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儿一惊,转眸瞪着她。
孟古青冷笑道:“你以为你痴情得很,可是你有为亲王想过吗。你总是阻碍多尔博的前程。将来如何复爵?你这样自私又短视,真叫人瞧不起,居然还想向庄嫔报仇!”
小玉儿呆住了,猛得一动肩,她没有想到孟古青竟然敢这么说。
语毕。孟古青也突然想起当年事,忐忑不已。
虽然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却是记忆中不可抹去的一部分。
小玉儿身儿一软,跌坐在廊阶上,过了片刻号啕大哭。
孟古青这时留心看她,才发现她的满头青丝中掩着点点银色。小玉儿也不过三十多岁。竟已是这般劳神了。孟古青一时无话可说,默默地守在她的身畔。
小玉儿尽情地宣泄着,直到嗓子沙哑也难以止歇。终于等到稍微平静时才说:“我不能原谅她。”
孟古青知是想岔了。以为自己帮庄嫔求情。忙说:“姑姑保重身体要紧。一切都是为着亲王和多尔博。”
小玉儿心碎地望着她。
孟古青抬帕帮着擦泪,又道:“姑姑,你放心,我和小八会照应着的。”
彼此帮衬才指望得上。小玉儿明白她的用意,点了点头:“也罢。早晚也是这样。你若不记恨我,就去向皇后请旨吧。我愿意让乌力吉做我的儿媳。”
这可是太好了。孟古青欣喜地说:“我代二姐姐谢您的恩典。姑姑保重身子,我先送你出宫。”
“不必了。”小玉儿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她,叹了口气。
孟古青看着她走远,突然间感到身上一丝凉意。心里想到庄嫔,有些不豫。
庄嫔必也希望福临能够拉拢多尔博,却是被她抢先了,这日后不知会是什么情形,也许福临不能死心,多有筹谋也不一定。她转身问索伦图:“太子这回见福临,他怎样?”
“倒和从前大不相同,不似作奸犯科倒有真意。”索伦图一时难过倒赞了起来:“瞧过他的伤,险些便回不来了呢。依我看,他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是么。”孟古青难以放心地一笑:“不怕是他迷惑你?”
索伦图想起了福临那双凄楚哀求的眼睛,犹豫道:“不会吧。战场之上,生死一线,他肯舍命可见是有真心悔过的。”
无论什么样的人,经历过战火自然心境大变。孟古青也觉有理,但她不觉得福临能被改造到如此地步。她总想试探一回。
略等等,正好福临也从庄嫔屋中出来,她便朝他一笑。
福临适才得了庄嫔提点,因此格外小心。见着孟古青示好虽然极是喜悦,却不敢随便应答。他迎上去先对索伦图打了个千,然后听到“起身”方才站起,又对孟古青拱手一揖:“多谢前来探视。”
这么客气,倒像着守着臣节了。孟古青大感意外,迷惑地斜了一眼。
福临微微一笑,退开了一条路:“若二位得闲,能否帮帮我,我欲做些花茶为额娘止喘化痰,有你们在,多些便宜。”
寿安宫培植花儿多为制成胭脂卖钱,白白去要的确不好意思。但福临身为贝子,要点花瓣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却因寿安宫人与孟古青交好便是这样尊重,给足了面子。
这样的胸襟以皇阿哥的身份却是不多见的。
孟古青不好意思驳他面子,回头望了望索伦图。索伦图抬手一指:“也罢,就去那儿吧。”
所指之处,一盆丁香正艳。
福临瞧见摇了摇头:“额娘之症恐不宜用。多谢太子了。”
他每处守礼,滴水不漏,半点错处也不肯有。寻了一会儿,嗅得桂花香气,欣喜地转了去。到了树下,旋过身子问小八:“太子,我可以采吗?”
