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古青知道佟家这算是得罪了他,再为他们说好话倒嫌多余了。可怜辉兰是和佟馨儿有婚约的,虽然不是眼下成亲,究竟也有联系,怕索伦图迁怒自己,一路战战兢兢地伺候。
等回了郑亲王府,索伦图偏留下了孟古青,巴尔堪。
他只坐着不说话,巴尔堪却知道索伦图是想借题发挥,碍着辉兰的婚事,他也不敢给索伦图指一条太狠的路,只笑着哀求:“主子息怒。佟家这样的手笔,说不准便是要献给格格的。”
玉露水的事件完结,选秀的事却还未完,再有庄嫔降位之事,份位排序必有变动,嫔妃必要讨好哲哲和孟古青。那项链既是一对,自然是要送给两个人的。
索伦图却不这么想,不耐地挥手:“凭她还想进位?哼,佟家敢食狗肉,蔑视先帝这条罪过如何?”
这是可大可小的罪过啊。巴尔堪吓得跪下来:“主子三思。辉兰他和佟家…”
是要虑着这一层,孟古青想,对佟家太过打压反而不好,既伤了和气也伤了人脉。因想着,温柔地接近索伦图身边笑道:“你既是生气了,我自有办法帮你出气,倒不必这样呢。”
第三百二三章 回宫的小两口
小八一向是被娇惯着的,孟古青也乐得哄他。见面色变缓遂放了心,转身对巴尔堪道:“从兄快起来。一家人,哪至于这样。”
巴尔堪当然识趣,快些退下给这小两口挪地方,免得碍眼。
待他走后,索伦图一把抱住孟古青,欺身调戏:“快说。”
孟古青笑道:“什么了不起的罪过,也值得这样记恨,大不了寻个错,不让佟嫔进位就是了。佟家有先辈之功,又有辉兰的关系,不看僧面也看佛面。”
索伦图不满意:“就这样?”
孟古青笑着试探:“咱们终归是小辈,去管皇帝的后宫,像话吗。”
索伦图也笑:“你有了主意却瞒着我,哼,我自己去找皇阿玛。”
孟古青妩媚一笑,伸指点他鼻子:“别说是为了我。”
索伦图伸手勾住她的脖子亲一口:“我又不傻。”
竟是如此看重自己。孟古青闻言任他搂着,感受着温暖和幸福。
又过了一日,宫里便有人来传旨,说希望小两口回去。孟古青一瞧是苏布达,顿时感到很亲切地迎了上去:“可是皇后娘娘想我们了。”
“小滑头。”若是旁人这么说,难免要落个恃宠而骄的罪名。偏是孟古青这样,那便是随心所欲还讨了好。苏布达亲昵地笑了,忆起哲哲叮嘱过不要泄露滑胎之事免得再起祸端,便只说了几句闲话,问他们想现在回去,还是再略等几天。
“姑姑无事了,自然现在便回去。”郑亲王府再好也不能一直打扰,总在外边也落个不孝的名声。孟古青自然要为小八考虑。
苏布达见她这么懂事很欣慰,等出府上了马车便又说起了选秀。
由于这次选秀和玉露水事件掺合到了一起。所以有些难办。若一个不选便违了规矩,若选却又伤了海兰珠的面子。
这些秀女多多少少也有见着海兰珠面出红疹的样子,选谁不选谁究竟难办。
孟古青听苏布达这么为难心觉不忍:“先前的马佳氏和乌雅氏如何处置了。”她想马佳氏做了淮河菜犯了忌讳,自然是选不上的。乌雅氏貌美怕是也选不上。只是这两个人不知是什么结果。
苏布达听了立时露出踌躇之色,有些不太敢说:“马佳氏弃选了。至于乌雅氏…她被发放了。”
虽是没有明言,孟古青却猜得到是被发放到辛者库去了,这是为何?
她露出不解之色,苏布达便不得不说完,因犯讳自己先拍了下嘴巴:“皇后和宸妃两位主子过寿,她却做了拔丝西瓜。主子也品了,这西…”
西有归西之意,多想一步便是可怕至极!刚好宸妃随后出了事。乌雅氏能保得性命便是祖上高香了!
