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事,便是这样就揭过了。索伦图知她举重若轻,却是舍不得。
孟古青便叹了口气:“天晚了。再不回去,宫里下了锁。你再进,那就人人都知道了。至于其他的,你只要记住,不管遇到何事都要忍。”
她走到衣架边,把索伦图进屋时解下的鹤氅拿起,替他披系好了,亲自送到了门外。
索伦图点了点头,眸光中闪烁着的是郑重的叮嘱,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约是因为见了一面有心理安慰的缘故,索伦图回宫后气色明显好了许多,也不再疑神疑鬼的乱猜想了。此后只因太过想念孟古青教萨仁嬷嬷悄悄去了一回郑亲王府,便没有再越矩了。
就是这样,平平安安的到十二月二十七。之前宫里祭灶放炮等事宜已经过了,宫里闲散的落了一地烟火。索伦图守在宫里看着满天的灿烂,因怀想着孟古青,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砌玉亭边。
他原以为此处是没有人的,却是险些撞进了亭子才发现里面有人伏桌而睡。索伦图仔细辨认了下,才发现居然是皇太极,他骇得一停道:“皇阿玛?”
皇太极睡着了,并且强令他人远避,因着这样突然便醒了,揉揉怔忪的双眼也是一惊:“小八?”
“您怎么在这儿呢。”索伦图说着,抬手便去解身上避雪的大氅,披在皇太极的身上。皇太极年纪大了,天又寒,怎么能这般不小心呢。
看远处,倒是有不少人守着,只是不敢过来,索伦图待要再说,却被皇太极止住了。
皇太极摇头叹息:“朕不想他们打扰,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小八。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要学会自己承担。”
索伦图听他的意思仿佛在指孟古青,顿时便有了很大的惊慌。
皇太极起身,把氅衣披回他的身上,系好了看看身量,很满意的说:“是长大了,快与朕一般高了。”
天下并没有谁敢说与皇帝一般高的。索伦图听了皱了下眉,却是一笑。
皇太极看到他那骄纵的样子却是很欢喜,随后眯起眼睛,似是在想和海兰珠初遇的时候,过了一会儿,才又道:“小八,无论我与你额娘做了些什么,终究是为了爱你。你千万不要多想,也不要听别人的话,知道了吗。”
索伦图心猛然发颤,却是有点经受不住了。
皇太极疼惜地瞧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温和地道:“天更寒了却是热闹,若是放心不下便把孟古青接回来吧,明天朕想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过个生日。我们还从来没有没在一起过年的时候,今年也应该不例外才是。”
第三百九一章 鹊巢鸠占
其实若是皇太极肯再说明一点的话,那么大约索伦图便不会多想的了。但是皇太极为了帮海兰珠掩盖过错终究是一件很羞耻的事,也怕说明白了索伦图会承受不了,便是这样含糊的带过了。至于主动提出接孟古青回宫过寿宴以及过年,便是一种心理安慰,对索伦图和孟古青也是一种安抚。
偏是这样就容易有误会。索伦图原本还很坚持地认定皇太极不会和海兰珠一起欺骗他,但皇太极这样做则是明显地在告诉索伦图不要再纠结以前的事,已是有着哀求的意味了。索伦图顿时变了脸色,惊愕加受伤的感到了疼痛。
皇太极这几日也是为着这事纠结。若是别的儿子遇上这种事,他可以很大方地便处置了,可是索伦图则不同。皇太极不敢错过了半点补救的机会,尽管海兰珠做下这事来他也很伤心。
尤其是之前一无所知,待到查案时才猛然警觉的时候。这事若不是他强行压住,怕是已经真相大白了。到时候,不止是宫里,就连宫外也都会知道,海兰珠为了把孟古青和索伦图拆开做了些什么事情。
就算五石散不是她授意卓兰所为,到时也是没有人肯相信的了。
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形。皇太极这会儿想起,仍是要抹抹额上冷汗。他的心着实被海兰珠惊到了,也颇有些寒凉,但后来等看到海兰珠伤心欲绝的样子,却是一言不发便原谅了她。
虽然心里会有些不舒服,但是过去了便过去了。皇太极想想眼下的日子,自己对自己说,算了吧。
