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喊了句:“来人!”
后面的话却又被一声轻笑打断,只见苏少乾走上前,一手握着自己那支竹笛,道:“瞧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故意气你们的太子殿下呢。说了这么多,太子殿下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说着走过去,抚了抚太子的胸口,“瞧见没,太子殿下这胸襟,肚里能撑船,不就是女扮男装吗,又不是什么打不了的事,还不值得咱殿下生气的。”
说着转向太子,邪魅地勾起唇角。
太子正在气头上,知道他这是来和稀泥的,推开他的手,但要责罚的话却再说不出口。只瞪了他一眼,又看一眼萧锦云。
“不要以为每次都能这么好运,也不要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萧锦云本无意与他抬杠,听他这么说,知道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便服了个软,答:“是。”
可这么一个字,却让太子觉得自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梗了一下,但到底数落不出她的不是,只长袖一甩转身走了。
萧锦云吐出一口气,扶着刘灵儿站起来,“灵儿姐,你没事吧?”
刘灵儿却有些担忧,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又何必把太子殿下得罪了,日后你若是…”
“别提这个。”萧锦云打断她,“就算我今日不跟他作对,他也不会给我好脸色,从一开始,在他心里就已经给我定好了位,不管我怎么做,他都不会让我好过的。”
“可…”
“好了。”真是个扫兴的话题,萧锦云不想再继续说下去,打断刘灵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世事无常,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呢!”
这些话是说给刘灵儿听,但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旁边,八皇子也跟着太子殿下走了,路过萧锦云身边,却对她挑了挑眉,“你这脾气倒是挺对我口味,看样子太子殿下也看不上你了,不如来我府上,八皇子妃的位置留给你?”
萧锦云丢过去一记刀眼,“做梦!”
他没再跟她贫,目光扫过刘灵儿,又扫过三皇子,朝太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是萧锦云到京都过的第一个元宵,关于从前那个乡村,关于陈家的似乎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她知道自己与从前不同了,以后,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柔弱女子。
她觉得很畅快,可是却并没有比从前哪怕多一点的幸福。
陈家和萧家,于她而言或许都不过只是一个栖身之所。
三皇子将她送到马车上,知她与刘灵儿是旧识,有许多话要聊,自己便先离开了。萧锦云也不多说,谢过三皇子,看着他离去。
刘灵儿瞧着她的模样,若有所思,但终究没说什么,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琼枝还没回来,琼玉去河边找她,萧锦云吩咐车夫先等一等,刘灵儿也不急,只在车上陪着她。
两人许久没见,有许多话要说,但是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仍是那些老生常谈的问候,然后萧锦云就讲了自己这些日子的经历。
又握住刘灵儿的手:“真是没想到,这短短月余,竟像是隔了几百年,这些天我总是恍惚觉得,从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也或者,现在这些才是梦,梦醒了我还是那个在陈家挨饿受冻的外人。”
“是啊!”刘灵儿也感叹,“我也没有想到,第一眼见到这京都,宏伟巍峨的都城,繁华绮丽的街市,我也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可是这不是梦。”萧锦云笑起来,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今后不管怎么活,只要不让自己后悔。”
刘灵儿看着她那张脸,忽然也笑起来,“锦云,你变了。”
萧锦云点点头,“人都会变的,如果不变我怎么找陈家报仇,怎么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怎么才能让自己活得不后悔呢?”
“你能明白这点倒是挺不容易,只是,在这京都里,想要让自己活得不后悔,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萧锦云自然知道,只是,她看着刘灵儿,半晌才张嘴:“灵儿姐说我变了,你不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灵儿姐今晚怎么跟太子殿下还有八皇子在一起?”