孟古青听到脸色也有了变化,不好再说什么。
苏布达也怕她多想,忙安慰地说:“除开她们其他的倒不妨事,格格耐心帮主子挑几个,不拘容貌。身家,过得去便是了。”
这下便要再一次得罪海兰珠了。孟古青知道,虽然苏布达嘴里这么说,必不能真的挑出很差的秀女侍驾,那便是不敬之罪。哲哲这是扔了一个烫手山芋给她啊。
孟古青有点不豫,但又一想哲哲必是焦头烂额才不得不这么做的。正是报答养育之恩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能推辞。便说:“我会小心的。”
苏布达觉得不好意思:“教格格为难了。”
“无妨。”孟古青自嘲地想,反正都不知道得罪海兰珠多少遍了,也不差这一回。
回了宫。孟古青和索伦图先去乾清宫和清宁宫请安,巧得是他们不在。
苏布达暂离去寻。他们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先去关睢宫见海兰珠,顺便挑挑首饰哄她高兴。
进院时正好见着她出来,却是拿苏赫当拐手。风姿袅袅,仪态万方。
孟古青一怔。心想苏赫的做派竟似是阿哥了,胆敢这么亲昵地托着海兰珠的手散步,小八一定容不得的。因想着急忙扭头瞧,果然见着索伦图脸色一沉。
海兰珠倒似喜欢看他们吃醋。微微一笑,冷然道:“舍得回来了?”
索伦图狠狠地瞪苏赫,甩袖向海兰珠请安:“儿子请额娘安。”
苏赫似怕得缩脖,退在一边跪倒,海兰珠抬手唤起,柔声道:“又没犯错,你这是干什么。”
索伦图和孟古青离宫的这几日,苏赫没少说闲话,因为技巧使然,海兰珠反而觉得他很孝顺,说得很有道理。
苏赫爬起来,讨好地朝着索伦图笑,他知道越是谦卑便越是讨人嫌,也乐得火上浇油。因转念想起了孟古青,侧身打了个千,虚应道:“格格也来了。”
他这是说给海兰珠听的。海兰珠看他行礼果然很不豫,拦道:“女孩子家,跟她行什么礼?”
苏赫不敢回嘴。
海兰珠转身讽刺地瞥向索伦图:“只是来说话的?”
索伦图手里捧着三只匣子,里面装着他带回的金镯,因刚才去寻哲哲不见,便让海兰珠先挑。这三对金镯花样精美,上手极是舒服,衬得肌肤更加雪白嫩滑。海兰珠挑来挑去,都有些舍不下,后来想倒教孩子们笑话,便收下了最初挑的那一对,将余下的锦匣还给小八。
索伦图笑着奉承:“额娘喜欢可是太好了。”
海兰珠心情见好,随口问道:“剩下的两对是给谁的。”
一对给哲哲,另一对当然给孟古青,索伦图刚要说,孟古青笑着迎上来:“姑姑,一对是给皇后,另一对是给谨妃娘娘的。”
海兰珠眯了眯眼,嗔道:“难为你们有孝心,我乏了,散了吧。”
孟古青应声,跟索伦图一同退下。
刚出了院子,索伦图便叫起来:“明明是给你的,怎么说是给谨妃的?”
孟古青捏着他的手狠掐:“没见姑姑那反应?再说,叶布舒为着咱们的事挨了一顿打呢。”
索伦图不甘心:“给谨额娘的礼我早备了。”
孟古青笑道:“那就更不对了,三对金镯,我这晚辈倒占了一对,还不如送出去。”
索伦图不高兴:“我爱你也有错?”
孟古青一怔,步子缓了,随后又快起来。
索伦图在后面笑着追喊:“害臊了,你再快我也能追上!”
小两口很快乐,孟古青奔着,快要撞到旁人怀里去了,忙停了下来,抬眼看见不足两尺外便是皇太极和哲哲,苏布达也跟来了,忙问候地一福。
他们见着她也很高兴。哲哲挽了她的手,皇太极走到索伦图跟前问他在外边如何了。索伦图请了安之后卖乖道:“一切都好,只是有点不高兴。”
皇太极点头:“谁敢惹你,发落他便是了。”
索伦图冷哼:“却是佟家,儿子哪敢随便发落。”
最是疼他岂会失了默契,皇太极微笑:“佟嫔降为贵人,你可满意了?”
索伦图惊愕:“还没有说是为什么呢。”
皇太极摆手:“不用了,陪你皇额娘散步去吧。朕去瞧瞧你额娘。”
索伦图立刻联想到了苏赫,追了两步说:“苏赫那小子是个混蛋!”
