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图握住她的手,想了片刻,对庆格尔泰道:“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些补品罢了,希望弟妹早些好起来。我今日走得匆忙。只带了这些。等我回去叫人过来,先支五千两,四舅妈先用着吧。”他说到后来。眸光却转回瞧着孟古青,很显然是希望这个数额得到孟古青的首肯。孟古青微微点头,他便露出释然的笑容,对庆格尔泰肯定地道:“福临在外奔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倘若一时有照应不到的地方,还望四舅妈海涵。”
即便是亲王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万两。张口便是半年的银钱,可见是拿银子来压人了。庆格尔泰却知道这不过是九牛一毛。诺敏曾经有机会取代孟古青的位置,享受索伦图的一切福利,现在只能得到这样一点点,真教人不平。
于是,庆格尔泰倒要暗示一下福临曾经给予过索伦图恩惠,以示他们并没有白白占便宜。但由于不能明说,便只是虚应了,而后朝着那木其点点头道:“咦,这丫头现在服侍太子了?我倒不知,怪不得越发出息了,原来是得了太子的教诲。也确该如此,原是为太子立过功的人呢。”
这话好生撩弄人。便是暗示索伦图将那木其收房。当然庆格尔泰知道索伦图不会这么做,便是暗暗挑动他们不和,而且使得那木其易生异心。
索伦图听了,立刻眯起了眼睛,发出针样的寒光来,面上仍是笑着:“四舅妈误会了,这丫头与我不相干,原是为了孟古青作了替身,挡了刺客,确实有功,虽然年纪小了些。不过,我们打算年后抬她做‘姑姑’,她亦乐意了。并不是您想的那样。您要是再说下去,倘若我被孟古青抛弃了,我可是要找您赔的。”
庆格尔泰突然心惊。她知道孟古青得宠,却不相信索伦图会这样维护她,连一点戏言也不允许,这太可怕了。
索伦图看着她又道:“我知道四舅舅,四舅妈一向待孟古青很好,倘若有人失了君臣之礼,四舅舅和四舅妈一定会抢先维护于她。我在这里先谢过了。”说罢,他竟似撩袍要跪。
庆格尔泰吓得魂飞天外,自己先跪了下来,惊慌道:“太子言重了,不会有人敢这么做的。”
索伦图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孟古青和她的关系并不是什么侄婶,而是君臣,终有一日,她也要乖乖地跪在她的脚下。这就是皇权!
庆格尔泰真是伤心极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索伦图并没有叫她起来,她就只能这么跪着。
偏偏索伦图爱吓人,也爱撒娇,这会儿偏头过去瞧孟古青,笑道:“你不会抛弃我,对吧。”
孟古青知道是说给庆格尔泰听的,便依着他样儿,骄纵地仰头道:“倘若你有异心,我自然是要回科尔沁去的。”
庆格尔泰听出了一身冷汗,她不信自己的计谋那么短浅,那么容易被看穿。便只是强压着嫉妒与郁闷忍耐着,等到小两口开恩放她起来。
今天的仇她记下了,并且一定要报!
又过了一日,便是九月十九,索伦图的生日到来了,依着惯例,便是白天和孟古青一起去郑亲王府。
由于已定了婚期,郑亲王府对于同时看到小两口很感到惊讶,但因着索伦图惯有的脾性,他们并不敢说什么。府中为了准备巴尔堪等人的婚礼,也正是喜气洋洋的,索伦图和孟古青一来,便使得喜意加倍了。
索伦图携着孟古青等人入内,向济尔哈朗和苏泰见礼过后,便去找各自的好友。索伦图去找巴尔堪了,孟古青便去寻朱赫。
这次郑亲王府除了娶媳妇,还要嫁出两个女儿,所以忙得不可开交。朱赫与完琦的婚期差得不远,同为庶出的身份,嫁妆却有很大的差别。完琦由于得罪了孟古青的关系,即使身为巴尔堪的同母亲妹也没有多少人待见,所以冷冷清清的,相反,朱赫却因为和孟古青交好,且未来夫婿是索尼三子索额图的关系而备受瞩目。嫁妆的丰厚程度也令人艳羡。还有,此次嫁往索尼府上的还有皇太极的十公主,朱赫即将和十公主成为妯娌,倘若没有孟古青的关系,身为亲王庶女的她一定会矮一头,日后较量起来也容易吃亏,却是因着孟古青,十公主抢先来派人示好。
这都是托了孟古青的福。朱赫每回想起都会很感激。现在见了她,又怎么能忍得住不说呢。因着孟古青的特殊性,朱赫为她欢喜,却也担忧。太子妃的位置实在太多人眼红了,距离婚期还有八个月,难免要惹出事情来的。
