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说了缘故,又假装愤慨地说起流言,自以为是:“我没什么,带累表妹岂不是罪该万死。”
一番话倒说得是为了保护孟古青的名誉才打了自己的侧妻,这样的义气真是寻常男人追赶不及的,哲哲听得目瞪口呆,一时也回不过神来。
孟古青朝着福临冷笑:“贝子爷这么说,倒似为我打的了,日后我和六妹妹可怎么相见呢。”
福临红脸:“自然不是,诺敏素来骄横也该教训,并不与你相干。”
孟古青又说:“既然这样贝子爷可见是有计较的,怎么平时不好好管束她,以致于冲撞了圣驾呢。”
福临忙讨好道:“都是我错了,今儿是来讨罚的。是我连累了你。”他把孟古青捧得这样高,若再挑刺便是孟古青的不是了。
这便是捧杀。
他以为得了意。孟古青却突然说:“瞧您为着流言这般义愤。倒是何时听说这些的。一夜之间,消息这般灵通。”
福临一呆。随口道:“就在刚才。”
孟古青又问:“何地。”
福临浑身都是冷汗,胡说道:“花园里。”
孟古青一笑:“何人。既见着了,为何不逮了他来?贝子爷这么为着我,好人岂有不做到底的?”
福临肩头微颤着,后悔多情卖弄。
哲哲于这时也已起了疑。正想问,偏是苏布达进来报说杨守礼求见。
杨守礼终是拿住了证据,却知此事不宜声张,所以先来请哲哲示下。无形中竟是使得福临逃过一劫。
哲哲听了杨守礼所说,回头望了望福临和孟古青。才道:“叫进来。”
被引进屋内的是一个身材苗条,相貌普遍的女人,大约二十多岁。瞧衣饰是辛者库的。进来便惶惶跪下:“拜见皇后主子。”
哲哲免了礼,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人讲明了源头,作祟的竟是前几日才进入辛者库的乌雅氏。乌雅氏因为被贬怀恨在心,所以竟然昨夜胡说八道。而她是因为害怕才前来举报。
哲哲虽对乌雅氏长相娇娆不甚喜欢,却不信是有胆之人。
叫苏布达探了消息回报。却是惊人至极。乌雅氏竟然上吊了!
时间卡得太巧,哲哲也很受惊。急急抓住了孟古青的手。
孟古青忙道:“与您无碍。”
哲哲抚了抚心口,转眸又去瞧福临。
福临也跟上来劝说哲哲宽心,暗想这便已灭了口,可是太快了。只是不知眼前作证的这个女人又将如何。因当着哲哲和孟古青的面不敢多想,怕引起怀疑。便只瞟了一眼便不再注意,全部精力只在哲哲身上。
哲哲缓了心神后问苏布达可已有人去看验,苏布达回答险情刚刚才发现。乌雅氏之死确是因着自杀。
既出了人命,便不能再瞒着皇太极。传达后,皇太极很快赶来了。与之同行的还有索伦图。
清宁宫一下子变得极其冷峻而且充满了杀气。
皇太极既来,又体谅哲哲心绪不宁便代为料理。先问杨守礼发现报料女子的经过,发现是中途相遇的便皱起了眉头。
杨守礼以为说错了什么。或者是被责怪多管闲事便静默了,候他思索。
皇太极又问了一些细节。比如是何时何人将闲言传到了毓庆宫。然后又传了辛得库其他人,他们所言和报料女子的说法基本可以相互印证。
乌雅氏虽是死了,但事情似乎也有了结果。源头既已找到,那些以讹传讹的人或可网开一面。
之后皇太极偏是瞧了报料女子许久也不发话,并以眼神暗示索伦图和其他人不要进言。
时间仿佛挨了半柱香,他突然道:“既是乌雅氏死了,此事便已解决。祸不及家人。此事勿要再提。至于举报之人…叫什么名字?”
报料女子惶恐地叩首:“奴才索雅。”
皇太极点头:“你有功劳在身,旧职免去,赏封为玉贵人。赐住衍庆宫。至于杨守礼,赏银百两。”
索雅惊呆。众人亦同感震动。福临肩头摇晃,急急地扳住了。
皇太极眸光扫过一圈,语声变得严厉:“可是不愿?”