“碰巧遇上的。”
虽然这么说,但这一句淡淡的语气,全然不似先前那样惊惶和紧张,倒让萧锦云生出一丝错觉。
只觉这场相遇,并不是一句“碰巧”就能解释的。
但她也不再多问,只道:“我不太了解太子殿下,不过,上次见面他对我的印象就不太好。”
托着下巴想了想,沉吟道:“他好像对我有偏见。”
第224章:故人重逢
刘灵儿也想着今日的场景,有些担忧:“但他毕竟是太子,今日我们可算是真正将他得罪了。”
萧锦云却不在意,“这倒没什么,今晚大家都是乔装打扮出来的,他自己眼力不好没看出来,总不至于把这件事拿出去大肆宣扬。生再大的气也只能当是一个闷亏吃了。”
“不过…”她又想到什么,“倒是那个八皇子,我觉得他肯定早就认出你来了。”萧锦云对八皇子算不上了解,可是接触过这几回,倒也知道他是个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今晚的事,他许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一场好戏了。
马车外头仍旧人头攒头,刘灵儿若有所思,“难怪…”
“怎么了?”
车内像是凭空隔出来的一个世界,不似外面那样吵闹,却又终究隔不断那鼎沸的人声。刘灵儿忽然就想起来,“难怪我觉得他那样眼熟,在乡下的时候,跟傅大人一起来过的那位公子,是不是…”
答案已经洞明,刘灵儿仿佛自言自语又嘀咕了一句:“到底是为什么呢?”
萧锦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这句话,也正是她想问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一切若真的跟他有关系,那他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琼玉找了琼枝已经回来了,琼枝脸上惹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在灯火的掩映下越发显得娇艳迷离。
两人朝萧锦云请了安,萧锦云也不说什么,只做是没看见。
刘灵儿是坐尚书府的马车出来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因萧锦云执意要送刘灵儿回去,两人便同乘了萧家的马车。
倒让琼枝和琼玉单独乘了一回尚书府的马车,萧锦云瞧着两人上了车,正要放下帘子,却见琼枝从后面那乘马车里探出脸来。
琼枝的视线并不在这边,自然不知萧锦云还看着她,只将目光看着不远处那定河河面。
河面上有一座长桥,正是公子佳人约会的好去处。而今日,那桥上却挨挨挤挤站了不少人。
都在看那河中的花灯和画舫,唯独有个男子,只痴痴地站着,目光看向他们这边。
马车慢慢往前走,男子似乎抬起手挥了挥,琼枝也依依不舍,看着那桥上,终于还是放下帘子。
萧锦云多看了一眼,也放下了帘子。
刘灵儿并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疑惑:“你在看什么呢?”
“没事。”萧锦云摇摇头,“认错人了。”
萧锦云转回头来,放下帘子,只觉有暖意扑面而来。这马车里是放了炭盆的,因怕马车颠簸,只放了一小半的炭。
不过这车里空间狭小,倒也烤的暖烘烘的。
萧锦云右手边有一张矮榻,那炭盆就放在榻下,榻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熏炉,上头挂了一个小香球,在慢慢地炙烤着。
那香味并不浓郁,反倒有几分甘冽,幽幽的,若有似无。
“对了,灵儿姐还没给我讲讲,分开这些天,你跟刘奶奶过得怎么样。还有…”顿了下,萧锦云才看向刘灵儿,“还有你这次进京来,刘奶奶怎么办?尚书府的人,他们对你好吗?”