孟古青听朱赫的意思是想说让她和索伦图不要见面,苦笑了下:“妹妹的意思我明白,可他舍得吗。”
朱赫看看手里孟古青新给的银票,上面却有一半盖得是索伦图的章,便懂得了:“唉,我亦知道。四哥从小伴着太子,太子又常来我们家。即便是姐姐舍得,我们也舍不得不惯着他。只是妹妹担心,如今你们定了婚期还见面,终要引人非议的。”
非议的人不一定是想使坏的人,但有意破坏的人一定是其中之一。孟古青笑了笑说:“嘴长在别人身上,难道管得了?等到今日过后,我会提醒他的,不见也有不见的道理。”
朱赫伸手摸摸银票,悄悄一拨竟看到最后还藏着几张田契地契,吓了一跳。
孟古青看她的表情便知了,温和地回答:“这倒是我的意思了,早些天我便请三哥帮忙。买下了几处田庄,连同地契和庄仆都是齐全的,小八是也这样做的,他买得比我还要多呢,我们这么做,叫你和巴尔堪都多得一份私房,难道不好。虽是居家过日子,银钱在自己手里,就是不同。”
朱赫咬了咬唇,竟是沾湿了睫羽:“便是亲姐姐也不过如此罢。姐姐待我这么好,若以后姐姐有用着我的地方,万死不辞。”
大喜的日子怎好说“死”字。孟古青不想特特的提醒免得她恐慌,便只皱了皱眉。
朱赫醒悟过来了,惊得脸上发红。这时外边传来了脚步声,她忙将银票与田契地契锁于锦匣内收好,再装得没事人般陪着孟古青说话。
来人是完琦。虽然完琦很不喜欢见到孟古青,但既知她和小八同来,岂可不见。况且之前孟古青与索伦图亦有依礼节送过礼金到府上,她不可不谢。不过这份礼金只有千两,相比之下太过稀薄罢了。
完琦知道这是因为看在巴尔堪的面上,否则连千两之数也不会有。孟古青和索伦图如此看不起她,她怎么会不伤心。所以此时过来,除了感谢,亦要言明几分怨念。
孟古青待她进来方从座儿起身,笑道:“九妹妹来了。”
完琦倚在门边打量了一瞬,忙忙地进来了,一福道:“奴才给太子妃请安了。”
第三百八二章 浪漫与亲热
虽然这样喊只是提前并没有喊错,但于仪式之前便如此,就有了刻意的巴结。并不是亲近的人这样做,更有一种讽刺之意。而且是一个陷阱,若孟古青不受礼便是冷艳凉薄,若受了礼,便是不知规矩,贻笑大方。若是更严苛些,便有着藐视皇威之嫌。
孟古青闻言一怔,更笑道:“妹妹尽拿我取笑,还有八个月呢,你倒比我急了。我知了,可是妹妹思嫁太甚了,若是那样,我倒也明白为什么妹妹会这样想了。快起来,过来坐吧。”
完琦身形一滞,绞紧了手里的帕子。
孟古青既挖苦了她,又受了她的礼,而她所做的,可真是自取其辱啊。
不能这般便宜。完琦抬眸,强笑道:“瞧您说的,我提前恭维您倒不好了。难道今儿不是到我们家过生日的?阿玛一心为了您和太子忙前忙后的。我都瘦了呢,他也未必知道。”
嫁得不如意,自然心情会很恶劣。完琦配得乃是遏必隆的儿子颜珠,颜珠已是被皇太极御口钦定为日后最多成为一等侍卫和佐领,升迁调任无有名额的家伙,那些人上揣圣意,至多让他做到三等便罢了。这都是因为完琦与之结亲的缘故,颜珠怎么会不恨她,又怎么会对她好呢。便是娶完琦为正妻,却也早已在婚前多纳了几名通房,连侧室也是早早的排拟好了,等完琦入了门不久便会一一娶进来。
完琦这一生都会在讨好丈夫与公婆的阴影中过活。她把这笔账自然记在了孟古青的头上,也因着怨恨,之前同孟古青作对现在还不知悔改。
孟古青贺其喜事,她先是表示了感谢,继而摸摸眼睛,竟是落下泪来:“听说他房里倒有了好几个人,我这回嫁过去。又没有姐姐这般的手段,可怎么好呢。唉,我们这样的人,大约也只能是这样的命运了吧。”
男人在正妻之外再纳些女人是很平常的事,就算是朱赫嫁给了索额图,索额图给予她足够的尊重,也不会不纳妾。这是他们惯有的思想,索伦图是个难得的异数,却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调教出来的。是因着孟古青从小便和他在一起,耳濡目染朝朝暮暮。再因着他的脾气叛逆,受到很多阻挠反而更坚定了。
这样的际遇却是羡慕不来的。完琦如此说,便是暗暗地把罪责派给了孟古青。是说自己的命运如此悲惨都是她造成的。偏又不是明明白白的讲来,使她无从计较。
孟古青却只是听着,并不说话。
完琦便急了,又道:“奴才可真是羡慕您。连太子也拿捏得住。不过,男人的心谁说得清楚。今日如此专心,将来也未必就一辈子了。”
酸言酸语,无论谁来挑拨,不必理会便是。孟古青依旧只是听着。
完琦只道是说中了,心想同为女人,孟古青到底是怕的。这使得她心里终究找到了一点平衡,讥笑道:“倒是我多虑了,姐姐是何等身份。纵然将来太子有个行差踏错的时候,姐姐也一定处理得干净,难道还能像我们跑回娘家不成?”
