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听完这才咧嘴松心一笑,吹了吹手上的牌子走上前,放在了闵风手里,握拳拱手道:“自己人,自己人。闵大哥莫怪,我这也是小心为上。”
“明白。”闵风把牌子塞回身上,道:“皇上让我来协助你,不请而入,唐突了。”
“协助我?”夏初眨了眨眼,“明日我去府衙,闵大哥如何协助?我这身边跟着个人,不是反而暴露了。”
“不会。”
夏初捏着下巴想了想,随即恍然般地笑了笑,“噢,暗卫,暗卫。我明白。”
闵风点了点头,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交给了夏初,“皇上手谕。若府衙中有人意欲对姑娘不利,或姑娘觉得必要时可以用。”
夏初接在手里展开。还是在这个院子,还是同一个人的信,还是那笔俊逸的字,还是如此的细致贴心。只是时移势易,竟如翻天覆地了一般的心境。她看了看落款处的那枚朱红印章,默默地重又折好。
“姑娘收拾收拾,早些休息。”闵风道。
夏初垂眸点了点头,再抬眼,闵风已经不见了。她忍不住张大了嘴,上下左右的看了看,心中暗暗地点了个赞。
走进屋里,一切如旧,除了家具上一层薄薄的灰,什么变化也没有。夏初走到自己那方简陋的书案前,抹了抹那天自己还来不及落上一笔的纸。而那天她原本要写什么,已经忘了。
她把之前卷在角落里的习字翻了出来,找到了蒋熙元写下的名字。定睛看了一会儿后,注水研墨掭好了笔,心中略略一沉,笔走纸上浓墨滑出了‘蒋熙元’三个字。
夏初把笔放下,对着那三个字轻声道:“大人,你千万好好的,等着我。”说完,将笔一扔,转身而去。
223. 重回府衙
常青这天来的有点晚,颇有些没精打采的晃进了府衙。刚进大门,门子便从房里探出头来,叫了他一声,笑得别有意味,“嘿!你今儿可来晚了啊!”
“晚就晚呗。”常青嘁了一声,摆摆手没多搭理,继续往里走。那门子在他身后说:“看你们头儿不骂你的。”
骂个屁。常青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走着走着又觉得这话不对头,心里一动不禁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奔了捕快房。
刚到门口,便听见夏初的声音道:“出去走了走,腻烦了就回来了呗。”她语带笑音,“不错啊,来的都还挺早,怎么没看见常青?”
常青站在门外听到这儿,心里莫名的有点激动,做了个深呼吸将门推开,一眼就瞧见了倚在桌边的夏初。夏初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一见是他,不禁笑道:“你这点儿踩的还真准。”
“头儿…”常青站在门边,心里是高兴的,却忽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往常油滑碎叨的一张嘴今儿不听使唤了,嗫嚅了片刻后尴尬地摸了摸脖子,“你回来了。”
“嗯。”夏初从桌上抓起佩刀来,分开众人走到常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甩了一下头,“早起到现在旧也叙的差不多了,你来晚了,走,跟我出去巡街去吧。”
“哎,哎。”常青迭声应了,进屋拿了自己的佩刀追着夏初跑了出去。
天气已近初秋,阳光正好,温热的空气中已经能感受到一丝的凉意。街上的人还不多,常青跟在夏初身边走着,有一种往事经年般的怀念心情。
夏初没说话,常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百转千回的想了好久,这才想好一句自觉靠谱的话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道:“头儿,你以后…”
“常青。”夏初忽然停下脚步转过了头来,眼不错珠地看着他。常青被看得有点紧张,只对视了片刻就败下阵来,低头支吾道:“头儿,我知道我…”
他以为夏初会问他收取贿银,贪财枉法这类的事情,心虚的很,可夏初并没有拾这茬,略略压低了声音问他道:“如今府衙情形如何?与我休假前可有什么差别?”
常青听完苦笑了一下,道:“哪有什么差别,还是那样。钟弗明带着他的亲信吃肉,我们就喝点汤。没意思。”
“你这么会搞关系的,也磕不下那口钟来吗?”
“没这打算,也不稀罕。”常青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地道,“我不是正人君子,可我还就看不上那谄上凌下的嘴脸。再看看吧,大不了不伺候了。”
夏初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后,表情显得有些凝重,看着常青道:“常青,我能信你吗?”