不管那些没查到的,连同查到的一并丢弃不去想了。上了年纪的人就想图个安静。皇太极小心地等了一会儿,见索伦图的脸色慢慢地缓和了。便以为是想通了,这才招手呼唤那些下人过来伺候。刚才的那些,是皇太极因为愧疚而有些自虐的行为,大冷天睡在这凉亭里,便是使心里安静下来,现在心静了,身上倒觉得寒了。
索伦图的心痛得扭曲起来,却是想着明儿是二十八圣寿的喜日,便不敢再问什么了,谢了恩后便教人传讯到郑亲王府。让孟古青好好地准备一下明早入宫。
眼下的日子实在太过重要,有许多人会盯着这儿的。索伦图才吩咐过,那边便有人来了。却是福临和博果尔,以及庶妃生的六七阿哥。六七阿哥比索伦图年长,且前一阵子成了亲,正是每天乐呵呵的,眼下到宫里来也是端着笑脸的。却见着索伦图和皇太极都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不得不忐忑地收了笑容。
至于福临在察言观色中感悟到了,也是很谨慎地弯腰,等皇太极发话后才回:“儿子们一路走过来,见着圣驾似是在此,便斗胆过来请安了。皇阿玛保重龙体。”
虽然福临在这些人里并不是最年长的。但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冷静风范。连皇太极也不得不承认,去过山西之后的福临越发有着硕塞的影子,却是比当年的硕塞崛起的速度还要快许多倍。
原本这回福临回来。皇太极是应当要升他的,因为他的功勋着实够了,但是为着不到一年便从阿哥变成了贝勒已是太快了,若再升成郡王便有着直逼索伦图的势头,这样会使外界有着不好的猜想。皇太极当然不愿意这样,也不愿意助长福临的气焰。怕他年轻不知事情,轻易地再度犯错。
升得越高犯起错来便是要害命的。皇太极也是存着怜惜之意,才将这事放一放,打算再过几年福临心性更稳了,年纪也够了的时候再升。到那时福临想必已足够忠心,便是索伦图很好的助手,到时候再升,他应当也会感念索伦图的恩典。
皇太极的思量不肯告诉外人,除了索伦图之外,其他的儿子便只是辅助罢了。这样看对索伦图是一种偏爱,对他们却着实有些凉薄。在临近喜日时想这些,未免有点残忍,皇太极便略过了目光,投望到远处的一景。
不过是个小太监提灯,没什么好瞧的。但皇太极呆望着,其他人便已即刻转过了眼睛。皇太极见到这样,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吩咐孩子们各自保重,便拉着索伦图走了。
天空中五颜六色的烟火一刻也不肯安歇,索伦图的心乱乱的,听见倒有些暴躁。因顾着皇太极,所以尽力不表现出来,思绪却是已飞到宫外的郑亲王府去了。他在想孟古青这时候是不是也在想着他。倘若她知道他确认了确是皇太极和海兰珠一起做出了算计他们的事,会是什么心情。虽然这只是一种误解,但是因为太受伤害,一旦确认了反而容易渗透到记忆里很难转移的了。
索伦图虽是默默地陪着皇太极在走,手指却紧紧的抠着,快要抠破了。
紫禁城的烟火映透了天空,连宫外也感染了喜庆。
在郑亲王府抱着推窗观望的孟古青突然接到了口谕。幸好之前苏泰便有准备,所以并没有忙碌太久,该带进宫里的东西都是齐全的。
只是孟古青还想多看一会儿,却是为了这样而提前歇下了。才刚刚上了床,想要熄烛,便听到外边有人敲门。
新嫁的德德玛唤道:“姐姐,我做了一些汤圆,你要吃吗。”
孟古青本是不饿的,但一想一片心意不好推拒了,便道:“进来吧。”
德德玛带着丫头进来了,见孟古青起身披衣,忙道:“是我来得不巧了,刚才遇见额娘也说你明早入宫,可是新做了的,倒有些可惜。”
孟古青接过了碗勺,闻到汤圆便觉甜香,笑道:“妹妹手艺越发精进了。”
“还不是姐姐教导的。”德德玛想起待嫁宫中的日子倒有些脸红。她们这些来自科尔沁的人,却是与孟古青眼下的安置颠倒过来的。而且也没有她这般严苛到可怕的地步。至于防备“谋害”更不必了。
孟古青知道德德玛是来安慰自己的,毕竟明天入宫不知会是何种情形。突然有这样的恩典,是安抚还是试探很难说。如果明天有什么事,影响与平日是很不同的。归根结底,恐怕皇太极还是想要营造一家和睦的气氛,以使外界平息猜疑吧。
越是这样,越要小心。孟古青进食过后送走了德德玛,灭烛靠在床上,很是思量了一阵,方才睡着了。
这一夜迷迷怔怔地睡不实,却也梦见了一团白影子,只是瞧不清那是索伦图还是福临。待睁眼的时候,却已经是天亮了。
