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去拉拢别人,可是有谁呢?
她没有娘,爹也靠不住,唯一能帮她的祖母对她也没有几分祖孙之情。府里的人靠不上,那么府外呢?
如今皇上和老夫人都已经承认她萧家嫡长小姐的身份,那么那道指婚的圣旨就落不到萧舒窈的头上。
可是夫人那边未必甘心,温家和萧家也未必甘心,甚至皇后…
只要一闭上眼睛,昨晚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皇后大约也是不甘心的。所以公主也不喜欢她,甚至连太子殿下都不喜欢她。
还能拉拢谁呢?
她知道的也不过就还有个八皇子了。
所以当第二日同八皇子坐在同一辆出城的马车上,八皇子忽然问她:“你这么频繁地出现在我身边,不怕影响你们萧家的名声?”
她想了想,直言不讳:“我现在要讨好你。”
八皇子的手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支竹笛,一下一下敲打在自己的手心,“那正好,我就喜欢被人讨好。”
萧锦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支竹笛,问:“这是在乡下时候的那根吗?”她记得昨晚他拿的是一根箫。
他点头,“我比较念旧。”
萧锦云若有所思,忽然道:“那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了。”
八皇子只是笑笑,回头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外头瞧了瞧。马车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个卖糖葫芦小贩扛着自己的家什过去。
边走还边吆喝,“冰糖葫芦嘞!”
这声音让萧锦云觉得亲切,也伸着脑袋过来看了看,笑:“小的时候偶尔会跟大人一起去镇子里,年关将至,萧家送来了绫罗绸缎和银子,舅娘除了给表姐留下一身衣裳,旁的便拿到镇上绸缎庄里去卖,京都送来的上好丝绸和做工精细的成衣,家家老板都抢着要。舅娘卖了钱,便带着表姐和表哥去置办年货,买好吃的。”
她收回目光坐好,“孩子都爱吃甜食,表姐尤其爱吃冰糖葫芦,可是舅娘每次只买给表哥和表姐,我只能跟在她们后面,拿着东西看着他们吃。”
她摇摇头:“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从来不会反抗…”停了停,又继续,“也许是反抗过的,但是换来的都是不好的结果,所以才失望了。但是我知道,我不会永远都过那样的日子。”
她笑起来眼睛越发明亮,像是黑夜里的水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萧家不来接我,陈家对我也不好,可我总觉得苦难只是暂时的,就像…”
她歪着脖子想了想,“就像那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等梦醒了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你现在噩梦醒了吗?”
醒了吗?
萧锦云愣了下,摇头:“我不知道,我虽然想过一切会跟从前不一样,现在也的确不一样了,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哦?”
八皇子看着她,单手支颐,只发出一个带着疑问的单音节。
萧锦云学着他素来的模样挑挑眉:“不信吗?太子殿下觉得我是个贪慕荣华别有用心的人,难道八皇子殿下也这么认为?”
“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萧锦云笑起来,笑得爽朗而坦荡:“说不定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结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慢慢咀嚼这几个字,像是在玩赏一件器物,终于换了个动作,对车夫道:“停一下。”
“您要干嘛?”萧锦云登时抬头。
他却只朝她一笑,躬身站起来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萧锦云要跟着下去,他又道:“你留在上面。”她的脚步顿了顿,思忖片刻没有跟下去,但掀开帘子一直看着他往来时的路过去,然后追上那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萧锦云心里一动,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慌乱。很快见他反身,她连忙放下帘子,只作什么都没瞧见。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果真拿了两串糖葫芦,递给萧锦云。萧锦云一时不敢接,他上车来,将两串都放她手里。
“给你的。”
“你…”她看着手里红彤彤的糖葫芦,一时不知说什么,只好道,“你都给我了,你自己不要吗?”
