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奶奶摇摇头,被扶着走向屋里。
上台阶的时候,萧锦云又转头看了眼篱笆外。不远处的小路上,还隐隐约约能看到陈王氏母女和王二壮的身影。
而王二壮,还多了个人,隐约可以看出是陈礼州。
真是奸滑,指使自己母亲和妹妹来闹,自己却远远躲开。可是什么事牵扯上陈礼州,都一定不会是好事。
萧锦云隐隐觉得,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还有陈淑兰嘴里说的,沈珩被关进了大牢,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日傅景之虽然跟她讲过这事,却没有说那案子已经严重到这样的程度,更没有提及沈珩被关进大牢的事。
第66章黑夜惊魂
一夜都没能睡到安稳觉,萧锦云心里总想着沈珩的事,想着陈王氏来刘家闹得这一趟。
陈王氏不是那种肯吃亏的人,她会带王二壮来,肯定是拿了人家不少好处。可是现在萧锦云不同意,那些好处她便得退回去。
到了嘴里的肉,陈王氏又怎么舍得吐出来。
有些隐隐不安的情愫,慢慢爬上萧锦云的心头。
到了第二天,这些不安就变成了现实。
萧锦云和刘灵儿拿着刘奶奶唯一存下来的那点油菜籽去田里,却发现,辛辛苦苦翻了几天的田,又被人结结实实踩了回去。
刘灵儿看得傻眼了,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她心智还不足,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看着萧锦云。
萧锦云握着拳头站在田边,这件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如果只是陈王氏也罢,但现在陈礼州也掺和在其中,这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见萧锦云只站在那里,刘灵儿也没有动,只是不是拿眼睛看过来,眉目见也有了些担忧。
这块田是连着地的,虽然在后山位置偏,别人也不愿意要,但却是刘奶奶和刘灵儿最大的收入来源。
乡下的庄稼人,除了依靠那几亩薄地,还能依靠什么。
可这事儿却是萧锦云连累了他们。
她弯腰提起地上那半袋油菜籽,对刘灵儿招了招手:“灵儿姐,这事儿我来想想办法,你先别让刘奶奶知道。”
刘奶奶如今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出这些事儿,又得让她操心了。
刘灵儿似懂非懂,但还是偏着脑袋点了点头。
在旁人眼里她是疯的,但萧锦云却觉得,刘灵儿这个疯人倒是比那些正常人更知道人情冷暖。
萧锦云藏好那半袋子种子,才带着刘灵儿回了家。
回到家里,刘奶奶的饭菜还没上桌,见她们回来,愣了下,疑惑道:“怎么就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昨日陈王氏来闹得那一场,刘奶奶也看到了,今日她们又这么快回来,不由得就联想过去。
萧锦云笑笑,放下手里的家伙,“我们加快了速度,想着早点做完回来帮您做饭呀。”
说着舀了院子里那水缸的水,洗干净手才进厨房去,“来,您去歇会儿,今儿个中午我来做饭。”
刘奶奶还是疑惑,目光看向刘灵儿,刘灵儿不说话,只是木讷地笑笑。
萧锦云推着刘奶奶出去,“您去歇着吧。”
午饭其实也没什么做的,无非是些黍米,加上两个菜叶汤。萧锦云边做,思绪还沉浸在那些杂事里。
陈礼州要让她就范,肯定不会只做这么一件事,接下来肯定还会想办法坑害她,可是她现在什么也没有,他们会从哪里下手呢?
一上午萧锦云都是愁眉不展的,但也没思量出一个结果。草草吃了午饭,原本想重新去把后山的田地翻一翻的,但是转念却又放下了锄头。
只要陈礼州那边不静下来,她再翻多少遍也是徒劳。
不过,心念一动,忽然有一计生上心头。
当天下午,萧锦云便拿着锄头去翻那片地。刘灵儿也跟着去,翻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才翻出一小片地。
到了晚上已是筋疲力竭,太阳从山那头落下去,比那泡了盐水的鸡蛋黄还要黄几分。萧锦云捶着自己的肩,扛着锄头和刘灵儿回家去了。
等到吃过晚饭,太阳完全落到山的那一边去,她才拿了一根大木棒,偷偷溜出刘家,往后山走去。
只是这一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似乎身后总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路口正好有棵大树,转过路口的时候,萧锦云留了个心眼儿,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藏在了路边的草丛中。
等那身影闪过的时候,忽然跳出来,眼看着手里的棍子就要落下去了。只听那人吓得一声尖叫,这声音有些熟悉。
萧锦云赶忙收回了手。
刘灵儿缩成一团看着她。
“灵儿姐?”她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刘灵儿,“你怎么来了?”
