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保守还是冒险,徐文魁为海兰珠诊视过后很犹豫。时间紧迫,他便教助手去请福临来。
福临听后默了一会儿,问徐文魁有几成把握。
徐文魁叹道:“八成。不过,宸妃娘娘乃是女子,手法亦有不同。我怕失了深浅。”
福临听他话中有音,揣测了一会儿:“是不是要教人试炼?”
徐文魁叹息:“最好是这样,但是若是没有胃病的人针法便无效用了。”
福临抬手摸了摸胃,决定冒一回险:“倘若是我。如何?”
这样很好,不过福临当下并无发作,突然用他试针,只怕会有后患。而且就算要试,用奴才来试就已经够了。
福临捉摸了片刻,请求道:“不要用奴才,用我吧。就算是一辈子胃疼,也值了。”
徐文魁知道他想讨好海兰珠,但如果是试针的话,将是以海兰珠病情为首要。便不能顾惜福临的身体,那样可能会胃出血,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福临这般年轻。一旦有后患会更麻烦。为了讨海兰珠喜欢便要痛苦一生,真的值吗。
福临想得更多:“是了,我们还要有所周全才是。徐太医。等下本贝勒会把乌云珠找来,你到时便对宸额娘这样说…天助我也,今儿是皇阿玛圣寿。我定要借此机会夺得郡王之位。”
徐文魁与他商量过后,便假装无辜的回归于海兰珠身旁。由于这时候皇太极已经过来守着,亦有不少人得知了消息,纷纷过来请安,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徐文魁看了看,索伦图和孟古青还没有到。应该是皇太极为了顾念海兰珠心情,还没有告诉她们。
哲哲闻讯来了这里,虽是没有说什么。倒也皱起了眉,很是关心进展。
胃疼越紧张便会越严重,身为医者很了解发作起来有多么难受。徐文魁回到海兰珠身边,偏是装模作样地又捉摸了一会儿,才当众禀明:“皇上。臣有八成把握,不过需要试针。”
试针也就表示着风险。倘若斗胆冒险。获得的利益也是极丰厚的。徐文魁知道会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偏又道:“不过,要身有胃病的人才可以。而且试针很危险,如非自愿会很紧张,那么微臣无法随心所欲,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刚才想要占便宜的人便都去了念头。
皇太极一听也是十分为难的。海兰珠这么痛苦,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再等,可是临时到哪里去找身有胃病的适宜人选。
正好这时候福临教人在寿安宫找到乌云珠,然后把她带到乾清宫来。乌云珠原本以为已经没机会在皇太极面前露脸,又听有了机会,当然肯出力。但是她的状况和海兰珠完全不同,而且并无旧疾,根本起不到试针的效用,只不过是徐文魁装装样子,用来显扬福临的工具罢了。徐文魁先拿她试了针,乌云珠露出痛楚与惊险的表情,以证明试针着实是件很危险的事。
观望的人们受到了惊吓,徐文魁也露出了一点惋惜的神色,自言自语道:“要换新人才行了,她的底子弱,比不得宸妃娘娘的。”
乌云珠便知道是在指自己。因为身份低只能用“她”来代指,真是一件丢脸的事,她忍住屈辱毫无反驳的起身,表现得更贤惠。
见她这副样子,周围的人都有了新的想法,那便是人选的问题。连乌云珠都舍得为海兰珠冒险,为什么索伦图和孟古青没有呢。按亲疏关系来说,乌云珠并不是海兰珠的儿媳,在同等的情况下,理应是孟古青自告奋勇才是的。
就如同索伦图也应该出现在这里为海兰珠试针一样的道理,他们两个才是真正该为海兰珠奉献的人,但却都没有。不管哪种原因,都是不愿意罢了。联想起不久之前所见的情形,这些人便都有了不同一般的印象,那就是失和与不孝。
不孝是很严重的罪行,对于太子来说尤其深重。皇太极也顾惜到了这一点,但他决不会舍得索伦图冒险,便是提前了说道:“小八不成,朕绝不许他冒险,不许告诉他。”
原来竟是不知的。刚刚胡思乱想的人们稍稍有了一点歉意,但随后又想大约是皇太极为着索伦图掩护的话。便有了更多的联想。但是不敢置喙。