吏部尚书吴谦,萧锦云自然是早打听过的,据说是位好官。
不过,好官未必就是好父亲。
很多年前,尚书大人被调任地方为官,因不慎痛失了爱女,不久之后,尚书夫人也因伤心过度,郁结五内,生病过世了。
面对双重打击,尚书大人几乎一夜便苍老了十岁。但好在不久以后,又重新得势回到朝堂,并官拜吏部尚书。
只是,从那以后他都没有再娶,而府里原本的侧夫人,这么多年来虽为他生了一男一女,也操劳着阖府上下的事,但却一直没有被扶正为夫人。
倒是尚书大人回京的第二年,纳了一门妾,那妾也生了一女,凭着这一个女儿在尚书府占了一席之地。
自那以后,吏部尚书吴谦便再无纳妾之举,更无娶妻之意。尚书夫人的位置也一直都空着。
这些,萧锦云都是听太傅府里的丫鬟说起来的。
也不知为什么,吴家吏部尚书那位侧夫人,跟萧家的几位夫人姨娘的似乎都不和,见了面总要明嘲暗讽几句,是以,萧家许多丫鬟都知道那位侧夫人。
萧锦云也是见过的,前些日子在那座定国寺里,才跟那位侧夫人碰过面。最后也是几句话不欢而散。
萧锦云还记得吴家那侧夫人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想来也不是好相与的。
刘灵儿却没提起那位夫人,只说,刘奶奶也跟着她来了京都,本来今晚也要带着刘奶奶一同出来看花灯的,但因前几日舟车劳顿。
他们是前日才到达京都的,刘奶奶身体有些不舒服,这两日都在尚书府里养着。
萧锦云听着刘灵儿说话,语气神态,果真都和从前不同了,竟有些小小的惊讶,“灵儿姐,你现在看着真像一位千金小姐,还是大户人家的。”
不知是不是这句夸奖的话真让刘灵儿高兴了,她伸手刮了下萧锦云的鼻子,“说的什么话,你不也是千金小姐。”
说着,她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只看着萧锦云:“我是早料到自己会有这日的,所以那次离开宝香楼以后,我便找了江先生,让他教我读书写字。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所以便格外用心,也不敢求多,只请教了先生,那些大家的小姐们平日里都学什么,我便学什么。”
说着写的时候,她似乎并不在意,“其实无非是举止谈吐,诗书礼仪,再加上一些琴棋书画。有样学样的倒是简单,跟着书上,自己也能模仿,但诗书和琴棋书画是要长期打磨的,我知道自己天赋不够,也没有去强求。”
说着,她忽然一笑,“不过,我会一样,却是许多大家小姐都不会的。”
“什么?”
“记草药。”
“记草药?”
“对呀,”刘灵儿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便对一些花花草草的感兴趣,很多花草都有他们特殊的功效,甚至可以入药。我虽然记不得以前的事,但是脑袋里总有些记忆,好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停了一下,她又继续道:“这次回京,我听吴家一位老仆人提起,吴家夫人…”她笑了笑,似乎还有些不习惯,但还是改了口。
“我娘,她从前便精通各种歧黄之术,小时候我跟着她,或许耳濡目染也记得一些。”
“你这么说,你的确是尚书大人的女儿?”
这个问题是脱口而出,但问出口萧锦云才察觉自己失言,拍一拍自己的嘴:“不对,你就是尚书府的小姐,如假包换。”
两人对视,笑得都有些不自然。
第225章:斗智斗勇
不管是真是假,这个问题,并不值得再拿出来说。刘灵儿也只做没有听到,接着方才的话道:“不管怎么说,既然决定来京都,便断然不能让人看不起。日后许多事还得靠着自己,不让人挑出错处才是好的。”
萧锦云点头,思绪非转,竟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忽然问:“你跟太子殿下相识,是不是也跟这草药有关?”
刘灵儿点头,“这么说也没错,我跟太子殿下是几晚才认识的,原本我也不过是好奇,竟然有灯谜是猜药材的。所以一时兴起,没想到遇到同样一时兴起的殿下,我能记得的诗词不多,但药材名却不少。来京都以前,我特意从江先生那里借了不少书来看。”
“难怪!”
萧锦云这才反应过来,“那时我也在那里,不过人太多了,没瞧见你跟太子殿下,只是方才见到他的时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会儿才总算是反应过来。”
她竟然还有心思笑,大约是真觉得有趣,“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样认识的。”
刘灵儿点头,“倒也是巧合,只不过,若早知道他是太子,我也不敢去招惹了。倒是当时,我觉得他身边那位青年看着眼熟,竟也一时没有想起来是谁。”
萧锦云这会儿倒是不以为意了,吐吐舌头:“就算你想起来,恐怕也不知道他是八皇子。”若不是在宫中遇到,萧锦云也根本想不到。
当时在舟山县,她只道他是哪位富贵人家的公子。
不过,现在倒也无所谓了,她笑:“就算现在知道是太子殿下也不用怕,反正今晚大家出来玩就是图个高兴,他若真为这件事记上了丑,日后只会有人说是他太子殿下小气。”
两人说着,竟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两人同在宝香楼,无依无靠,像是没有根的浮萍,只能相互慰藉。
而现在,在这偌大的京都,两人都已经拥有了尊贵无比的身份。
可是又有什么不同呢?
