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玉把颂哥的意思带到了,又说了句:“外头下雪了,小姐出门的时候得披一件厚外套。”
萧锦云点点头,也不再问绿衣的行踪,出门的时候由琼玉陪着,琼枝原本想去的,被她找了个由头留了下来。
走出院子,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片天,乌黑沉闷,雪花像是纸片一样落下来,落在她梳得端正的发上,很快便化成了水。
琼玉不解:“琼枝想要,小姐何不让她也跟着。我跟她都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若小姐常常只带着我,怕是…”
琼玉无意背后嚼舌头根子,这些话也不过是个善意的提醒,但终究只说到一半,便缄了口。
萧锦云呼出一口气,那气化成白雾很快就飘散在空中。
“琼枝不如你稳妥,带着她只怕一不小心更容易招来祸患。”又对琼玉笑笑,“不过,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今晚我会斟酌着给她一些恩典。”
她的目光看向前面,琼玉在她左前方,提着灯笼,也只够照亮那一片小小的区域,听她叹了口气:“你们都知道,我是刚回到府上的,所以行事必须处处谨慎,绿衣是祖母指派过来的,祖母的恩典我也都记着,但只怕绿衣却不会一心一意跟着我。”
顿了顿,继续往前走,“琼枝和你是一同被拨到菡萏院跟着我的,按理,我不能对你们俩其中一个有所偏颇。可琼枝的性子,到底太不稳重了些,这府里比不得寻常人家,要是说错一句话…”
她转头看向琼玉,又一笑,“如今在我身边的,也只有你才能让我放心些。虽不知日后是福是祸,但你放心,你跟着我一天,我就不会亏待你的。”
琼玉赶忙谢恩,萧锦云扶起她,“日后没人的时候,不必跟我这般拘礼。”
琼玉眼眶一热,“小姐…”
“好啦好啦。”萧锦云拍拍她的背,“这走廊里怪冷的,我们先去老夫人那里,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儿。”
琼玉赶忙低下头,又打着灯笼走在了前面。
云深院的正堂里灯火通明,萧锦云进了院子就有丫鬟看见,赶紧进去禀报。琼玉也有些紧张,低声在萧锦云耳边,“小姐…”
萧锦云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她不知道老夫人如何会生气,单单是因为她跟八皇子一起?可昨日老夫人明明是知道的。
丫鬟出来传唤,萧锦云便跟着走了进去。
进了堂屋她才瞧见,这屋里并不止老夫人一人,几房的夫人姨娘都在。
老夫人坐在正中间,手边的桌案上陈列着紫檀木精雕细琢的底座,座上放着一块造型独特的寿山石。
咋一看,像是山林间有仙人正酣卧。
萧锦云并不看左右,走进去恭顺地朝老夫人行了个礼:“锦云见过祖母。”
第217章:挑拨是非
“跪下!”
老夫人面色不动,看着萧锦云。
萧锦云像是吓了一跳,赶紧跪下,“锦云哪里做得不对,还请祖母明示!”
“哪里不对?”老夫人冷哼一声,拐杖拄在地上,“你还好意思问我哪里不对,你倒是说说,你今天一天都去哪里了?”
“我…”萧锦云的神色有些慌张。
“说啊,你去哪里了?”
萧锦云连忙伏地磕头,“回祖母的话,锦云、锦云去了八皇子府,八皇子帮了锦云的大忙…”
她停了停,似乎在忌惮什么,过了半晌才犹犹豫豫道:“八皇子帮了锦云的大忙,锦云自当准备厚礼聊表自己的谢意。”
“我是问你今日!”
老夫人见她这唯唯诺诺的模样,险些就要站起来。
萧锦云赶紧道:“是太子殿下生辰之事!昨日琼玉也在,八皇子说城外有块地不错,他想在那边建一个围场,正好太子殿下不是喜欢打猎吗?往年那些千篇一律的东西,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便让我今天同他一起,去看看那块地。”
“是这样吗?”过了好半晌,老夫人才看向琼玉,琼玉是跟着萧锦云进来的,也跟她一同跪在堂下。
见老夫人朝自己看过来,身子没来由颤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答是还是不是。
“老夫人问你话呢!”