福临偏是在这会儿表现,自荐地凑了上来:“皇阿玛,儿子也赞同不要告诉太子,太子痊愈不久,实是不宜试计,况且太子尊贵无比,试计这么危险。一旦试针若有什么变故,如何得了。倒不如由儿子来代替。儿子素有旧疾,可以一试。”
徐文魁在旁帮忙说话,证明福临的话是真的,并不是为了邀宠胡言。而且他有特别地讲明过,为了海兰珠不会顾惜他。极有可能后果严重,福临这样也肯同意。
皇太极便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大家敬佩的目光中,福临当众躺在了软榻上,平静地合上了双眸。徐文魁说过会尽量小心,但这样也有可能会胃出血。福临便是拿自己的健康来冒险。看看能否创造新的奇迹。今日是皇太极的圣寿,若得了扬名,他的郡王之位便是稳稳当当的了。而且。索伦图不孝的罪名,也是很难去除了。
“且慢!”当徐文魁险将银针扎入福临的身体时,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索伦图和孟古青先后走了进来。索伦图挽起袖子,突然地伸到了徐文魁面前:“为什么不告诉我?理应是我为额娘试针。”
徐文魁皱了皱眉,索伦图的胃并没什么毛病。若认真拿他试针才会有麻烦。
孟古青也说:“纵使太子不成,也应该由我来,没道理让外人冒险。”
徐文魁看了看福临。
福临还躺着,想假装没有听到,可是已是面红耳赤了。
他的心思已被孟古青点了出来。一个“外人”对海兰珠这么好,显然是有企图的。但是他也只能继续坚持下去。以证明他是个真正的孝子。
他沉默。骑虎难下的徐文魁便也只好继续帮他:“原是纯贝勒有旧疾在身,由他来试针是最好的。太子不要勉强,这样微臣非常为难。反倒会有影响。宸妃娘娘痛楚难当,还请太子冷静。”
这便是说索伦图不要碍事,免得延时令海兰珠受苦。这样也是不孝。
索伦图扬高了手臂:“徐太医还没有诊视过,怎么知道我不适合为额娘试针。”
徐文魁无奈,若是再强辩下去便要表现出是一心助着福临。早有勾结的了。便只好转头看向海兰珠。
海兰珠正是痛得满头是汗,听见索伦图闯来愿意为她试针已是极大的安慰。便是说道:“本宫不用谁来试针,徐太医尽管为本宫施针吧。”
徐文魁自然不能答应她,转回头来请求地望向索伦图。
索伦图观望着海兰珠痛楚的眼神,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反而会让海兰珠更担心更痛,便是狠下心来转身走了。
孟古青本欲抬手拉住,但索伦图走得坚决,她也唯有随之而去。
干扰离开了,福临躺好,唇边流露安心的微笑。徐文魁拿身子挡着,手上银针高高扬起。
福临有过经验,所以等针落下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但旁人并不知道,反是为着福临捏着一把汗,担心他会出事。
就快好了,徐文魁暗示地咳嗽了一声。福临便皱起眉头,痛呼起来,以示遭受了极大的危险。
那么,原来就有心理准备的人们全都认定福临受苦了,纷纷惊恐和同情。
最终,一切平安。徐文魁撤了针之后,对皇太极讲明:“试针顺利,不过,男女有别,纯贝勒日后宜当调养,惜胃养胃才是。”
这便是暗示福临会有留下余患的机会。这都是为着海兰珠才会如此。可见福临是多么纯良的孝子啊。特别是他并不是宸妃的亲子却肯如此牺牲,真是难得。而且是他和乌云珠一起都愿意,这便是更珍贵了。
加之又是圣寿这么重要日子,福临的风头自然便盖过了索伦图。
皇太极看着众人的目光,明白该给福临怎样的封赏了。但是他偏是默了一阵,便吩咐道:“福临,你先下去歇着。”
福临期待地候着,一心盼着郡王之名,却是这样的结果。他顿时感到刚才并无不适的胃部突然痉挛起来,痛不可言。
第三百九四章 母子失和
福临被扶出了东暖阁,被安排在某间侧屋里休息。乌云珠等着消息,却见他脸色不好,便不敢再问了。等了一会儿,见福临仍不肯说话,便大着胆子上前来跪下捶腿。
乌云珠本是想借着福临立功也提一提她的份位,至少变成庶福晋也是很好的,尽管她不会满足,但日后也不会再有“她”来代称这种尴尬事了。但是福临的脸色这么难看,事情一定不顺利,那么,还是好好地伺候着吧。