孟古青闻言,便知昨日在颐和轩与庆格尔泰说过的话竟是传出来了。这可真是快啊。莫非她们有联系?思想着,便是朝着完琦微斜了一眼。
完琦自博礼入宫时便有巴结。自然亦是识得诺敏的,又有永安和淑哲的情谊。众人来往之时亦是同仇敌忾,一心恨着孟古青。但这种情绪总不好大而化之的在孟古青面前表露出来。完琦后悔一时鲁莽,忙自己掩了口道:“妹妹真是胡闹,大约见姐姐来了太过欣喜竟失了礼数,还望姐姐不要怪罪,不然太子知道了,我可就惨了呢。我哥和新嫂子也不会饶了我。”
和永安远嫁的日子一样,巴尔堪和德德玛也在那一日,这样算起来,便是九月二十六。孟古青想既然这么说,大约完琦出嫁的日子也只在前后了罢,便笑道:“妹妹言重了,我也舍不得妹妹嫁人,到时还等着观礼呢。”
完琦却是怕日子过得太快,见孟古青这样说,心里更难过了。却是不好再挑刺,便是柔顺地谢过了,回房去了。因心里早有计较,便是教人哨探着消息,以便日后与庆格尔泰交换一些事情。
再一会儿。索伦图差人到这边来请孟古青。孟古青便辞别了朱赫,去到巴尔堪的房中。刚一进屋,巴尔堪便行了跪礼,倒把她惊着了。
巴尔堪尚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向“太子妃”请安的人,行得郑重其事。索伦图站在一边也是与有荣焉,悦极。孟古青不忍说明完琦之事,便只说谢过了,又说巴尔堪礼太重。
索伦图并不觉得,偏是说孟古青太过谨慎。其实这次出来,郑亲王府也都是已将她当作正式的太子妃。比从前更加喜欢和欢迎她的到来。
孟古青想了一想,因为巴尔堪不是外人,便当着他的面直说了,叮嘱索伦图道:“你这样我很担心,片刻都忍不得,到处显扬会惹祸的。定了婚期我们便不该再见…”
“我不许你说。”索伦图露出惊慌的神色,掩住了她的口。回头瞪了一眼巴尔堪。
巴尔堪在此之前已经提醒过他,却是得了训斥,自然不会在孟古青面前再提煞风景的话,却也是为他们担心着的。以索伦图的性子,要忍耐是多么辛苦又很困难的事啊。
索伦图温热的手掌执着着压着孟古青的唇,直到确认她不会再提才松开了,紧张地等了一会才笑了起来。他已为他们的相处想到了办法,却是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表现。
巴尔堪身为发小惯是懂他心思,瞧见这样忙说要去厨房看看便避开了,带走了一屋的下人。索伦图这才阖上门,面红耳赤地朝着孟古青笑。
孟古青有点茫然,却见他从袖中抽出了两条澄黄色的丝带来,尺寸刚好覆盖住眼部,却可系于脑后。她一时怔然,呆望着它竟是不明白了:“你…”
索伦图走到她的身后,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当丝带刚好遮住一切的时候,孟古青方才明白,这就是小八为他们着想的方式。正想着,索伦图略有几分得意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投机取巧,难道我竟不会?不许见便不见罢,盲人摸象也使得的,这样我们天天在一起,谁又可说我们见了面?到了夜里,只管在弘德殿说话,谁也不知道。”
关于弘德殿的记忆,因着这几句话竟是全数倒涌出来了。孟古青想起夜宿在那儿避雨的经历,便可叹人生奇妙。她与小八宿在那里已有几回,却每一次都是为着避雨。对于他们而言,那是一个旖旎浪漫的地方。而今竟是升了级,更有着别样的功用,成为相见的场所。
虽然还没有实施,孟古青的心却已是为之怦然了。她也觉得这法子是极好的,虽然见了面,仍可说是未见,可以说话,却不见实物。
索伦图也有相同的念头,笑道:“我也知荒唐,可是偏是如此才得见面,能见一面说说话也好。”
