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周氏那事儿,陈家出了银子请了县丞来看好戏。若不是那日正好有个端着刺史身份的傅景之,他们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
“只是,这两桩案子之间,有什么牵扯吗?”
萧锦云看着傅景之,傅景之也转过头来看她,“原本是没有什么牵扯的,不过,那一桩案子牵扯到运来客栈,可那掌柜却打死也不认自己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更不认那死人在他的客栈住过。”
“可是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且不说舟山县是个交通要道,来往商贩不少。便是那县官,在他辖区内出了这么大的事,闹得人心惶惶,对他的乌纱帽也有影响。”
萧锦云想了想,偏头看傅景之:“如今他们知道你是刺史,想必就更着急了。那县令肯定以为你是来查这个案子的。”
傅景之眸色微动:“这么说,锦云觉得我不是来查案子的?”
萧锦云似乎察觉自己自作聪明了,便低头扯了一根狗尾草,夹在指尖不说话。
傅景之也不逼问,只作不经意地一笑带过,可那目光里,却有复杂的神色。
后面的事,他也不能往复杂处提,只删繁就简地又说了几句:“开始那客栈掌柜抵死不认,说那人不是他客栈里的客人。可那县令却说,他客栈里人多,未必全都记得,更何况那人已经被水泡得面目全非,他认不得也不是没可能。”
“简直是个糊涂官!”
萧锦云听得心里不舒服,拳头也不由自主握了起来。
傅景之看在眼里,又抬头看向头顶那树枝。
小道两旁的树已经长得枝叶相连了,盘根错节地缠绕在一起,傅景之看得忽然有些心烦。
从京都到地方,那些枝叶已经环环相扣地连在了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锦云想的每次,他这次来,的确不是为了这些小案子。
所以那个县令再是糊涂官,只要沈珩那边出不了大问题,他便暂时不会插手这些事。
也不便说什么,只道:“糊涂不糊涂,只有等案子查清才知道。总之第一桩命案,运来客栈那掌柜已经认了下来。眼看就要签字画押了,可没想到那县令让他把第二桩也认下来,一桩两桩都是死罪。那县令大概也是为了安定民心。”
萧锦云眼里都要喷出火来。
“民心也不是找人顶罪就能安定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豆腐,这舟山县到底也是个中县,这么多老百姓,以后日子要怎么过。”
傅景之眉头一挑:“这几年,百姓的日子不是照常过了?这舟山县令,虽然胆小怕事些,却也算不上大奸大恶。”
“这还不是大奸大恶,这案子明明有很多蹊跷,却让一个无辜的人来顶罪,人命关天的事,到你们这里都不是大事了。”
说着连带着傅景之一起白了一眼。
傅景之也不生气,只摇头笑:“那是你还没见过,什么是大奸大恶之人。”
萧锦云看他的眼神冷了几分:“我觉得你这笑好没有道理,难道在你们当官的眼里,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是江宁府的刺史,舟山县只是江宁府下的一个中县,难道这事儿你眼睁睁看着就不管吗?”
傅景之看她冷冷的样子,像是真生气,才收敛了笑容:“不是不管,不过暂时也就这样了。”
第63章:开垦农田
什么叫暂时也就这样的,萧锦云并不明白,但是傅景之却是不想说下去的样子。想想还是气愤不过。
就问傅景之:“你说这些,跟沈珩有什么关系?”
“其实也没多大关系,只是,那掌柜见到第二桩命案里的两具尸体,当即便认了,说那两人的确是几天前在他店铺住过,只是,第二天他们去收拾房间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了。也不知是何时走的,但因那客栈人来人往,有许多商贩的确是天不亮就赶着出去做生意,所以他也没有在意。”
“可是他也不认人是他杀的,正赶上认尸那天我也在现场,那掌柜大约也听到我的身份,便拼死跪在我面前,要我给他做主,连同第一桩案子也给翻供了。”
“可他却不晓得,你并不关心他的死活。”
萧锦云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也不看傅景之。
傅景之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道:“我管不管他的死活不要紧,可是我在那里,至少能让他好过一些。那掌柜要翻供,县官也不敢做的太过,这案子也就着人下去查了。”
“然后,查出来的结果跟沈珩有关系吗?”