何须如此战战兢兢。索伦图在不远处看见,倒要有些不耐烦了。因见福临目光真诚不比从前,点了头道:“可以。”
于是,福临抬手去够花枝,只可惜最低的花枝也有些高。他便踏上身边的大石块去采。
一株到手,他便堪堪从石块上坠下,跌个倒仰。
“福临!”索伦图惊住了,慌忙去接应。孟古青仍站在原处不动。
福临咬唇不肯叫疼,手儿仍旧执高。竟是为着不肯弄脏那花儿。
一片孝心溢于言表,孟古青却在默默观察,看他是否作戏,等了一会儿,见福临始终不曾偷瞟她反应,方才走了过去,微蹲了问:“无碍吧。”
“无事。”福临先将那花枝交到她手,然后才爬起,笑说:“我瞧这一株最合眼缘,你们别笑我痴便是了。”
采一株花也值得这样。莫非真的心中无尘?孟古青蹙眉,从他的眉目中瞧不出什么,淡淡地道:“您喜欢就好。”
“是。”福临接了花枝,便要去交给苏茉儿,动步时才发现身上痛得撕心裂肺。
“你扭伤了。”索伦图无奈地叹气,低身抚向他的腿,见真的不能沾手便说:“你先不要动。我去叫人。”
福临忙说:“又给您添麻烦了。我该死。”
索伦图叹息,转身走了。
留下孟古青在这里,倒不见福临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她离他一尺远站下,问他感觉如何。
福临的腿曾经折过,所以比常人更应爱惜,这回不知后果如何,因是同在这里,不得不防。孟古青察言观色,多次提醒他不要乱动。
福临先是应了,又怕她嫌弃露出一抹悲色:“我不会总是骗你。倒把我想得这么坏。孟古青你知道吗,在战场之时,我全凭想着你才回来。否则,那些刀光剑影,我怕是早就熬不下去了。”
福临小心看着她,突然抬手拍向自己的嘴巴:“真真混账了,原本打定主意不说的,倒教你看不起我。我是怎么了,这般没气性。”
他终是爱她,舍不得要为自己的人品辩解几句。这话也有几分真意,可惜孟古青却不会轻易被打动。
她先是假装未闻,过了一会儿,转身去看另一边,指道:“有人来了,你不要动。”
福临坐在石子路上,身子硌得难受。心里寒凉得很,眼巴巴地求她:“我敢保证没有折,只是扭到了不得力,却教我这样仰着成什么样子,留几分颜面予我,拽一把起来可好。”
孟古青只看不动。担心扶他便要耍花样。
福临泫然欲泣,以手撑住助力便要起来,身体却在晃。
孟古青看他脸色大变不像作假,不得不近前几步伸手拉他:“起来吧。”
“多谢。”福临说着,瞥见那一边索伦图正在带人过来,冷笑着指尖一勾。孟古青被这么一拉便向前扑,竟要落入他怀中。他忙伸手再一托肩,将她扶稳,同时脚上使出巧劲,叫唤着又跌了下去。
第三百二六章 婆媳过招上
会否又是做戏?
孟古青闪过了念头,看福临哀号倒下并没有再牵扯她,不禁问了一声:“你怎样了?”
那边下人还有江行舟也赶快跑了过来,索伦图因在众人之前,所以最先问候:“福临,怎得又摔了?”
福临想确认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的作为,试探地说:“太子,我不敢…”
他一定要让索伦图知道,他在固守臣节,没有对孟古青不敬,若是索伦图以为他在调戏,那就麻烦了。
“罢了,我来扶你起来吧。”索伦图已看清了并不是想要冒犯孟古青而是想要扶稳她,结果自己却摔了,感到有几分可怜,便想要去拉他。
偏是这时候,有人在身后唤道:“这是怎么回事?”
脚步声极熟悉。孟古青心动地回头看果然是哲哲,皱眉道:“您怎么来了?”
哲哲原是怕他们到这儿会忍不得嚣张惹出事来,结果真的见到福临摔了心想难道料中了,慌忙过来制止。
福临原无大碍,却在这时抱膝叫疼,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皇额娘”。
不过又是白莲花的招数,哲哲却紧张起来。因总是惦着惊马之事,觉得福临惠及多人,尤其是小八和马尔喀,如今哪忍心看他这样,心疼地伸手去扶。
福临却不肯轻易起来,随机应变当着哲哲的面改变姿势变成了跪姿,朝着孟古青和索伦图伏拜:“希望你们能原谅额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求得饶恕,唯有如此了。”
“起来吧。”哲哲以为索伦图和孟古青仍在为了玉露水的事纠结,心想未免气量太小了些,她所说的话他们半句也没有听进去,心里有些不满。执意要拉福临起来。
孟古青看出哲哲恼了,不好说福临可能又是故意的,忙问在场的江行舟:“怎么是你来?”