索雅忙又再拜:“奴才叩谢恩典。”
皇太极转过身子对哲哲道:“你和谨妃多看顾着些,朕先去见宸妃。”
哲哲自然应承。
因着皇太极离开,其他人也都散去。
哲哲等闲人全数尽了才问孟古青:“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孟古青摇头:“我也不知。”其实若有所觉,只是不能说罢了。
皇太极不是不想深究,只是不愿,朝事深重,实是无暇,而且他别有深意,留下索雅并封为玉贵人,对她自是一种保护,因她同时具备证人身份,对作祟之人也是一种警告。
但是非并没有因此而平息。
几天后,淑雅的状态终于比之前略好了些,但往日活跃的她却变成了一根木头。不仅举止呆呆的,还不思饮食。
厌食对一个孩子来说太可怕了,同时也给身边的人带来极大的压力。
而在暗处等候的福临明白到了又该露面的时候。
为了使淑雅开怀。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陪她玩耍,福临也是其中之一。至于海兰珠是每日必陪的,因此,福临专候着时机相见。这一日在他和海兰珠都到了砌玉亭边,因见着海兰珠郁郁不欢便悄悄打探。而后发现虽然皇太极下令封口,却因着后宫多添了新人而引人好奇,海兰珠果然还是从中得悉了流言。心里自然存着气,又因着为了照顾淑雅而硬捱着,气色难免更差些。
福临听得窃喜,而后也有为难之处。若进谗言极可能引得海兰珠大病一场,到时得皇太极训斥事小,只怕他会以为乌雅氏之死和自己有关,那便大祸了。若澄清此事,则又白白为索伦图和孟古青添了助力,他自是不情愿的。
良机不易得,他决意先从海兰珠的情绪入手。
海兰珠终还是计较流言。因着流言里说小八在生死关头只顾着孟古青的死活,这几日她反复回想着当时在戏楼上的情形,想得心力交瘁。因着在淑雅倒翻之前,孟古青曾让索伦图送海兰珠和哲哲离开。索伦图送她们到楼下,略送了一段路,而后便教下人将她们保护起来。她记得索伦图之后并没有相随,应当是又回了戏楼,值得非常关注的便是在此期间发生的事。
如果索伦图回到戏楼只是为着关心和保全孟古青的性命,那他的所作所为无疑便是诛心的了。
可是海兰珠又怎能去问当时在场的侍卫这样的问题,因此,她只得自己被猜想折磨。
福临的靠近令她看到了一线希望,尽管她并不知福临存着怎样的用心,也还是很期待他能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福临只要看到那双充满着期许和悲伤的双眼便知道她想要什么,偏是狠下心来沉默不语。
海兰珠痛楚地眨动着眼睛,不知是为着他还是为着自己的鼓励着:“你不要怕,只管告诉本宫,小八回到楼上以后,到底有没有去救淑雅?”
福临想那时自己都是险些筋疲力尽,哪里管得了这些,只记得是孟古青和自己一起把淑雅救上来,而后由侍卫抱走。至于索伦图抱住孟古青的时候,他好似已经晕过去了。
但可以确定的时候,他们相拥之时,淑雅已经安然无恙。
如此一来该如何回答?若亲口说出对小八不利的言辞必然招来麻烦。福临蹙眉不发一语。
海兰珠被想象折磨得极为痛苦:“你还是怕了,如何不敢说呢?难道小八真的见死不救?”
