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的思绪已经远行,他并没有留意后面的话。他在思量还会有哪些阻碍。
如果这次生日宴真的能够上位自然很好,但当中还有一点隐患。他想到了玉贵人。玉贵人曾经指正乌雅氏,乌雅氏死了,可她却是个活口,还被皇太极封作了贵人。以她的姿色皇太极应当不会有兴致,那么这又是为何,难道真的只是奖赏,玉贵人会否出卖他们?
福临焦灼的预想着可能会发生情形,已目中无人。
乌云珠唤了一阵,见福临听不到便让哈兰先离开,然后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后来笑说:“不会的,皇上应该没有别的意思,既然下令不再提及,爷不要多担心了。至于玉贵人,以她现在的身份,肯定地想好好活下去,不会乱说话的。至于生日礼物送什么,爷自可和小五爷商量。如今为着淑雅之事,他一定常到宫里来,你们有所接触也是很正常的,应当不会有人置喙。”
福临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日后若有机会定要拉拢一下玉贵人,既然不能灭口自然要多留一点后路。
乌云珠再又聊了一会儿,说到福临要保重身体这类的话,令福临觉得也很贴心,最后踮起脚尖吻上他的面颊。
福临被亲得有些情动,忙说:“我先走了,得闲再来看你。”
出了侧屋,他又想起了庄嫔,想她应该沐浴过了,转去了屋子。刚到屋外却想顿步。
门儿开着,守在门边的人是赛罕和苏布达,这也便是说,此刻孟古青和哲哲也在里面。
福临犹豫地想了一会儿,终是进了屋子。
孟古青和哲哲也是为着淑雅而来的。对于治疗淑雅,孟古青也有了新的想法。由于哲哲来此是为了替淑雅祈福,因此,孟古青联想在极度恐慌时中会寻求心灵的寄托,也许颂经对淑雅来说会有效?
由此,她想到了催眠。
催眠的程序和原理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恐怕宫中难以接受,况且现在也没有什么人便于操作,她便想到了汤若望和教堂。
告解的疗伤方式也属于催眠的一种,不妨试试看。
现在她们正在聊这些。福临也曾通读过圣经,也很喜欢汤若望,因此他很支持此方法。而且福临也悄悄 打探孟古青还有什么法子以便应对。但孟古青并没有透露太多,福临便没有追问下去。为了在哲哲面前营讨得好感,他的一举一动都谨慎至极。
通过聊天福临更想到了在哲哲身上讨得好处的法子。他做出害怕的样子,引得哲哲令孟古青和其他人先回清宁宫,单独留下。
哲哲看出他必有所求便问何事。
福临小心翼翼地跪下:“儿子有一事相求。”
他将哈兰之事说明缘故,托付给了哲哲并其后又为难地抬手抹汗。
哲哲有所留神便问:“你是不是担心乌云珠没人照顾?”
福临恹恹不欢:“儿子不敢贪恩,可她毕竟也很可怜。而且是乌云珠主动提出要让哈兰姑姑去照顾淑雅,我怎么忍心不管她。”
哲哲也露出不忍的神色,虽然乌云珠做了一些错事,可她毕竟曾经孕育过皇室的骨肉。于情理上应当好好料理,便说:“那便不必教哈兰回关睢宫,留下来照顾她。另外再选一个人照顾淑雅便是。”
那样功劳便不丰厚了。因其他人不会受命于硕塞,也就不方便操纵,福临焦急地打断了她:“不必,只要皇额娘派人入侍寿安宫即可。”在目前的环境中,他无暇分身,如果能得到得到哲哲的保证,他便可以省下后顾之忧。
哲哲想起了常月露:“她是乌云珠的奶嬷嬷,如何?”
若是此人哪有分量。福临哀求:“若是那样,怕是会惊动诺敏。儿子斗胆,既是皇额娘那么担心淑雅,可不可以请卓玛嬷嬷到寿安宫来,不需要她做什么重活,只要她看着乌云珠别让她出事就够了,同时也可以帮淑雅祈福,不会被人怀疑,求您恩典。”
的确是两全其美的计划。哲哲伤楚地应了他。
福临谢了恩出来,出了寿安宫却见着有人在招手,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太监。福临忆起这太监似是不久前在御花园玉贵人身边见过的,皱起了眉。
他走了过去,小太监小心地看过左右没有人才说:“见过贝子爷,奴才是玉贵人身边的双喜,我们小主在砌玉亭捡到了一串红色玛瑙手珠。”
福临双眸一亮:“那是宸妃之物,是她遗下的,送去关睢宫便可,若你们去不得,交我转交也可。”说罢伸出了手。
小太监焦急地摇了摇头:“还不得。贝子爷有所不知,我们主子也是这么想,只是捡到它时是好好的,谁知线绳太松,拿起来时它便跌散了。主子不小心踏坏了散珠,现在不敢走,还在御花园。奴才瞧过没有其他人,求贝子爷想想办法救救我们主子吧。”
福临听罢惊得一震,不过转念一想,正想收买玉贵人,这难道是天赐良机?