孟古青收拾齐整回宫,依例是苏泰和济尔哈朗亲自送去。清宁宫派人来接。回了清宁宫,照例入主屋的时候,孟古青却是一怔。
今儿是皇太极的寿辰正日了,在屋里指挥的下人周转的,居然是乌云珠。
平日她倒也不至于这样,却是为着孟古青回来,有点较量的心意。眼角瞟见孟古青来了,却也不肯停下。
倒真是有点抖威风的意思了。
也是,趁着孟古青不在,便恍然有了占位的错觉,不易的讨到了一点甜头,这会儿又怎么舍得吐出来呢。
大约乌云珠知道,孟古青就算在宫了度过了圣寿过了年,很快也要回到郑亲王府去的。到那时这清宁宫还是由她来招揽事情。
虽然抵不了孟古青的位子,到底也经营着一些人脉。乌云珠这是在告诉孟古青,她不再是当初任她欺凌的奴才了。大约这样惹得孟古青发了怒反倒更好,今儿是圣寿,出了事情偏是露脸的。
这么早哲哲和苏布达去无欲堂祈福去了,却是不在的。等到她回来正好便看见。乌云珠谋算好了,却是不得用处。
孟古青目光闲闲地略过了她,却是瞧着那些被她指使得团团转的人们,见她们脸上都开始有些烦躁和不屑的神色,便笑了一笑,停步不动。
乌云珠本是等着孟古青发火好扮委屈的,却是这样没了着落。
孟古青静在那里,乌云珠再叽叽喳喳指挥得人乱走就不像样子了。虽然皇太极说不让叫太子妃,可她就是太子妃,一个贝勒的侍妾在太子妃面前这么张扬,大约也跟找死差不了多少。乌云珠想了想终是忍了,主动走到孟古青面前一福:“恭喜格格回宫贺寿。”她终是忍不住话里藏刀,点明孟古青只是为了贺寿而回宫的,没几天便要回去,这里还是她的地方。
孟古青一笑道:“嗯,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了,既是我回来了,虽然只是几天,也不好教你再辛苦,你这样的身份,要参加圣寿实在是太为难了,你既已劳累了,便歇歇吧。明日再做些闲事。”
乌云珠顿时脸色变了,她千万辛苦都是为了今天,若是不能在皇太极面前露脸,那这些不都白费了吗。
孟古青盯着她咬紧的唇,继续笑道:“鹊巢鸠占,终是要还的。”
乌云珠听得面红耳赤,一时竟也找不出句子来回敬,便只是强忍着,听到外边有着熟悉的脚步声,更有下人们纷纷跪倒的声音,便知是哲哲回来了,忙跪低了身子哀求起来:“格格,奴才只是想为皇上和皇后尽点心,并没有别的意思啊,为什么格格要误会奴才呢。”
第三百九二章 还击
这样明显是说给哲哲听的了。孟古青也是一同听到了脚步声,自然知道来的是她。乌云珠这样卖弄已不是第一回了,但哲哲是个心软的,也许真的会有效果。
那么,就等着看结果吧。
乌云珠说完这句之后,孟古青也是停了下来,没有争辩,也不宽容。乌云珠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继续下去就应该是泫然欲泣的戏码了,可眼下皇太极的圣寿,她敢嘛。但是不哭又能干什么呢,继续跪着犟嘴?那也是找死。自己爬起来?可是孟古青没有叫她起来。就连跪也是她自己要跪的。
这样子,恐怕也只好等哲哲进屋才能行事了。
乌云珠紧紧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忍着。
孟古青安然地望了她一会儿,见她的衣着比着往常鲜艳了许多,连发式首饰也是有所改换的,令人耳目一新。可见乌云珠确是为了圣寿花尽了心思。
想必是得了好处,才能这样的妆扮。人靠衣妆,乌云珠这样倒尽显娇媚。
等哲哲进了屋才转身,却是浅浅一福,很有些撒娇的意味。
哲哲见着她便是十分欢喜了,压根都没瞧跪着的乌云珠一眼,便是道:“快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十一月中旬出宫去,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半月,哲哲就已经想念孟古青甚深了。尤其是因为索伦图为着她病情才好些,哲哲就更加悬心了。直到看到孟古青,才觉得终于心安了,一把抱住她,哪里肯舍得放。
孟古青也是搂了哲哲一会儿,方才辞让了笑道:“皇后,都跪着呢。”
哲哲这才去管那些下人。眸光扫过乌云珠的身上。却是有些不满意了。这些天乌云珠跟着卓玛在清宁宫里调度事情,总不好连这点眼力都没有的,明明见着孟古青在这里,就应该把下人们都带出去,让她们说说心里话,却是委委屈屈地杵在这儿,是想干什么呢?