皇太极叹了一声回头:“朕又不傻。”
只有最亲昵的疼爱才会如此直白,索伦图满意地笑了,扭头向孟古青点点眼神,示意完胜。随后喜滋滋地奔来在另一边挽住哲哲。
哲哲嗔笑:“惯得你没上下了,也不行礼。”
“儿子受委屈,忘了。”索伦图松了她,屈膝便跪。
“你怎得认真了。”哲哲忙拦着:“我惯你惯得少了?一句玩笑话都受不得。”
“皇额娘最疼的是她,又不是我。”索伦图歪着脖儿瞪孟古青。
“哪有吃自己媳妇醋的,你也不小了,总还这样爱闹。”哲哲抬拎拎他的耳朵,倒想起了其他人:“福临比你小呢,却也不是这样。唉。”
她并不是存心提的,只是觉得福临可怜。白白地没了孩子,却也甘心吃哑巴亏。固然惧怕得罪人,到底也是为了孝顺。小小年纪能为大局这般周全,日后不可再屈了他。
索伦图和孟古青既回来了,自然也要提点他们。哲哲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眼角见湿,幸亏苏布达在旁咳嗽才住了口。她遮掩地把话题牵引到庄嫔的身上:“前些天布木布泰病了,才见好。”
“原来如此,那我们等下便去瞧姑姑。”孟古青应了话,宽着她的心。
“这便好了。”哲哲转过目光,对索伦图道:“你是太子,兄友弟恭的道理自然比旁人精到。对庄嫔也多容让些吧,她已知错了。瞧在福临拼命立功的份上,你们就别记恨了,日后多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也好开口。”
索伦图有些不乐意,却也应下了。等离了哲哲身边,他挽着孟古青的手问:“真的要去吗。”
“自然要去的。”去看看庄嫔和乌云珠现在有多么凄凉也好。孟古青一笑:“不但要去,还要带些礼物。太子在这儿等我,我去叫人准备。”
索伦图不依:“你别走,叫下人做便是了,那么抬高庄嫔,你不怕额娘会生气吗。”
第三百二四章 蒙蔽情敌的福临
寿安宫。
乌云珠躺在竹榻上,一时昏昏欲睡。自从滑胎之后,她的身子比从前更差了。幸好庄嫔不让她侍奉,也有专门精于妇科的女官哈兰帮忙照顾,每日不是吃便是睡,很少出屋。
药材不缺,可惜,在饮食上却有艰难之处,因庄嫔是奉旨到此礼佛,厨房便不会布置荤菜。乌云珠坐小月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倒要偷偷摸摸的从外面拿菜。
哈兰因庄嫔之病为借口,每日去御药房取药,再和膳房的人交接,带回一些熟食来。其间虽有硕塞的安排,做这些事也终究心虚。若是冬日里一次性领了许多藏在屋中倒也无妨,偏是暑天里经不得放,只好日日冒险。对这事哈兰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也不自在。
乌云珠明白讨人嫌了,所以很乖巧地说讨一些冰来辅助储放,免得她总是那么辛苦。哈兰便讨庄嫔示下,以为庄嫔退烧为由弄了一些冰来。
因此,乌云珠的日子倒比之前好过些。只是身子虚又渴睡,瞧着十分可怜。
恍惚中,居然感到有人在拿热毛巾为她擦汗,睁眼发现福临坐在床边秀墩上,不由惊讶:“爷?”
“听说额娘见好,我过来看看。”由于乌云珠在养小月子所以不曾开窗吹风,这屋子有些闷。福临忍不得便打开一条窗缝,随后向桌上指道:“带了鸡汤来,我喂你吧。”
他拎过食盒取了汤盅出来倒了一小碗,捧到她眼前。
乌云珠只觉热气拂面,浓香之气充满鼻端,顿时感动得泫然欲泣:“奴才无能,没能保住孩子。”
福临也是气色欠佳,因伤心之故不愿再提:“好好养着,尽快复原。不然我不放心。”
乌云珠乖觉地由他喂着汤,喝了两口却想起了海兰珠:“宸妃可有疑心?”
福临心中一痛,看她脸上也全是悲戚之色,忙摇了摇头:“不曾,她已信了。”
乌云珠听了,呆呆地坠了几滴泪在汤里。
为了确保真的滑胎,事先曾让哈兰配了些汤药以辅助。宸妃是信了,可是她也着实吃苦。
她原是千万个不肯,只是碍于庄嫔所命才不得不从。幸而如今他们念着这分好处,若不是如此。她便是白白拿健康去糟蹋,又担风险。如今看福临态度不错,多少得些安慰。
喝了半碗汤。她又睡下了。福临随手放下碗,在一边打扇子,不知不觉悃得头一歪也靠在竹榻上。
才不过片刻工夫,他迷糊地听到外边有人说话,辨声似是小八和孟古青。吓得忙去收拾。
却是迟了。索伦图冷笑着推门:“我嗅到香气了,是谁在里边?”