江行舟为难地道:“师兄身上不太好,告了假。”
原来徐文魁病了。孟古青又问:“那你能看吗。”
医治骨伤不是江行舟的专长,但职责所在,他还是靠了过来,伸手欲抚向福临的腿。
福临所伤并不重,也怕他多言,忙说:“不碍的,别让江太医为难。”说罢。偷瞟哲哲。
这意思竟是宁可痛死也不敢让江行舟担责任。可见福临怕小八和孟古青到了什么地步。哲哲心里一痛,没了声音,心里却记了一笔。
福临看到她的眸光中满是同情。明白自己又成功了。忙配合着表情谨慎地说:“我真的无事,不需要诊视。”
说罢,他自己爬了起来,忍着痛,向众人讨好的一笑。
哲哲难过地抬帕抹眼睛。又说:“小八送福临回去吧。”
福临颤着步子颠了颠却不肯走,而是转身请求孟古青:“请帮我把桂枝交给苏茉儿嬷嬷,我这里有方子。”
他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来,交去她手里。
哲哲截住了展开看是泡花茶的配方,好生感动,心想。虽是庄嫔做了坏事被降位,但有这样的孝子也算得上欣慰。
也因着福临的孝而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至于孟古青则是另一种感受。她笑了笑,托着帕儿去接那张纸。
福临本想乘机摸捏调戏以称心意。结果不能了,有点失望和难过。但仍是谦卑地点头致谢。
孟古青暂时离开,过了一会儿走回来,表示已将方子交给了苏茉儿,请他放心。
福临幽幽叹息:“若是我能亲自泡给额娘喝更好。”
他这是有意在讨要和庄嫔相处的时间。哲哲在旁说道:“罢了,本宫许你常来就是。只要不同外人说。你就自在了。”
福临惊喜极了,急忙又要跪下。装腔作势折腾了许久,方才肯离。
哲哲让小八亲自送福临回颐和轩,而她和孟古青转回清宁宫。
孟古青应着,跟着凤辇而行。
心想福临可算是讨巧了,得了哲哲的懿旨,又不许旁人泄密,怕是更多了便宜,只是不知道他和庄嫔会不会又折腾出什么来。
去了一回战场,福临竟能有这样的长进,这亦是哲哲乐于见到的。她见孟古青怔然出神,唤了一声未醒,再唤道:“可是为着小八吃醋了?唉,小八从小便是众星捧月,如今倒弄得福临这样。你若还是吃醋便不该了,福临必不敢分宠,他也没那个本事。”
瞧福临那可怜样儿也不会有人相信他敢再和索伦图争抢。孟古青知道现在哲哲正心软,再说福临是骗子怕适得其反,便笑道:“听皇后教诲就是了,您说得极是,就是十个福临我们也不怕他。”
哲哲很欣慰,孟古青边走边聊。片刻后哲哲想起了选秀之事,问她可有了主意,孟古青也因此想起了佟嫔,反问:“降成贵人,真的是为了小八吗。”
哲哲一笑:“小八气性大,但皇上不会总纵着。这回当然不是为着他,不过拿他作个由头罢了。”
庄嫔降位,新秀入宫,令皇太极和哲哲察觉到后宫的位序该变一变了,由于佟嫔生下了十三阿哥,而且佟家的背景不弱,若是升为妃位便会助长争宠的实力。佟嫔的年资终不配进入“五大位”,但若由嫔升妃则难免会令人肖想。同时,若不进阶则要有借口,小八和孟古青在外边游玩的经历则是赶巧了。
孟古青揣摩着也觉得很有深意,若是佟嫔就此降为贵人,难免令人不满,这又该怎么办呢。
哲哲似是看出来了,笑着小声说:“现在虽是降了,过一阵再升回嫔就是了。”
孟古青听出弦外之音,再想向上升却是不能了。经过先降再升,佟嫔和佟家必定会体察到皇威和圣意,不敢再妄想妃位,于政事上一定也更加巴结,以求开恩。
然而,此次宫中名位变动。总要挑些人出来。孟古青小心问哲哲意下如何。哲哲看看抬辇的人,招手让孟古青靠近一些。
孟古青摊掌由她去写。感到竟是“石”字,惊道:“是她?”