福临看着乌云珠贪婪的样子,觉得更烦了。推开了她的手便起身去寻索伦图和孟古青,他毕竟不是旧时的心境了,这种时候该做什么还是有数的。这个时候索伦图和孟古青一定很慌,由他来通报平安更显君子之风。
孟古青和索伦图正在弘德殿那儿等消息。看到福临居然来了都觉得奇怪。福临告诉他们海兰珠无事,然后便是晕了过去。这些当然是装的,福临知道他替索伦图尽了孝,索伦图未必不会埋怨他,便是身体力行的证明他并不是在从中捞好处,而是真正的付出了艰辛。
这样索伦图便不好怪责于他。再过一会儿,海兰珠平安针灸过的消息传来,便是证实了福临的话。
那么索伦图便也可以安心了。
海兰珠无事,夜宴便可以顺利进行。突发的事令海兰珠多少有点安慰。至少证明索伦图仍是很在意她很敬爱她,那么之前的矛盾也就不必再多想了,大约都过去了。
就算只是一些安慰自己的想法,海兰珠也情愿这样。
而且,难得有着福临肯舍弃相助。徐文魁的陈述令此事增色不少,福临真真变成不要命只为着尽忠的好儿子了。海兰珠一想到曾经伤害过福临的子息,更多了几倍的内疚。她欠福临的真是越来越多了。淑雅被救一命,他的孩子却丧了生,还有助她行恶事的乌云珠,还有眼下这件事,偏偏福临一概不要偿还,这样的心地她还能怀疑什么。
海兰珠欠他越多便越觉得他好。内疚之心越深便越想报还。而且因为乌云珠哈兰庆格尔泰都曾助她对付孟古青,皆是知内情的。她便有了一种被拿捏住把柄的想法,不安的感觉便始终追随着她,非要做些什么才能平息。
当从严重的胃痛中解脱出来的时候,海兰珠甚至有了请求皇太极提封福临的想法。但郡王的位置非同一般,她终是不敢轻易说出口。
后宫不得干政,她能在皇太极面前说些话是因为皇太极宠爱她。但是提封福临至郡王,便是很影响索伦图了。福临现在已是很惊人的升迁,而且福临乃是索伦图之外最有出息的皇子,一旦提封影响力将会是很深远。如果为了报答他就影响到索伦图,一定会使索伦图伤心。
始终只有索伦图才是亲子。海兰珠终是自私地回避了眼前的为难。
她与皇太极不提。其他人当然也不会。夜宴依旧很热闹,只是多了一些心照不宣的内涵。福临在夜宴上表现得更沉静更柔顺了,半点没有不曾得赏的怨念。
其他人便是多多念着福临纯孝之类的话,同时对皇太极歌功颂德。这些话也是很好的礼物,使得福临很有安慰感。
只不过,同样听到它们的索伦图和孟古青便是另一种心情。
孟古青和索伦图不同席。也不能偷望他。借着席间人的闲言碎语,了解一些情况。她当然也希望海兰珠无事,但这样的平安不是索伦图达成的便是便宜了福临。福临并不会无事献殷勤。为什么乌云珠也出现在那里,大约便是他的缘故了。
先把乌云珠赶出清宁宫,确保清宁宫的平安,余下的,再慢慢算账。现在的海兰珠应当很相信他们。贸然地指出他们是坏蛋,只会引起海兰珠反感。也可以使得福临更方便地离间他们。
海兰珠又在不适的情况下,还是先顾着她的身体要紧。
孟古青思量着,便是漠视了席间的那些闲话和眼神,待席散后便回清宁宫。
退席的人多,偶然间也会有东西掉落。孟古青正走着,突然间脚下踩着了一块帕儿。虽然并不是很眼熟的东西,但孟古青识得帕上的香气,是玉露水。
当初玉露水事件也是很令人刻骨铭心的。孟古青记得海兰珠的脸险些花了的时候闹出了多大的动静。玉露水是静仪轩之物,一瓶二百两,现在的价格早已不止了。宫里能用得起这种价位的,并没有几个人。
会是谁呢。孟古青提帕想了一会儿,便见有人寻了回来。她便动了意,将手收在身后。
玉贵人很在意那帕子,因回衍庆宫的时候和小玉儿同行,小玉儿不得己便随她一起回来找。竟是一起遇到了孟古青。
孟古青见着玉贵人便明白了,当初叶布舒从宫外带玉露水便有前例,如今再带些回来又哪里是什么难事。而且皇太极在意这一胎大约也不会任其自购,多半是赏下来的。
可是香水对孕妇并不是好东西,孟古青不得不上前提醒她。
玉贵人听了很意外,却也很感激。
只是,这件事随后传入海兰珠的耳中,便是有着别的意思了。孟古青亲近皇太极在意的新宠,这不是有意使她难堪吗。
