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枝看着琼玉自顾自脱了外套,撇撇嘴,“既然小姐跟琼玉都换了男装,那咱就有两个男人了,哪个不长眼的歹徒还敢盯着我们。”
说完就搬了个小杌子给自己坐下来,看着自己的指甲,再不去拿那套衣服。
琼玉把她拉起来,看了一眼右侧的屏风,萧锦云还没出来,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这是你坐的地方吗?”
琼枝挣脱她的手,“小姐都没说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琼玉不欲与她争辩,只迅速换了衣服。
正好萧锦云也走出来,头上的发饰都摘了,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头,有几分凌乱,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笑意,却灵动透彻。
“我们要快点了,琼玉你快把自己的头发弄一下,我也要来收拾一下自己。”
琼枝瞪了琼玉一眼,忙殷切的跑到梳妆台前,“小姐奴婢就这样,也不麻烦,正好腾出了时间,奴婢来给你梳头吧。”
第220章:再不可攀
这时节气温还低着,萧锦云跟琼玉都是棉衣棉裤地裹着,倒是琼枝不知从哪里拿了件大氅,瞧着并不是极好的质地,但颜色鲜艳,倒是十分衬她的肤色。
琼玉对她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你这样倒像是个小姐了。”
琼枝看一眼萧锦云,又看看自己,萧锦云跟琼玉都是一色的打扮,穿着下人的服装,倒是琼枝这会儿有了几分小户人家大小姐的打扮。
萧锦云那边收拾完,转头便看见琼玉在小声跟琼枝说话,琼枝的模样似有些不满,但到底没说什么,朝萧锦云看过来。
萧锦云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走过去,“我看这样吧,今晚我跟琼玉来扮随从,琼枝来扮小姐。”
琼枝瞧不出萧锦云说的是真是假,吓得脸色一白,赶紧跪下去,“小姐不要折煞奴婢了,奴婢怎么能…”
萧锦云拍拍她的手背,笑:“有什么不能的,我能你就能。再说,我这样子别人看着也不像是少爷呀,你们都叫我少爷,那不就穿帮了。”
“可是这…”
琼玉要说什么,萧锦云打断她,“好了,就这样吧,你去看看马车准备好没有,我们这就走了。”
琼玉只好退了出去,琼枝倒也没再推辞,只做乖顺的模样福了福身,“奴婢听小姐的便是。”
这一夜,京都城内当真是繁华无比,各色的灯笼高高挂起,内城外城,门外楼头,连街道两旁的树上都挂满了灯笼。
梅花馥郁,光影斜织,人头穿梭其中,仿佛一幅画卷忽然便鲜活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糕点的,瓷器的,小玩意儿的,路边还摆着许多混沌摊儿。
萧锦云哪里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一双眼睛简直应接不暇,索性下了马车,一路走走看看。
琼玉也跟着下来,跟琼枝打手势,琼枝掀开车帘,喊:“小姐,您快上来吧,这街上有什么好看的,定河那边才热闹呢!”
人潮涌动,不知萧锦云是听到还是没听到,却没有理会琼枝,只拿起面前的一个面具,放在脸上,朝琼玉问:“好看吗?”
琼玉叹了口气,不再看琼枝,转过头对萧锦云笑笑:“小姐要买面具吗?”
“我看这街上大家都带着面具,挺有意思的。”
琼枝的手便往衣兜里掏,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拿在手里,见马车那边琼枝已经放下帘子,而这边萧锦云还在挑选。
什么也没说,只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萧锦云倒也没提起琼枝,只拿了另一张面具放在琼枝脸上,那面具有些骇人,张牙舞爪的,萧锦云比了比,便戴到自己脸上。
“这样的还是适合我,你要这个吧。”
她手里拿着另一张,粉面油头的,是个白面书生,究竟是谁琼玉也没有认出来。只付了钱,拿起两张面具。
萧锦云没有要上马车的意思,只继续往前走,马车在人群里穿过极不方便,但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了一段,萧锦云忽然停下来,对琼枝喊道:“你让车夫带着你先去河边,今儿我们出来晚了,什么也没准备,你去准备一些花灯烛火的,我再看看随后就来。”
琼枝面上一喜,但立马收敛住,“那奴婢先过去给小姐准备着。”
萧锦云点点头,走到那车帘子下面,看着琼枝那张脸,看得琼枝有些心惊,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小姐,奴婢的脸有问题吗?”