站在老夫人身边的,是颂哥,此时的态度也不像方才在菡萏院那边温和。
琼玉的头只迈得更低了,昨日那些话她的确是听到了,却跟这般说辞毫无关系。可她也是这府里的丫鬟,还是小姐的贴身丫鬟,知道主子的荣宠对自己而言是何等重要。
只是,若是顺着小姐的话,这府里的夫人、老夫人可全都听着。
“如今在我身边的,也只有你才能让我放心些。虽不知日后是福是祸,但你放心,你跟着我一天,我就不会亏待你的。”
她又想起来时小姐对她说的话,那一字一句都带着温暖,并不似作假。
终于咬了咬牙,“回老夫人的话,小姐所言句句属实。”
正堂内很安静,忽然有人轻笑出了声。
萧锦云没有抬头,只听老夫人问:“你又有什么要说的?”
三姨娘拈得一手好看的兰花指,那枝头也笋尖一样,又白又匀称,看得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听了老夫人的话,轻轻盈盈的站起来,福了福身,她并非什么大户人家出身,但人长得好看,身段又窈窕,婀娜多姿,任那个男人看了都会多看几眼。
“回老夫人的话,妾身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她停了停,目光落在萧锦云低垂的侧脸上,“只是,妾身觉得这事儿也不合常理啊!”
“八皇子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弟弟为哥哥的生辰殚精竭虑也是人家兄弟情深。可看地这种事,让谁去不是去呢,何必要叫上一位什么都不懂的小姐。锦云如今才刚回府,见过殿下几次,殿下凭什么让她作陪?”
这话以为分明,平日里小姐们养在深闺都注重端淑矜贵,她才回来两日,怎么就跟八皇子关系如此密切了。
三姨娘的话虽软绵绵的,但立面却藏着不少针。
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萧锦云,又扫过萧舒窈,仿佛是勾了勾唇角,道:“更何况,太子殿下的生辰,萧家还有老夫人、老爷和夫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位小姐来操心了?”
这话更是挑拨离间,连萧锦云都听出来了,但她不敢轻易辩驳,这是三房给她下的套,稍有不慎得罪的是正房。
更何况,若是三房的这点小伎俩都避不过,也会让老夫人对她失望。
如今她在这个家里,能依靠的也不过就是个老夫人。
三姨娘眼里有水波荡漾,潋滟生姿。她坐下端起茶盏,茶面上还浮着几片碎沫,她那茶盖拂了拂并没有马上喝,只看着那茶面,耳朵对着老夫人那边。
老夫人却没有说话,对三姨太这番话的态度,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倒是那正房的夫人有些按耐不住,瞪了三姨娘一眼,要说什么,被自己的女儿按住了手背。
她眸色一动,看过去,萧舒窈对她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这是三姨娘给萧锦云下的套,也是给正房下的套,不管他们谁先开口,都会引起鹬蚌相争,而她只需要坐收渔利。
可她却没想到,萧锦云没有入套,正房也没有入套,老夫人更不着急,大堂之内一时极静。
倒是她自己有些沉不住气了,喝了一口茶,笑道:“我倒是忘了,萧家嫡长女,有皇上圣旨赐婚,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这话原本也是挑拨之意,目光撇过夫人那渐渐握紧的手,心里正得意,却不料老夫人忽然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拄。
“混账东西,多嘴!”
三姨娘原本手里还端着茶盏,这么一吓,险些让茶水溢出来。张了张嘴又忍住,委屈地看向老夫人,压低了声音问道:“妾身说错了什么吗?”
“我看你就是嫌家里还不够乱,一张嘴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要是真闲不住了,今晚回去就把《女戒》给我抄三遍,”
“娘!”
“你住嘴!”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再多嘴就去给我跪佛堂!”
三姨娘张了张嘴,虽然委屈,但终究是闭了嘴。
正房那边没有言语,萧锦云也没有言语,老夫人喝了口茶,终于缓和了情绪看向萧锦云,“既然是太子殿下生辰的事,你费些倒也没什么不妥,可哪怕是这样,你同八皇子同乘一车,也是不合规矩的。你要记住,你是萧家的小姐,代表的是萧家的颜面,若像今日一样被人看去了,这成何体统?”
