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孟古青,虽是客气有礼,却是疏离的。
戏楼上那一幕,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
福临自觉飞蛾扑火,心头却少了暖意。赖了一会儿,终是失望地起身,拱手一礼便退。
他已是贝子,这样做便有些轻贱自己。但他自知孟古青虽然只是亲王之女,却一直享受着固伦公主的待遇,所以还是谨慎些好。
也因着这样,福临自觉唯有更优秀爬得更高,孟古青待他才会真正的热情。
救下淑雅这件事,奖赏也许会很丰厚。他窃喜地预想着大约会被提封为贝勒。若是那样可就太妙了,毕竟这次的惊险不亚于战场,这份功绩也不逊于军功。
一年之约越来越接近于目标,竟是这般得便宜。
福临喜上眉梢,心道这是上天助力,一石二鸟。既得了升迁,也得了海兰珠的疼惜,失子事件后她已对他深感内疚,再有救下淑雅这件事,她必然当他是亲生儿子般感激。
恰好苏赫这会子被赶出宫,海兰珠正需要安慰,只要适当地表达孝心,使海兰珠得了慰藉,必然也会引得皇太极的在意和重用。那么,扳倒小八便不再是匪夷所思。
最好能利用眼前的事使海兰珠讨厌索伦图和孟古青,双管齐下。
究竟该怎么做福临一时未得头绪,不知不觉想起了庄嫔。抬首探看眼前的路,踅身转向了寿安宫。
第三百三十章 孟古青被嫉妒
福临为赶在天黑前加快了步子。心事重重地进了寿安宫,摸到庄嫔屋前却怔住了。乾清宫总管徐源亲自在外面守着,门儿微敞,皇太极正和庄嫔说话,声量不高,瞧着像是刚来。
他猛吃了一吓,因在宫门口没有见着御辇,竟有些猝不及防。这下,是退,还是进?
正犹豫着,里面的皇太极微转身子已瞧见了,唤了一声。
福临忙应了,乖巧地入内先笑了一笑,接着便甩袖子弯腿去跪。白天救人时磨伤了右臂,这么一动疼得脸上便变了颜色。
皇太极蹙眉:“免。”
“儿子不敢。”福临坚持地按着规矩来,随后起身退开几步,微低着头静立在一边。
皇太极看他拘谨到这般地步,倒有些于心不忍:“坐吧。”
福临转头看了看,倒是为难了。这里地方不大,经卷比前几日更多了几倍,若当中再添个座儿,只怕要和皇太极还有庄嫔膝碰着膝,实在不成样子。
皇太极随后也觉出了尴尬,没再坚持,只是问福临怎么到这儿来了。
福临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便说是为了淑雅祈福所以到无欲堂走了一遭。因突然想起庄嫔便过来看看,顺便送点东西。
说完,他从袖中摸出一个耳壶状的绿色琉璃瓶,递给皇太极看。
里面装得是宁神助眠的精油。皇太极一望便知,淡淡地道:“你倒有孝心。”
福临听得心里一顿。不知他是夸奖还是生气,等了一会儿见面上平和,方才大着胆子说:“其实我那儿还有一瓶,是想给淑雅的。儿子想,妹妹受了惊怕是睡不着,只是…”
他不敢去关睢宫。怕海兰珠还记着仇不高兴。虽然没有说完,皇太极却是明白,盯着福临看了片刻道:“那这一瓶朕先替她收了吧,你额娘的明天再差人送来。”
“谢皇阿玛。”福临喜上眉梢。他原是想用这点小东西试探一下,现在明白了皇太极的态度,自然可以再进一步。
他并不是为了见义勇为才去逞英雄,但封赏也不可以明着要。
这两瓶精油只是投石问路,且是借花献佛。皇太极打开它嗅了一嗅,香气绵长淡雅,赞许道:“倒是好物。哪儿得的。”
福临迟疑着回了:“是白里。”
他回京后自然和白里有了更亲近的联系,这两瓶精油是杂役下午时送来的。
皇太极听后想了一会儿,似在回忆孩子们于上驷院中的岁月。笑了笑。
福临候着他,有点着急为什么还不提封赏,等得心焦竟想直接去问。但他究竟没有胆量冒险,便只是微收下颌,如木桩般地呆站着。
皇太极把玩着琉璃瓶。反反复复竟是不腻。
另一边侧身坐着的庄嫔不敢催促,偷偷地朝福临那边递眼神。偏这时皇太极咳嗽,惊得她一缩脖子。
皇太极往这边看了看,起身:“朕回去了,改日得闲再来。”