萧锦云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了这种可能。
傅景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抬头望望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傅景之又收回目光,对萧锦云道:“我说的那姑娘,你别忘了帮我留意一下。”
傅景之带着他的人走了,萧锦云看着他跃上马背,沿着小道原路返回。小道的尽头树荫也尽了,他们就那样,迎着日头走了出去。
越走越远。
好片刻的失神,萧锦云才迈开脚步,沿着那小道走回去。
沈珩的事她管不过来,若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她也不可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更何况,傅景之都不管,应该也就不会是什么大事。
这段时间折腾够了,萧锦云也想过两天安生的日子。
可是她这样想,却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意。
萧锦云跟刘奶奶商量了,这时节种稻谷是不能了,但家里还有些油菜籽,拿去撒在田里,等收割的时候,或许还能榨些油。
拿去卖了也是能换粮食的,总不至于饿死。
说干就干,萧锦云当天便拿了出头去后山的田里翻土,刘奶奶干不了活了,刘灵儿却手脚灵便,见她扛了锄头,也拿着家伙要跟着去田里。
刘奶奶站在那破败的篱笆门边,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才转身走进院里。
干活的时候,萧锦云好几次被刘灵儿甩到后面,她直起身子擦汗,正好看到刘灵儿的背影。
总疑心这不像是个得了疯病的姑娘。
正好刘灵儿回过头来,叫她:“锦云。”又指着不远处那棵老树,大概是让她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儿。
萧锦云怔了怔,笑笑:“不了,我要跟灵儿姐一起,快点把活儿干完呢!”
说着手底下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
刘灵儿开口说话了,她想,这是个好兆头,今晚刘奶奶也一定会高兴。
从陈礼州那件事发生后,村里人都说刘灵儿疯了,她也就一直都是疯疯癫癫的,连话都说不囫囵。
萧锦云脸上都是笑容,干活也更卖力了。
晚上回去两人都已经筋疲力竭,刘奶奶的晚饭已经准备好,虽然也就是简单的两个野菜,还有一个汤,但是萧锦云已经满足了。
刘奶奶特意给两人都盛了一碗汤,萧锦云喝了一口,眼睛都直了:“好香。”
刘灵儿也正好喝了一口,跟着她不住地点头。
萧锦云问:“这是啥汤啊,怎么这么香。”
见两人的表情,刘奶奶也高兴,笑道:“我下午闲得没事,就在这四周走了走,没想到在小山坡那边,捡到几朵野山菇。”
想着你们累了大半天,晚上家里也没啥,都拿来炖了汤。
萧锦云和刘灵儿都高兴,刘奶奶便又给他们盛了两碗。她自己倒舍不得吃,只吃了另外的野菜。
萧锦云喝完那汤,忽然想起下午在田头间,刘灵儿叫她名字的事,便跟刘奶奶说了。
本想让刘奶奶高兴高兴,却没想到,她笑着,竟开始抹眼泪。
萧锦云慌了,赶忙放下碗筷,“刘奶奶,您这是怎么了,灵儿姐开口说话,这是好事啊!”
刘奶奶慌忙抹干眼泪,也点头:“是,是好事。”
刘灵儿见刘奶奶哭,也局促起来,站起身去给她擦眼泪。刘奶奶握住她的手,“你们都不要管我,我这是高兴的,灵儿会喊人了…这是好事。”
上回灵儿得这疯病也是这样,会喊人了,慢慢意识也就清醒了。
刘灵儿蹲在她面前,仰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她伸手摸着自己这个女儿的脑袋,也不知是在对萧锦云说,还是在对刘灵儿说。
“灵儿命苦,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要让她遭这么多的罪。现在我也老了,可是撑着一口气不敢撒手就去了。灵儿还是这个样子,我就是走了,也走得不安心啊!”
