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摇了摇头:“我竟是不知的。不过她好像自己找到宿处了,说不要我担心,我正好也忙着,便不管她了。”
海兰珠一惊:“你怎么能不管她呢。”
福临黯然地低头,为难地叹了口气。
海兰珠便自己捉摸当中的意思。想来却是因着哲哲的缘故,哲哲是为着生气才将乌云珠赶走,福临若是热情地张罗宿处,便有着针对哲哲的意思。乌云珠虽然卑贱,到底是福临的女人。福临为了害怕哲哲竟然不闻不问地任她流浪,着实是说不过去的。
因着当中还有海兰珠的责任,海兰珠若不管便不太好了。而且乌云珠也是这般孝敬于她,她就该过问一下。并且关睢宫现在和清宁宫有着对抗的势头,收留清宁宫赶出来的人,也恰好是一种反抗的姿态,让外界都看到,关睢宫上下并不会因为哲哲是皇后就逆来顺受。
不过,海兰珠到底想要先见见乌云珠,对她目前所处的环境也是很关心的。
福临哀伤地偏过了目光,听海兰珠追问方才回答:“儿子倒不曾去过,食盒是她送出来的。不过我记得我们分离的地方离上驷院不远。”
竟是住到了马棚里。海兰珠一默,有了不好的联想:“快带本宫去瞧瞧!”
第三百九八章 新的转机
上驷院西。
乌云珠摸摸蓬松的头发,脱了内里的比甲,只穿着一层单衣,想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收拾了一下,忍着寒意赶到东院去。石婆子紧紧地跟着她。海兰珠到来的时候,一切才刚开始。
上驷院东。
乌云珠被几个婆子推倒在马棚里挨鞭子,石婆子在一旁想要阻止,却是孤掌难鸣,甚至惹到了那些婆子。乌云珠受了更多的苦。
她们冷笑着踢倒了刷马的污水,翻泼在乌云珠的身上,然后骂骂咧咧地叫道:“贱货,到底做了那些好吃的便宜谁了?上驷院的东西,也容得你这样糟践!”
也有另一些人是为着哲哲打抱不平:“你这个贱人,居然得罪了皇后娘娘还敢躲藏到这儿来,是想连累我们吗,快点滚!”
她们大声叫着,还有的去拉扯乌云珠的头发,毫不留神的扯住她向栓马桩上撞去。
“住手!”海兰珠触目惊心地尖叫起来:“你们在干什么!”
寒冬凛冽的季节,这一声喊颇有些势头。气恼的婆子们扭头见是海兰珠,吓得都松开了乌云珠,然后一起跪下。
乌云珠躺在马棚里喘气,泼湿的头发蒙住了眼睛,她很辛苦的摸索了片刻,方才翻身爬起。幸好那些婆子收了银子倒也实心办差,并没有伤她要害,她只要坚持一下就可以熬过去了。
刷马水有些脏,且泼得地面打滑。萨娃不敢让海兰珠靠近,便是说替她去瞧瞧。海兰珠摆了摆手,坚持走到了乌云珠的面前。见她手臂上有好几道伤痕,身上也仅穿着单衣,惊愕地摇了摇头。去责问那些婆子:“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她,她犯了什么错!”
那些婆子便忙着请求原谅。说是一时鬼迷心窍。因为上驷院的伙食向来很一般,突然见着乌云珠居然取用了很好的食材,做了很好的菜肴汤羹,感到很不平。
乌云珠趴着哭泣:“奴才没有偷,那些食材是奴才用自己的银子买的,奴才用了多少都有根据,我不是白拿的…”
海兰珠看到伤口露出了血迹,忙说:“本宫知道,你那些食物都是为着本宫做的。你受冤枉了,快别说了。来人!”
石婆子和萨娃同时应声。
海兰珠踅身望了望。伸手一拂,点向了石婆子:“你是管这里的婆子吧,曾经本宫到上驷院来时似见过的。快点救她!”