庄嫔忙着跪送,同时急急去看福临。福临会意。很快地粘在皇太极身后跟出去笑道:“儿子刚好也要走了,先送您回去吧。”
此刻天色刚刚擦黑,还不算晚。未违规矩。福临待出来了仍是心虚,主动说是奉了哲哲的慈谕,否则必不能随便进来。皇太极听了没有动静,他便以为是置了气,急得多说了几句。
“乌云珠现在怎样?”皇太极默默地看着他。突然问道。
福临跟不上思绪,突然一怔:“儿子没顾上去瞧。应当无事。”
“嗯。”皇太极上了辇,转眸瞧着静谧的夜色。福临在徐源的另一边跟辇而行,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依托,便去瞧前方提灯照亮的小太监。
那太监大约十八九岁,瞧着有几分像戴春荣,却是比他脸嫩,恐怕实际年纪已不止了,福临看得顿住了神,从头到脚又看了三四遍,突然听到皇太极又说:“你的伤如何了。”
慢悠悠的一句话,却即时震慑心神。福临惊得浑身是汗,颤声回答:“儿子无事,谢皇阿玛垂问。”
皇太极便又不说话了。
便是这样,再有几次,感受皇威的福临就已再不敢对封赏抱有幻想。心头的一团热情也早就熄灭了。
皇太极斜眼望了望:“今天表现不错,倒像个巴图鲁。”
声音很低,福临立起耳朵一字不漏,笑成了花儿,忙忙地凑了过去:“谢皇阿玛褒奖。算不得什么,都是儿子应该做的。”
皇太极看着他的紧张样儿笑了笑。戏谑地说:“话不能这么说,总该感谢你才是。提封贝勒如何?”
福临顿了顿,急思之下,忙跪在辇边:“儿子不要!皇阿玛再说下去,儿子真的无地自容了。淑雅是我妹妹,就算为她舍了命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儿子无事,绝不能要赏!”
此时,他已回过味来,皇太极必是听说了戏楼上的过程才会试探他的反应,以此判断是不是因着他才导致淑雅险些坠楼。倘若他胆敢接应说谢赏想要当贝勒,那么就会证实动机不纯。结果会如何也是极明显的了。
皇太极又笑了笑,不再说话。伸指触了触辇边。
因着福临一跪而停的御辇又开始前行,而这一次,福临却拿不定主意还要不要再跟。
私下时他常听硕塞说圣心难测,如今真是越发有所感触。因想着若不跟便有了不孝之意,战战兢兢爬起追了上去。若是可以通过刚才的试探,那么冒险便是值得的。
皇太极的态度果真比刚才好了许多,赐帕教福临抹了汗又问他家事。福临听提起颐和轩便很头疼,却不敢不答。皇太极见他不愿提诺敏便知其意,笑说:“她还小。又是你玛嬷自小宠纵着的难免刁蛮,可你也要有所管束,莫教她坏了规矩,失了体面。日常的花用可还够吗。明儿再拨你三千两。”
如此巨额等于暗示心照不宣的感谢淑雅之事。福临知道这次务必接受,忙谢了恩。
皇太极亲切地抬手拍拍他的脸,一笑道:“存你私账上吧,可怜见的。”
被明指惧内的福临无言以对。
御辇即将转入另一边的甬道,皇太极偏动了意,抬手一挥:“去颐和轩。”
福临骇得一动肩,心想皇阿玛这也太下他面子,竟直接要看他出丑。
天色见沉,颐和轩越来越近了,有一道修长弯曲的影儿定在前边。提灯的太监警惕地执高灯笼照了照。见是个女人跪在那儿,又不像是普通的宫女,便疑惑地回复。
皇太极听了。严肃地眯住眼睛。
福临直觉出事了,跑到前边去辨认见是塔拉头上破了一块,显是硬物砸的,忙问:“你怎么跪在这儿?”
“福晋见爷睡了一下午,担心外边的事。让奴才打听…”塔拉的神情有几许悲愤,哭泣欲断未断。
诺敏知道在戏楼上是福临和孟古青共同救了淑雅,当中还有亲密的举动,顿时打翻了醋坛子。偏福临回来时又避门不见更觉得有鬼。自觉尊严被他们蹂躏,所以拿传讯回来的塔拉出气。
塔拉跪在这儿虽然才止一会儿,但头上破开的血已是滴答地染红了小半边面颊。她只管捂湿了帕子。十分可怜。
福临见状忆起病着的时候她的周全照顾,极是怜悯,但因着皇太极那儿还等着回话便又忙回去。
皇太极听说之后。唇边浮起冷笑:“这个丫头是朕赏你的吧?”