福临害怕地陪着她哭了几声,心生一计:“宸额娘别再问了,儿子实不知,那时我已晕厥,什么也没有看见。”
海兰珠哪肯相信,真正痛入骨髓,泪雨滂沱。待片刻后回复他:“你不必再说了,我已明白答案。放宽心,今日之事本宫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你舍命救了淑雅,本宫欠你良多,来日一定好好报还。”
福临狂喜,却是惶惶一跪:“儿子死罪。您这么说,太子他岂不是…”
海兰骨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提这只白眼狼,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
第三百三三章 农夫与蛇
竟然叫索伦图白眼狼!这是真的吗?福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海兰珠一时之气竟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看福临呆呆的,心情更加不好了,恹恹的竟欲晕倒。这几日她为了照顾淑雅耗损自己,因而清减了,脚下轻浮。福临忙起身托抬她的手臂,小心地扶进亭中坐下。而后向着周围望了望。
因着要和海兰珠密谈,福临的人和她的人都守在远处陪着淑雅。现在看到海兰珠似有不适都想靠过来。福临还有些话要和海兰珠说,但是若由他阻止这些人便等同于泄露心事,所以他没有动,只是紧张地对海兰珠说:“宸额娘,要叫太医吗。”
“不必了。”海兰珠和福临的心思是一样的,她微瞥一眼,便制住了那些人。
福临窃喜,而后退开几步严肃地又跪了下来。
海兰珠心软地抬手一指:“你也别太重规矩了,坐下吧。”
福临偷瞟一眼,他发现海兰珠腕上戴着红玛瑙串珠,珠子的表面润着一层光,线绳松松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当海兰珠不以为意地靠在石桌边,他忙伸手一托。
“不打紧的。”海兰珠抬手看了看:“旧东西了,皇上赏戴着玩的,你若喜欢就给你吧。”
福临忙说:“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海兰珠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多添了几分好感,笑着将串珠卸下,放在了石桌上。伸指点了点左边的石凳。
福临起身坐下。若有所思的看了那串珠一眼。而后问起淑雅这几日吃了什么。
海兰珠很愁:“她什么都不想吃,人都呆呆的,偶尔还会大叫。”
福临立刻想起了徐文魁。自从采摘桂花那天从石块上掉下时便听说徐文魁病了,难道现在还没有痊愈。若有他在,说不定淑雅的情形会好些。但又不敢提醒海兰珠。
乌云珠刚刚滑胎没有多久。徐文魁不在宫中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他不能为了淑雅冒险。
因着这样,他很纠结的沉默了一会儿。
幸好海兰珠没有提徐文魁,而是说起了江行舟等其他太医,太医院对淑雅的病情意见是一致的,采取“移情”疗法,陪同者采取陪聊陪玩等多种方式转移注意力,使她忘记创伤。不过,这种方式不能确定她何时能恢复。
海兰珠越说越伤心,竟是哭了起来:“今年的生日还不知道怎么过。”
福临一怔,随之想起到二十一那天便是淑雅六岁的生日。这样看来。机会又再次光临。他转眸望了望远处在众人簇拥下呆呆行走的淑雅,但愿老天帮忙,让他再做一回英雄。
想到戏楼上的惊险。他的双膝轻轻的颤抖着,幸好是坐着不甚明显,用手小心地抚压着。
海兰珠还在说,他便凝神留心着细节,微一转眸见着远处的小径现出了熟悉的身影。是索伦图和孟古青。还有伊勒德。
福临紧张地站起扭头对海兰珠说:“宸额娘,太子来了。”
海兰珠忙着抹泪,也走出了亭外。
索伦图和孟古青是特意为着淑雅而来的,伊勒德也很想她,而且小孩子一起好相处便带他来了。他们也很快发现了这边的情形。
福临暗瞟了下身后的海兰珠,抢先赶了过去。朝着索伦图笑着打千:“见过太子爷。”
福临越来越恭敬的态度令人不适,索伦图略过了他向海兰珠行礼。
海兰珠注意的却不是这些。
伊勒德的手里抓着两颗山渣果,一颗自己吃。另一颗则交给了淑雅,淑雅拿住它呆呆地看着,不像想要吃的样子,而且,突然被身边下人拿开了去。
海兰珠认同地点了点头。淑雅的神智还不清楚,像这种带有内核的食物应该避免进食。但她不愿意直言。便有些不悦地转眸问:“怎么给小孩子吃这些,卡到了怎么办。”
索伦图微笑地上前拦在前面,避免起冲突地说:“额娘,开胃之物,儿子以为可以试试。伊勒德都有吃的。”
海兰珠便说:“伊勒德也不能吃,你小的时候,我从不给你吃这些,一点记性也没有。”
眼看似要吵起来,下人有点躁动。索伦图转身对着跟随伊勒德的奥云嬷嬷等人点了点眼神,示意不要担心。然后嬉皮笑脸地向海兰珠靠了过去:“是,额娘,儿子错了,儿子今儿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妹妹过生日的事,这是菜单。”
他说完便进了菜单呈现到她眼前。
可惜海兰珠现在却没有心情看。福临在一边便自作主张地接了过来,见索伦图怔住了,心里一喜,唇边含笑地匆匆看过了一遍,发现菜式并不复杂,便谦卑地还了回去:“请太子恕罪,这些菜都很好,不过,对淑雅怕是不宜的。”
索伦图眯起眼睛:“何意?”