“我不爱吃甜。”
说着他又掀开帘子,转头看向街面。
“为什么?”萧锦云这句话有些莫名。
他转过来看她一眼,眸色淡淡,“散尽千金为美人。”只一眼,风流无限,妖冶无限。
萧锦云看得有些痴呆,但也不过刹那,他又转向街面。她咬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又香又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的眼睛有些发红,但只是固执地嚼着糖葫芦,在他看不见的身后撇撇嘴,“一串糖葫芦也就三个铜板,把自己说得那么好。”
他没有回过头,语声淡淡,纠正她的话:“京都比较贵,要五个铜板。”
第214章:嫁我府上
京畿之地到底不比乡下,连城外人家大多都是高墙大瓦,他们驾着马车路过也瞧不见里头是情形。
饶了一圈,回城的时候萧锦云有些失望,“没想到白跑一趟。”
八皇子倒像是并不在意,看着远处的一片草地,忽然问:“你会骑马吗?”
“骑马?”萧锦云瞧着眼前这位皇子,“牛我倒是见过,我们那乡下,但都是耕田的也没法骑。这马呀——”
她拖长了音调,摇摇头,忽然拍拍自己屁股底下的坐垫:“马车倒是坐过几回。”
八皇子被她的样子逗乐了,“挺有意思,你在太傅府也是这样的?”
萧锦云立马收了笑容坐正,双腿并在一起,双手交叉叠放在腿上。片刻,“噗”地一声笑出来,“看到了吧,我在萧家都是这样。不就是演戏吗,他们会,我也会。”
八皇子不赞同地摇头:“一个人的本性是藏不住的。”
“你说这是我的本性?”
萧锦云略微有些失望,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乡下来的,比不上那些大家闺秀,也不愿成为那样的人。
可是听八皇子这么说,心里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扫过,毛茸茸的又带着尖刺,不小心就刺得心口疼了一下。
八皇子笑笑,没有回答。
萧锦云也没有说话,难得恭顺地低着头,像是在思量什么。
马车很快进了城,萧锦云原本想直接走的,但想到自己早上坐的车还停在八皇子府,无论如何也是要坐回去的,便没有说话。
他们坐的马车里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萧锦云仿佛是有些疲惫,靠在身后的马车壁上,闭着眼,数着车辙碾压过青砖的声音。
马车忽然一个颠簸,萧锦云的脑袋撞在车壁上,撞得生疼,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儿?”
八皇子像是也吓了一跳,手中的长笛挑开帘子。
“刚才有个人突然从胡同里窜出来。”马车夫紧勒着缰绳,也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
八皇子往车夫指的方向看过去,又有几个人冲出来,“人呢,跑哪里去了?”这几个人皆是一色的服装,应该是哪家府上的下人。
其中一个跑到马车前面,问:“老头,刚才有没有看到个男的跑过去?”
车夫下意识朝八皇子看过来,萧锦云恰好伸出头,想要瞧一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以为,只有乡下小地方天高皇帝远,才有这种猖狂之辈。
八皇子长笛一动便将她的脑袋挡在了帘子后面,自己却走下车,“方才好像是看到一个人从这里跑过,但是不是你们找的人就不知道了。”
又有个人走上前,比前面那个稍微客气一些,大约是看到八皇子的打扮,也怕得罪富贵人家的公子。
“那人往那边跑了,还请公子给指个路。”
“好像是北方。”
这个地方正好在十字路口上,背上便是城门口的方向。那两人对视一眼,“不好,那小子估计是想跑出城去。”
立马对后面的人挥手,“快,都跟我追上去。”
也没有道谢,几个人匆匆忙忙就跑了。
萧锦云的脑袋卡在马车的窗户边,看着几个人跑远,又看着站在前面的八皇子,问:“他不是朝那边胡同跑了吗?”
她指的那边胡同是东边。
八皇子走上马车,“我胡说的。”
“你…”萧锦云指着他,忽然呲牙一笑,“其实人也不坏嘛。”
“哦?”他挑眉,“何以见得?”