说着,看向萧锦云:“其实前些日子我带着灵儿去县衙,也不全是因为想帮你,灵儿的事,也是那畜生做的,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逍遥。”
又垂眼看刘灵儿,叹口气:“灵儿也是不愿意的,虽然她看着疯疯傻傻的,可是她有什么,都知道跟我说。”
“我没有别的想法,但是谁做了那畜生的事,就该有惩罚,老天爷有眼无珠,我们自己也没法子,这事儿就真的算完了。我原来想,若是有人负责,也免得以后我走了,灵儿被那些人欺负去。”
“可是看到陈家人那么对你的,我也才想明白,这官司并不是好打的,就算最后打赢了,那官老爷判了他们对灵儿负责,可是以后也未必见得灵儿就有好日子过。到时候再一脚踢开,岂不是更让她被欺负。”
所以回来以后,她们也就放弃了打官司的念头。
只是萧锦云这才想明白,刘奶奶原来也计较了这么多。不过,她倒是可以理解,这些年刘奶奶和刘灵儿过得不容易。
要是没有点主见,没有点算计,孤儿寡母,这日子也过不到今天。
第64章:提亲闹剧
夜深人静的时候,萧锦云躺在床上,想了过去那十六年的好多人,好些事,终于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一忽儿是前两天傅景之给她讲的两桩案子,还有运来客栈那个掌柜,一忽儿又是刘奶奶和刘灵儿。
刘奶奶那些话是没有错的,光靠老天,老天未必睁眼。可是靠自己,却又连自己都靠不住。
那运来客栈的掌柜保不住自己,他们这场官司,若不是傅景之,她跟沈珩也未必赢得这么轻松。
这些她心里其实都清楚。
但现在她也没心思去想这么多,田间劳作了一天,浑身都在疼。眼睛一合上,很快就没了意识。
第二天一大早,萧锦云跟刘灵儿又去了田里,连着三天,才把那些土给翻完。
别人家都有犁,但刘奶奶家里没有。这些年刘奶奶待人不错,从前翻地的时候,左邻右舍也还有人肯借。
可是今年大家却都商量好了一样。
萧锦云和刘奶奶挨家挨户去敲门,大家都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几句话把她们打发了出来。
这事儿其实不用想,大概也知道怎么回儿。
那晚的事,萧锦云得罪的不仅是陈家,还有那位里正。虽然官司是打赢了,但是那些人那里却还没有完。
好在刘灵儿跟她都是能劳的,几天下来虽然筋疲力竭,但总算把地都翻了一遍。
萧锦云以为,总算松了口气,却没想到陈淑兰跟陈王氏会找来。
难得陈王氏没有闹,还对她客客气气的。
正遇上萧锦云出门倒水,便将他们堵在门口:“你们来干什么?”
对陈家这些人,她已经拿不出任何好脸色。
但陈王氏却丝毫不介意,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积在一起:“你瞧你问的,都是一家人,你也别跟你舅舅置气了,有什么事气两天就过去了。”
说着,扬起手:“你看,我这不是给你送点米过来吗?”
萧锦云愣在那里,半晌才吐出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
陈王氏不是那么好心的人,可萧锦云却不知道她此番来她面前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陈淑兰也跟在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裳。
“娘,你别跟她说这么多,她是咱家养大的,这是天大的恩情,她这辈子也还不清。难不成这点事,她还能不同意。”
陈淑兰对萧锦云仍旧是一副不屑的样子,陈王氏却拍了一下,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但陈淑兰那些话传进萧锦云耳中,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也不愿听,把盆里那水往外一泼,陈淑兰和陈王氏赶紧后退几步,水珠从地上迸溅起来,落在陈王氏的鞋子上。
陈王氏的脸色瞬间便黑下来,“我说锦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好意给你送米来,你还拿脏水泼我们。”
说话的时候,她的嗓门很大,生怕旁人听不见。
萧锦云不想理会,转身走回院子里。没想到陈王氏竟也跟着进来了,还没迈过门槛,就先听到她的声音。
“萧锦云,你往哪儿去,我可是你舅娘!”
她嗓门儿大,还真有附近干活的人听到,走过来远远地围在篱笆外看热闹。
刘奶奶和刘灵儿也出来了,一看到陈王氏,刘灵儿的神色就变了,转身跑到廊檐下抓了一根挑担。
“你想干什么?”