小八向来是这样的,敢这么说必是得了皇太极默许。有这样的表现,孟古青确实心安了。一直以来,她都在担心,却是低估了他的能力。
既是他都已打点好了,乖乖依从便是。孟古青感到幸福,竟是一时恍然,不知动作。
待到索伦图离了她,她才顾得上喘口气,却是把手贴在胸口,十分羞愧地安抚过速的心跳,而后抬手去揭丝带。
这时,她倒看见索伦图已闭目绑好,样子颇为安静,便是静守了一会儿,听他说起心事也觉得恍然了。
索伦图说得激动起来,却是有些想哭,因他和孟古青之间的不易并不是外人可以理解的,偏是因着而坚持努力着,很是不容易。
今日是生日,若是这样便引动了眼泪,教别人瞧着可怎么好。孟古青不容他哭,忙说:“别这样。”
索伦图不好意思多加捉摸,便只背过身去,等情绪稍微平和了些,方才解了丝带,自己去找水巾洗脸。
索伦图亦是擦了半天,眼睛越发红了,便有几分结巴地说:“我,我去厨房。”他不敢观察孟古青,自己跑了出去。
孟古青等到没了声音才敢转身,找到铜镜看自己的脸也是红得吓人,痴痴地望了一会儿也是笑了,也是走出了房去。这之后她又想起,今天是小八的生日,原该送他生日礼物,且早已备好了,却是这样全数忘了。
孟古青才出了巴尔堪的院子,便见着辉兰和苏泰找了来。都是来请安的。孟古青想起刚才的事,有点不好意思,便是问了声好就不再多说了。
辉兰回京之前听博果尔说过一些不满的话,这会儿见了孟古青,亦不知是该提还是不该提。若不说便 有了隐瞒之意,可是若说便是挑拨了。博果尔那些话并不好听。他和博果尔一样,要想成亲还要等些年月,倘若因为这样得罪了主子,怕是日后麻烦。
左右为难,辉兰到了孟古青面前仍是沉默。
孟古青不知辉兰的心思,又知苏泰调教家里的孩子一向是有手段的,便没有过多的参与他们。等苏泰说起前厅已排宴的时候,方才咬了下唇。
第三百八三章 失算
苏泰知她心思,笑了:“我们在一处,太子自有爷去招待。人前格格忍耐着些,回宫之前就别再见了,你们究竟定了婚期与从前不同了。倒不必担心太子气闷,待会儿小五爷自会来的,额驸也一定过来。”
年年的规程都差不多。硕塞赋闲在家,自然会闻讯而至的,也会跟回宫里。孟古青说声“知道了”,便是跟着苏泰去了。待绕过屏风坐在女眷席上略等了一会儿,便听到那边传来弼尔塔哈尔还有硕塞的声音。
他们竟是一起来的。孟古青抬眸对图雅点点,图雅便绕了过去。待过了片刻回来报与消息:“主子,额驸说是路上遇见的,啧啧,小五爷的侧福晋…”
话未完,他他拉氏便已绕过屏风,出现在孟古青的面前。孟古青急阻图雅,之后起身一笑:“侧…小五嫂。”叫侧福晋其实也是使得的,只是容易被挑礼。
这次跟在硕塞身边的是他的侧室他他拉氏,如今已是二十来岁的人,比从前越发鲜艳了,还刻意地摆弄着腕上的金镯,美丽的花纹令人眩目。
孟古青一眼便认出那是索伦图送予海兰珠之物。却是不知为什么却到了他他拉氏的手上,虽然惊疑却不好问,便只赞了一赞。
他他拉氏亦不知内情,以为折服了她。高兴地谦虚着:“比不得太子妃的头面,不过是爷送给妾身的小玩意儿罢了。”
今天竟不知是怎么了,每个人都唤孟古青为太子妃。有一些是发自真心的,却也有一些只是为着讽刺。孟古青并不在意,笑道:“我这样的年纪,自然比不得小五嫂的,这样的首饰还是小五嫂才能戴得好看。”
孟古青今年生日已过,如今也有十四岁多了。也就越发显得稳重。宫里似她这样年岁的丫头不少,能做到这么好的却不多。他他拉氏因想着孟古青独特的尊贵身份,便是十分羡慕,她大约也是孟古青这样的年纪嫁给硕塞,当时觉得硕塞是铁帽子王便满足了。如今看起来,还是要靠对比的。
做铁帽子王的侧室怎比得上做太子的嫡妻呢。
到明年,孟古青十五,索伦图十六的时候成亲,正是最好的年华了。嫁得早不如嫁得好,这样的说法竟是没错的。