仍旧不过是飘在那水面上没有根的浮萍,听着街面上鼎沸的人声,听着车轮碾压过青石板,仍只觉得内心无依无靠。
马车很快停在尚书府外,刘灵儿下了车,琼枝和琼玉都回来了。
萧锦云看着刘灵儿走向那青石的台阶,朱红的大门,灯笼的火光幽幽的,跳跃着,将息未息,正好照亮她身前那一片地。
她忽然回过头,看着萧锦云,道:“对了,我现在叫吴盈袖。听说,从前我就一直叫这个名。”
“有暗香盈袖…盈袖。”
萧锦云将这个名字念了两遍,她已转身,走进那朱漆涂饰的大门里。
十五元宵一过,这个年也算是过得差不多了。
从前在乡下总有干不完的活,哪怕后来到了方先生那里,也有许多书要看,许多东西要学,难得有现在这样清闲的时候。
好在萧锦云会一些绣活,虽然做不来什么精细的花样子,但针线上的功夫还不算弱。见绿衣端了线筐和一方素锦坐到廊檐下,便十分好奇地凑过去。
绿衣手巧,绣出来的花儿都栩栩如生,看着竟像是要活过来。萧锦云看着看着,竟自己有了想学这刺绣功夫的心。
绿衣也愿意教她,让她拿着针线自己穿凿,绿衣便在旁边看着,一步一步指点。
几日下来,萧锦云的绣工竟然真有了不小的进步,瞧着那花样子也能绣出几朵花来。她自己看着好,但还不能过绿衣的眼。
老夫人听说她整日闷在屋里学刺绣,竟也有心打发人过来瞧了瞧。萧锦云正好自己绣了方帕子,虽然瞧着还不够精致,但也算是拿得出手了。
到了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天气也渐渐有了回暖的趋势,她去老夫人那边请安,便顺道将自己的成果拿给老夫人检查。
正好萧芷兰也在,将那帕子接在手里看了一眼,笑:“这便是姐姐花了多日绣出来的成果吗?”
她掩着嘴,笑容里一派天真无邪,“这颜色倒真是有几分好看呢,姐姐拿着用也正好相配了。”
站在一旁的琼玉和琼枝都皱了皱眉,三小姐话里的意思,若非傻子都能听出来。
萧芷兰瞧着老夫人的神色,似乎并无变化,便越发胆大,道:“不过啊,这样的针脚,恐怕姐姐还得下点功夫了。”
她笑着,给老夫人续了半杯茶水,又道:“其实姐姐若是不喜欢,也不必勉强自己学这些。京都的小姐们都是从小便学到大,方能练出些好手艺,但这样的活到底精细,到底不是谁都能做的,不像那粗活,随便学学就能学会。”
“是吗?”萧锦云接一句,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多不少。
老夫人看完了手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递给旁边的丫鬟,丫鬟又还回萧锦云手里。她接过来,放入自己袖中。
“也许芷兰妹妹学东西是凭着兴趣,可我却不这么认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妹妹练了十多年,方有几日的手艺,那我这十几日,又算的了什么。总归来日方长,只要想做,又有什么是做不成的呢?”
