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图点头称是,又问硕塞:“那我出宫去住几天行么,若在宫里总是忍不住要去瞧额娘。”
硕塞见他上勾了,偏又说:“您走了,留下孟古青怕是不好的。”
索伦图一想也是,没有他护着她很不放心,便又雯:“那我带她一起走,到郑亲王府去住几日。五哥得了信通知我好吗?”
硕塞真真如意了,脸上却肃着:“您既了有主意何需问我。”
索伦图决定了:“就这么办罢,谢谢五哥了,到时我也要去你府上探望。”他因着才伤过硕塞的内疚心理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议定了这事,索伦图便带着孟古青去郑亲王府暂住,巴尔堪也跟着沾光一同回去。
外边自是另一番天地,而宫内的风雨却是更猛烈了。
接下来的几天,海兰珠的气色不错,却闷在关睢宫内不愿出来。苏赫察言观色,知道她是担心容貌未恢复所以不肯出来,不敢直接招惹她,怕是不能成事,偏是把心思动到了淑雅的身上。
淑雅因为年纪小,用过玉露水后脸上也红过一阵,现下已消退了,还余留一些细小的红点。所以淑雅很担心会不会以后变成麻子,不是哭就是闹不肯吃饭。
直到苏赫用药治好了她,她的情绪方才平稳些。但她是公主病而且是睚眦必报性子,所以一直惦记着等好了以后报仇。由于孟古青和索伦图离宫,所以淑雅直面的仇人便成了庄嫔。
苏赫这几日煞费苦心地讨好海兰珠和淑雅,便是为了这些。他小心翼翼地逗引着淑雅,确保勾引她的怒火以待时机行动。结果终于在第五日时寻到了良机。
午后,海兰珠在歇觉。淑雅照例在侧屋数宝箱里的宝贝。这宝箱曾经被没收过,最终当然是还了回来,但却有许多财物被没收在皇太极处,以遏制淑雅日益膨胀的贪念。所以现在的宝箱里只有寥寥几件东西,且算不得名贵,淑雅看到它们就觉得很生气。
苏赫候在外边听见了,急忙踅身进来伺候,笑着为淑雅出主意:“公主不必如此伤心,日后宝物会越来越多的,只要勤加积累,很快就会满的。”
皇太极口谕教她克制。淑雅心痛地抬眼瞪苏赫:“哼!”
苏赫自然明白淑雅的心思,笑着说:“不如奴才陪公主出去散散心,刚刚下过雨,外边凉快着呢。”
依礼,苏赫不能住在宫里,所以只是每日递牌子,朝来晚走,不畏辛劳,显得对海兰珠极是孝顺。而且他嘴甜又肯讨巧,所以淑雅虽然蛮横,倒也受得他哄。
在嬷嬷们的跟随下,苏赫一边聊一边引着淑雅说话。淑雅爱钱也爱漂亮,不久后便说起了花儿:“现在开得什么花?”
苏赫笑答:“快到八月了,自然是桂花。”
淑雅摸摸脸,有点恹恹的:“我不去花园。”
苏赫当然也不想让她去,哄着说:“公主说不去自是不去,待公主心情好了再去。”
淑雅心情并不好,因念着仇便又问:“庄嫔现在在哪里?”
竟是不称庄额娘。苏赫怔了怔,心想真是刁蛮,竟敢这般放肆。因不敢得罪便笑道:“皇上有谕,庄嫔娘娘在寿安宫礼佛,那个地方我们可是去不得的。”他逗着她,看她上得勾来。
“为什么去不得,我就是要去!”淑雅果是上当了。气乎乎地说:“是她把我和额娘害成这样的,我要去找她!”
“这怎么好呢。”苏赫心里暗笑,却是逗引着:“公主千万不可啊!”
淑雅想的是欠债还钱,她要让庄嫔好好地赔偿自己。怎么可能这样就放过。因携了宝箱,气冲冲地赶去了。
苏赫在后面佯追得气喘吁吁,待到寿安宫门口顿住了步子:“奴才身为男子不可擅入,公主别再难为奴才了吧。”
淑雅抬头冷笑:“你怎么这么没用啊。我自己去!”