福临慌的一跪:“儿子该死!”
皇太极哼了一声,就近下了辇,来到离塔拉不远的地方唤道:“你先起来。”
塔拉惧怕地站了起来,守在一边。
福临爬起,紧跟着皇太极进了颐和轩。提心吊胆。
这会儿诺敏倒是已发完脾气,想用膳。才舀了一只鹌鹑蛋送到嘴里。谁想皇太极没有人叫人传报便突然地进到厅里,吓得她一噎脸色就变了。
福临倒是盼着她卡死,省得丢人现眼。但终不能弃之不管,便皱着眉走去救她。
皇太极装作视而不见地等了一会儿,见诺敏缓了脸色才说:“朕一时兴起过来看看,却不想见了奇景儿。颐和轩的规矩是谁定的?朕倒是长见识了!”
诺敏猛喝了几口水压下了食物才敢跪下分辩:“那丫头实在气人,回个话都吞吞吐吐,不甚明白,奴才一时气了才想吓吓她,谁知道她会突然抬头撞上那花瓶。”
诡辩。皇太极目光变得寒凉:“既不是故意的,就该为她治伤,为何带伤罚跪,还闹得人尽皆知?你倒是好宽的心,这样也还吃得下饭。朕倒想问问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这是第一回教你吗,你明知故犯,朕赏给福临的人你也敢要她的性命,是不是?”
诺敏欲辩。却被福临强扯住胳膊,只得低下头道:“自然不是。”
福临也在身旁跪着,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因刚刚差点被卡死,她的回答便充满了怒气。皇太极态度立刻更冷,横了一眼道:“你既这么说,就叫人来验验伤。也不必托给外人,福临你去看看,这丫头身上还有没有旧伤。”
诺敏顿时难堪至极,红着脸自认道:“不必了,我承认是打过她几次,那又怎样?她一个下人,难道凭着是皇上赐的,就打不得了。”
顿时,众人脸色全变。
福临浑身发颤地揪住她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再想打第二下时她却叫了起来:“你凭什么打我,你给我过什么好处?在你心里我什么都不是,只有孟古青才是…”
福临吓得魂飞魄散,猛然又连击了几巴掌,确定她晕头转向无力还口,立刻扭转身子对皇太极道:“她受了风寒发烧胡说,并非有意犯上,儿子请皇阿玛裁处。”
第三百三一章 蛇鼠一窝
虽是说得迟了,众人已听明是何意思此时也只能装聋作哑。皇太极亦然。他压下了怒火点头:“既是伤病在身,你自己料理吧。”
福临只怕皇太极一怒收回爵位,听到这些方才缓了心思,忙应下了。又起身送皇太极。
出了颐和轩,皇太极上辇前突然扭头吩咐:“你那通房丫头抬作庶福晋。”
福临了解是为着皇威和警告,哪敢不依。又觉得皇太极话中有话,忙打探着:“皇阿玛恩典,儿子谨记于心,科尔沁…”
皇太极有些不耐地断了他的话。上辇起行。单凭福临的面子他自是不可能这样便放过诺敏,终还是看在满珠习礼的份上。九十月份永安远嫁,科尔沁来人迎娶,迎亲人当中便有满珠习礼。现在闹翻了,还有一个多月要捱,诺敏必然不安份,双方脸面也难以周全。皇太极想福临既能提到科尔沁,应当也虑到了这一层,便教他自己去摆平诺敏,也省得将来说起来论个以大欺小。
只是刚刚诺敏的话,却教皇太极又有了新的疑虑。早前为着诺敏“情诗”等事件,他便暗觉福临对孟古青有所企图,而后一丝蛛丝马迹也有所显示,只是他一直不愿面对,只当不知道。如今看来竟是确实了。福临存着这样的欲念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孟古青和索伦图的情份天下无双,多添一个福临,便是祸事了。
皇太极带着心事指挥御辇快些,到达关睢宫后下辇,却见着索伦图从里面出来。
已过了膳时,皇太极见索伦图面有红光稍稍放心,笑道:“你想是用过了,怎么…”
索伦图眉眼如春。呼气竟有点酒香:“儿子请皇阿玛安。额娘心情不稳,儿子陪着喝了几杯米酒,现在她和淑雅已睡下了。”
并不是只为了海兰珠,实因淑雅哭闹得太厉害,喂了点米酒才得了安逸。
“倒是挺早的。”皇太极不知内情地眨了眨眼:“能安睡自是太好了,伊勒德又怎样?”