刘灵儿指指前面,又指指萧锦云,再指指自己,最后比划着拿出自己手里的木棒,“我也去!”
她的话说得并不明朗,但萧锦云却听得明白,她是要跟自己一起上后山去。
这会儿月亮刚爬过西边那杨柳树,光影朦胧,从杨柳的枝叶间漏出来。萧锦云就站在那朦胧的光影里,咬了咬牙,点头,“那你跟着我来,要小心一点。”
刘灵儿握了握手里的木棍,跟在萧锦云身后,一起上了后山。
两人先在刘家的农田边上找了块杂草深的地方,躲进去。萧锦云算准了,陈礼州他们想对付她,可是如今她一无所有,他们也只能从这些地方入手了。
只是,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收获。
萧锦云跟刘灵儿是分开躲进草丛的,一人守一边,方便行事。
这会儿已经是初夏了,草丛里躲了不少蚊子,闻见人身上的味道都飞了过来。萧锦云也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有人来了被察觉。
不远处有蛐蛐儿在叫,声音悠远绵长,仿佛一首久远的催眠曲。
萧锦云听着听着,上下眼皮就要打架了。
可就在这时,对面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惊得那些蛐蛐儿都纷纷逃窜而去。
萧锦云听出来,那是刘灵儿的声音。
接着就是几声闷哼,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顺着那杂草地,拖向了不远处那片林子。
萧锦云心叫一声不好,也顾不得许多,拿着木棒起身就追过去。
杂草窸窣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但是再也没听到刘灵儿的叫声。
萧锦云走进那片林子,月光清澈,疏影横斜,那些树的影子被斜着拉长,映在地上,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怪。
但萧锦云还是鼓起勇气喊了声:“灵儿姐。”
没有听到回应,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又喊了一声。
忽然听到左边不远处,那些树有枝叶晃动之声。她心里一凛,绕着近旁的杂草,小心地走了过去。
“小心!”
第67章:因祸得福
眼看萧锦云就走近了,忽然听到背后一声惊呼。下意识转过头,身后那棍子不偏不倚就朝她落下来。
幸好她一直防备着,身体一偏,棍子只落在她的肩膀上。
但是这一下的力道不小,还是打得她闷哼一身,身子歪歪扭扭地往旁边倾斜过去。幸好撞到一棵树上,才勉强支撑住了。
接着就有人扑上来,萧锦云站立不稳,被摁倒在地。
是个高大的壮汉,力气大得出奇,萧锦云被压住了手脚,还来不及反抗,就听“嗤啦”一声,最外面那层衣襟被撕开一个大划口。
她吓得惊叫起来,“你干什么,来人啊,救…”
话还没喊完,就被那粗粝的大手捂住了嘴巴,她听到那人大口的喘气,呼哧呼哧地,像镇上那铁匠铺里拉风箱的声音。
那人又来撕她的衣服,眼见就要逃不脱了,却不知刘灵儿何时捡起了地上的木棒。一棍子打下来,正好打在那人的脑袋上。
那人疼得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转头去看刘灵儿。
萧锦云手脚并用,趁机又大又踹,终于踹得那个人放松了力道,她又用力猛推一把,把那人推开了几步远。
月光森寒,给头顶那片深幕蒙上了一层可怖。
这时萧锦云才看清,坐在地上那个男人,竟然是王二壮。
王二壮被推开,还想扑上来,萧锦云大喊一声:“王二壮,你想干什么?”
听自己的名字被人喊出来,王二壮愣一下,萧锦云猛然从地上跳起来,刘灵儿就在王二壮身后,举着那根木棍,随时伺机而动。
见萧锦云跳起来,王二壮也要动,萧锦云拔腿又跑了几步,知道王二壮要是追过来,自己肯定跑不过他。
索性停下脚步看着他:“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这么做是要进大牢的。”
王二壮的动作果真停了,但只片刻,却扯开那厚嘴唇,不怀好意地朝萧锦云笑起来。
“我们今晚要是成了,你还舍得让我去牢里?”