第三百三五章 神秘
御花园。
福临赶到的时候,发现玉贵人并不在砌玉亭,而是呆呆地站在池塘边。精神萎靡双脚发颤。他疑惑她要投河,急得忙叫住了。
玉贵人正在哭,听见唤声抹抹眼睛转头。
福临一眼看到的是她的右手,挂着断开的串绳上果然遗失了四颗红珠,忙问:“坏了的在哪里?”
玉贵人摊开另一只手。福临看到散珠有两颗已经踩缺了口子,再串起来也是无用了。
剩下的珠子成色一眼便知是有年头的,即使用新珠子配齐也是会被看出来。
这下该怎么料理竟是进退两难了。
福临有些沮丧地扶了下因为赶路而酸痛的腰,抱怨道:“怎得这么不小心。”
玉贵人有求于人,根本不敢生气,忙道:“奴才来时看到它放在亭中的石桌上,那时便想到可能是宸妃娘娘的,我本想带去关睢宫,可是一拿起来更跌散了,奴才险些滑倒,所以脚下用力才踩坏了两颗,求您想想办法,不然,奴才只好去死。”说罢便做出欲投河的举动。
福临忙拦:“贵人别这样。”他想她是作戏。
若真的想死玉贵人也不会找双喜叫他来。大祸临头,她怕福临不愿相救便暗示:“奴才知恩图报,只要贝子爷帮了奴才,奴才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报答贝子爷的。”
福临的肩头轻轻一颤,双眸凝重盯住眼前的水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双喜在通向池塘边的小径处把风,这时急得转头冲这边打手势:“快些,有人来了!”
玉贵人急得一挽福临手臂:“求您,贝子爷。”
福临也听到了双喜的话,时间容不得犹豫。他再一次看了看水面,对玉贵人匆匆说了几句后冷笑:“记住你的保证!”
说罢,他便拿牢那坏了的玛瑙珠串连同几颗碎珠,跳入了水中。
玉贵人吓得叫救命。
循声而至的侍卫们很快将福临救了上来。这时候的福临已是浑身湿透,“神智不清”,却还双手挣扎,一副不愿离开水中的模样。
侍卫急救他上岸,福临吐出几口水来,叫道:“玛瑙不能散,我一定要找到它!放开我让我去找!那是宸额娘之物。你们快放开我!”
他的左手死死地扣着残存的珠串,而另一只手原本拿着碎珠,现在却是五指张开。碎珠不见了。很显然,福临是将它投入了水中。
这么大的池塘,自然难寻,等于湮没了“证据”。
而留下的珠串已足以证明福临有多么孝顺。拖住福临的侍卫们都是这么想着。首领侍卫劝道:“贝子爷不要太激动,小心身体。”
福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在一边流泪的玉贵人回过神来。主动对首领侍卫道:“原是贝子爷来此寻回宸妃娘娘遗下的珠串,经过池塘的时候却是不小心滑落了,谁想得到他这般痴,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
侍卫们原本便这般想,听了“证词”便深信不疑。首领说道:“小主不用担心,贝子爷没有大碍。奴才们可以作证。”
玉贵人顿时放宽了心,心想福临为着她真是冒了不小的风险,但愿他们可以一起蒙混。
而福临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耳目却还留意这边的动静,当他听到玉贵人没有自作主张胡言,也放松了自己。
之后不久福临被送回了颐和轩,太医院里派了人江行舟来,而且。皇太极闻讯也赶来了。
福临的右臂前一阵磨伤过,浸过河水便隐隐作痛。虽然是心理作用亦舍不得用力。而且皇太极一来便问他的伤势。也很关心手臂。福临自是说只是有点痛,自责没有救回完整的珠串,致使遗落水中不可寻回。那珠串之前他从海兰珠的态度便可以断定并不是十分珍贵的东西,且是旧物,皇太极不会治他的罪。但是,他这样做却可以博得他们的好感。