福临一笑:“太子千万不要误会。这些都是淑雅爱吃的,但是她经过了刺激,拿这些菜来招待她只怕没什么效果。”
索伦图听了立刻扭头瞧了瞧孟古青。孟古青也这么提醒过他,但他却没有在意。
福临留意到了眼神,笑了笑又说:“所以我斗胆请太子允可再换一份菜单,而这一份,可以在生日宴上用来招待别的客人。”
索伦图冷笑:“你这么有本事,看来是你想试一试了。”
福临回道:“不敢。只是想助您一臂之力罢了,我们一起商量。”说完,他偏去瞧孟古青。
毓庆宫他进不得,这么说分明是说他要去清宁宫,或者要孟古青到颐和轩来找他。在此期间,索伦图也会在。
这是正大光明的相处,就算索伦图不高兴也不能阻止。当着他的面亲近孟古青,这何尝不是一种报复。若是刺激得再闹出些是非来,便又赚了一笔。
福临想得得意。索伦图则是瞥了瞥孟古青,见没有异样便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清宁宫。”
这便动身,连海兰珠也一起去了。
没走多远他们便遇见了玉贵人。
玉贵人可以得封等同于撞大运,但因始终跟流言和人命沾染关系,所以没有人会亲近她。哲哲也免了玉贵人请安,免惹是非。她的样貌并不出挑,打扮起来还有两分看头。这几天之内皇太极居然翻过两次牌子。
这件事海兰珠也听说过,所以见着她心里很不舒服。
玉贵人也是。现在哲哲正在清宁宫召集后宫们商量淑雅的生日宴该如何举行,玉贵人没有接到旨意,所以到这儿来透口气。
海兰珠避着她,她也避着海兰珠,让道行了礼便盼望对方离开。海兰珠也懒得多说什么,这便走了。
清宁宫现在很热闹,娜木钟,谨妃,新近提封的贞妃,还有复位为嫔的佟嫔,以及早年的几位庶妃,答应,常在。
都是旧人了,所以聊起来不甚拘谨。
海兰珠和淑雅一进去,屋内便全静了下来。大家都变得很紧张,纷纷讨好地围了过来。
屋内比不得屋外,人一多显得就很有压迫力。淑雅看到这些人,顿时想起了戏楼,大叫一声就向外跑。
索伦图,福临还有孟古青都没有进屋,立刻便追了出去。海兰珠在最后。
孟古青跑得最快,福临和索伦图第二,但福临跑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瞥向身后的海兰珠。
最终淑雅被孟古青拦了下来,她抱住她没有多久便被海兰珠夺去。海兰珠激动地搂住淑雅问:“有没有怎么样?”
淑雅没有说话,却是接着叫,有几许吓人。
海兰珠感到心都要碎了,环视周围大声喊道:“快点叫太医啊!”
等江行舟和值班同事赶来时,淑雅却又不再叫喊,变得很安静。这便是表示令淑雅感到胁迫的压力又消失了。但让人难过的是,这种状态下的淑雅也不可以算是正常。
大家的讨论暂时被搁置,而海兰珠等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处所。
福临在回到颐和轩之前先去了一次无欲堂为淑雅祈福,而后就近去了寿安宫。淑雅这次的行为有些出乎意料,对帮助她康复的信心减轻了不少,因此,福临来找庄嫔给点意见。
可惜,庄嫔正在浴房沐浴,福临不想空耗时光,想了想便转入了乌云珠的屋中。
乌云珠刚刚喝过鱼汤,屋中还有一点诱人的香气。福临看她比前些天恢复了少许,有所安慰。乌云珠也很想他,迎上去恭喜他得了英雄的名号。
福临苦恼的叹气:“我救得了淑雅一次,下一次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乌云珠听他说完适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后蹙起眉头:“爷,你们一起去追淑雅,因何却停下来?”