说着起身朝萧锦云走来,“你舅舅舅娘都已经收了我的礼钱了,他们说,只要他们同意了,那你就是我的人,要是不愿意,那就把礼钱退给我。”
王二壮走近,萧锦云便后退。
可是受了方才那一场惊吓,她浑身都在抖,月亮光铺了一地,满地都像是扑了一层银子。
脚下不知踩到一个什么,萧锦云目光往一扫,就看到方才自己落下的那根木棒子。
立时弯腰捡起来,指着王二壮,“收你礼钱的事陈家的人,我跟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官府白纸黑字大家都签字画押了的。你要是想要礼钱,就去找陈家人,他们有的是钱。”
王二壮却憨笑着摇头:“我不要礼钱,他们说你是我的人,我就要你。我也不嫌弃你,你就跟了我吧。”
“你别过来!”
萧锦云退后一步,踩在干枯的树叶上,惊了这林子里的蛇虫鼠蚁。
王二壮已经靠得更近了,她看到王二壮身后那个悄悄挪动的身影,又叫了一声:“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这一声比前一声有用,王二壮果真就停了下来。
“要说快说!”
他的声音带着庄稼汉子的粗野,又有些跟他性格相符的愚钝。
萧锦云知道,跟王二壮这种人,不能来硬的。于是道:“不是我不想嫁给你,但是既然我跟陈家已经没有关系,你何必把那礼钱给他们,若是要回来,我们还能过我们自己的好日子。陈家人对我怎样的你也看到了,你给了那些礼钱,他们也不会给你陪嫁,你不是吃亏了?”
王二壮虽然愚钝,但也是自私惯了的人,这点账他不会算不清楚。
但他却不相信地看着萧锦云:“你真愿意跟我过?”
萧锦云故作迟疑地咬了咬唇,道:“我都这样了,村里人都知道,现在还有谁肯要我,你愿意出钱来讨我,我自然是乐意的。只是,你得答应我,以后都对我好,而且也不能这么草率。既然你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那就得找个吉日,风光地娶我过门。”
王二壮忙不迭地点头,“行,行,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肯跟我过,你说啥都行。”
王二壮脸上的肉堆积起来,在森然的月光里,显得有些狰狞。他正高兴,搓着手朝萧锦云走过来。
忽然一记闷响,王二壮的脚步停下来,身体左右晃了晃。
那声闷响在夜空里显得尤为清晰,萧锦云都吓了一跳,刘灵儿拿着棍子,也愣在那里。王二壮回过头去,看着刘灵儿,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跑啊!”
萧锦云从身后猛地撞开王二壮,拉起刘灵儿就往山下跑去。
“贱人!”王二壮追过来,“陈家说你看不起我,你果真是看不起我。你这个贱人,贱人,你给我站住!”
王二壮跑得很快,眼见就要追上她们。
萧锦云拉着刘灵儿,两个人都吓得不轻,边往前跑,腿还在发颤。王二壮的声音近在咫尺,再有片刻,他就要捉住她们了。
叫他捉住任何一个,今晚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萧锦云急得浑身冒汗,脚下一个不注意,忽然就被杂草绊倒在地。刘灵儿已经跑出去几步,赶紧返回来扶她。
“别管我,你快跑,去叫人!”