萧锦云摇摇头,笑:“现在你才是小姐。”
这句话意味不明,琼枝不知该喜还是该怕,心里一时涌上来一种说不出的惊惶,萧锦云却笑得十分真诚,“这张脸真好看,我若是位公子啊,也一定会喜欢。”
她的语气很诚恳,琼枝心里的惊惶一下就散去了,她自然是极知道自己这张脸的优势的。
看着马车拉着琼枝走远,萧锦云转过头就瞧见穷与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她问。
琼玉摇摇头,躲开萧锦云的目光。那双眼睛十分明澈,像这冬日里落下来的雪,一尘不染。
可是…跟着她以后,琼玉却总觉得,这双眼睛里藏了太多她们看不到的东西。
萧锦云也笑笑,带上那张面具走到前面,“你放心,这点小事我不会计较。我不是在萧家长大的,并不在意什么规矩不规矩。但人要安分守己,只要她不欺负到我头上,我就不会拿她怎么样。”
这些话她是为了宽慰琼玉的心,但也是说给她听得。
琼枝只垂下头,低低地打了个,“是。”
萧锦云对这街上的什么都好奇,看到一边树下围了一群人,便走过去,“那边是干什么的?”
琼玉就跟在她后面,叫:“小姐,您等等我啊!”
萧锦云脚步放慢了些,等她追上来,问:“前面那是在干什么呀?”
琼玉伸着脑袋朝前望了望,道:“应该是猜灯谜的。”
“猜灯谜?”
萧锦云顿时来了兴趣,“那我们快去看看。”
说着就往前跑去,前面的人越来越多,萧锦云听两个人在议论,“这可真是精彩,两人现在还不分上下。”
“我看左边那位公子可能赢,你看他接那些诗,眉头都没皱一下。”
另一个摇摇头,“我看未必,他精通诗歌,可未必精通草药,这种来回换着的问法,可未必见得谁胜谁负。”
“两位都是高人呐!”
大家感叹的时候,萧锦云已经顺着人群挤了进去,那沿路两边摆满了灯笼,一盏灯笼就是一个谜面,什么样的题目都有。
而两个人站在人群中,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萧锦云已经挤到了人群前面,但因身高问题,看不清两人的脸,背对着她的这个略高一筹,正好挡住了他对面那位公子的脸。
萧锦云伸长脖子,见背对着她的那位公子又拿起一盏灯笼,瞧了瞧,念出上面的谜面,“欢言酌春酒。”
正要答下一句,被对面的公子抢了个先,“摘我园中蔬。”
“嗯?”
他手里还拿着那盏花灯,像是有些诧异。
“该我了。”对面那公子轻勾唇角,已经拿起另一盏灯,念:“稀世珍宝。”
好片刻,没人答,对面那公子放下花灯,笑着吐出三个字:“金不换。”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人的身上,萧锦云往后,拉了拉琼玉的手,问:“金不换是药材吗?”
好片刻没有听到琼玉的回答,她又说:“我们绕到那边,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两位是谁家的公子。”
她低下头正准备朝旁边挤,琼玉却忽然握住她的手,“不用去了,我认识。”
那只手可真大,轻轻一握便将萧锦云的手裹在了手心,手指微凉,但手心却带着柔和的暖意。
还有那生硬,哪里还是琼玉?
萧锦云猛然回头,那个男人正站在她身后。
第221章:有备而来
“沈…三皇子殿下!”
男人微微一笑,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出来看灯会。”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并不觉,可如今见了面,萧锦云竟觉有几分羞赧。并不看他的眼睛,可是那张脸,那笑容仍旧那样熟悉。
周遭攒动的人群似乎退化成了背景,她看着他,眼里便只有他。
只这么短暂的功夫,他已经放开她的手,方才那一握仿佛只是不经意,他问:“你怎么一个人来,没带丫鬟吗?”