门是锁着的,福临慌忙去开,赔着笑脸:“太子,是我。”
索伦图一见他便没有好脸色:“原来是咱们的贝子爷啊,怎么倒喝起鸡汤来了?庄嫔可是在颂经呢。”
福临为难地回头。见乌云珠没有醒便心道一声万幸。他拿身子挡着,不敢让他们瞧见她在这里,随后出屋。客气地笑着打了个千:“给太子爷请安,求您容我外边说话。”
索伦图原是存着找麻烦的心思,看他如此谦卑且气色着实不好,便动了意道:“也罢,另寻一处吧。你如今怎么了。倒似病怏怏的。”
福临由他去说,全不在意。态度越发柔顺了:“回您的话,并没有什么,只是回京路上伤口迸开了,一时不得好。谢太子爷关心。”
倒回得滴水不漏。索伦图想这样看来再问那鸡汤倒显得自己小气,便不说了。又问:“你伤得怎样?”
福临假装抬手欲解扣,又向孟古青瞥了一眼。索伦图会意地对她说:“你先去看看庄嫔,我们等会儿就过来。”
他们到得这寿安宫里,原是被鸡汤香味吸引先来了侧屋,倒把正主儿庄嫔放在脑后。既想起了理当先有人过去照应以全礼数。孟古青点头,向着另一边而去。
福临见着她走远,顿觉心上一轻,找了一处靠着抱柱解衫。
索伦图看到前胸疤痕蜿蜒,可怖至极,惊骇道:“这么严重?”
福临眼圈一红,似又想起战场上的困苦,强压悲痛合上衣襟:“都过去了,总算保住了这条命。”
索伦图想起哲哲友兄弟恭的教诲,感到歉意重重:“我实不知你这般艰苦。”
福临点头,看他态度比从前很不相同,心想不如乘胜追击骗得他信任,便指着前边一处花廊:“太子爷,那处正是荫凉,不嫌弃便过去一叙吧。”
他知道小八虽然身处京城,对于战场上的风云仍是十分向往的。若能以此勾得心动,相信他为人便不再难。因引至廊下,他从怀中掏出干净的帕儿覆在廊阶上,笑道:“您请坐。”
福临如今是贝子,倒把小八当成主子一般,比从前更恭敬了十倍。索伦图听了心里一暖便依着他了,指了指另一处:“你也坐吧。”
福临坐在对面,安静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依他心愿地说起了淮河之役。说到激动时竟是泪雨滂沱。
索伦图也听得入神,且是热血激昂,连连拍着手儿道:“着实精彩,恭喜你立下大功。可惜我同样身为皇阿玛的儿子,倒不如你得此机遇。”
福临吓得立刻站起,垂手道:“太子何等矜贵,怎是我能比的。若是您也受此重伤,那还得了?太子千万别再这么说,叫皇阿玛知道我便又多了一重罪了。”
索伦图见他谨慎过了头,好笑也可怜,抬手示意:“坐下吧,我没有再追究的意思,只要你安心为皇阿玛办差。别再像以前那样,尽想些有的没的。若再有下一次,纵使皇阿玛天恩,我可是不能轻饶了。”索伦图自是以为福临还惦着玉露水的事要找他麻烦,干脆恩威并施。
福临知他想得是这些,渐有上勾的征兆,很兴奋地点了点头:“皇阿玛和太子的恩典,我永远铭刻在心。只是还有一事相求,您能否开恩?”