虽然有疑问,哲哲却不想问她,而是捏了捏孟古青的手。孟古青便娇嗔道:“是我怕她太辛苦了,今儿圣寿。我既回来了,就让她歇一歇吧。”
哲哲点了点头。虽然这些天乌云珠在清宁宫办事也算是有了功劳,但是皇太极圣寿这样的大事。确实是需要仔细斟酌的,就算要露脸,也不该是如此低阶的小妾,很伤身份。太抬举她了外边的人会有看法。而且,乌云珠为了休养才住在这儿。怎么好总让她干活呢。教外人们看到她这样忙碌,倒会觉得是清宁宫的人待她不慈了。
而且仔细打量乌云珠这一身,娇媚有余沉静却稍欠,登不了大雅之堂。
不过,乌云珠终究是为着圣寿付出过的,哲哲想到这儿缓了脸色。吩咐道:“乌云珠,你就先去歇着吧,待会儿有赏赐下来。双份。”
乌云珠听到瞬间心凉了,一个侍妾的份例能有多少呢,就算是双份也比不上孟古青的一毫。更何况,能伴着哲哲在皇太极面前露露脸,那可比银子划算千百倍啊!
她想着。默默地站起身来,却是忍不住哀怨地望了望孟古青。孟古青回来。哲哲心里眼里便只剩这一人了,凭她怎么费尽心血,什么都不是!
孟古青接了她的目光,却是极柔和地点了点头,笑道:“你刚才说奴才只是想为皇上和皇后尽点心,既是已尽了心,皇上与皇后也会记得你的,你若嫌无事做,便去瞧瞧庄嫔姑姑吧,今儿圣寿,寿安宫也会有赏,你过去照看照看,怕便不止双份了。”
乌云珠沉默,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孟古青在讽刺她的头面,以身份来说她这样打扮确是有点过了,怕也是庶福晋的品级才够的,可是她也是女人,怎么会不想把自己打扮得华贵点呢。便是眼下这样,也觉得不满足。
但孟古青发了话,哲哲也没有阻止,乌云珠便也不能再留,只好赶往寿安宫去见庄嫔。卓兰事件后,庄嫔依旧平静度日,却是比往常多倍小心。也许找到她商量一下会有新的对策。
乌云珠走了,孟古青倒也没闲着,不过,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便只是向图雅和赛罕点了点眼神。
她们随后出去,过了片刻却带回了几张礼单回来。这些都是在乌云珠房里搜到的,哈兰到关睢宫去了,搜查倒也方便。
礼单上的字迹是乌云珠的,是她将送给诺敏,庆格尔泰等人的东西记了下来。虽然不算多,但是一看价值,便知道绝不是她的月例可以相抵的。
那么这些好处都是从哪里来的呢?孟古青冷笑了一下,将礼单转呈给哲哲。
哲哲惊愕:“难道这丫头竟然中饱私囊?她好大的胆子!”
孟古青叹道:“她倒也不至于去动清宁宫的东西,那样太显眼了,不过,这些东西若详查下去,自是有出处的。”
哲哲也是熟识宫中之物的,这些大约都和内务府脱不了干系。那便又牵涉到旁人了。哲哲想的不远,却是疑到了叶布舒与谨妃的身上,因乌云珠也是在谨妃身边住过一些年头的。便沉默了一阵道:“今儿圣寿,不宜吵嚷出来。不过,乌云珠以后不能再住在这儿了。这些东西就算不是清宁宫的,若在这里发落了,清宁宫便不清白了。”
原以为乌云珠改邪归正,竟然做出这种事。哲哲再也不愿意相信她了。
孟古青摸着哲哲的手,竟是在发颤和冒汗,颇有些心疼的握了握:“皇后不要伤心。至少现在发现比将来要好得多。我始终敬爱着您,不会让您受伤的。”
哲哲抬手抵了一下心口,有些受刺激的痛。因为震惊,她又联想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
乌云珠既然是这样的,那么也就是说这段日子以来的柔顺和孝敬都是装出来的,她只是想占取孟古青的位置而已。大约她住进清宁宫的这些日子里,早已出卖了她们。
想着乌云珠,还有那些因她进进出出的人们。哲哲害怕地摸了摸眼睛,她的眼皮都在颤抖。
当初是海兰珠想要乌云珠留在这儿。难道是海兰珠指使的?这样盘算起来,难道卓兰的事真的和她们有关?或者还有别的图谋?