他瞧着萧锦云男扮女装的模样,从前他也常常看她这样的打扮。虽然算不上英俊潇洒,倒真是有几分男儿的干净洒脱。
听他这么问,萧锦云这才朝四周看去,哪里还有琼玉的影子。
忙道:“我丫鬟好像丢了,我得去找她。”
“这么多人,你去哪儿找?”他想了想,道,“你的马车停在哪里,她找不到你一会儿应该会自己去马车那边。”
萧锦云恍然大悟,“对了,她有可能去河边了。”
苏少卿的目光从那猜灯谜的两个人身上收回来,“正好我也要去河边,一起吧。”
定河两岸此时已经围满了人,河面宽阔,这个季节原本是该结冰的,可因今日的花灯会,官府特意让人把冰面给凿开了一段。
这会儿,河面上正飘着几只画舫,虽然离岸边有些距离,但仍可见上面灯火通明,隔着喧闹的人声,时不时有丝竹管弦之乐。
忽有一阵风吹来,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歌声,萧锦云驻足长听,听到那黄莺一样的嗓子唱道:“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明月人倚楼。”
萧锦云抬头,“今夜的月儿真圆啊!”
苏少卿走到她旁边,他的下人已经买来了花灯,他拿了一盏,另一盏递给萧锦云,“自古便有月圆之夜,团圆之时的说法,锦云这一句感慨,莫非也是有所思?”
他的语气总是很温和,像是能融化三春江水。
萧锦云接过花灯,摇摇头,“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思念着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永远的回忆,我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所以也就无所谓相思。”
苏少卿没有接话,两人点燃了花灯,放入水中,似乎都没有什么心愿可说,便只站在那里,看着花灯飘向河中心,越飘越远,最后融入那无数的花灯中。
火光摇曳,河水悠悠,河面上的画舫也悠悠。
这时有人走过来,在苏少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他点点头,“知道了。”
“是有什么事吗?”
萧锦云看着离开的那个人,步履有些匆忙。
他摇摇头,两人沿着河边去找萧家的马车。
这一段是人潮最多的地方,马车应该停在人潮外,他们往外面走,人头攒动,萧锦云忽然看到张熟悉的面孔。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正要仔细分辨,但人潮里却再也不见那张脸。
大约是自己眼花了。
马车是大物件,倒是很好找的。但琼玉和琼枝却都不在,只有车夫在等在那里。车夫没见琼玉回来,琼枝是被一位公子邀上了画舫。
“不是让她去准备花灯吗?”
萧锦云嘀咕了一句,朝远处的画舫看了眼。
苏少卿摇摇头,笑:“那几座画舫都是官家画舫,寻常人是上不去的。今晚在这河边的,有多少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也不过是在河边瞧一瞧。”
“那方才那歌声…”
“是教坊的伶人。”他低头看萧锦云,“教坊是归属于乐司的,也算是官家机构。”
“我还以为是青楼女子…”萧锦云吐吐舌头,她是在宝香楼住过的,自然不会看不上青楼女子。
只是,苏少卿这么一说,萧锦云心里无端端便生出一丝厌烦。
苏少卿瞧着她的脸色,收回了目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丫鬟虽然只是下人,但也没有谁会心甘情愿做一辈子的下人。”
萧锦云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这个,只觉得自己的心事仿佛都被人看穿了,顿了下才道:“可能这就是人的本性,从前我自己也是被当做下人的,忽然成了小姐,倒是容不得别人想往高处爬了。”
苏少卿摇摇头,“这不一样。往高处走固然是好,但若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一味只想往上,那便是僭越。”
萧锦云被他说得有些糊涂了,一时倒不知该接什么。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忽然问:“对了,殿下知不知道灯楼在哪里?”