说罢,抬步便闯了进去。
苏赫惊呼着叫她停下,心里却是在想,里面的人正等着你呢,小傻瓜。因想着回身向关睢宫跑去,亲自去请海兰珠。
第三百二一章 乌云珠滑胎下
海兰珠赶到时,听到屋里传来淑雅的低泣声,急得冲了进去。抬脚竟趔趄了一下,定睛看竟是宝箱跌出来的东西散在地上,一只翠玉簪已被她踏断了。
她险些摔倒,却是被人扶着,海兰珠因觉得不对劲位置太低了,扭头看,竟是庄嫔跪在地上。
她惊骇,因知不可能这么巧庄嫔是为了跪迎她,那么便只可能是为着淑雅而跪。虽然庄嫔已被降位,到底也是长辈,竟舍得去跪一个小孩子,这简直太不思议了。海兰珠看她面容潮红发丝滴汗显然是发着烧呢。皱了皱眉问:“你这是怎么了?”
庄嫔咬牙坚持着,微收下颌,恭敬地拜了拜她:“见过宸妃娘娘,我无事。”
海兰珠不信,眸光扫到另一边去,见着一名女官还有苏茉儿也都跪着,很惊诧。
她们居然都是在跪淑雅,倒捧得淑雅好大的架子。海兰珠想了下,终是抬手叫起:“下人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跪着,快起来呀。”
庄嫔手抵着地又拜了一回方起:“谢谢姐姐。”
海兰珠初时是忍耐着的,听到这声“姐姐”却又起了火性,嗔道:“你还记得我是你姐姐吗。看你又做了些什么?”
明显是淑雅来找麻烦,但却吃了亏。可是庄嫔居然肯跪着平息。她倒不好大怒了。因此只先问着。
庄嫔是有意弄病自己,为了使亲近女官合乎情理不致引人怀疑。因身体不适,现在倒显得惹人同情。淑雅前来挑衅,她只柔声蜜意地说话,却又暗暗地挑动着淑雅的怒火。终是使得宝箱坠地,而那一刻淑雅也爆发了。
淑雅不肯停止哭闹,庄嫔也就有了机会。她越胡闹。她便越镇定。一切按着计划进行,直到海兰珠踏进屋中的这刻,真正的危险才终于到来。
面对质问,庄嫔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错了。淑雅来找说话,我本该送她一些新鲜的小玩意儿。但这儿没有合称心意的,她恼了,我也没有别的法子,这才…”
下跪终是很屈辱的事,尤其面对着一个小孩子。庄嫔说着抬帕揉了揉眼睛,不忍再说下去了。
“你原是自作自受。”海兰珠本也不想这么说。可是没有忍住。她走到淑雅的身边检查她身上见没有伤着,随后这句话便是脱口而出。
淑雅做了她想做的事,她原也是想过到这儿好好奚落一番。于是干脆趁着机会收拾庄嫔。
庄嫔垂手肃立。毫不辩解。专为海兰珠解气。只是身体不行,站着反而撑不住,干脆又跪了下来,听她训示。海兰珠瞧庄嫔像只软脚虾似的再骂也无甚趣味,叹口气去牵淑雅的手要带她走。
淑雅终是和海兰珠不同。没有那么强的克制力,因回眸时见着庄嫔神色恹恹似是很鄙视的样子,怒得挣开海兰珠的手,指道:“我要她赔!我要她赔嘛!”
海兰珠伸手去拽,没有拽住。淑雅奔到庄嫔面前,啪啪啪地拍打她。因庄嫔跪着。所以拍打到她的脸。
这几下拍得勤,又有力,庄嫔竟感到眼前发黑。而且有着极强的侮辱性。她很愤怒。可是这也正是计划一部分,淑雅上当是件好事,她唯有忍着。
时辰差不多了。被叫去永福宫取经书的乌云珠该当回来了。
这安排好的事情,就跟自然的没有分别。
房门虚掩,乌云珠冲了进来。直向淑雅扑去:“公主快住手,您不可以打娘娘啊!”
她去攀拉淑雅的肩头。站在旁边的海兰珠很自然地一把推开她,惊愕地责问:“你干什么?”
“啊!”乌云珠趔趄着向后摔倒,坐倒在地上,身儿扭动着:“好痛啊!”
略等了一阵,预想的一幕终是发生了。乌云珠下红不止,浑身大汗淋漓。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身子,心如死灰地晕了过去。
庄嫔亲眼看到她的身子瘫软下来,也是跟着晕了。
四周顿时变得很乱,最是惊诧的海兰珠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何如此会突然,只得抱紧淑雅安慰别哭,继而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里。
想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事情终会被外界所知。
因整件事情当中这也是很为重要的一环,自然也经过了策划。大家一起帮衬着,倒似天衣无缝了。
苏赫煽风点火,令得海兰珠惴惴不安地相信是因她才毁掉了乌云珠的孩子。
海兰珠惊吓到了,因着这样,便不免争辩起来:“本宫不是故意的,本宫不知她怀孕。”
“自是如此。”苏赫也假装痛心疾首:“奴才听说她们自己也不知呢。想是日子短,所以还没觉出来。这可好,倒也少了伤心。”
怎么会不伤心。这话明显只是安慰人的了。海兰珠哀伤地望了望苏赫:“总会伤心的,本宫该怎么补救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奴才都知道。虽然奴才不曾去得屋里,可是奴才岂会不知娘娘的为人。况且,就是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即便娘娘有心又怎的,他们还能动得了娘娘吗?”