萧锦云无意与萧芷兰耍嘴皮子,但是这些话,却是必须要说给老夫人听的。
说完也不给萧芷兰插话的机会,继续道:“或许今日妹妹看不上我的绣活儿,但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好的手艺了,我将这手帕呈到祖母面前,也是想向祖母表个态,我有这个决心能做得更好,而只要我有的,哪怕是最好的,只要祖母喜欢,我也绝不吝惜。”
“是吗,姐姐这番话说的可真好听,但怕只怕说着容易,说起来就难了。”
萧芷兰面上仍然柔和,那语气却有几分咬牙切齿了,萧锦云并不回她的话,今日她来也并非来跟她争风吃醋的。
那些该说的话她说过,便已经足够了。
但萧芷兰却并不想就此罢休,张嘴还要说什么,被老夫人打断:“行了,就你这张嘴,得理不饶人。”
虽然是嗔怪,但也难免有几分训斥在里面。
萧芷兰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也只好答了声:“是!”敛息退到了老夫人身后。
第226章:提升自己
再坐一会儿不过也是闲话家常,萧锦云到底不如萧芷兰那般熟稔,一举一动都能讨得老夫人欢心。
聊到这家里女子学堂的事,老夫人又问萧锦云读了哪些书。
萧锦云不敢多说,知道多说多错。更何况,她读的那些书实在难登大雅。便随口道:“只念过几天《女戒》、《女则》。”
老夫人微笑着点点头,“只这两本便很好。”
老夫人这院里,正房几间是连在一起的,绕过这前面的的堂屋,后面便是四四方方的天井,再进去便是老夫人的房间。
这会儿,她们就是在老夫人的房里。
这房间又分外间和内间,还有东西两间侧室。西边那间侧室的书架上,便放了不少书。想来老夫人自己也是爱看书的。
萧锦云估摸着老夫人这句话里的分量,不知是真觉很好,还是只随口敷衍一句。当下,她也不敢妄自多言语。
只听萧芷兰轻笑一声:“《女戒》和《女则》的确是好书,若只是在小户人家家里也足够用了。只是,姐姐如今回到了萧家,身份到底不同,若还是只知以前那些,未免眼光太过狭隘。”
萧锦云知她是处处都想与自己为难,但到底在老夫人面前,还是忍了一口气,道:“四妹说的是,姐姐也受教了,往后一定多看书,不会辱没了萧家的名声。”
后面几句她故意说了重话,这萧家是大户人家,可万万没有妹妹教训姐姐的规矩。萧芷兰要跟她讲门第出生,她也断容不得萧芷兰太过嚣张的。
也不知萧芷兰是学聪明了,还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意味,冷哼一声:“芷兰原本是没资格说这些的,可因为关乎着萧家的名声,也才多说了这几句。”
又一笑,瞥过萧锦云:“姐姐自然不是那小气的人,不至于因为这几句话就记恨上芷兰吧?”
萧锦云脸上笑容微漾:“芷兰哪里的话,都是姐妹何必见外。”
好一番唇枪舌战,老夫人只悠闲地喝着茶,听着他们说,仿佛真只是在听姐妹俩闲话。
可萧锦云手心却出了一层冷汗,她不欲与萧芷兰纠缠,可无奈萧芷兰非咬着她不放。若是毫不相干的人也罢,可偏偏面上还得姐妹想称。
萧锦云已经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恰好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是颂歌,手里还拿着张请帖。
颂歌在门口拍了拍那罗裙边上的尘土,才走进来,给老夫人请了安,脸上都是笑:“老夫人,好事儿啊,定国寺那位竹青方丈,让人送了张帖子来,说是庙里又请了一尊佛像,三月初便能请到。到时给佛像开光,还请老夫人前去观礼。”
颂歌的眼睛弯成了半边月牙,她虽然年纪比绿衣还长些,但只看五官的话,却比绿衣瞧着要柔顺。
“到时真是三月桃花开,春江水暖的时候,老夫人不最爱定国寺那片桃林吗,正好去走走也当时散散心了。”
颂歌这话正说到老夫人的心坎上,她点了点头,“三月气候也回暖了,正是他们年轻人爱去踏青的时候,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只当是跟他们年轻人出去走走了。”
萧芷兰连忙道:“祖母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您如今可还年轻着呢,哪里是老骨头了。我们这年轻啊,是不经世事,可跟您比不得呢!”
老夫人愈发笑得明朗,扶着她的手站起来,“就你这张嘴会说。”
萧锦云也只好跟着站起来,见萧芷兰已经扶住了老夫人,便自觉地退到一边。
老夫人却朝她看过来,“锦云是刚回来的,忽然要拘束在这府里了,也不知习不习惯,罢了,祖母是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性的,倒是便让锦云陪我去吧。”
萧芷兰顿时便不高兴了,噘嘴道:“祖母,那我呢?”
老夫人却笑:“祖母还不了解你吗?你这性子,一时兴起倒还行,要真让你跟着祖母在寺院里住上几日,吃斋咽菜,你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