“那几个人一看就不像好人…”说这话,她忽然又想起来,方先生教她的,人不可貌相,好人坏人也不会写在脸上。
从前自己那舅舅不也是村里的老好人吗?
杜老爷在大家眼里不也是善人吗?
“算了。”
她又往后靠在马车壁上,八皇子也没有再问。只过了片刻,她自己开了口:“我们以后恐怕不能经常见面,不过你的恩我记着,这次的事没有给你完成,以后你有什么事,也尽可以让人给我带话,我要是能帮的…”
说到这里像是有些沮丧,声音也小了些,“你大概也没什么事会求上我,要是你都办不到,我就更无能为力了。”
“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他忽然问,“真想做我皇兄的太子妃?”
马车一路走得很平稳,偶尔颠簸一下,她的身子便摇摇晃晃。她又被颠簸了那么一下,忽然朝他看过来。
“什么意思?”
“萧家嫡长女,这不是你费尽心机争取来的?”
她想了想,旋即明白他的意思,摇头,“我才不想做什么太子妃,金丝雀若是被关在笼子里,那笼子是皇子打造的还是白银打造的,又有什么区别呢?更何况,萧家不过是官宦人家,我要是在萧家还能自由些。”
她摇了摇头,“我从前不知道,可自从昨晚过后,我便明白了,在萧家我还不至于丧命,可若是在宫里,一不小心…”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有些滑稽。
八皇子听着,渐渐又挂上那副若有似无的笑容,“既然你看的明白,为何还要去争那个嫡长女的位置呢?”
“为了自保啊!”
其中的坚信她知道,但习惯了这般浑然不在意,瞧着他,“这个问题昨晚太子殿下也问过我,不过,太子殿下可能性情直爽,问得并不这般委婉。”
他点头,表示赞同,“我猜,你跟皇兄解释了,但他并不相信。”
萧锦云愣了下,一拍大腿,“对呀,所以我怎么可能想嫁入太子府,你娘…皇后娘娘不喜欢我,太子殿下也不喜欢我,我何必上赶着去招人厌呢?”
“可你觉得,这件事由得你?”
她的手保持着那个拍大腿的姿势,停了下,无声的挪开了位置,“若是事事都由我,那我也不必去争这个嫡长小姐的位置。”
可若是她不去争这个位置,又还有什么筹码能让老夫人多看她一眼,帮她说一句话。又凭什么让皇上能保她一回呢?
他们帮她并非没有条件,他们想要她做的,之后也会让她付出代价。
她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又浮上来,“真羡慕你,看你天天活得多逍遥自在。”
“那不如,你嫁到我府上来?”
萧锦云正看着对面那张风流倜傥的脸,一不小心让唾沫把自己给呛了。
第215章:路遇不平
马车顺利驶入八皇子府,时辰不早了,萧锦云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几句告辞的话,就上了太傅府的马车。
出了八皇子府,举头望,头顶的天乌泱泱的一片,像是又要下雪了。
车夫加快了挥鞭子的速度往回赶,忽然又是一个大的颠簸,萧锦云原本疲惫地靠在马车上,被这一个颠簸吓得猛然睁开了眼。
“怎么了?”
她反应敏捷,一把掀开了车帘。
“救命,公子救救我!”
那个人就跪在马车前,磕头如捣蒜,又不时回头张望。
车夫看萧锦云受惊的模样,赶紧跳下马,“你好大的胆子,要是惊扰了我家小…少爷,担待得起吗?”
萧锦云此时还是那副男子的打扮,跟着跳下马车,“怎么回事儿?”
她看向车夫,又看向那个人。
那人半匍匐着抬起头来,撩开自己的袖子,手上有一道长长的鞭痕,还是新的,他说:“他们要杀我,杀人灭口!”