对于玉贵人来说,福临救下了她的性命,因玉贵人只是新近得封毫无根基,用此事来收买她很划算。而且继戏楼事件后再表孝心,无疑为生日宴上的表现提供预热,外界一定会更看好他。
这样算来竟是一举数得。
福临窃喜地等待着皇太极的反应。
皇太极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笑道:“你太痴了,不过一件旧物,不值得拿命去救。”
福临闪着泪光道:“此是您与宸额娘之物,儿子必须舍命。”
皇太极看他这么认真,无奈地叹气:“罢了,是朕以前待你太过严苛,怪不得你。你且歇着吧。”
福临偏是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是儿子答应过要一起为生日宴努力的。”
皇太极看过那串残珠后摸摸他的头,慈爱地一笑:“傻孩子,不必急在一时,先歇会儿。”
福临感到心里一暖,腿却在抽筋。
皇太极感觉到了,隔着薄毯替他揉捏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他的腿曾经冻伤过,更添了几分感动,问道:“你有寒疾,下回不许再如此了。”
福临的水性并不是十分好。他也是仗着侍卫就在附近才敢跳水,作戏的效果很好。他乖巧地笑道:“是。”
这时鲁桂两位嬷嬷从外边端进了姜汤,皇太极叫人倒了一碗后亲自去喂福临。喂着喂着发现诺敏到现在还没有前来探望,不禁摇了摇头。
不过塔拉却是来了。她小心地进屋行礼后便轻声道:“皇上,让奴才来吧。”
皇太极见到塔拉已换了庶福晋服饰,人还是有些恹恹的,身后只有一个嬷嬷跟着,将姜汤碗交给她后便蹙了蹙眉:“诺敏未免太霸道,来人,传朕的意思…”
这是要直接派侍女给她。福临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忙替塔拉谢了恩。
谨妃随后也赶来了,皇太极容他们说了一会子话便让福临好好休息。待屋里清空之后只留下了塔拉。
福临望着空空的屋子。轻叹了一声闭上了眼睛。等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感到很熟悉的气息。他极喜悦地猛然睁眼便坐了起来。
前来探病的孟古青见他双手的姿势似是想抱她,忙向后微微倾身躲开了去。
福临自知过分,尴尬地停下笑了笑说:“你来了。”
孟古青把手中的白瓷汤盅放在桌上,隔着一段距离说:“这里面是度丽娜嬷嬷早上熬的山药红枣鸡,汤很清,还加了枸杞,请贝子爷多喝一点。”
福临一听时辰便知道是为着哲哲熬的,不过孟古青亲自送来便足以令他心甜。他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更近一些,用手撑住了床身子向前倾去。他想让孟古青来抱他。可惜塔拉还在房里,立刻近了几步便去扶。福临不悦地瞟了一眼,心想不能这般急就忍下了。
塔拉看他表情不对。便不敢对孟古青说之前福临喝了姜汤,而是松了手在一边静立着。
福临看她没有眼色,心想若是硬赶走她怕是孟古青也要走,便只是谢过这汤,又问起索伦图。
孟古青这才走近了些。笑道:“我就是替他来的,听说贝子爷投河是为着一串手珠,是什么样的手珠?”
福临在枕下摸了出来,递给她瞧。
孟古青看过那串珠已不成圈,而断线处也是自然崩断没有可疑。
她又还给了他,心想这手珠想必不被皇太极和海兰珠重视才会留在福临手中。福临居然为着这样的东西去玩命,到底有几分真心?