他他拉氏这样想倒是有点不快活了。孟古青见她沉默。因猜到在想什么便不多提。过了一会儿开宴,也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按照往年的规程做便是了。只是小八不久之前才哭了一场。眼睛红红的,旁人见着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都很害怕。
孟古青帮着安抚,却是累了。待席散便得了清净的地方午寝。
孟古青进这院子是自己以前来过的,却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陈设似有变动。便问苏泰缘故。苏泰笑着教她猜,见她不好意思了便点明这里已是改动过了的,是为着有意将这里作为孟古青未来的待嫁之地。因着孟古青出身自科尔沁,却是从小便养在宫里,如今婚期定了,再处于宫中有些不便。自是要寻一处作为待嫁的地方,到时也方便招待娘家人。
论亲近和身份,再也没有比郑亲王府更好的地方。郑亲王府理当有这样荣幸。
假若孟古青同意。那么索伦图应当不会反对,又经过皇太极和哲哲与海兰珠的准许,那么这里将会再有一次翻新与扩建,并召集许多人郑重地保护起来。
孟古青并不是不愿意,只是有点太突然了。为难地笑了笑道:“福晋。可是我跟小八…”
苏泰明白她的意思,是要小八将来到科尔沁草原上去迎娶的。但依着规矩和习惯。并不会早早地放她回去,而且这样一来一回便会有许多人马需要招待,为了使婚事更加稳妥,郑亲王府负有当仁不让的责任。
孟古青闻言便点了点头:“难得婶子竟先与我说,那真是感激不尽了。”
苏泰一怔,听到称呼已经变了,便知孟古青的心意了。真是欢喜得很。本来这事她是先该禀报哲哲,得到恩许才能接着布置,却是存了私心,先讨他们的喜欢。
孟古青跟着她散步聊天,过了一会儿却见着索伦图和硕塞以及弼尔塔哈尔,巴尔堪等人来了,便避了开去。
等到下午时,众人方才离开郑亲王府,却是都要跟回皇宫伺候。孟古青见索伦图没有空闲和她说话,便在坐上马车前看了乌布里一眼。
乌布里跟上了车,向孟古青禀报今日的经过:“主子见了小五爷,倒送了小五爷好些银票和田庄地契,还送了小五爷两瓶新药,好像对眼睛很有好处呢。小五爷很高兴,送了咱们主子一柄如意,还有纯贝勒托他转来的礼物,待会儿格格回宫就能见着了。”
孟古青摇了摇头,因没想到硕塞送得也是如意,她的礼倒有点不太好拿出手了。
乌布里见她这样已猜了出来,忙道:“咱们主子已经知道了,他有偷看过的。格格不必在意,送什么主子都会喜欢的。奴才见着主子眼睛红红的,想是高兴才会这样的吧,平日都不哭的。”
孟古青脸更红了,便转过脸去,悄悄地绞着帕子。
马车不急不慢地走着,到达皇宫后,众人便往各处请安。回到清宁宫时,因苏泰要向哲哲禀报一些事情。孟古青便特意地避开了,今日宫中非同一般的热闹,她便留了下人帮忙照应。拉着额娘去了侧屋谈心。
再过几日,阿艺思和吴克善便要离京为永安送嫁,所以孟古青对相处的时光极为珍惜。
她们在侧屋里聊着,同在清宁宫的乌云珠也没有闲着,极快地令哈兰请来了庆格尔泰。
庆格尔泰也是很着急地向着这儿赶来。因为,索伦图在郑亲王府落泪的事情,完琦已教人带了字条悄悄地交到了宫里。庆格尔泰得了消息很惊诧,但亦知道索伦图自身并没有什么伤心之事,只有为着孟古青才会如此。感到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讯息,便赶来清宁宫看看能有什么收获。与乌云珠哈兰会合之后,她们便以帮忙为借口,到清宁宫守着哲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