福临笑道:“当时众目睽睽,淑雅又在大叫,我若拦住淑雅不能使她平息岂不丢脸?我刚刚得了英雄之名,难道自己赔出去?我停下来,反而可以说是谦让于太子,不与他争锋。”
乌云珠很惊讶:“爷好深的心思。”
福临抬手抹抹眼睛,他自觉迫于无奈,有几许落寞:“罢了,你既有空就同爷商量一下,淑雅的生日宴很重要,我一定要在那一天赢尽太子。”
第三百三四章 福临的算计
乌云珠听了福临自信非凡的话却是有点隐忧。她有不好的预感。
福临说起淑雅近日不思饮食之事感到很烦恼。小孩子挑食是很平常的事,偏偏淑雅这么娇气不易服侍,要想对上她的胃口怕是很难。他问起乌云珠小时候爱吃些什么,想要拿来做参考。
乌云珠瞬间想到了一个主意,却是不太想说出口。这几日在哈兰的调理下她的身体略有好转。而这些天她得闲时听哈兰说过,所谓七情六欲,食物对人的心情也会大有影响。联想现在淑雅受惊带来突发之症,如果能以食材对症下药,带来的效果势必比寻常菜式好得多。但那些菜式和淑雅平常所食用的大有不同,没有经验之人必然不成,哈兰是一个好人选。但如果举荐哈兰,虽然可以获得福临的好感,助他一臂之力,可是她便要离开寿安宫。
为了淑雅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乌云珠自是不愿,所以并没有发话。
偏是福临先想到了,对乌云珠道:“这几日你吃了些什么,拿菜单来看看。”
乌云珠摇头:“倒不曾记下。”
“没有?”福临很惊讶,女人坐小月子极是要紧的,虽然乌云珠身份低微,哈兰也应该记载下来,以便乌云珠身有不适时作为对症的依据,结果竟这般马虎?
他顿时有些不满:“既是如此,我亲自问她便是了。”哈兰最好会做药膳,那便两全其美了。
想毕,福临召来一问。
哈兰一听乌云珠说没有记下菜单,很不高兴地说:“奴才全记在脑子里,贝子爷可尽数问的。”
福临见她倒背如流,又问了几条医理,见头头是道便拍手道:“好极了。你帮本贝子拟出一张菜单来,要快。”
哈兰听说是要为淑雅所拟蹙起了眉,虽然能到关睢宫伺候对升迁有很大的帮助,但之前她是因苏赫在时特意发落说办事不力剔出来的,如今再想回去,恐怕吃力不讨好。而且淑雅的身体状况必须要常在身边才能有所了解,贸然开出菜单无效反而有害。
福临也虑到了这一层便说:“若你不便,帮我举荐一人也好。”
哈兰沉默。她怎会情愿将机会拱手让人,所谓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福临见她推三阻四的,以为是舍不下乌云珠。心里倒有点感激,转头对着乌云珠瞧了瞧。将哈兰调走,这样对她太残忍了。他做不到。
乌云珠也不想让哈兰离开,虽然此人服侍并不是毕恭毕敬,但有一个人在身边终是好得多,便不想说话。但随后她又一想福临正是峥嵘初现之时,怕是舍不得机会。如果哈兰最终要被带回关睢宫。还不如由她提出来,这样福临也会记得她的好。
她不太情愿地转变态度靠近他,温柔地说:“爷,奴才有一个想法。”
她说出淑雅之症的联想,福临才恢复了笑容,却又为难地道:“可我不想委屈了你。”
要哈兰两边忙是不可能的。乌云珠心里一凉。却因想到了一个人选而平静下来,轻声说:“奴才明白,让哈兰姑姑回关睢宫便是了。只是哈兰姑姑是为着奴才的事才到寿安宫来,如今想回去,怕爷要多费周折。都是奴才不好,如果奴才不是身子不争气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爷不必担心奴才,奴才会照顾自己。”她把所有的错都算在自己身上。看福临会如何做。
福临当然不会答应。
乌云珠于是楚楚可怜地请求:“若是爷同意,可以让姐姐来看顾奴才。奴才不会让她真的做什么事。只是做个伴而已。请恕奴才多嘴,奴才以为姐姐若常在颐和轩与福晋不睦,不如暂时换个环境,爷也可以放松下。否则对爷的大业不利。”
好体贴。福临伸手揽住她道:“你想得周到,可惜塔拉却是不能来。她刚晋了庶福晋。”
乌云珠愕然地望向他。
福临有几许愧意地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皇阿玛。目前塔拉身边只有她的奶嬷嬷,还没有挑到好的丫头,她也很需要照顾。”
乌云珠明白这只是委婉的说法,庶福晋虽然不是正式妻妾,却不可能来伺候她。她计算错误,为了当白莲花却是让自己很辛苦。
福临明白她会很难过,当着哈兰的面有些话不便说,只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很严肃。乌云珠担心得很:“爷若不得便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