为着孟古青的影响力,海兰珠便有着非常的担心。随后,宫里也有人因着这样,纷纷向玉贵人靠拢。本来只是皇太极在乎她们还不敢做什么,一旦孟古青也如此,便是一种确定的信号了。那些嫔妃们便不再惧怕海兰珠,开始有了新的动向。
这便是东风压西风的结果。宫里的女人们有了自己的计算,便不止是海兰珠不高兴就可以反对的了。这些年来她们因为海兰珠的缘故少得了许多恩宠,这样做也有着为自己出气的意思。
海兰珠对此竟有着哀伤的心态。先是皇太极准许孟古青回宫却瞒住她,再后来便是哲哲纵容孟古青嚣张地露面,跟索伦图之间竟也没有规避,可见是不顾她的感受了。接着,乌云珠被赶出了清宁宫。虽然表面的辞令尚算客气,也没有点明是为着搜查到了礼单,或者是发现暗通款曲的事,而是说乌云珠在清宁宫养身子已经够久了,该当回寿安宫服侍庄嫔。
但这样的事情一起出现,海兰珠便觉得明显便是针对她了。在海兰珠看来,便是这些人一起合伙欺负她,使她受伤害。旁人她尚可以不在乎,连皇太极和索伦图在其中,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这些流言,自然也是有出处的。当福临利用各方人脉催动得海兰珠心绪不宁的时候,便是又一回教乌云珠到关睢宫去求救了。
十二月二十八圣寿。二十九乌云珠离开清宁宫。除夕到初四宫中甚忙不便生事。便是在初五时,乌云珠以拜年为由,求见海兰珠。
乌云珠当然不会直白地请海兰珠帮她报复,而是说本来好好的,都是孟古青针对她疑惑她是叛徒才会把她赶出来。虽然这些都是事实。但是乌云珠哭诉着,牵连到海兰珠的头上时,海兰珠便有了被冒犯的怨念。因为海兰珠终究是长辈,长辈不管做错了什么,小辈总也该帮忙遮掩一些的。而不是这样打脸。
海兰珠听着乌云珠的话,再想起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便有了一时糊涂。但仍存着希望,掐紧了手帕道:“纵然是孟古青这样做,也不见得和小八有关。只要小八相信本宫,本宫便可以忍耐。至于乌云珠你受的委屈,本宫会补偿你的。”
“并不只是这样。”乌云珠想起了福临的叮嘱有点害怕,但是为着日后的利益不得不冒险,便是跪近海兰珠身前。偷偷地说:“其实试针之事,奴才事后有请教过徐太医。太子原本是可以试针的。只不过为着他身份尊贵才不敢试。”
海兰珠点头:“这个本宫知道,小八亦是很敬爱本宫的。就算我们之间有些芥蒂,倒也还可以挽救。之前的错处,本宫也会好好弥补的。但本宫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也不会把你交出去。你放心吧。”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乌云珠抿抿嘴唇,有几分害怕:“奴才是说,其实徐太医是有心教太子试针的。但其实太子他…其实并不愿意。”
海兰珠一颤,震惊道:“你说什么?”
乌云珠提帕抹抹已温润的眼睛:“倒也不能全怪太子。奴才离开清宁宫的时候,隐约的听到孟古青格格和下人说话,说什么…幸亏是纯贝勒试了针,不然还不知道太子会怎么样呢。纯贝勒再怎么样也没有关系,太子总是更尊贵的。看来,太子是很有心要替娘娘试针的。只是格格不同意他冒险,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了。太子也只好不同意。娘娘千万不要责怪太子,这并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徐太医的错。徐太医怎么敢逆意而为呢。”
那便只能是孟古青的错了。海兰珠抓紧了手指,气得浑身发颤:“可他们明明还跑到东暖阁去说愿意帮本宫试针。原来只是看准了我舍不得答应吗。”
乌云珠点头:“怕也只得如此了。格格不答应也是有缘故的。毕竟,试针那么危险。如果太子有损伤的话,那她的太子妃之位…”
“我明白了,不要再说下去了。”海兰珠伤心地抬手抹泪,但不愿意被乌云珠看到,便是说:“你先下去歇着。”
乌云珠仓惶哀求:“奴才冒死来禀报这样的秘密,如果再回到寿安宫,奴才一定会为额娘和爷惹来麻烦的,还请宸妃娘娘大发慈悲,收留奴才吧!”