刚说完前面不远处的巷子口就窜出几个人,那人立马跳起来,躲到萧锦云背后,“就是他们。”
那几个人往这边来,越来越近了,那人拔腿像是又要跑,萧锦云忽然扯住他的袖子,“先躲进马车里。”
那人愣了下,反应也算快,一个纵深便钻进了马车里。
这会儿头顶那片天已有些晦暗不明,天上飘下来一片雪,然后是第二片,小小的,落地无声。
马车夫神色紧张地看着萧锦云,“少爷…”
萧锦云抬手制止他,“见机行事。”
马车夫又看看马车的车厢,终于叹了口气。
萧锦云也转身进了马车,还未坐定,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个人拦在马车前。
“臭老头,是不是你把人藏起来了?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车夫拱手行礼,“几位好汉,我是接我家公子回府,不知你们说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为首的那个身上带着痞气,走上前想要去掀马车的帘子,车夫赶紧过来拦住,“可不能掀,好汉,里面是我家大小姐,这可不合规矩。”
“滚一边去!”
那人一手就把车夫掀开了,“我管你什么规矩。”他伸出两只指头指着自己的眼睛,“我他妈亲眼看到你把人放进去的,还跟我装蒜?”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里面真是我家小姐。”
“滚开!”
那人说着抬手就要掀帘子,却见帘子自己开了,萧锦云从里面伸出脑袋,“怎么了,是谁这么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
此时离得太近,萧锦云一眼便认出面前的男人,不就是今天在大街上追人的那个吗?
那时她没下车,男人兴许没有见过她。
她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本公子的马车也是你能随便碰的吗?”说这话的时候,她冷着脸,到真有几分贵族公子的气势。
马车夫微微一愣,听说大小姐是从乡下接回来的,倒跟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萧锦云没有注意到马车夫的神色,只看着眼前那人,那人见到萧锦云,似乎也愣了下,指着她,“不、不是说小姐吗?”
萧锦云猛然大喝一声:“放肆!”
那人吓了一跳,又听萧锦云喝一声:“滚开。”真的就乖乖退开几步。
萧锦云跳下马车,假意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才道:“我妹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千金小姐,也是随便你们这些人能看的吗?”
那人的确是有些怕了,像是在衡量,又回头看了眼拦在马车前的几个人,忽然问:“你府上是哪家,这京都的贵人虽多,但我跟着公子也见过不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一听就知道是仗势欺人的,萧锦云从容一笑,负手而立,“你算什么东西,本公子需要你见过?你家公子既然这么厉害,怎么没带你进宫去见见皇亲国戚呢!”
萧锦云想起今日他们拦在八皇子的马车面前,也是这样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不过狗仗人势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了。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现在好好跟你说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咬着牙冷笑一声,“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不敢动你,在这京都之内,还没有我家公子解决不了的事。我今天就算打了你,那也是白打。”
“是吗?”
萧锦云冷笑一声:“八皇子你家公子也敢不放在眼里?”
“八、八皇子!”
那人看着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萧锦云这才闲闲地笑起来,“我自然不是八皇子,不过,你要是敢动我,你只需瞧着,是我倒霉还是你倒霉。”
那人盯着她的眼睛,竟一时看不出她说的是真还是假,但既然祭出了八皇子的名号,他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还不放我走?”
那人瞧她那模样,像是底气十足,一时也不敢再造次,只忽然笑道:“你说你是八皇子的人,我还说我是三皇子的人呢。”
他靠过来,在萧锦云耳边低沉又阴鸷地问:“有什么证据吗?”
萧锦云依旧负手而立,并不惊惶,慢慢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那玉是上好的玉,质地温润,“瞧好了,这是谁的东西。你要真是三皇子的人,那正好,现在我们就去三皇子府,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他的人。”
那人接过萧锦云手里的玉佩,上面是一个“卿”字。忽然变了脸色,“噗通”一声跪下去,双手将玉交还给萧锦云。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萧锦云拿过他手中的玉,没有说话,只转了个身走上马车,一只脚已经踏进车内,忽然转身,问:“对了,还不知你家公子在那座府上,改日我好登门拜访。”
那人知道这是个得罪不起的,听她语气还算客气,只当是想结交罢,便答:“刑部尚书赵府,赵家二公子。”
“赵家二公子。”
萧锦云念着这几个字,掀开帘子走进了马车。
刑部尚书赵府,赵二公子,赵家嫡子赵显!