萧锦云推了她一把,王二壮就赶了上来。
“小娘皮,跑啊,怎么不跑…”
王二壮大口喘着气,身体还有些摇晃,那双眼睛看着萧锦云,在这漆黑的夜里,也像是要冒出绿光。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却忽然就不说了,看着前方,直直地朝萧锦云的方向扑过来。
萧锦云惊叫一声,刘灵儿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错开王二壮扑过来的身体。只听“噗通”一声响,王二壮的身体就扑在了地上。
泥草飞溅起来,萧锦云嘴里也有了泥灰的味道。
但王二壮却不动了,就那样趴在地上,身体格外庞大,让萧锦云想起了年节的时候,那些有钱人家里杀来吃肉的猪。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刘灵儿猛地扯过她,“赶快离开这里,今晚什么事也没发生。”
萧锦云慌忙点头,但忽然从惊恐中回过神,看向刘灵儿:“你…”
“我没事了,”刘灵儿摇头,也是一副惊魂未定地模样,“回去再说。”
拉着她便往山下跑去。
第68章:新的机会
刘灵儿就这么恢复了正常,萧锦云和刘奶奶几乎都不敢相信,刘灵儿却走过去,抱住刘奶奶。
“娘,我是灵儿啊,我回来了。”
刘奶奶怔了半晌,才回抱住她,在她背上又捶又打,“可算回来了,你这丫头,这些日子,你可要急死我了。”
刘灵儿把她抱得很紧,眼泪也跟着流下来,“对不起,娘,对不起…”
萧锦云在旁边也看得热泪盈眶,谁也没有想到,王二壮这么闹了一场,因祸得福。
大概是因为那样的场景,刺激了刘灵儿。
刘灵儿说,当日陈礼州对她图谋不轨,她不是陈礼州的对手,可是陈礼州那样的人…她越想越害怕,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些事。
那时候也是那样一番场景,只是对方家里有钱有势,她们告官无门,反被诬陷,最后活不下去了,才不得已在那家人的大门外去悬了根绳子。
后来却也不是那家人的门房发现的,而是刘奶奶察觉不对赶过去,把她拉了下来。那家门房不过后来出来,正好看到。
都是过去的事了,但那日陈礼州的畜生行为,却把那些久远的记忆都勾了起来。
后来的事,刘灵儿也没多说,只和刘奶奶抱着痛哭了一场。
虽然因祸得福,但萧锦云终究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们,如果自己继续留在这里,还不知道陈家和王二壮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当晚萧锦云便收拾了东西,要跟两人告辞。但刘灵儿却拉住她:“你在村里无亲无故的,能去哪里?”
萧锦云咬了咬唇,“村里虽然不留我,可我还能去县城,县城那么大,总能找到一个能住下来的地方,况且我有的是力气,就算是做苦一点的活,也能应付下来。”
刘灵儿看着她,半晌才开口:“你是想去找沈公子吧?”
一语道出萧锦云的心事,她急忙辩解:“我是想着县城能有我做的工作,陈家也管不住,要是再乡里,或者镇上,陈家人都能找到我。”
“可那天陈淑兰说,沈公子受了什么牵连,他帮过我们,你真能不去看看?”
“这…”
萧锦云心里有些惊讶,从前她只知道灵儿姐长得好看,却不晓得,原来她清醒的时候,竟这样聪明。
见她不说话,刘灵儿便先做出一个决定:“其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你是读过书的,或许也能帮着想些办法。”
“灵儿姐…”
小姐越发惊讶,她原本以为,刘灵儿是要阻止自己的,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刘灵儿打断她,“不过,你一个人去我和娘也放心不下。再说,沈公子也帮过我们,明儿一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灵儿…”
听刘灵儿这么说,刘奶奶也不禁叫了一声。
刘灵儿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没事的娘,我就是同锦云去看看,如果真牵扯到什么命案,我们也无能为力。”
“可是,那县令是个糊涂官,万一要是…”
“放心吧娘,不是我们做的,怎么也牵扯不到我们身上来。再说,前些日子沈公子也帮过我们,我去看看也不关事的。”
屋内的油灯都要燃尽了,刘灵儿拿起旁边的一根竹签子,将那灯芯往外挑了挑。烛火映着她的脸,虽然这些天被太阳晒得黑了些,但那五官仍旧十分出挑。
萧锦云看着,脑袋里便跳出“倾国倾城”这个词来。
但刘奶奶对她们要去县城的事,却十分不赞同,“沈公子帮过我们是不假,若是换了其他事,我们也能帮一帮,可是这牵扯到官府的事情,能是什么好事?”