“我带他去毓庆宫宿下,在那儿住几天大家安心,奥云嬷嬷正收拾衣物,这便出来。”索伦图扭头望了望,有些悃意。
皇太极也很同意。虽然伊勒德是女婿却自小当儿子养。淑雅出了大事,自然他也要被好好照顾。若是只在北一所安置便太凉薄了,到底还是毓庆宫强些。既是海兰珠已睡下了便不必打扰。皇太极想要转道,却想起手上还有一物,让徐源交给关睢宫的下人。
索伦图没看清便问:“谁给的?”
“福临。”皇太极随口答着,却是有些悔意。补充道:“助眠之物。”
索伦图有些醋意地应了声:“难为想着周到,福临没事吧。”
皇太极摇了摇头。这时伊勒德和奥云出来。他让人用另抬一辇先走,转身对索伦图道:“瞧你醉了,上来吧。”
索伦图看是示意身边的御辇,笑着摇了摇头。
皇太极这便上了辇,扭头唤他:“既走得就跟上,朕先送你们回毓庆宫。”
索伦图仍笑:“倒说得儿子不孝了。难道您忙了一天不累?我没醉,自己可以走。”他因想起前些天答应过福临的请求,又道:“倒有件事要求您。皇阿玛。让博日格德留在庄嫔身边做个伴吧。”
皇太极皱眉:“你倒懂得礼尚往来。”
索伦图想着福临可怜,没有说是他所求,而是拿伊勒德类比,说到终是看着博日格德可怜。
皇太极偏疼爱这样子,自是准了。又见索伦图身后有人跟着才放了心。命令起行。
索伦图分了道。追着伊勒德而去,步子急些眼前倒有些发晕。米酒后劲很强。他这时不觉得什么,等睡下第二天起来才觉得头痛欲裂。一瞥刻钟,竟是多睡了一个时辰。
床前的梁思善忙伺候穿衣。索伦图看眼前少了一人便问:“杨守礼呢。”
对方一默。
今儿早上有点风言风语传到毓庆宫来,杨守礼为着料理此事出去了。梁思善和他各自在索伦图身边伺候过几年,都不是贪功忘义之人,所以不分彼此互相帮衬。杨守礼比梁思善大着约十岁,阅历较深,遇事自然多担待一些。而今早他出去到现在还未回,怕不是好事。
若实话实说便牵连起那些传言,梁思善不敢回,幸好毓庆宫现下有客,正好拿来当借口,支吾了几句便说:“小五爷来了,正候着呢。”
“怎么不早点叫醒我?”索伦图急着自己系扣子,只为赶着见他。
若是从前和硕塞亲密无间的时候,就算再久也无所谓,现在自是不成。
洗漱后到前殿见客。索伦图一眼扫见硕塞坐在靠里的藤椅上,挨着桌儿有些无聊的捻弄着手指。忙说:“久等了。”
硕塞倒不怕跑得勤:“不碍的。听说淑雅有事,我过来瞧瞧。”
索伦图赞声辛苦,又问怎样了。
硕塞很温和:“不曾面见,说是睡着就放心了。太子可还好吗。”
索伦图原还不觉得什么,听这么一问心偏提了起来。这会儿梁思善进了膳,是两碗馄饨。他便笑说:“起得迟了,五哥陪我一起吧。”
硕塞天还未亮便赶到宫里递牌子,也没有用早饭,当下自不推辞。
进食之后,索伦图问起硕塞的身体。之前在宫外那几天曾到他府上问候过,如今再问倒嫌客气。硕塞笑说身体还好,只是一直在家中闲着,只怕辜负了圣恩。索伦图想起伤眼之事后皇太极赏他双俸,自己又说年赠万两以补偿。那时硕塞负气不肯,谢意未显反白白伤了他的心。如今刚欠了福临人情,还是听听硕塞的意见再决定如何感谢免得重蹈覆辙。
索伦图不敢说得太明显,硕塞却仍是听了出来。心想你上勾了。偏笑着说:“哥哥救妹妹何等平常的事,太子若是因此赏他,只怕福临反会惶恐。”
真真如此。索伦图心里一默,不敢再多言。
硕塞又说:“对了。淑雅是八月的生日,今年的礼物是不是变变花样?”