升位的竟是石嫔。石嫔和佟嫔同年有所出,却是十五公主。生子的不得封,生女却可以升位,这除了不公平,也是在向佟嫔提出警告。孟古青想石嫔大约不会进入“五大位”填补庄嫔原来的空缺,那么应当另外再拟封号以显示特殊。
正想着,哲哲在掌心又写下了字:“贞”。
真是不错的封号。孟古青想平时石嫔的性情也是不错的,而且论家世并不比佟家差许多。皇太极用心之深,真是良苦之至。
既然如此,那么选秀的事理当有所指示。孟古青带着疑问的目光投望哲哲。却不见肯定回应。转念一想是自己糊涂了,皇太极怎么好在新秀的事情上下旨,这次选秀连带着两宫整寿,非常敏感,又出了祸事。海兰珠已是恼了一回,他必不敢再惹她。
哲哲也是太过苦恼,才会把这桩麻烦事交出来。孟古青心疼地问候了几句,笑着说:“感谢您的信任,只是我是小辈,这样大的事交给我。我怕‘搞砸’呢。”
她就是要搞砸,如今看来只有使用非常手段才能度过难关。只是要讨哲哲哲示下。
哲哲也是有默契的,闻言毫不反对。
这时候凤辇已快到清宁宫。孟古青远远看见海兰珠在苏赫陪伴下袅袅而来,心想苏贱人怕是又进了谗言,这朵白莲花口甜似蜜,不可不防。
她主动迎了上去,温柔一福:“姑姑纳福。日头这么辣,怎么走来了。”
“来给皇后请安。”两宫整寿。结果不如人意,海兰珠事后经苏赫进言,觉得不能迁怒于哲哲,也不能和孟古青闹得太僵,于是过来探望。
顺便探探选秀之事如何处置。
海兰珠自然恨不得这些人通通落选,可惜裁决权却是在哲哲手里,而她也要端着架子不可以直说,所以很别扭。
至于苏赫的用处,除了向着她说几句舒心话外,也是为着在这件事里挑拨离间。
正好索伦图不在这儿,苏赫惧意大减,如鱼得水的笑了,谦虚地一揖:“奴才见过格格。”
“不敢当。”孟古青记着海兰珠上回所说的话,紧接着还礼,笑说:“苏爷真是孝顺,我们要好好向你学习。”
苏赫顿时面红耳赤,轻易不敢发言。不久前皇太极到关睢宫中时,也不喜欢他这么卖弄,只是碍于海兰珠面子才没有多言,现在他却是得意忘形了。
孟古青又说:“日日见着正是吉事了,皇后也夸你呢。”
苏赫却听出来这是骂他不要脸天天缠着别人的额娘。的确,没有母子名分,天天跑后宫当然是会被人诟病的,就连亲生的儿子索伦图也不能时刻缠着海兰珠。海兰珠病体初愈所以还不至于烦他,等回过神来怕也要治他的罪,必须尽早定下名分,成为海兰珠的义子,才能高枕无忧。
眼前选秀这事若是能帮忙妥善处理,必能使她记下一笔。但苏赫身为皇太极远房侄子不好明着插嘴后宫之事,因此只是小心翼翼地偷望海兰珠,表示委屈重重。
海兰珠明了地摆手,走向哲哲的凤辇。头上刺目的金凤衔珠微颤,为她更添风姿。
孟古青侧身让路,心念转动,海兰珠是不是为着选秀的事在纠结?如果教她当面问了出来,哲哲该有多么尴尬。但她又不便明着拦,便微侧身子,着哲哲挤眼睛。
哲哲明白过来,这便揉着肚儿说疼。
海兰珠的计划立刻便被破解了,停了步子看着下人慌乱地扶哲哲进去,又有人去请太医。她一气便想逮住孟古青问话,谁知孟古青步子快得很,一会儿便踅进清宁宫不见了。
海兰珠被拦在外边,而她自己也不想进去,气得转了身子便要走。
苏赫急忙跟上去劝说:“娘娘勿恼,依奴才之见,她们怕是猜到了娘娘的来意,故意为之。”
海兰珠恨声道:“本宫自然知道,太可恶了!难道想好了对付我不成?”
苏赫忙笑:“娘娘别怕,奴才自有办法帮您度过难关。区区选秀,娘娘何必忧心。只是奴才身为男子,若在后宫走动多有不便。”
他要讨要“免罪符”才肯行事。
海兰珠知道他是想要好处,因笑道:“苏赫,你若能助本宫办成此事,你想要的,我自然给你。”
“多谢娘娘!”苏赫狂喜地想,终于可以成为海兰珠的义子了!