福临也害怕她会多想,忙自嘲的主动说道:“想必你们一定会笑话我。今儿我可是很丢脸,不过本就是我不小心才让它掉到水里,也很应该捡它回来。”
孟古青点点头。
福临得以喘息,可是心里还是很紧张,他按了按胸口。眼睛不经意地向她身上瞥去,见衣袖处有一点红色。立即关切地抓起来看。
他以为是血。伸指捻了一点却愣住了。
那不是血,而是红色的颗粒。他不曾见过。
孟古青审视了一下回道:“这是颜料,之前我见过汤玛法。”
原来,之前在孟古青从寿安宫回到清宁宫的这段路上遇到了汤若望,由于她正好想过用圣经帮助治疗淑雅,便和他聊了一会儿。岂知和汤若望不谋而合。那时汤若望的衣服上沾到了一点颜料,分道时汤若望有点头痛,孟古青扶他也因此沾到了袖子。
福临不懂,问颜料是何物,听说是作画所用不易褪色便进入了沉思。
他隐隐捉摸到一个主意,这可以使他大放异彩。
他自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等孟古青离开后立刻便对塔拉道:“我突然想吃梅菜扣肉,石婆子做得不错。你去派人跟她说一声,尽快做好送来。”
石婆子是上驷院中小厨房的头儿,这根本就是一种掩饰的暗语,接到传讯的她便会去告诉白里,而白里则会派人通知请硕塞入宫。
只有紧急时候才会用到这种联络手段。
但今日时辰已晚,硕塞在第二天上午以探望的名义赶到宫中。
福临有些急,没有留意一些细节,只是拉住硕塞说想到了送何物给淑雅当生日礼物。
硕塞也是如此。他从袖中抽出一张草图来递到他手里:“这是我叫人拟想的,你只要记牢它到时候照着画便可讨得皇阿玛和宸妃欢心。今日你落水只是预热,你纯孝可嘉,再有这副画作为表证,到时众口交赞,自然可得好处。”
福临突然想起硕塞之前问过画艺如何,又说近日不要作画,他有些担心。
硕塞笑道:“那时我忙着准备草图,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悄悄练习,记住,千万不可让外人知道你准备的寿礼是何物,免得夺你风头。”
第三百三六章 福临献画反被打
福临也是这么想,但要他日日练习却有些勉强。
硕塞的眸光转到他的右臂上,见缠住的布条渗出了红丝来,蹙眉。
福临忙缩手说可以坚持。又说起从投河到现在的细节请硕塞给意见。硕塞赞他一举数得收买了玉贵人,有这样的计算真的很令人欣慰。福临因此确定没有做错,决心在接下来的时光加倍勤勉。硕塞鼓励他的用心,但说起使用人手时变得严肃,叮嘱他日后不要随随便便就让白里通知他入宫。因他现在仿佛新星冉冉,若被外人发现其实别有内情实乃不宜。
福临应承下来,伸手去接硕塞的草图,展开时露出羡慕之色,赞道:“真真极品!”
说是草图,实际上却是极其精美的工笔画,至于画的内容则是和寿宴十分贴题的。相信福临只要照着临摹一定可以得到众人嘉许。
这般的大便宜福临自是感激不已。但他想要更加别出心裁,便又聊了许久这方面话题。待硕塞走后,福临想起了作画所需的颜料和汤若望,起身去清宁宫。
汤若望真的在清宁宫。和索伦图和孟古青聊着淑雅。福临一到他们就都停了下来。
因不知道是戒备还是无意,福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但他瞧了瞧孟古青后便又浮起了笑靥。
介入交谈中福临方才明白,汤若望听说淑雅受惊状况严重,有心教她入教希望可以帮助她。
福临想了想说:“可以先请汤玛法为淑雅颂念圣经,告解,其他的可以日后再商量。”想必如今多事之时皇太极不会有心情,而且凭着淑雅的本心也未必愿意。
汤若望思量之后应是。
福临走近几步和众人围坐在桌边,说起自己关于淑雅病情的看法。因有哲哲帮忙,哈兰今早已回到关睢宫。应该可以根据太医的脉案有所对症。
这是他的功劳,他却只字不提,而是专心地帮忙想法子。
当务之急是先找出淑雅爱吃的菜,福临笑说:“等菜单送到清宁宫来我们也要帮忙参详。还有生日宴的流程也要由我们来定,皇阿玛和皇额娘宸额娘心力交瘁,我们理当略表孝心。宸额娘在关睢宫中照顾淑雅,不宜打扰,我们日日到清宁宫来商量便可。”
索伦图挑眉笑道:“说得我不孝似的,你有伤在身还是多顾着自己吧。”