陈王氏见篱笆外有人围过来,态度也嚣张起来。指着萧锦云,“我这可是为你好,你看你现在这样子,还有谁肯娶你。自己把名声闹得这么臭,我可好不容易才给跟人家王二壮说好的,你要是再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陈王氏说这话,萧锦云才注意到,她身后的确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萧锦云也见过,正是他们村的王二壮,这名字倒是跟他那身型符合,长得又黑又壮。三十来岁了,是个丧妻的鳏夫。
说起这王二壮,村里人都晓得,他爱喝酒,喝了酒撒酒疯就要打人。他妻子死的时候萧锦云还小,不太清楚。
不过听人说,他那妻子就是被他喝了酒活活打死的。
但这事儿也没传开,就他那临近的几户人在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今又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会去记当年的事。
只是,如今这陈王氏竟然要把她跟王二壮拉到一起,简直就是没安好心。
萧锦云指着门外:“是不是好心你自己知道,你们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
“萧锦云,你可搞清楚你实在跟谁说话,你也不看看…”
陈王氏见说不动萧锦云,正要撒泼,刘灵儿拿起那根挑担就跑了过来。陈王氏指着她,“你想干什么,萧锦云,难道你还想让她打我不成?”
萧锦云冷笑一声:“我不让谁打你,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动手。”说着抢过刘灵儿手里的挑担就朝陈王氏打去。
陈王氏躲闪不及,尖声叫起来:“萧锦云你敢打我!”
萧锦云手里的挑担停在她脖子边没有落下,陈王氏已经吓得脚都在发抖。这种时候,陈淑兰却只顾着自己先跑到一边。
大喊:“二壮叔,你媳妇儿要打我妈,你快拦住她!”
王二壮的脑袋是一根筋,先前提亲的时候,陈家人已经收下了他的彩礼,做了保证,一定把萧锦云嫁给他。
在他心里这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时听到陈淑兰这么喊,果真就要去拦萧锦云,却听萧锦云“呸”一声,拿挑担指向陈淑兰,我告诉你们,想让我嫁给王二壮,门儿都没有,想坑我,你们最好想想自己够不够格。”
萧锦云现在并不怕陈王氏,既然那日已经在那恩断义绝的字条上摁了手印,那就是必须作数的。
如果陈家还妄图拿这点来坑害她,可真是打错如意算盘了。
其实萧锦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那日他们带着县丞去捉现场,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她跟沈珩都送进牢房里去。
虽然她不知道舅舅是不是也是这么想,但是从他跟她断绝关系这点,就可以看出,他也怕她会连累到陈家。
既然那时候他们都没有给她留情面,她又何必再给他们坑害自己的机会。
第65章:没有撑腰
萧锦云拿着挑担,还真有那么几分气势,王二壮都吓了一跳,没有上前。陈淑兰却不怕,她已经跑到了门口,料定萧锦云打不着她。
对着王二壮:“二壮叔,她看不起你,你看我告诉过你吧,这种女人三天不打就能上房揭瓦。等成了亲,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萧锦云打不着陈淑兰,回头见陈王氏想跑,两步追上去拦在她面前,那挑担就放在她脖子边。
“你最好让你女儿闭嘴,她要是敢再胡说一句,我就对你不客气。”
“你…你敢!”