这些话只是寻常,但明显是向着萧锦云的,萧家嫡长小姐的位置,如今连老夫人都承认了。
正房那边,夫人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萧锦云只作不知,规规整整地叩拜下去,“锦云知错了,还请祖母责罚。”
老夫人摆摆手,“这也算是个教训,你记住就行了。你才回京都,有些规矩难免疏漏,这回我就不罚你了,不过,我不想再看到有下一次。”
“锦云谢祖母恩典。”
“行了行了,都下去吧。”
老夫人挥挥手,众人都告退离去。
萧锦云正要走,却又被老夫人叫住,“你留下来,这府里的规矩,今日你也该好好听听了。”
第218章:如此巧合?
外头的天已经黑尽了,雪还是那么不大不小的落着,但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那一种颜色,上泉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老夫人坐在那主位上,没有发话,萧锦云是断不敢擅自坐下的。
丫鬟进来收走了桌上多余的茶盏,又走了出去。老夫人手里握着那根拐杖,其实她也许可以不用那拐杖,可是有了拐杖,或许她才觉得自己能握住些什么。
萧锦云怔怔地看着那拐杖,忽然想到一句话,信佛的人未必都是菩萨心肠。
“你跟八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锦云一怔,但随即便坦然了,答:“在乡下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他帮过我。”她的话很简单,也掠过了遇到三皇子的事。
可是对于八皇子,她并没有打算隐瞒,既然老夫人已经察觉,那么就算她不说,他们也能查到。
更何况,她为什么要瞒着老夫人呢?
萧锦云有自己的打算,老夫人未必看不穿,但她只是点点头,“既然是从前相识,那也是好事,只是从前跟现在毕竟不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心里要有数。”
萧锦云微微屈膝,道:“祖母的教诲,锦云一个字也不敢忘。”
“嗯。”老夫人手边也放了一盏茶,大约是凉了,穿着绿衣锦缎的大丫鬟进来给她换走,又放了另一盏茶。
可老夫人并没有要喝的意思,只看着萧锦云,“你也别怪祖母说得多,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便该知道,祖母说这些都是为你好。八皇子殿下身份虽然尊贵,可皇上的旨意却没有下给他,人言可畏,太子妃的荣耀才是你该去盼着的。就好像萧家这嫡长小姐的身份,要想站稳了,光是我向着你还不行。”
屋里的热气烘得人熏熏然想进入梦乡,那银骨炭的确是好东西,既没有半点呛人的烟味儿,也听不到噼里啪啦的响。
只有桌上放着的小小兽炉,安安静静地在燃烧。
萧锦云的头越发低了些,目光垂着,谁也看不出其中的情绪,看不出到底是一片澄明,还是充斥着欲望。
她只是恭顺地答:“祖母对锦云的宽宏大量,锦云铭记在心。祖母是在提点锦云,锦云怎么敢有怨言,不过,锦云听说圣上和皇后娘娘对八皇子爱护得紧,锦云便想,既然是圣上和娘娘看重的人,锦云又怎敢有所怠慢。”
老夫人眉心的皱纹仿佛没有那么深了,仿佛也有些赞同她的话,“你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到底人言可畏,今日尚有我护着你,但我能护你一时却不能护你一时,在这深宅大院里,若是自己不知道谨慎,便谁也护不住你。”
萧锦云仿佛明白了这些话的意思,也顺着道:“是锦云自己太大意了,原以为今日是扮了男装,从八皇子殿下府里出去一路也没露过面,却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
她用的是“盯”,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事到如今也已经不重要了。总归这府里是有人看不惯她的。
老夫人也没有纠正,只点头,“你能知道这些,说明祖母没有看错人,只要你把祖母这些话放在心上,不要犯了糊涂,该是你的就还是你的。”
“锦云明白,谢祖母。”
萧锦云告退离开,走到门口,老夫人忽然又叫住她,“对了,你说你是在乡下结识八皇子殿下的?”
“是。”
“什么时候?”
萧锦云仿佛是想了想,才答:“就在我回京前不久。”
老夫人点头,挥挥手,“你下去吧。”
萧锦云告了退走出云深院,琼玉正守在外面,整个人有些瑟瑟发抖,见到她有些担忧地跑过来,“小姐你没事吧?”