海兰珠猛吃一吓,脸色立变:“你说什么?”
苏赫呵呵,抬起的眸子闪过狡猾的光芒:“娘娘,奴才斗胆直言,在奴才心里,您比奴才的亲额娘还亲呢。奴才真心孝敬您,您放心吧。以我对贝子爷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怪您的。贝子爷向来温顺又知进退,不会找麻烦的。 ”
海兰珠听他的意思似是暗示自己为福临加官进爵以平息此事,惊骇道:“你是何意思?要我补偿什么?”
苏赫观察着,怕戏演得过了反为假,忙说:“本不是您的错,何需补偿。趁着皇上还没有发落,奴才去把贝子爷请来,您看看他是何意思再说嘛。千万不要妄自担忧,伤了凤体,那才是伤了皇上的心呢!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您的凤体才是我们的性命呢!就当没有此事不就万安了?”他知道海兰珠此刻很内疚,所以他在勾引她变得更糊涂。
福临很快被找来了。心中所想竟和苏赫所言一模一样。
海兰珠紧张地打探他的想法,他只含泪说原先不知乌云珠怀孕,如今没了乃是天意,跟海兰珠全无干系,请海兰珠不必介怀,更不必抱有对不起他们的想法。若因忧思伤了凤体便是他们的罪过了。
海兰珠惶惶而又惊诧地盯着福临:“你当真不恨我?”
福临凄凉的一笑:“原是一则意外,儿子怎会这么糊涂。还请宸额娘宽心,我还年轻,日后必会再有,天地长远,有皇阿玛福德庇佑,儿子不会胡思乱想,亦不会伤心介怀。”
海兰珠自然被感动,尤其瞧着福临泫然欲泣的模样更觉得心酸,忙问:“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福临闻言面容微颤,咬唇道:“请宸额娘莫将福临当做小人可否?那终是我的骨血!”
海兰珠心上尖锐地一痛,羞愧道:“是本宫想岔了,你且好好地下去吧。你的孝心,我会同皇上说的。”
福临顿首,神色恹恹地道:“儿子跪安了。”
海兰珠从此心上背着包袱,总觉得欠着福临什么。倘若受到苛责辱骂她反倒会奋起抗争,偏是这样被开脱着,她很内疚。
她决定以后待福临好一些,尽量在皇太极的面前为他说好话。
因此,福临这样说她便抬手教苏赫送他出去。
福临步伐蹒跚,连站也站不稳的样子。苏赫托着他的胳膊,用眼神鼓励他坚持下去。
出了关睢宫,福临狠狠地吸了几口外边的空气,哭道:“竟是这样就…”
苏赫怕他要晕倒,忙得托起了腰道:“千万别露出了马脚,这才离得了多远?奴才陪着您走走,一会儿您就想通了!”