石婆子马上回答:“奴才是管厨房的。都是奴才不好。一时忙着手上的事没有看顾得过来。奴才马上就带她下去上药。”
海兰珠点了点头,微侧身子,容让乌云珠离开,待她走后,又拿质询的目光扫向了余下的人。
那些行凶的婆子本性就是贪婪的。虽是得了银钱,且数量不少,所以才愿意帮忙做戏。但面对眼前这一刻确是很害怕。宸妃是仅次于皇后的贵主子,且最近很不开心。若是拿她们出气,大约小命就要玩完了。但是眼下还未过小年,仍在年节的气氛里。这些人便觉得她应该不会太过分。
于是,她们便一起存了坚持的心思。认定还是因为乌云珠的过错才导致她们欺负她。
海兰珠却是因着刚才的一幕已沉浸在感动里,不肯原谅她们:“就算你们不知道乌云珠是为着孝敬本宫才动用了食材。也不应该拿鞭子抽她,她终究是纯贝勒的女人,难道你们眼里竟没有主子了吗。再说,乌云珠曾经也为本宫出过力。你们竟然敢打她,是想要造反吗!”
乌云珠也曾为海兰珠试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打她的人终究是不占理的。
婆子们听到口气和乌云珠教唆她们时提起的差不多,便都觉得可以含糊过去。都畏惧地磕头认错,希望得些处罚就算了。
原先答话的那个婆子,偷偷抬眸瞟了瞟福临。
福临一直静守在海兰珠身边,此刻正是显示贤良的时候了,便对海兰珠道:“都是儿子不好,保护自己的女人是我的责任,如果我有过问的话,她就不会住到马棚里来,是我太轻视她,这些人才会不在乎。再说上驷院有上驷院的规矩,乌云珠动用了非同一般的食材,她们追问也在情理之中。动手是过分了一些,也是忠心可嘉,还请宸额娘看在这样的情面上饶过她们吧。”
“就是啊。”婆子之一小声地分辩:“奴才也不知道她是为了宸妃娘娘做菜。若是知道是为了孝敬娘娘,有一百个胆子奴才们也不敢拦啊。”
海兰珠斜了一眼:“什么‘她’,你们贝勒爷的女人居然就这么称呼?”
婆子一顿,头更低了:“可她就只是这样的身份,奴才们怎么称呼…”
应该叫做董鄂姑娘,可是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习惯,就算在人前这样呼唤乌云珠的也很少。
海兰珠有点心酸的感觉,又想起乌云珠倒在马棚里挣扎的样子。这么好的孩子却连个称呼都没有,一时气急了道:“你们大约是有意做给皇后娘娘看的吧,在你们心里只有皇后才是后宫的主子。怪不得你们竟然敢动手鞭打她,原来是在给本宫难堪!”
婆子们一听口气严重,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搪塞了,连连磕头求饶。
福临便劝了海兰珠一阵,又指住她们道:“宸额娘宅心仁厚,这回就饶了你们,罚三个月的俸银,不许再有下次,快滚!”
婆子们谢恩爬起来,快速逃下去。之前乌云珠交待的银子早已超过了这个数,她们不吃亏。
海兰珠气得不轻,对福临这样便饶了下人不太满意。福临扶着她寻了地方坐下,侍立一旁道:“终究还未过小年,不该为了这些人扰了喜庆。儿子也恼恨她们,可是这样的喜日里出了事,传出去对宸额娘没有好处。儿子不能太自私。至于乌云珠,儿子会想办法安抚她”
“福临。”海兰珠叹息,声音变得有些低:“为什么你不是本宫的儿子呢。”
福临一怔,竟有些狂喜,但他并不敢得寸进尺,便只装作惶恐地回答:“只有太子才有福气做您的儿子。儿子虽然很羡慕他,但我从来不敢妄想。福临能得宸额娘褒奖已是幸事了,宸额娘请千万不要这么说。”
海兰珠看他紧张的样子更觉得怜惜,虽然庄嫔做了许多对不起她的事,福临却早已弥补得够多了。她想想曾经答应过乌云珠会保护她却没有做到,便有些羞愧,对他道:“等乌云珠洗浴敷伤之后,便教她到关睢宫来吧。”
福临听到,却是坚决反对:“那怎么行呢。皇额娘现在余怒未消。如果宸额娘收留了她会很麻烦的。”
海兰珠挑了挑眉:“别再说这些话,莫非你也以为我怕皇后?”
福临察言观色,知道已成事便不再过于坚持,立刻跪下谢恩:“儿子谢恩,儿子这便去教人帮忙收拾。”
出来走这一回,颇有些寒意,海兰珠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吩咐起驾回宫。
福临却停留在这里,多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他绕过耳目去寻苏赫与白里,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能达到眼前的结果,他们也是功不可没。苏赫更是为着使福临成事,一直忍着没有出来拜见海兰珠,以免海兰珠分了神。
现在成事了,便是邀功的时候了。
福临答应会请苏赫吃酒,但不是现在,因见着苏赫似是有别的计谋,便是一心要他说出来。
苏赫笑道:“现在两宫不和,贝勒爷的机会就更多了。奴才知道贝勒爷的心愿是成为郡王,甚至亲王,可是没有名份怕是很不容易的。”
福临捉摸着他的话:“你是何意思?”