索伦图一惊,心想竟是忘了,淑雅的生日确实在八月,八月中下旬,具体是哪一天,突然想偏不起来。
硕塞看了出来,替他说了:“八月二十一。”
索伦图眨了眨眼,后悔心太粗了,忙说:“对。是该换点花样。”
往日的那些规程不能照搬。淑雅受惊过甚,须得寻些新鲜玩意才能转移她的注意。且又因着戏楼上的事,要想让大家都满意就更难了。所幸还剩不少日子。应该来得及。
正在想着,外边乌布里进来报信说福临来了,在宫外磕了头未起。
索伦图疑惑福临为什么不进来,一想皇太极下过旨不许他进毓庆宫便起身道:“我去看看。”
硕塞忙拦住了,严肃地道:“福临一向怕你。怎好亲自去迎。不过是想你无事求个心安。我替太子去吧,反正我也正想回去,打发他走了便是。”
索伦图觉得有道理。
这边硕塞出了毓庆宫,见着福临远远地跪候在甬道边,瞧不出半丝火气。便笑着迎了上去:“这才多久没见,涵养工夫越发的好了。”
福临见着是硕塞顿时惊喜起来。等随后起身小声道:“不比五哥游刃有余。我还差得许多呢。”
硕塞说他太谦。又见福临愁苦不堪便问起了私事。福临咒骂流言太过无知。害得诺敏竟信以为真。昨夜里打了她,今早她又闹,还不知如何才能消停。硕塞听了半晌不言。却只是面浮笑意。福临瞧不明白以为是在讥笑他,这便有些恼了。硕塞引他离开毓庆宫后才说:“你只是恼那些流言,怎么不想想内中是有大用的,戏楼上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以为会只说你和孟古青吗。”
福临恍然有悟。这些竟是硕塞叫人传的。可是一夜之间,硕塞即便再灵通。在宫外岂能遥控?
硕塞转身,伸指点了点上驷院的方向。
福临回想起昨天白里曾差人来送过精油,难道竟是他。而这精油居然是一种暗示?
硕塞看他懵懂,不禁唏嘘地道:“你终是年轻,像这种随机应变之事,自是不能容得工夫商量。如今你们夫妻打闹一场,传言应当更广了才是。福临,你的机会可是来了。”
福临不懂,而且因着硕塞点拨的这些内容更有了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昨夜和诺敏闹这一场,竟是被人刻意引导的!
硕塞见着知道他是真的气了,忙笑着哄劝道:“是五哥的不是了,五哥赔礼就是。白里是我们的人,他虽是自作主张帮你,终也有道理。此人身份特殊,善于钻营,他肯效力于你,乃是你的福气,千万不要得罪他。他与我不同,常在宫中,你们多些亲近和好。”
福临被哄得缓和了心情,但仍不明白如何才能从传言中获益。
硕塞笑着说:“诺敏听了传言便以为你和孟古青有暧昧,其他人必也这么想。小八难免寻你麻烦,只要你忍下适当地表忠心,他必然会放心于你。即使你不能取信于小八,还有宸额娘和其他人可以利用。那流言今早我来时便已听过,除了说你与孟古青亲密,也还有人说小八。”
福临顿时兴致高昂地问道:“是什么?莫非是称赞我为英雄的话。”
硕塞赞叹:“开悟了。正是如此,都说你为着淑雅舍命,小八这个亲哥哥却站干岸只顾着抱孟古青亲热。你想想这些是非若传入外人,尤其是宸妃的耳中会是什么情形?你到那时还不懂得随机应变么。”
第三百三二章 移花接木
福临这下大喜:“正是呢。我的机会来了。只是小八一怒必然追究源头,那时岂不是牵连了白里。”
他并非真的担心白里安危,只是不想跟着倒霉。硕塞知道他的意思,指点了一些重点之后说:“不碍的,自有人抵罪,不与你相干。”
福临这才放了心。
硕塞突然又问道:“你的画艺比小八如何?”
福临一愣。
硕塞宽慰:“直说无事。”
福临为难:“我比他强,五哥问这作甚?”
硕塞先卖个关子,只教福临不要与旁人提及,近日也别作画便是了。
福临见他神神秘秘的,暗暗把这些话记了下来。
之后二人分道而行,福临转去了清宁宫见哲哲。因他有意要教事情闹大,便装作来求助的样子,进屋就拜。自愧无能管束不得诺敏,昨夜打了她如今竟不知如何是好。
哲哲正和孟古青说到科尔沁,闻言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