乌云珠不想答应也要答应,她感到很委屈,自己的男人不在乎她的安全,这确实很可怕。福临不想太过纠缠免得心软,拍拍她的肩便要走。刚转身,见着远处的博果尔朝这儿走了过来,便冷咳了一声。
乌云珠默契地迅速和他分开,却是一个人在这儿磨蹭。等到博果尔走近了,她又低着头装哭。
博果尔原也没想过会见着她,突然听身边的下人提醒,忙止了步子,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乌云珠并不是庶福晋以上的身份,虽然没有资格被叫“小嫂子”,听到这样也觉得尴尬。赶快回话:“奴才见过贝子爷。奴才没什么事。”
博果尔瞭望了下周围的环境,暗示她到僻静的地方说话。等知道她是在为着宿处着急也很担心:“是呀,你竟没个宿处呢。”
“不要紧。奴才总会有办法的。”乌云珠抹抹发湿的眼睛。哀求:“您不要告诉别人,我自己可以想办法。”
博果尔自然会更同情她:“那么,九哥知道你的处境吗。皇额娘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们是有什么误会吧。”
乌云珠点了点头:“奴才求您千万不要说,爷他现在很烦,不应该再为奴才这点小事烦心了。我虽然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但是为了我的事引起麻烦,就是很大的罪了。”
博果尔感到她很可怜。但是叔嫂关系他能做得很有限,便惋惜地捉摸了一会儿,就说:“我怕是没什么好主意。但是我可以请额娘帮忙。要不然,你住到我额娘的宫里吧。”
乌云珠便是等着这句话,立刻坚决地抗拒:“那怎么行呢。奴才是被皇后赶出来的人。怎么敢再连累贵妃娘娘。贝子爷不要再为我悬心了,我一定会有办法的。只是想求您不要告诉别人见过我。我怕他们会生气。如果找到我,也许会打我的。”
他们是谁她并没有言明,但是博果尔自己会联想。无非是索伦图和孟古青。那么博果尔的行侠仗义之心便越发执着了。他沉默地又想了一会儿:“我去求额娘试试看,就算她不答应。我也要想办法保护你。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九哥的。我也知道他很烦,我尽力帮你们。”
笨蛋。乌云珠咬着嘴唇,看着眼前的博果尔,有点于心不忍了。和福临比起来,博果尔对她倒是真好。
但是这种人才容易做炮灰。她只能利用他。
她转身便想走,博果尔随后又唤:“你肚子饿吗,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落脚。等下我让嬷嬷送点吃的给你。”
乌云珠心跳一滞。
刚才福临跟她说了那么多话都想不到,却是博果尔惦记着。可惜这不是她能享有的福份,便只摇了摇头,默默走了。
上驷院是较为熟悉的地方,乌云珠先去寻石婆子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在住过的屋子里歇息一会儿,等下福临亲自来发话。这才算是恩准她宿下。
但是福临要求乌云珠务必艰苦一些,免得坏了大事。
乌云珠也只好答应了。
后面的事比想象中的复杂。
初六后,原本应当回到郑亲王府的孟古青,却是因着哲哲的病坚持留了下来,为了侍奉汤药,还有一些心理的安慰。所谓规矩倒不是那么要紧的事了。而且孟古青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有旨意,她也不会离开。
既是清宁宫和关睢宫从此反目,她要更好地守护哲哲。
哲哲吐血这样的大事,自是引起了很大的震动,除了孟古青外,索伦图也赶来侍疾。早晚和孟古青轮替歇息。
郑亲王府得信后,苏泰夫妻还有巴尔堪小两口都赶来,还有其他的一些人,如马尔喀夫妇,富绶夫妇等等。这样的慰问也作为一种声援的姿态。在使得哲哲感到安慰的同时,却是将海兰珠狠狠的打击到了。
海兰珠原本对哲哲是很有歉疚之心的,但是为着那些人都向着她,便又火气盖过了内疚,反而在关睢宫里闭门不出。
她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哲哲道歉也是情有可原的。但这样便更是失礼的表现了。外人们都觉得她太过分了,就连皇太极也没有办法再偏袒她,但又为着爱她不忍逼迫她,便是让她好好歇息,待适宜的时候再帮她说和。
舆论对海兰珠颇为不利。为了躲避压力,海兰珠干脆闭门谢客。但她并不愿一直闷在宫里,好像怕了哲哲与孟古青似的。初六之后连着几天有雪,到了十二雪才停。海兰珠闷着着实承受不了,便在院子里走走。
过了一会儿,却莫名听到萨娃的惊讶声。海兰珠转身一瞧,见是萨娃提了食盒进来。是谁孝敬的却不知道。待海兰珠仔细查看,盒底却沾着纸条,竟是福临。
海兰珠突然便感觉到了温暖,原来并不是没有人在意和孝敬她。也许只有福临这个无私的孝子,才会冒着风险来找她。海兰珠当然明白,在这种时候向她示好的人需要多么大的勇气。福临的身份与众不同,所以这样的勇气更是值得珍视的。
再想起他为她做的事情,海兰珠便忍不住落泪了。是她一直在坚持为了小八的地位不肯让福临得到提封,哪怕他用生命冒险,做到了连小八都做不到的事,她还是那么固执地无视,现在想来真是太过残忍和自私。而福临却没有一丝怨言。
她决定见一见他。便问萨娃福临在哪里。
萨娃却摇了摇头:“奴才只见着食盒,没见着贝勒爷…”想起了地上积雪印出的脚印,似是有着指示,便道:“像是才走,奴才去找找。”
福临当然不会走得很远,而且脚印印得很深,且刻意不会与别人的交叠。当萨娃寻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自言自语地抱怨自己为什么不能两全其美。
到这种交迫的时候仍在为海兰珠着想的姿态自然会打动海兰珠。海兰珠得讯后竟是亲自出来见他。
四周僻静,福临仍是仔细地瞧过了,方才惶恐地跪下:“劳动宸额娘贵体,儿子该死。外面太冷了,宸额娘不应该出来的。快回去吧。”
海兰珠摇了摇头:“我想跟你聊聊,在后宫不太方便,倒不如出去走走。你的食盒我收下了,是乌云珠的功劳吧。”
福临点头,并且由于知道她已上当,便有了一点喜色。笑道:“她刚做得儿子便送来了,想来正好可食用的。宸额娘若不嫌弃,先用一些再出行,也可散散寒气。”
海兰珠不由自主地关心起来,想起上回乌云珠求她收留,却没有得到允可的事情,心里有了一点内疚:“我摸过食盒尚有些烫手,待回来再用吧。我们先走走。这丫头如今是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