他托扶着他一路走到了砌玉亭边。福临的身子稳了几分,却还是有气无力,他终是伤心,恨自己听从了硕塞的诱惑。
苏赫在旁边开解着他,又说恭喜他得了海兰珠的信任。因世上再也没有比骨肉更为亲密的关系,没有谁会想到他的谋算。因这孩子本就是要夭亡的,而他们只是借用了一点小手段,算不得什么罪过。毕竟在这宫里刀光剑影已是寻常的事了,更别说一个不能出世的孩子哪有什么份量。
福临终是不能自已,手放在亭中石桌上连砸了数下,留下血痕也不肯罢休。
苏赫见着这样,知福临在忍受着残忍的折磨,多说无益,只会招他埋怨。故而伸手取干净帕儿来递到他手里,待平静之后才问他下一步的打算。
福临当然也有筹谋,冷笑道:“既做成了此事,怕是小八和孟古青就快回来了。倘若他们在宸额娘面前说我什么,可怎么好。”
苏赫一笑:“那便更显得他们是小人了。贝子爷放心,此事天衣无缝,您又愿息事宁人,不会有人查的。皇上这般疼爱宸妃娘娘,有什么事总是护着,又怎么会叫查呢。您也不必怕太子,您都这么可怜了,太子若还叫查那还有良心吗。只要贝子爷继续做孝子,奴才相信皇上和娘娘一定会更加信任您。您够乖够好,太子怕是也要被您迷惑,觉得对不起您呢。到时您不就是什么都有了?奴才也能…”
第三百二二章 被宠爱的孟古青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福临的眼中便闪过一抹戾色。苏赫一瞥,急忙笑着收口。他原本想说的是“奴才也能沾光”,虽然没有说完,却是泄漏了心机,这下怕是得罪了。
福临不说话,苏赫小心地揣测心思,因笑道:“奴才都帮您料理好了。这事不会传出去,奴才会在宸妃娘娘面前说您是为了她才瞒着的,这便是两头的好处了。”
传出去,诺敏倘若知道乌云珠曾经有孕必要大闹,到时牵扯了海兰珠,有再多的性命也是不够赔的。苏赫想干脆让福临吃个哑巴亏,既安抚了后宅也可以在海兰珠讨个好,显得忍辱负重。
有了这层印象,以后再想求海兰珠办些事自是方便得多,要亲近她也容易。
如今不要补偿看起来是亏了,可往后好处却是连连不断。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
凭福临的身份性子,自是不便总在海兰珠跟前,到头来还是要便宜苏赫。
苏赫不过动动嘴皮子跑跑腿,便占了这等好处。真正伤心入骨的福临冷笑着斜睨:“承从兄的恩德了,难为您想得这般周全。”
“算不得什么,您言重了。”苏赫弯了腰,心里存着几分疑虑。
此后,福临强撑着回颐和轩。因想着伤心事,哭一阵睡一阵,脑子不太清楚。突然间感到蚊帐被撩开了,有人闯到床头来。凭感觉分辨得出是诺敏,慌得不敢动。随后喃喃地假装呓语:“诺敏,为着你,我舍命又何妨…”
诺敏原是听说海兰珠到寿安宫闹了一场,似是有什么祸端,气得跑来查问。
她原是有心同福临大吵一架,可是福临偏是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被吓住了,手扶着帐边颤声问:“爷说什么?”
福临听出她的意思是很有几分感动的,心里冷笑,却又不肯说了。以一阵猛咳代替了回应。
诺敏忙扶他起来,抚背道:“爷您怎么样了。”她刚刚听说福临愿意为她去死,自然态度就不同了。
福临身上没什么力气,被诺敏扶着,头一歪靠进她怀里。微微的摩擦着,诺敏被撩得恍惚又害臊,自然就没了气势。福临随后虚弱地睁眼。一把扯住了她的手便向外推:“怎么是你,也不怕过了病气。”
诺敏来前才和卓木娅谈过,对福临关心不够容易惹人闲话。她如今是福临的人了,就算装样子也要做一做的,因此只皱了下眉,却不敢远离。
福临怕处得久了泄露心事,笑说是为着她好。直到将她哄走了方才松口气。心想,眼下的劫算是过了,却不知小八和孟古青那边如何了。他们在郑亲王府也住了些时日,该当是回来的时候。
他以为,千方百计地往上爬无非是为着孟古青,待到有朝一日登了位一定要在她的身上讨回来才是。
福临的心思变得越发深邃了。
他这么想也是有道理的。同时的郑亲王府里,小八和孟古青也正想着宫里。
孟古青坐在花园葡萄架边秋千上,轻轻地摇晃着。正出着神。眼前一黑。
她笑了:“蒙着我眼做什么,快松开。”
索伦图靠过来咬了下她的耳垂,笑说:“我偏要。”
孟古青抬手解开了他,轻嘲道:“还有闲心调戏我,也不想想宫里怎样了。”
索伦图嗔道:“我怎么不想。只是为你解闷罢了。”
原先觉得宫里烦闷,结果出来了。这两个人却是总在惦记着。
孟古青拿过帕儿抹抹小八额上的汗,想道:“大约我们快回去了。”
索伦图也想着:“我在等五哥的信,额娘无事了我们就回去。”其实他舍不得宫外的自由。
孟古青懂他的心,也知他想出去玩,哪是怕她不许罢了。轻摇起秋千来,摇得他心旌不定时才笑说:“要不,我陪太子出去走走?”