苏赫却不答话,而是去瞧白里。
白里和苏赫都知道福临有着改玉牒的心愿,把自己改在哲哲的名下,成为嫡子好占取更高的位置。但是现在的状况不太方便,似乎是另一条路更好一些。
但是,如果明白地指点福临,很可能会引起麻烦。福临还没有答应给他们想要的好处,所以。于是他们就只是含糊的打哑谜,想等福临哀求。
福临被逗引得颇有些着急了,但如果主动开口求恳便有点丢脸,且要给予他们更多的好处,于是他也忍了下来,待想得八九分时方才笑道:“可是你们请教过五哥了?既是五哥有话,只管告诉我便是。”
若是这样就说,得到的好处便不如意料中的丰厚。苏赫摸摸下巴,很不甘地支吾:“小五确是有些话,不过…”
福临见苏赫想要他接话才肯说,偏是住了口,默默地猜想里面的意思。当初他确实很想改在哲哲名下去做嫡子,求个正统名份。但现在乌云珠被清宁宫赶出来,哲哲对他们很不信任,再想回到原来的份量怕是不容易了。就算是可以,也要千辛万苦才成。竟不是很划算的。倒不如另辟蹊径。
这样想着,福临竟是想出了办法。他想如果改在海兰珠名下,成为海兰珠的儿子,那样对索伦图反而是一种更大的打击。若是可以成功,不但可以更好的分离索伦图和海兰珠,海兰珠也会更近一步地掉进陷阱里,任他利用。到时候就算索伦图是太子之尊,也没什么可怕了。
第三百九九章 对策
孟古青守在床边喂哲哲喝药。这次的情况比以往都要严重。且又是在新年的时候,很令人不开心。清宁宫上下也都是愁云惨雾的。不过在哲哲和孟古青的面前还是要打起精神来。
孟古青初六后就该回郑亲王府,却是因着哲哲的病情耽搁在了宫里。侍疾是她应该做的事,关睢宫已开战,那么她更不能在这时候离开。
才喂哲哲喝了一半,突然外边有宫女进来报讯:“格格,纯贝勒来了。”
孟古青皱了下眉,唤人拉屏风。
福临随后进来,在屏风外跪了,轻轻地报了名字,说明是来请安的。由于心里揣着喜事,一时竟然没有听到叫起的声音。
他想,若要成为海兰珠的儿子,贝勒的身份确实不够。但是也可以先改了玉牒成为她的儿子,然后再抬举身份。如果是这样,那么皇太极便没有理由再抗拒了。毕竟海兰珠是他挚爱的女人,她的儿子当个郡王是顺理成章的事。
联想到海兰珠说过的话,福临觉得她是有点动心了。只要再加把劲,也许就可以打动她。改了玉牒之后,图谋郡王之名便是轻而易举。再晋亲王,加封铁帽子王也许都是很平凡的事。
福临虽然并不会这样便满足,但是毕竟还没有达到,便不敢妄想得太过分,以免引人耻笑。成为海兰珠义子曾是苏赫的心愿,福临能够虑到这一层也算是因着他。那些沾沾自喜不敢轻易表露。苏赫并不是一个君子,嫉妒心很强。如果被他算计会有麻烦。福临虑着这些,便只是安静下来,说了声还有些事便走了。苏赫和白里对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但却没有说什么。
福临便是从上驷院赶到这儿来的。虽然知道哲哲现在也许不喜欢见到他,但该有的孝道却是做得周全。
叫起的声音已经两遍。他依然跪得笔直。孟古青不知他走神,觉得他是故意的,便替哲哲说道:“纯贝勒,皇后要静养,你出去。”
福临猛然一惊,被这样的冰冷的话伤到了,却是不敢怎样,拜了拜哲哲,出屋跪了一会儿,方才起身。这是他的老习惯,既是孝子。有些动作务必要教旁人留了印象才能放心。
经这么一闹,哲哲无心再喝。孟古青便弃了剩下的药汁,扶她睡下。然后坐在一边照看炉火。并叫赛罕到厨房去备食材,等会儿她会亲自做些爽口的菜给哲哲吃。赛罕心疼她太辛苦:“主子,等太子来了再做吧。您先睡一会儿。”
虽然和索伦图轮替着歇息,但大部分时间还是以孟古青为主,这些天为了确定哲哲病情稳定。孟古青自然会少食少眠,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已经瘦了一圈,刚才福临那个讨厌的家伙又来,心情当然不会好。
她摸了摸有点蓬松的头发,心想已是连着两天没有换衣梳妆,确实有点不像样子。便教赛罕和苏布达等人一起守住哲哲,而她到侧屋里略作收拾。