刘奶奶扶着床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要说什么,但终究忍住了。
刘灵儿的脸色也有了些变化,刘奶奶那些话没说出口,但她大约已经意识到。
狭窄的房间里沉默下来,萧锦云也看出气氛不对,想要说点什么。又听刘灵儿说道:“娘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光靠躲也是躲不过去的,该发生的事,你不去招惹,也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便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
刘灵儿想到从前那些事,又想到如今的遭遇。这一遭醒过来,竟觉得自己比从前通透了。
刘奶奶也不是那老糊涂的人,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终究还是担心,“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再这么去折腾一趟…况且你现在也清醒了,只要你能自己照顾自己,娘就放心了,不要再去惹那些无端端的是非。”
萧锦云似乎听明白些什么,又似乎没有听明白。但刘奶奶这样说,或许她对陈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惮。
刘灵儿却摇头:“我不去告官了,陈礼州那畜生…算了,陈家的人个个都不是说理的,去告官若是告不成,反而自己惹一身骚。再说,那日那畜生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你是说…”
刘奶奶脸上似乎是惊喜,但只那么一瞬间,又被更复杂的表情取代了。
刘灵儿点头:“那时我虽然已经不太清醒,但是如果我没记错,当时…当时我受了刺激,也没让那畜生占到便宜。”
刘奶奶这才点头,眼泪又流出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灵儿倒是没有先前的伤心了,虽然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但比起刘奶奶却要平静不少。
她抚着刘奶奶的背,目光看向窗外那团漆黑的天,安慰道:“我没事,以后也不会有事了。”
她的眼里没什么波澜,萧锦云也看不到任何情绪。可是她却觉得那一片沉寂里,有别人都不易察觉的坚定。
刘灵儿依旧只拍着刘奶奶的背:“这些年多亏娘在照顾我,是我无能,才让娘受了这么多委屈,受了这么多苦。”
她直起身,看着刘奶奶那两鬓的白发,“娘老了。”
只短短三个字,却听得萧锦云鼻子又发起酸来。
刘灵儿和刘奶奶相依为命,但好歹还有个体己说话的人。娘老了,该是女儿来照顾娘的时候。
纵然千难万难,却还有个想头,有个能牵挂的人。
可是萧锦云却连自己亲娘都没见过,那遥不可及的朱门,遥不可及的陈家萧家,对她来说也不过就是一句空想的话。
不过,看着如今灵儿姐和刘奶奶的样子,她也真是打心里替她们高兴。
第69章:奔赴县城
刘灵儿果真就跟着萧锦云去了县城。
两人都是一大清早就起来了,赶着村里那趟去镇上的马车,再从镇上坐马车去县里。萧锦云身上还有些银子,都是前些日子赢了官司,陈家给的赔偿。
当着县衙的面给了三两银子,后来实在没现银,当场写了保证书。可那剩下的钱却迟迟没有音讯。
萧锦云也没去问过,虽然她手里拿着保证书,可真去找陈家要钱,难免还得闹一场。剩下那些银子她也没打算要了。
就当是跟陈家断绝关系舍给他们的吧。
从镇上去多转了路程,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差不多已经要黑了。
萧锦云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沈珩住在哪里。从前她就知道他住在杜宅里,可是那日在衙门,她也是听到的,杜家人并不管沈珩的死活,也不承认是他们家的亲戚。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其中必定是有些因由的。
更何况,如今他牵扯到人命案子里来,那日陈淑兰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些事,刘灵儿也知道一点,见萧锦云的模样,拉住她:“我们先找一间客栈住下,不管怎么紧急,也不差这一晚。现在来都来了,不怕见不到人,只是,这个时辰还不合适。”
萧锦云想了想,点头:“好。”
的确是她有些心急了,不管沈珩在不在杜宅,天色将暗,她们两个姑娘再去找沈珩也是不妥当的。
两人便找了一家客栈先住下来,正是晚饭的时候,大家都聚在客栈楼下那个破旧的大堂里吃饭。
萧锦云她们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了,便同两个人拼了一桌。
那两人也没要啥,一碟花生米,几两酱牛肉,旁边放着一壶酒,两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正喝得尽兴。
见萧锦云他们坐下,也没啥表情,只自顾自地说话。
“最近这县城可不太平,那两桩案子也不知道查到啥时候才是个头。”
“哎!”萧锦云左手边的人叹了口气,“可不是,那些个官兵还是隔三差五在街上巡查,弄得我那生意都要做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