萧锦云摇摇头,目光看向前方,“回去吧。”
琼玉扶着她往回走,沿着左侧的抄手游廊,再穿过几道门便可以到菡萏院。游廊外头的雪越落越大,萧锦云看得有些迷离。
若是老夫人不问,她倒真是没有往多处去想,可是如今她倒真有些疑惑了。京都为何就会盛传萧家还有一位嫡长女,这个消息甚至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那个时候那道圣旨大概已经颁布了。
而那个时候,正逢八皇子来到舟山县。
他恰好就认识了她,恰好就住在她的斜对门,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因着要避人耳目,萧锦云好些日不曾再出门,一直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灯节。按照京都的传统习俗,这一天是彻夜都不会宵禁的。
城里的公子小姐们都会聚到定河两岸,赏月游船放花灯,城中心的广场上还要举办爬灯楼夺魁的比赛。
若是谁第一个爬上灯楼,拿到上面的花灯,便可拿下今年的灯魁。
据说,每年灯魁都能拿到五十两白银的赏钱。
琼枝讲得绘声绘色,萧锦云听着也不禁动了小心思,问:“小姐们也能去吗?”
琼枝刚被提到了府里一等丫鬟的地位,可跟她一起照顾小姐的琼玉还是二等丫鬟,这几天她正得意。
也乐得在萧锦云面前献殷勤,道:“当然能去,往年大小姐…不对不对,呸呸呸,是二小姐了,往年她也跟着公子去的。四小姐就更别提了,只有二房那边的三小姐,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门,整日里闷声闷气的。”
“又胡说八道了。”琼玉刚好走进来,打断了她。琼玉虽如今还是二等丫鬟,但因着从前跟琼枝是一处的,后来又一起来这院儿里伺候小姐,情分自然要不同一些,便也不怕她的。
“你忘了从前院里的小红了,还是管不住那张嘴,这要是让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非得被打死不可。”
琼玉说的小红从前也是二等丫鬟,只因一张嘴刁钻又伶俐,背后谁都敢说,谁都敢骂。有一回被夫人听了去,活活掌嘴一张脸都打烂了,后来被赶出了府去。
琼枝倒是不在意,吐吐舌头,“我就在小姐面前说,也不去别处。”
琼玉白她,“这嘴要是说惯了,就连自己也管不住了,谨防着哪天不注意就祸从口出。”
“你…”琼枝有些急了,“我哪里说错了吗,本来就是,再说这是小姐的房里,还能有谁听去了不成?”
“都在说什么呢,还没进来就听到你们的声音?”PS:看到留言,大家都在说更新少,今天终于狠下心关了手机,赶了三章,哈哈哈哈,原来不是手速太渣,是自己太懒。痛定思痛,以后一定会多多码字,尽量多多更新,么么哒大家晚安!
第219章:元宵之夜
绿衣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自屏风后面绕进来,瞋了眼琼枝,“你又在跟小姐说什么,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
琼枝那张嘴像是抹了蜜,对着谁都是甜甜蜜蜜的,笑,“绿衣姐姐你可不知道,我在跟小姐讲花灯呢,小姐这几日都闷在房间里,我劝她今晚去放一放花灯,也能为这府里上下和老夫人祈福。”
说着看了眼琼玉,道:“可琼玉却说我胡说八道呢,还说我的嘴该打。”
绿衣看琼玉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婉转一笑,“你这张嘴是该打,整天就知道欺负琼玉,不过…”
她语气一转,看向萧锦云,“今儿个元宵节,小姐出去走走也是好事。只是小姐对京都还不熟悉,自己出去奴婢们也不放心,不如让奴婢陪着小姐吧。”
萧锦云自然不想让绿衣陪,瞧一眼琼玉,琼玉素来谨慎,正要措辞,没想到琼枝抢了先,“绿衣姐姐,好姐姐,你就别跟我们抢了,你照看这菡萏院的事,时时都能出府去,我跟琼玉可不一样,我俩什么时候才有这个机会呀!”