侧屋里有着细小的动静,孟古青推了门看。却是那木其在擦拭她的梳妆台。旁边的桌上放着半盆水,却是已不见丝毫热气了。她看在眼中有点不悦,虽然大家都很辛苦,躲懒是难免的事,但眼下清宁宫这样子。没有同甘共苦精神的人,怎样也是教人不喜欢的。同样是从科尔沁草原上来的。吉兰和星兰便不似她这样。大约是因为那木其曾经为孟古青受过伤,又即将升作“姑姑”,所以才有了骄傲的姿态。
孟古青看在眼里,却是因着过年不想生气,便只站在门口。
那木其听到声音,有点慌张的微直了身子行礼。孟古青看她抓着抹布,便说:“你先下去,叫图雅来帮我梳头。”
那木其端着水盆走了。
图雅正在另一间屋子跟度丽娜还有斯琴嬷嬷说话,听到孟古青回屋的声音便赶了过来。正好遇见那木其,险些被撞得满身是水,瞪了一眼,才容她离开。
孟古青全部都看到了,叹了口气坐在梳妆台前。图雅说先去打点热水帮她洗脸,她便说:“不必了,就这么梳吧。”
图雅拆了发辫重新打理,说起刚才聊天的事:“奴才和两位嬷嬷说了一会儿,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主子。”
那便是谈话的内容越矩了。孟古青轻轻地嗯了一声。
图雅便压低了声音:“现在的情势对主子和太子爷很不利呢,纯贝勒总是黏着宸妃娘娘,那个乌云珠也不省事。他们大概是有什么图谋的。要不然,大过年的为什么宸妃娘娘会来找皇后麻烦。而且初六那天,恰好那会儿纯贝勒和乌云珠才出去不久。应该是告过状的。”
按礼数应当称呼乌云珠为董鄂姑娘,但是清宁宫的人因为厌恶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孟古青也不想阻止,点了点头。
图雅于是继续说:“挑拨两宫不和,纯贝勒又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他还想做宸妃娘娘的儿子不成?”
孟古青嗯了一声:“这也是我担心的。大约这才是他的目的。而且还不止是这样。”
“真的吗。”图雅原本不过随口说说,这下真的吓到了。手上一紧,险些勒疼了她,忙又松了一松:“主子,不会真的弄到这一步吧。宸妃娘娘怎么说也是太子的亲生母亲,为什么要一心一意的为纯贝勒出头呢。影响太子的地位对她只有害处没有好处啊。”
但是,如果一个人在受到极大打击的情况下,就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何况福临还是那么会卖弄的人。在海兰珠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博她欢心。而且,经过试针的事情,海兰珠应该会相当的信任他。
不过,这几天海兰珠闭门谢客,也许福临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光凭猜想是不能确定的。
关睢宫和清宁宫开战后,两宫的人也成了仇敌,打听消息不是很方便。海兰珠谢客,宫里的事基本上都交给了哈兰与萨娃,索伦图去过三次都被拦下了,只是送进去几个食盒,也不知道海兰珠收到了没有。
不过,就算收到了,以海兰珠现在的心情,恐怕也没有要和解的意愿。大概福临也会趁机继续挑拨,然后想办法上位。
孟古青想了想,抬手道:“图雅你快些,想必太子就要来了。”
图雅惊讶:“主子,您是要跟他商量吗。可是大白天不太方便呢。”未婚夫妻,大白天聚合在一起很容易引人闲话的。
孟古青坚持:“等不得了。幸好我们都是要守护皇后的人,应当无碍。”
等打理完毕,孟古青便回到哲哲的身边。随后索伦图赶来。他们便是借着守护哲哲的掩护商量起来。
索伦图有些急躁,因为之前他也曾在毓庆宫和巴尔堪还有梁思善等人商量过,因为巴尔堪出了一个馊点子,为此,索伦图还动手打了他。是因为他们也虑到了福临日渐高涨势头,为了帮索伦图压伏,巴尔堪说海兰珠无非是不想让索伦图和孟古青在一起。只要索伦图肯哄骗海兰珠说愿意和孟古青解除婚约,那么就算福临再怎么蹦达也没有用。
血浓于水,亲儿子总是要比赝品强的。先过了眼前这一关,等福临的声势冷却之后,再慢慢解决他。