这才是今晚她出来的目的。
苏少卿转过头,将她从头看到尾,忽然笑:“原来锦云今晚是有备而来。”
萧锦云喜欢看他笑的样子,仿佛有一丝温暖的光在心底渐渐蔓延开。
她仰头看着他,“没错,我是有备而来的。”
为了这场花灯比赛,萧锦云信誓旦旦,可却在中途败下场来。那些往上爬的人已经顾不得许多,开始互相残杀起来。
下面的拽住上面的脚往下拉,上面的踩着下面的手往下踢,灯楼上一片混乱,已经不再只是一场夺魁的比赛,而是一场性质恶劣的打架。
萧锦云被人拖住了脚,往下一拽,幸好她手上抓得牢,否则整个人都得掉下去。可脚上的鞋子还是被拽掉了,她惊魂未定,根本顾不及鞋子,挣脱了腿就往另一边跑。
但是没注意,上面有一只脚忽然踩在她的手上,突兀地疼痛让她下意识松开了手。于是整个人脱力一样,往后一仰就掉了下去。
她是仰着掉下去的,速度很快,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有手脚下意识四处乱抓,冷风拂过耳边,只觉得那寒意在往心里钻,她只好闭上眼睛。
可是没有想象中的痛感,有两个影子同时跃起,踏着灯楼的栏杆。萧锦云只觉得撞到了什么东西,下降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风在耳边变得柔顺,睁开眼,脚尖已经落到了地面,而男人那张妖邪的面孔,就在她眼前。
第222章:冒犯太子
“你怎么在这儿?”
“准你来看灯会,就不准我来?”
男人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进到他的心里去。
愣了一下,萧锦云才从他怀里退出来,行了个礼,“谢殿下救命之恩。”
他将那只手放在鼻尖闻了闻,宽衣长袍,华丽尊贵,只有脸上那抹笑意,带着几分放荡的邪肆,“不谢,不过,你又欠了我一份恩情。”
对于他的态度,萧锦云已经见怪不怪,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道:“殿下的大恩大德,锦云没齿难忘。”
男人却不理会,对着她身后喊了声:“三皇兄!”
萧锦云转过头,这才看到站在身后的苏少卿,顿时便红了脸,低下头去。
“没事吧?”
苏少卿问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问萧锦云,还是在问自己的弟弟。
这种时候,萧锦云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倒是苏少乾先开了口:“方才没有认清那人是皇兄,所以贸然出手,还请皇兄不要见怪。”
苏少卿摇摇头,“哪里的话,都是救人,只要人没事就好。”看向萧锦云,还要说什么,对面又走过来几个人。
琼玉跑过来抱住萧锦云,“小姐您到哪里去了,急死奴婢了。”
萧锦云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身子僵了一下,才拍拍她的肩,“我没事,你也没事吧?”
琼玉摇摇头,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才回过神,放开萧锦云,“奴婢没事,奴婢一转眼就找不见小姐了,还以为…”
说着眼泪又流下来,萧锦云有些无奈,不知这京都的姑娘,眼泪怎么能这样多。
这时,跟琼玉一起的两个人也走到了他们面前。
苏少卿见了个礼,道:“太子殿下。”
萧锦云回过头,吓了一跳,也赶紧行礼:“太子殿下。”
太子倒是无所谓,抬一抬手,“既然是在宫外,不用这样的虚礼。”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另一个诧异的声音,问:“你是太子?”连忙跪下,“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唐突了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你这是干什么?”太子似乎有些不悦,看了眼萧锦云。俯身去扶地上的人,“这是宫外,不必分君臣,也没有那么多礼节,赶快起来。”
“草民不敢!”
那人仍低着头,但萧锦云听那声音却觉得十分熟悉。且这身打扮,方才在人群里,她似乎也瞧见过一眼。
只是,人潮太拥挤,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灵儿姐?”
她试探着走上前。
这一声,没人说话,只有跪在地上那人抬起头来。两人就这么看着,萧锦云忽然蹲下身将她抱住,“灵儿姐,真的是你!”
刘灵儿也像才回过神,抱住她,“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
两人抱头哭起来,太子殿下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看看萧锦云,又看看刘灵儿,指着她,“你…你是个女的?”