第三百九五章 狡辩
这话说得急了,便是有了错处。回寿安宫会为庄嫔和福临惹麻烦,难道留在关睢宫便不怕为海兰珠惹来麻烦了?乌云珠后悔地咬了咬嘴唇,可惜话已经出口,想收已是收不回的了。她忙又说了一堆恭维海兰珠的话,希望这样可以掩盖掉。
海兰珠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果然没有留心破绽。乌云珠在耳边叽喳她有些嫌吵,重重地拍了一下膝盖。乌云珠便不敢再说什么了。跪蹭着退后几步,等一下感觉海兰珠似乎还没有发话的意思,便是不得不中止密谈,起身出了屋。
由于海兰珠并没有说能不能留下,乌云珠不方便在关睢宫逗留,但要离开也是依依不舍的,只好这样赖着,等到看到哈兰转到这方向来,方才凑上问如何了。
哈兰说海兰珠的心情极差,让她不要在这里找麻烦,快些走。
乌云珠的心凉了半截,后悔主动说出想要海兰珠收留的话了。这样若是再求就很冒险,倒不如被动的方便,也显得有身价。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里,想到福临交待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还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若是不成功,或者惹了祸事,对福临和她的前程会有很大的影响,她可不想当炮灰。
按惯例可以到寿安宫去请示,但之前乌云珠说过不想回去的话,怕若有人见着她回到寿安宫便有了首尾,想了想,厚着脸皮转向了衍庆宫。
拜年是很好的借口,加上有着曾经在衍庆宫长住的经历,衍庆宫的人见着她也没有不让通行。
乌云珠便跟着守院的下人们摸到了主屋。
谨妃正召了偏院的玉贵人来说话,叮嘱一些怀孕的注意事项,突然乌云珠来了,谨妃就让人先将玉贵人送回去。然后便叫她进来。
乌云珠是来搬弄是非的。所以进了屋子便现出委屈的姿态。谨妃瞧见却是不喜欢的,谁愿意在过年的时候看到一张丧气脸呢。乌云珠见神色不对,很快也想到了缘故,摸了摸脸堆起了笑容:“谨额娘,奴才是来拜年的。”
这个借口勉强得过去,谨妃知道她离开了清宁宫,心里便有了一些猜想。但想到旧时情谊,不忍直白地责问,先赐了茶座。
乌云珠身份并不能够喊额娘,却见谨妃没有反对。便知她仍惦着情份。马上又说:“奴才很想念您,却因是卑贱之人,不敢多来打扰。日前有一桩误会。奴才担心会影响到您,才不得不前来分辨。”
这便是礼单上的事了。虽然那些东西是出自于白里的渠道,但终究和内务府有关。假若分辨不清楚,会使人以为是叶布舒合谋贪污。内务府贪污的人很多,经手不穷。但叶布舒尚算是自好之人。若沾染了这种事,当然是一种冤枉。
谨妃听明了乌云珠的意思,冷冷一笑:“既是与我们无关便好。辛苦你前来说明。叶布舒身上无事,清者自清。到清宁宫分辨就不必了。”
乌云珠一怔。她原本是想借谨妃的名义去清宁宫洗清“冤枉”,被赶出清宁宫后,她与福临做了一些补救。所以如果想洗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哲哲身为皇后,他们是小辈。不敢直白的与之抗衡,便是想拿谨妃当枪使,拉着她回清宁宫查对。到时候,他们准备好的材料就有了用武之地。这样,即使不能达成最好的结果。至少也洗去了污名。否则,被“赶出”清宁宫的名声可是既难听又影响深远的。
但是现在谨妃却是这种反应。当然是表明不愿意为了乌云珠和福临去得罪哲哲。至于缘故也是不难猜的,既是过年,衍庆宫又住着孕妇。这会儿闹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叶布舒就算是干干净净的,也会因为太不懂事而造成皇太极的厌恶。到时候风声风语一传,她和叶布舒就算跳黄河也没有用了。
而且,这事既与叶布舒无关,便是说明福临和乌云珠有了别的渠道,不管是这渠道是好是坏,谨妃都不想追问。因为他们拿她作筏子的心态,令她很惊愕也很难过。
谨妃的手放在茶盅上拂了一拂,发出尖锐的碰撞声。身边的伊兰便朝着乌云珠斜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