不过却是要以解除婚约的代价来作为冒险的前提,听到这种浑话的索伦图自然便忍不住了,也顾不得是过年便拍了巴尔堪一拳。
巴尔堪在提出主意之前便已有心理准备,所以没有闪避。这个点子虽然会有效用,但后患很大。解约等于自寻死路,而且若是被海兰珠发现在骗她,那更是火上浇油。
但是为索伦图着急的人们实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了。纷纷陷于伤心的境地里。索伦图带着火气赶到清宁宫来,双眼也是有些猩红的。
这些天索伦图为着守护哲哲也是少食少眠,还要顾及海兰珠的感受不能弃之不理。但亲至三次都被拦下不予赐见。在他心里难免也对海兰珠有了一些看法和怨言。再想到从前的积怨,他大约有着海兰珠已昭然若揭的想法,也是伤透了心。
但为着哲哲和皇太极,他又不能强硬的讨要说法。弄成这样,着实是为难不已。
孟古青不忍他这样,便是冒险道:“还是我来见姑姑,不过要以你的名义才能约她出来,否则关睢宫内未必没有耳目。如果能诱使姑姑只身前来见你。大约我们就能想出更好的办法了。”
索伦图自然不肯:“你们单独相见,非有口角不可。如果不容我同去,我必不能答应。”
孟古青咬唇想了想:“你我之间,若无一人守护皇后,如何能够心安。你让我去吧。我会小心应付的。姑姑总不能把我吃了。”
索伦图仍旧不同意:“我是他亲儿子她都不肯见我,你去见她怎么会没有危险。况且她根本容不得你,若是抓了你的错那就麻烦了。还是你留下守护皇额娘,我去找她。至于是何法子,你先告诉我就是。”
“你沉不住气,我怎么能答应你呢。或许…我们不应该执着于姑姑。”孟古青又想起了皇太极:“不如就说皇后想见皇上,先请皇上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商量办法,也许只有皇上才能打动姑姑。”
“也只有这样了。”索伦图摸了摸拳头,心里积攒着熊熊怒火:“如果让我发现这不是巧合而有人在从中获利,我跟皇阿玛不会饶了他。”
第四百章 争执
一日后,关睢宫。
海兰珠渴睡地躺在床上,突然觉得额上一沉。有人覆住了它。便抬手一抚。
皇太极怜惜地摸住了她的腕子,见是有些凉,便忙塞回了被子里,小声说:“再睡一会儿吧,别着凉了。”
早过了睡觉的时辰,这会儿已是申时了。海兰珠睁眼见着是他,便有些羞惭。面上泪痕未褪,教他看到不知会想是思过还是委屈。她也知道自己是有责任的,皇太极隔了这么久才过来瞧她,大约便有着责怪的意思了。
皇太极看了出来,叹道:“之前朕并不是没有来看过你,这样若还嫌迟,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海兰珠突然地投入他怀中:“我知道。我知道你也很辛苦。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伤心。皇后抢走了小八,她和孟古青一起抢走了我的儿子,我只是害怕…”
“不会的。”虽然已经劝了海兰珠无数遍,皇太极仍觉得没有尽头。他很累,但仍在坚持,因为他爱她:“没有人要抢走你的儿子,小八永远是你的。朕也是你的。我们都不会离开你。皇后也从来没有想过抢走他。当初是朕要改玉牒的。咱们要学汉家的规范,便要这样做。况且,如果小八仍在你的名下,立为太子,皇后会很惶恐,外面的人也会以为朝纲不稳会有很多的麻烦。这样做,朕是有考量的。但说来说去都是我伤害了你。对不起。可是你放心,玉牒只是名义,小八还是我们的儿子,从来没有改变过。我爱你,永远都爱你一个人。”
“可是你让玉贵人怀孕。”海兰珠这些天都在哑忍这件事,她以为可以做到无视,但是终究还是不可以。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嫔妃。她是爱着皇太极的女人,所以坚决不能忍受。
“我错了。”玉贵人的事是难得能够使心情变好的一件意外。皇太极不想多提,便想这样就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