第三百二七章 婆媳过招下
孟古青问过哨探门口的小太监,海兰珠走了。她走到哲哲榻前一笑:“好了。”
装腹痛的哲哲坐了起来,抹汗道:“真不容易。”
孟古青嗔笑:“确实。”
哲哲长叹:“只怕宸妃多心,存了气。”
孟古青再笑:“幸而是气了,不然姑姑若是进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应付呢。”
哲哲忧心:“现在已没法子了,选秀的事你怎么办?”
孟古青笑:“咱们担心,姑姑不是更担心。且容几日再看。”
哲哲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因想起了苏赫便说:“莫不是怕那个小子?唉,也真真是不像话,没个上下,总跑后宫里来成什么样子。”
孟古青没接话,走去拿起桌上的苹果,待削了皮又回到哲哲身边递去。
哲哲咬了一口嫌酸,放回她手里,孟古青无所谓地拿起来接着吃,见哲哲眸光一闪似是惊讶,她便嗔笑道:“怎么了。”
哲哲亲昵地抬手摸摸她的头发。
孟古青转身看洋钟,发现时辰还早,便说:“今晚我来下厨吧,做得早些,今晚便能早些睡下。您且歇一会儿。我到厨房去。”
“也好,咱们小厨房倒比御膳房清爽些。”哲哲又躺下来,阖眼养神。
孟古青退了出去,刚到门口,突然腰上一紧。手中还抓着半只苹果,险些落了地,回头一笑。
索伦图抱着带她出来:“刚才我遇见额娘,好大的脾气。”
孟古青扭头,伸手摸他的脸:“你这是来问罪的?”
索伦图乘机亲昵:“我是怕她又难为你。”
孟古青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大声,勾手道:“跟我去厨房。”
厨房里有几名宫女在忙碌着。还有卓玛嬷嬷,孟古青和索伦图进去,她们便识趣的散了。孟古青系了围裙,也帮索伦图系上,二人一边说话,一边洗菜做菜。
经过上驷院的磨练,索伦图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苦差事,笑问:“你倒有闲心,选秀的事怎样了。”
孟古青见状打趣:“瞧您时刻惦着,也是孝顺得很呢。改日我一定要在姑姑面前辩解。别以为只有苏赫才孝顺。”
索伦图笑着摇头:“区区贱人也配跟我争!”
只怕贱人口蜜腹剑。孟古青想起苏赫那张脸。心中一沉。索伦图见着又说起笑话来逗她开心,孟古青心思恍惚,没有听进去。过会儿醒过来便被他轻推去一边。
“我来炒菜吧。你做汤就得。”索伦图执刀削着土豆皮。很认真地说:“原想着寿宴表现一下结果搞砸了,这会儿也还来得及。”
在上驷院的历练中,索伦图虽然学得菜式不算多,但它们的意义是不同的。
些许工夫,菜得了。汤也得了。孟古青叫人在院子里布置好了,回到主屋里见哲哲在竹榻上已睡沉了,有些不忍叫醒她。
索伦图跟着摇扇等候了一会儿,哲哲被香气诱得醒了,见到他也来了,悦极。
“用膳吧。”哲哲起身简单地洗漱擦脸。又说:“屋里闷,到院子那儿去吃。”
孟古青点头:“正是这样呢,我还备了些酒。”
哲哲满意地来到了院中。
天还没有黑透。三人坐在花架旁,举杯畅饮。
孟古青满斟了一杯紫红色的葡萄酒敬给哲哲,笑道:“愿皇后永享康乐。”
索伦图也来敬她。
这算是弥补遗憾,单独为哲哲过生日,哲哲懂得他们的孝心。欣慰的一笑。
这一餐很舒心,席毕。哲哲有些醉意,孟古青服侍她睡下后见索伦图站在院中还未走,便送他回毓庆宫。
月儿刚刚爬上天空,孟古青默默听着自己的脚步声,静心如水,突然觉得肩上一沉。身边的索伦图有些醉了,抬手顺着摸她的脖子向下摸,勾住了系绳,想拽出平安扣来。
孟古青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贴近了,忙按住他的手,回头一瞥。
后边跟着伺候的是图雅,那木其还有乌布里,她们都忙侧转了身子,装作不曾看见。孟古青看到她们脸红了,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对面却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孟古青感到急促的气息,再一转眸,看见苏赫走来。
竟是这般迟了还未出宫,来这儿做什么?孟古青警惕地问:“苏爷何事?”
苏赫在对面打了个千,笑道:“奴才见过太子爷,格格,刚刚关睢宫摆了宴,奴才是奉命来请太子过去赴宴,听说主子在这儿才过来看看,不想主子已经用过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