又转头去看自己的弟弟。
苏少乾无辜的摊开手,表示自己一无所知。目光却转向苏少卿,“三皇兄清楚吗?”这句话问得颇有意味。
但苏少卿却坦然一笑,“八弟觉得,我该知道什么?”
苏少乾无所谓地摇摇头,“听说三皇兄也去过舟山县,如今看起来又跟萧大小姐很熟的样子,所以随口一问。”
苏少卿负手而立,仍是那温文尔雅的模样,只轻轻一笑:“前些日子我倒是路经过舟山县,跟萧大小姐和这位刘姑娘也有过些交集。只是今日到底是什么状况,我还真是没有分清。”
太子这会儿的注意力也不在这边,并不听两人争论,只看着刘灵儿,眼里都是怒意,“我当你是兄弟,你竟敢骗我?”
刘灵儿放开萧锦云,一个头磕下去,“草民也是一时兴起,并不知您就是太子殿下,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殿下,只要殿下能消气,怎么责罚草民都可以。”
“草民,草民…”太子后退一步,“都到了这时候,你嘴里还是没有一句真话。好啊,既然你要责罚,那本太子…”
“殿下!”
萧锦云忽然在他面前跪下来,“殿下,不知者不罪,灵儿姐虽然女扮男装,可按照大唐律法,女扮男装也并不为罪。至于欺瞒殿下,那也纯属无心之过,今夜殿下自己也是乔装出行,难道认不出殿下,就都是犯罪吗?”
“小姐!”
琼玉没想到,萧锦云会公然顶撞太子殿下,跪在她旁边拉了拉她的手。
萧锦云却并没有动,只仰着头,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
她无意得罪太子,可是今晚的事,本就是太子自己理亏。更何况,即便她不帮刘灵儿说话,这位太子殿下对她的印象也不会好几份。
“真是好一张利嘴。”
太子的目光落入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带着几分厌恶,“我那东宫庙小,这样的太子妃,我宫里可断断容不下。”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变,即便是八皇子,也没想到自己一向孝顺温和的皇兄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桩亲事是皇上亲赐的,可若是太子不喜欢,往后,萧锦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琼玉眼圈都红了,太子这话分量太重,不是她家小姐能承受得起的。正要上前求情,却听萧锦云忽然冷笑一声,身子动了动,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你…”
太子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大逆不道的人。
萧锦云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可是她却早清楚,无缘无故的窝囊气不能白受。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对方不会因为你示弱就对你另眼相看。
更何况,她也从未想过把希望寄托在太子身上,所以无所谓舔着脸皮去讨好。
她站起来,可是身高仍是劣势,只能仰头看着太子,“这话殿下跟我说可没用,除非殿下想抗旨不遵,哪怕是要抗旨,也请您去圣上面前,若是没那个胆量,就不要无缘无故来指责我一个弱女子。”
一席话说得周围的人脸色大变,太子脸都白了,指着她,“你、你…”
第223章:傲慢偏见
萧锦云却不管他,继续说:“您的宫里容不容的下我,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您说了算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圣上说容得下,那就必须容得下。”
太子身后有个奴才站出来,要喝断萧锦云,却被萧锦云抢了先,“你闭嘴,主子说话也轮得到你随便插嘴的?难道这就是你们东宫的规矩?”
顿了下,继续道:“至于今晚的事,殿下既然是出来玩的,那就是来寻开心的,只要开心就好,何必去计较性别身份。若说欺骗,难道殿下没有欺骗?若是殿下打着您太子的旗号出来,我保证,灵儿姐不但不会欺骗您,还会躲得远远的给您让路。所以现在您来计较欺骗的问题,真是让我见识到了您东宫的胸襟。”
“你…你…好叼的一张嘴啊!”
太子气得说不出话,捂住胸口,萧锦云却还有话要说,正要开口,却听刘灵儿一声喝:“行了,锦云你给我闭嘴!”
刘灵儿跪到太子跟前,“今晚都是草民的错,殿下要责罚,责罚草民便是。锦云一时心急也是为了草民,有什么过错,草民愿意带她受过。”
太子像是气极了,捂着心口反而笑起来,“好,你、你们,好得很!”他瞪着萧锦云,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