福临暗喜,知道小八不喜欢自己亲近孟古青。他偏要如此。一番辛苦后,他有些晕眩,可怜地偷看孟古青道:“昨夜把汤都喝光了。想是今天没有汤喝,竟是有些撑不住,孟古青,你明天能不能拜托度丽娜嬷嬷再做一些。”
说得在颐和轩便没有汤喝似的。孟古青望了望索伦图,笑着应承。
又是一日。
福临早早地赶到了清宁宫。
皇后到衍庆宫去了。孟古青闻声相迎。
她身着淡青色的绉纱裙,上面装饰着粉色波纹花边,简约可人。福临一时看痴了不愿移过目光,又怕索伦图随时会来,便压抑着向后退了几步。
孟古青笑指秀墩:“您请坐,我们可以先看看菜单。汤还有些烫。现在不能喝。”
福临随后边看边等,因估算时辰,快到皇太极下朝还没来。便想索伦图是不是陪着一同上朝去了。这说明近日的朝事恐怕有几分凶险,他很担心。
但越是凶险,对他而言也越是机遇。因想着,福临蠢蠢欲动,便拿言语撩拨。
孟古青和他坐在圆桌两边。当中隔着一个空凳,各自身后也立着一个下人。所以她听到了福临的话只是笑了笑。弄得他神魂颠倒。
福临情不自禁地伸手在桌上敲了敲。看似是无聊的动作。身后的戴春荣却是上前一步:“爷昨儿也拟了一些章程,何不拿出来跟格格商量。”
福临自然应是。摸怀便说忘带了,让戴春荣回去一趟。而后又瞥了瞥孟古青身后的赛罕。
他很想将她也赶走。
孟古青轻咳。
赛罕便说去厨房看汤离开了这儿。
屋内只余二人,福临偷瞟后装模作样地打探:“孟古青,太子很忙吗。”
索伦图正陪着皇太极太极听政,作为太子这是涨经验所必须的。孟古青没有想要告诉福临的意愿。
福临呆呆地等,自己觉得臊了,有点恼。
孟古青没有理会。
福临冷静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这时赛罕端了汤盅和小碗来放在桌上。他略望了一眼便“晕眩”。
孟古青此时发话:“贝子爷要补身,赛罕,帮贝子爷盛一碗。”
福临想要生事,便说太烫迟些再喝,实际上却是捉摸着索伦图到来的时机,待耳边响起脚步声时,执勺舀满了汤,入口时却撒了出来。
他做出要避让孟古青的动作,却摔到了地上引得赛罕来扶。
孟古青起身欲避,却被一绊也滑了下去。福临装模作样地纠缠住不让她起来。
就在不得不互相搀扶时,索伦图偏是刚好进屋,紧张地眯起眼睛,箭步上前拉起孟古青,关切至极:“无事吧?”
“无事。”孟古青摸住他的掌心有一点湿润,知他上了火,忙说:“你先坐下。”
福临手撑着桌儿小心地立起,突然又跪了下去,左手扶着右手道:“对不起太子我不是故意的。”
他越是可怜,索伦图越是不耐烦和无奈,却是无可指摘,只好亲自去搀他。
见到这般压抑嫉妒的表现,福临也是极满意的,他自觉掌握到索伦图的情绪才更方便利用他。
接下来的数日,福临用相似的技巧卖弄着,以索伦图的嫉妒表现他越来越相信生日宴上能引动他的怒火,使他欺负自己,从而显扬美德更加得益。
便是这样,终于到了八月二十一。
在此期间,经过治疗的淑雅还是有点呆呆的。但已有所改善,可以自己进食也会听取他人劝告终止不良行为。只是很少开口说话,她更不知道,今日会有人想利用她的病情名声大噪。
宴会循例安排在乾清宫。众位皇子,公主,宗眷依序前来表贺。
由于孟古青和索伦图的人都有大型宴会的接待经验所以和乾清宫的人合作起来很顺利。一一引位后不久宴会便开始了。
淑雅这一桌在座的都是较为亲近的人。如索伦图,孟古青,马尔喀,哲哲,海兰珠。皇太极等。福临因着近来得海兰珠青眼,便也蒙恩可以坐在这边。
为了怕惊扰到淑雅,人们不敢高声说话也不敢动作太大。只是关注着她。
一道道飘着香气的佳肴被传了上来。坐于淑雅两边的皇太极和海兰珠很紧张地盯住她面前的小碗。
海兰珠亲手布菜,夹了一块黄牛肉条放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淑雅。
淑雅沉默了一会儿,手里抓着勺子送进了嘴里。
她吃下去了!而且有复苏神智的迹象!海兰珠看着看着,忍不住激动地沾湿了睫羽。帕儿掩口怕哭出声来,然后又亲手舀了一小碗南瓜玉米粥,放在她的手边。
淑雅自己去舀来喝。
海兰珠顿时泪水涟涟。
“宸额娘。”福临在一边忙提醒道:“恭喜宸额娘和皇阿玛。今儿是好日子。惊喜在后面呢。”他说着抚了抚发痛的右手,心想定要一举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