索伦图一怔:“你倒有胆量,说吧。”
福临讪笑道:“如今额娘降位虽然罪有应得,十二弟终是年幼,能不能求您在皇阿玛面前讨道口谕…”
这些天庄嫔一直病着,虽是有意为之,当中也有博日格德的缘故。福临为了她的身体才拿博日格德宽慰,今天庄嫔状态见好,显然跟这件事有着密切联系,因此福临虽是极不情愿,却也不得不在索伦图面前提起。
索伦图又是一愣,心想福临这样心宽?竟一点也不吃醋?比他不知又强了多少,当下有点不乐意便没有说话。
福临察言观色,明白他是多想了,忙笑着说:“我哪能不嫉妒十二弟,只是可怜他从小便没了亲娘,一直是我额娘照看,突然离开了她,他害怕,我们也于心不忍。不瞒您说,这几日便悄悄容得他在这儿呢。额娘说情愿再病几日留下他,怕好了,倒要眼睁睁地送他走。”
皇太极最在意孝子。索伦图想想亲情,也是心软了,拍腿:“罢了,你们放心吧,这事,我去向皇阿玛说。”
福临窃喜地起身跪了下来:“我替额娘谢谢您了,太子不计前嫌,请受我一拜!”说罢便叩首。
索伦图倒有些不自在。因福临处处相让又不见作戏痕迹他他很不适应,忙起身扶道:“何至于这样,教别人瞧见,倒要说我欺负你。你如今又是贝子了,须得自重身份。”
福临曾被两立两废,怎会不明白当中厉害,越是这样越要谦卑至极,才能换得他的好感。
失子后,苏赫专攻海兰珠,而他则务必在索伦图身上花费心思。日后能否扩张势力这一环倒很要紧。因着若总招索伦图厌恶阻碍进阶,他的一年之约便不利于如期完成。
想着未来的幻景,福临的心里半酸半甜。正想着,却听下人报说庄嫔那儿已和孟古青说上了话,请他们过去。
福临明白这是庄嫔帮衬他的暗示,忙起身候着索伦图先行,他在后面相随。
索伦图见他战战兢兢感到可笑和惋惜,叹了一声:“跟上来吧。”
福临笑应了。等到了庄嫔屋前又亲手为他敲门,传声道:“额娘,太子来了。”
门儿开着,敲门只为示意。庄嫔当然明白,即刻起身招待,虚弱地笑着:“太子安好,请先就座吧,地方小,倒委屈了您。”
索伦图听她也这么客气,心想丢了贵妃之位到底不同了,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忙说:“听闻庄嫔娘娘身体欠安,特来看望。”
布木布泰仍是庄贵妃时,他自可唤一声“庄额娘”,如今降了位,自是有尊卑了。称一声娘娘也是应该。庄嫔虽然觉得刺耳,也只淡淡地一笑,为他引位。
索伦图抬眼看这里的布置和寻常庵堂差不了多少,心中顾忌顿消,又有了一分同情。这便说道:“娘娘身体不适,诵经之事或可暂时让福临代劳,不必如此辛苦。”
庄嫔抬帕轻拭眼角:“难为太子宽宏,倒使我无地自容了。”
第三百二五章 福临又一次告白
这次降位,使得庄嫔的霸气顿减,瞧着倒似羔羊般柔顺。索伦图怕惹她伤心大家都难堪便献了补药,又说了些宽心话,随后转过眸光向着孟古青点点。
孟古青知他想走,也同意了。才动意,听到门口又传来脚步声。一看竟是小玉儿。
小玉儿来探庄嫔?孟古青突然一惊,这怎么可能!多尔衮死后,她们的关系就成了死敌,小玉儿恨不得杀了她!怎么可能来探她?
除非…
孟古青仔细一看,小玉儿的眼中有着奚落的爽快,顿时明白是想岔了,她到这儿来是为了看庄嫔笑话的。忙移了步子上前一福:“姑姑。”
索伦图也连连问候:“婶子。”
小玉儿虽说不喜欢这小两口,当着庄嫔的面,反而要亲热些,因此近身见礼,拉起孟古青的手问他们这几日在外边如何了。
明明这里是庄嫔的地方,倒闹了个喧宾夺主。庄嫔由他们晾了半天也不敢接话,见停了也不敢插嘴。
良久,小玉儿的眼睛才转到她和福临的身上,冷冷一笑:“听闻庄嫔娘娘身有不适,奴才前来看望,瞧着竟是大好了。”
布木布泰头晕目眩,无力与她争辩,轻笑道:“多谢妹妹惦念。”
小玉儿斜睨着,燃起痛恨的怒火。她恨不得冲上去一刀杀死他们!
布木布泰心虚地低敛了眼帘,福临守在一边不敢动。
瞧着情形不好,索伦图这便想出去,抬手牵了牵孟古青的袖子,示意离开。孟古青轻轻抽了出来,却是迎向小玉儿:“姑姑,我们在外边遇到了许多新鲜事。说给您听听可好?”
如今庄嫔伤病在身,若是借机装可怜拉拢了小玉儿,则多尔博也要倒向福临。或者庄嫔使坏挑动小玉儿借机报复,也是一桩麻烦事。因此孟古青倒十分在意。
小玉儿情绪激动,先是不肯走,然因小八也在这,太子之威终不得不从。她只好随他们去了。出了寿安宫,她自觉一身萧索。孟古青扶着她走到花廊下问可能坐下,她亦是充耳不闻。
瞧着似行尸走肉般,倒惹得人生气。孟古青凑近耳边猛喝一声:“姑姑何苦这样折磨自己。您以为睿亲王在天之灵看到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