这是琼枝惯用的伎俩,从前在前院,为了躲懒,她便常常这样央求那些下人。因她本就长得乖巧伶俐,又作出这副讨好模样,饶是再好的定力,也禁不住会心矜动摇。
但她这会儿这些话正符合了萧锦云的意思,她也就乐见其成。
绿衣有些犹豫,到底放心不下,道:“我倒是想起来,正院夫人那边大少爷也会带着舒窈小姐去,大小姐不妨跟着他们。虽然今夜倒是没那些规矩,但人多的地方难免会有鸡鸣狗盗,有个男子随性总是好的。”
虽然这样说,她也在看萧锦云的脸色。
萧锦云立马就做出有些颓丧的神色,慌忙道:“不用了,大哥哥好不容易有个空闲,还要照顾舒窈妹妹,就不要再去麻烦他了。”
绿衣自然也不勉强,建议:“那要不让个随从跟着?”
琼枝立马就跑过去,抓住她的手,“绿衣姐姐,好姐姐,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保证,我会一直跟着小姐,确保小姐平安回来,若是小姐有什么闪失,你就打我骂我,怎样都行。”
绿衣白她一眼:“要是小姐真有闪失,打你骂你能补回来。”
琼枝吐吐舌头,“小姐是有福分的,怎么会有闪失呢?”
琼枝就靠着一张嘴,绿衣说不过她也只好松了口,“你们可要守在小姐身边,眼睛都不许多眨一下,小姐若是少了一根毫毛,我都要拿你们是问。”
琼枝知道绿衣是同意了,抑制住没有跳起来,只连连点头,“知道的,小姐的安全是第一位,我跟琼玉都要以小姐为重。”
等吃过晚饭,琼玉就拿来几套男装,刚走到门口琼枝就出来了,看到她手里的东西,问:“你这拿的什么呀?”
“小姐让我拿的男装。”琼玉也不隐瞒。
“为什么要拿男装?”琼枝有些不高兴,“绿衣姐姐不是都说了吗,今晚小姐和我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
琼枝其实还记恨着前几日的事,小姐带了琼玉去八皇子府,可是没有带她。不过后来给她升了一等丫鬟,她也就暂时没有计较了。
但今日好不容易来的机会,她可不想穿着男装。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夸过琼枝,说这丫头长得伶俐,年纪还不大就能瞧得出是美人胚。
琼枝也知道自己的优势,从前在前院,那些大丫鬟都爱惜她,很少给她分派重活。哪怕是有,她也晓得如何让别人帮忙分摊。
她知道自己有哪些好。
所以今晚对她来说,也是个机会。
可是琼玉心思却死,萧锦云的吩咐,她便非要送到小姐面前去,琼枝说不听,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
“这种下人的东西,小姐怎么能穿。”
因为时间匆忙,琼玉没有找到更好的,琼枝不喜欢,便一把扔到了地上。
琼玉急了,“这是小姐要的东西你也敢扔,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琼枝抱着手臂看她蹲下去捡,不屑道:“你是不是又要去小姐那里告我的状了?”冷哼一声,“可是那又怎么样,小姐不是还是把我提成了一等丫鬟。说我胆子大,我看你胆子才越来越大了,你不过是个二等丫鬟,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琼玉却不理她,捡起地上的衣服,抱着走进了萧锦云的屋里。
“站住!”琼枝在背后喊,“你给我站住!”
琼玉没有回头,她到底也不敢太大声,跺了跺脚也只得跟了进去。若是她不去,还不知道琼玉会怎么跟小姐说呢!
她看着琼玉把衣服交到萧锦云手里,说了几句什么,但方才的话倒是一句没提。心里这才踏实了些。
只是对琼玉仍旧没有好脸色,倒是走到萧锦云面前,见萧锦云正拿起一套衣服在比划,见缝插了一根针:“小姐,这是府里下人的衣裳,您这么穿出去要是被人知道了,会笑话您的。”
萧锦云倒无所谓,“一会儿变了装扮,谁知道谁是谁,再说,你不是说今晚街上许多人都要戴面具吗?一会儿我们也去买两个面具来戴,那不就谁都认不出来了。”
琼枝不敢大声反驳,只小声道:“可是就算不换衣服,你戴着面具也没人能看出来呀!”
萧锦云拿着衣服走到右面,将右面那扇屏风拉上,“你们俩要是不愿意换也可以,反正我是要换的。”
她还想着那灯楼大赛夺花魁的事呢,要是穿着这小姐的模样,不要说爬楼,恐怕名都报不上。
琼玉也拿过一套:“我还是换了吧,小姐出门也没带个随从,就我跟琼枝,要真有什么歹人,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