陈王氏心里没底,偏偏嘴上还硬气。
萧锦云那挑担往上抬了抬:“你看我敢不敢。”
“萧锦云,你别得意。”陈淑兰指着她,“你别以为现在还有人给你撑腰,你也不去县城打听打听,你那相好的,早就被关起来了。”
说着转头看着篱笆外那些人,提高了音量:“县城里都传开了,是杀人呐,有钱怎么样,他都自身难保了,我看以后你还找谁给你撑腰。”
“就是呐锦云,我们这也是为你好啊。”陈淑兰这么一说,陈王氏立即转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我这也是好心呐,一听说这个消息,马上带二壮来了。你看你现在这样,我可是费了好多口舌,人家二壮才愿意来看看的。”
这一番说,篱笆外也有人开了口:“都是一家人,何必做的这么难看,你舅娘也是为了你好。”
“就是,他们把你养大成人,就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该这么…”
外面的人都指责起萧锦云来,陈王氏眼神一动,越发讨起好来,“你看看,我们都是一家人,我能不为你好吗?二壮他人老实,年长些又沉稳,知道心疼人,你跟了他以后还不是过好日子的。”
王二壮在旁边忙不迭点头,眼里泛出来的都是贼光。
萧锦云气急,她原来只晓得陈王氏泼辣,却不晓得她脸皮还这么厚。
“既然他这么好,你怎么不让你女儿嫁呢?为我好,从小到大你坑害我的还少了吗,要是你们这么为我好,恐怕什么时候我被你们害死了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陈王氏说着竟抹起眼泪来。
篱笆外那些人又开了口:“锦云,你这话可真是过分了些。你舅娘不是为了你好,还能为了谁。你看二壮的条件,你要是嫁过去,还真不算亏。”
那人一副苦口婆心为萧锦云好的模样,萧锦云气得呼吸都加重了。还没开口,又被另一个人截断。
“就是,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不在,便由舅娘做主也没什么不妥。你舅娘是好心,你这些话可说得真不好听。这嫁人是得挑条件,可你如今也不比从前了,跟了二壮,兴许是好事呢!”
这些人说得都冠冕堂皇,可话里话外却都是落井下石看好戏的意思。
萧锦云冷笑一声:“谁要是觉得是好事,就把自己的闺女嫁过去呀!”
人群里安静了一下,有个尖利的声音传出来:“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村里谁家的姑娘没出嫁的,不都是清清白白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不是清清白白的?”
萧锦云放开陈王氏,朝那个声音走去。
说话的,是他们村李家的媳妇儿,年纪不大,那嘴却厉害。冷笑着看着萧锦云,“我可没说这话,你自己要是这么想,那就是你的事了。”
“我怎么想你知道啊!”萧锦云看着那副损起人来跟陈王氏一模一样的嘴脸,恨不得上去打她两个耳光。
但她还是忍住了,只攥紧了手心:“我有没有偷人,衙门都已经判了,你们要是不相信衙门的判决,可以上衙门说去。那天在场的人可不少。”
她忽然指着李家那媳妇儿,“我记得你跟你家那男人也在吧,当时你可说了不少诬陷我的话,在场那么多人都听着,我没告你个反坐,已经是看在大家认识的情面上,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可不怕再上一回公堂。”
“哼。”李家那媳妇儿双手抱在胸前,“三天两头上公堂,还当成是有脸的事了。都说什么样的人跟什么样的人走得到一起,我看这话果真没错。”
萧锦云强忍着心里的怒意,掂了掂手里的挑担,“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比你这种人差了什么?”
李家那媳妇儿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其他人没见过萧锦云这模样,平日里看她都是一副不言不语的样子,也不跟谁讲嘴,不知道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
一时都不敢再多说。
萧锦云转头指着陈王氏,“都给我滚,我今天该放的话都放在这里,既然恩断义绝的字条已经写了,那从今以后我怎么过,就跟你们陈家没有关系,你们也休想再管我的事,休想再从我身上得到一个铜子儿。”
陈王氏知道如今的萧锦云不好惹,只方了句狠:“我这可是为你好,往后你后悔了,可别来求我。”
说着要走,却又返回来,把提来的那袋大米顺手也给提走了。
王二壮想说什么,没拉住陈王氏,便转头看萧锦云:“锦云…”
“滚!”
“可我那…”
话还没说完,就见刘灵儿拿了一根棍子,不知从哪里跑过来。王二壮虽然牛高马大,但是到底知道刘灵儿的疯病。
也不敢再说什么,跟着陈家那对母女跑了出去。
赶走了王二壮和陈家的人,那些围着看热闹的人也觉得没意思,便都说了几句风凉话散了。
刘奶奶叹了口气:“都是一个村的,非把人往绝路上逼,你说这人的心,该得有多坏呀!”
萧锦云关了大门,过来扶着刘奶奶:“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没事干,恨不得有场好戏能看,又不是自家的事,谁管别人家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