索伦图高兴得眼睛也眯了起来:“早知道你会这样,走,我们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带回宫也算是孝敬 。”他很希望能搏得海兰珠一笑,权当是孝心与安抚。
孟古青应了他,想换男装出府。索伦图等不及了,拉着她,带上亲卫便走。
由于郑亲王公事在身不在府中,苏泰福晋为了稳妥又加派王府的六名侍卫,另有巴尔堪和辉兰作陪。
孟古青在这些男人当中倒惹眼了,一到街上便有人朝着这儿望。
索伦图瞅着这些人,原是皱眉现出醋意来,不多时却勾起唇角露出微笑,凑到她耳旁说道:“好香,咱们去前边瞧瞧。”
前边传来一阵阵的肉香味,亦围了一些人,似是从酒馆中飘出的。他携了她的手还未等进去,里面的店老板便跑出来招呼:“小爷,可要尝尝我们酒馆的红烧狗肉,那可是好吃得停不了口啊!”
竟是狗肉。索伦图蹙眉停步,顿生厌恶之心。
孟古青知他怕是想起了努尔哈赤,恐他要恼,特特留心了一下招牌,显然是新开的小店,便抬手拍拍他的肩,低声道:“算了。”
索伦图不悦的冷哼了一声,转身欲走。
老板察言观色,笑着讨好:“并不拘狗肉的,还有牛肉,兔肉,烧鸡,肘子…您先进来吧看看吧,不好吃不要钱。”
索伦图闻言向大堂看去,客人不少,某人侧坐的身影有些眼熟,便回身挽了孟古青的手问:“看那是谁?”
孟古青一时想不起,怕直愣愣地盯会被发现,因此偏了目光拉着索伦图坐到最偏的角落里。
他俩单坐一张桌,亲卫和巴尔堪辉兰则在另外两张桌,都是避着那人的位子,却也离得不远。
侧坐的那人正和随身小厮说话,不曾留意他们进来了。巧得是索伦图刚刚坐下,便有一人手中执着数寸长的红木锦匣,从外面进来朝着那座儿奔去,看相貌应是兄弟。
孟古青在这边偷听他们说话。堂中人多,听不清楚,隐约传来“佟家,份位,进位”几个词。她再仔细地观察那两个人,竟是想起了佟嫔。
怪不得觉得面善,都是佟家人。
这两个人看来是佟国纲和佟国维两兄弟了,孟古青冲着索伦图点了点眼神。
索伦图也晓得了,不欲再留怕泄了身份,即刻带人离座。
离了酒馆。小两口悄悄商量。孟古青问索伦图听到了多少,索伦图所说和她相似。
孟古青笑了:“佟家这是想再进一步了。”
索伦图哂笑:“佟嫔想进位?呵呵,我不答应她就进不了。”
庄贵妃变成了庄嫔。空出的位子自是有人盯上了,五大位,这可是寻常的妃位比不得的。凭佟嫔的身份可算是够得上,但凭年资却是差些。况且索伦图牢记着她曾经和娜木钟一起说过孟古青的坏话,又岂能纵容她出头上位。
孟古青思量一句“枕头风”能记这么久小八的心眼也太小了。偏这又是爱她的表现,她心里甜着,嘴上 却要怪他:“您是太子,须有容人之量。”
索伦图温柔一笑,嘴唇靠向她的耳边:“对欺负你的人,我就没有。”
孟古青脸上蓦然一红。倒有些为他颠倒了。
他们再向前走,便见着一家珠宝玉器行。索伦图一笑,拽她进去。
老板见着他们衣饰华贵身姿不凡。自然亲自招待,且很殷勤。
索伦图挑了三对金镯,花样不同,都是足金三两重。犹觉不足,眸光一扫。便见着另一边的手艺盘里端放着一串和田玉链,十足的水头。足有一百零八颗,玉色已接近透明。
他一眼便瞧上了,欣喜地靠了过去。正在忙着打理串绳的师傅吓得忙拦:“小爷,这可是有客人订下的,您千万勿动。”
索伦图不悦地抬眼瞪了过去:“凭他是谁,我要了。开个价吧。”
手艺师傅一听口气这么大,忙笑着说:“小爷,可不敢这么说,咱们做买卖凭得是信誉。况且这买主非同一般,小爷还是给小的们留条后路吧。”
索伦图闷哼着,扫见他手边的锦匣似是见过的。回头招孟古青:“你过来。”
孟古青亦想起了,这个匣子和刚刚佟家兄弟手中的一模一样。想不到这并非凡品的项链竟是一对,看来他们等下必会来取余下的这一串,还是别撞上了免得争执。
因想着,手里牵了牵索伦图的袖子。
索伦图不爽地朝着手艺师傅冷笑了下,付了银子,带着手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