赵春蕤同父同母的哥哥!
第216章:半路拦车
马车驶出了好远,萧锦云才捂着胸口送下一口气,看着对面那个正襟危坐颇不自在的男人,“说吧,你又是什么人?”
那人低着头,一双手有些无措地抓着自己的衣襟。他穿的是粗布对襟窄袖的短衣,手掌宽厚且粗粝,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做粗活的。
萧锦云看在眼里,不仅心生出几分同情,“你要是不愿说,我也不问了,但我不能将你带回府中,再过一会儿确定没人跟着,你就下车吧。”
那人局促地点点头,又局促地开口:“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他的话不多,只那短了一截的袖口处,又露出那鞭子抽打的伤痕,萧锦云别开眼睛掀开身后的帘子。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方才那雪飘了几片竟没有再落下来。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块玉,当初那个男人将玉给她,告诉她,如何有什么困难,可以尽管找他,或者去找江宁刺史。
可现在她已回到京都,这块玉还在她这里,可她却不敢再去找他。
匆忙的两次相遇,第一次在寺庙里面,她得知他三皇子的身份。第二次在皇城里,巍峨庄严的大殿,她远远看过他一眼。
她将玉佩拢如袖中,等又拐过几个弯,便将那人放下了马车。
那人跪在地上,朝马车磕头,“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言语之间都是感激,但在马车里,他看她时,眼中分明就是不信任。
也无所谓了,不过萍水相逢,萧锦云也没指望让他报恩。
她只是觉得,的确有些累了。可是回到菡萏院,还没来得及喝口茶,琼枝和琼玉便焦急地迎上来。
琼枝的性格急一些,还没行礼就先开了口,“大小姐,您怎么才回来,老夫人那边都派几趟人过来了,让您回来就赶紧去云深院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好像有人说今儿个看到您跟八皇子同乘一辆车…”
琼枝的声音越来越小,萧锦云心下一跳,她今日特意换了装扮,便是不想生出什么事端。
她去八皇子府还礼尚且可以说是礼尚往来,可闺阁中的小姐,跟男子同乘一车,这却是玩玩不合规矩的。
只是,今儿个她已十分谨慎,哪怕换了装束,也并未同八王子一起在街上露过面。
怎么会被人看到?
沉思片刻,忙道:“快去找衣服,我先换了衣服再过去。”
琼枝不明所以,“啊”了一声。
琼玉已经翻身聪明往屋里跑去,“小姐您快进来,我这就给您换衣梳头。”
琼枝这才反应过来,几人手忙脚乱地弄完一切。还没歇口气,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三人皆吓了一跳。
琼枝要去开门,琼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敲门声又响了一轮,才问:“谁呀?”
“是我,颂哥”
“这…”琼枝急得赶紧去看萧锦云,萧锦云这会儿倒是镇定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琼玉,去开门吧。”
颂哥是老夫人身边的亲信丫鬟,地位比绿衣也是只高不低的。想到绿衣,萧锦云又顺口问了句:“绿衣呢,怎么不见她?”
琼枝给她插上最后一支步摇,屏风外头,琼玉正好开了门。
两人谈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着风雪,萧锦云仔细听着,也只听到颂哥说:“让小姐快些过去吧,老夫人生了好大的气呢!”
琼玉道:“这就过去了,多谢颂哥姐姐提点。”
许久没听到声音,然后琼玉关了门走进来。屋内的炭盆还在烧着,是上好的银骨炭,宫里的娘娘才能烧得上的。
可是萧家有这份殊荣,每年宫里也会送一些下来。萧锦云今年是沾了萧家的福气,昨日从老夫人那里回来,正房那边便送了这炭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