真可怕。只是一点慈心就放了毒蛇进来!哲哲手指紧扣,更加震动了。但她终究是六宫之主。也经过太多后宫的事,默想了片刻便忍下了,今天始终是皇太极的生日更重要,她不能不分轻重。
孟古青小心地扶着,等到确定哲哲已平静下来才扶她出去。
后宫的嫔妃们已是陆续到来,等着哲哲带领去乾清宫请安。孟古青欲松手后退,却被哲哲按住了手腕。
哲哲坚定地瞧她一眼:“跟本宫走。见着小八也不要怕,我今天倒要看看,宸妃能把你怎么样。”虽然不能直截了当地去指责海兰珠,但至少要让她知道,孟古青和清宁宫不是好欺负的!
孟古青依着她了。哲哲的旨意旁人也不敢反对,所以嫔妃们虽然惊愕,没有表示什么。
至于海兰珠则是直接带着淑雅和伊勒德去乾清宫,索伦图自毓庆宫赶去。在乾清宫门口,三边的人却是正好撞上。
海兰珠拉着淑雅在走,怔然一停。淑雅手上一紧痛叫起来:“额娘你干嘛!”
周围一瞬消音。
海兰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皇太极突然决定孟古青回宫,不敢坏了海兰珠心情,却是想要再等一会儿才告诉她,因此海兰珠相当很意外,但是紧张到掐疼了宝贝女儿。倒显得有点怕她了。在众多嫔妃面前这样,也太丢脸了些。
虽是还没有说上话,那些见着的嫔妃们便已经各自有了猜想。
看到她们的眼神,海兰珠越发难受了。朝着孟古青冷冷地瞧了一眼:“这么早便来了?”
孟古青暂时松开哲哲,福身请安后又扶着她。哲哲拉得很紧,似是片刻也离不得,且替孟古青答了话:“也不算早了,本宫甚是想她,巴不得她早些回来呢。”
海兰珠见着那么亲热的样子,扭头又看索伦图。
索伦图也没想过会在这里巧遇,已是眉开眼笑,什么废话都不想再说了,根本没有要避讳的意愿。
海兰珠讪讪地甩了甩帕子,松开淑雅交予下人,踅身欲走。
若是往日便已习以为常了,但这一回哲哲哪里肯让,她高声地唤道:“宸妃!”
海兰珠一顿。哲哲虽然没有再说下去,已是暗示她不顾规矩了。先于皇后而行,就算是她也是不应该的。哲哲不仅是皇后,还是她的姑姑。无论何时都不该失了尊敬。
海兰珠便觉得胸口蔓延一阵疼痛,胃似是又在痉挛了。她忍着,掐着帕子等哲哲跟上来。
哲哲尚且留了一点情面,因为孟古青与之同行,若一起越过了海兰珠,便会引来闲言碎语,对孟古青不利。便是教孟古青退后,而自己越向了前,冷淡地吩咐:“一起走吧。”
海兰珠忍着胃疼点了点头,赌气回答:“臣妾遵皇后慈谕。”
第三百九三章 假贤名
等一切朝贺的仪程完毕之后,中午乾清宫便有了如同往常的宴会,不过重点是在晚上,所以中午的这一宴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孟古青随哲哲入宴后,一直很留心隔壁的状况。索伦图没有同席,但他们终究是一同出现了。这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很大的刺激。
不过,因为当前是皇太极生日,而且孟古青回宫也是经过特许的,所以没有谁糊涂到提出质疑,便只暗自思量。不过大抵都是在想东风压西风,儿媳压住了婆婆这样的事情。
海兰珠面对这一切也只好默忍了。越忍越胃疼。皇太极守着她,倒也不敢多话。
忍到午宴结束,海兰珠便去东暖阁歇着,但疼痛仍是持续。终于她忍受不了,便教哈兰帮忙。
哈兰也是无可奈何,这样的程度,只有用针炙才可以治疗。徐文魁可以一试。因徐文魁也是帮福临用这样的办法治疗过,所以可以确定是有疗效的。但是,同样的针法用在海兰珠身上,便是十分冒险的事了。
徐文魁可以为福临施针,却不一定敢为海兰珠这样做。但是,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得了海兰珠宠爱与信任,皇太极也会爱屋及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