常青这才明白夏初刚才问那几句话的意思,心中小有失落,却道:“头儿,既然你能问我这句话,说明其实也还是信我的。我常青没什么别的本事,混了这些年,就落个仗义。”
夏初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常青几步跟过去,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是。”夏初说道:“我这次回府衙,为的是那几桩官员被杀的案子。这几桩案子你都接手了吗?”
“没有,轮不到我。”常青摇了摇头,“姚大人亲自督办的。不过搜城那天我倒是参与了,人是钟弗明带着搜出来的,后来就没我们什么事了。你想要查这桩案子,那钟弗明估计不会放。”
“放不放也得查。你知道这桩案子最后扣在了谁的头上吗?”夏初顿了顿,见常青一脸迷惑地看着她,这才低声道:“蒋大人。”
“蒋大人?!”常青吃惊不小,“怎么会!”
“自然是天大的冤枉。”夏初咬牙道:“如今大人已经被关在刑部大狱了,性命攸关之事,所以我必须回来。可府衙里的人我也信不过,常青,我需要你帮我,但这事儿水很深,我也不勉强你。”
不用夏初说其实常青也能想的出来,蒋熙元那样的背景受冤入狱,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出来的。但他一刻都没犹豫便点了点头,如同答应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笑道:“有什么勉强不勉强的,头儿你有事尽管吩咐着,还跟以前一样。”
夏初略松了一口气,对他感激地笑了笑,“算我承你一份情,往后不管身在何处,必会报答于你,放心。”
“这是哪的话。”常青笑着摆了摆手,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没能做个好捕快,觉得你肯定是对我失望了,现在肯再信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过去的事不提了。找个地方坐下说说事去。”
夏初和常青特地没找什么安静的地方,而是找了个小茶寮,在乱糟糟的氛围中互相透了透底,补充了一下彼此不知道的信息。
常青说钟弗明让他们去搜查嫌犯,捕快们分了几个方向,而往升平坊去的正是钟弗明本人,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将嫌犯给找了出来。
那嫌犯如今也被关在刑部的大牢里,常青说那个地方怕是不好进去。夏初笑了笑未置可否,也没告诉他自己已经进去走了一圈了,只说那个叫洪竟的匪首根本没必要去见。
“为什么?”常青不解道,“那是第一证人。”
“去找他,等于嚷嚷着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查蒋大人的案子,肯定不行。”夏初喝了一口浓涩的茶,又道:“先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洪竟,即便是,也肯定是早被人安排好的了。他是匪首,必死,如此情况下还要亲手将黑锅扔到大人身上,是绝对不会翻供的。即使翻供,也没人会信,何必白费力气。”
常青一想倒也是,遂点了点头。
“要想戳了他口供的漏洞,肯定得从旁处入手。莳花馆的话…,问一问九湘到是可以。我今天没看见刘大哥,他去或许合适,我还是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常青却摆了摆手,“现在莳花馆已经被封了,九湘和藏匿嫌犯的柳莺姑娘如今都在府衙的牢里关着呢,去问她们一样暴露。刘大人我这两天好像都没有看见,按现在这情形看,他与蒋大人关系那么近,恐怕也是逃不了干系。”
夏初一听这情况,糟心不已。
从搜查莳花馆的事情上看,这明摆着钟弗明是受了指使的,或者说他根本就是那股势力中的其中一个,好死不死的他还是府衙司法参,是夏初的直接上司。想绕过他在府衙问询情况实在是有些困难。
想了想,夏初对常青道:“这样,我记得杨仵作与你关系不错,如果可能的话,你私下里先找找他。西京那几个官员还有车夫的尸体状况,他能记得的尽量详细的与你复述一下。”夏初对常青道,“别问的太明显。”
“没问题,放心就是。”常青轻拍了一下胸脯,“这种事我拿手,今天我就请杨仵作喝酒去,明儿就给你信儿。”
在茶寮里找小二去街对面买了两碗面,两人凑合着吃了后,常青便先回去府衙了。夏初出了茶寮在街上晃了晃,寻了个僻静的小巷子钻进去,抱臂靠墙站定,低声道:“闵大哥,闵大哥?麻烦您出来一下呗。”
不一会儿,闵风便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脚步极轻,存在感极弱,即使是这样的大白天里,若不是他问了声什么事,夏初都没能发觉。真是猫都达不到的境界。
夏初有些崇拜地看了看他,恭敬地道:“有件事想拜托一下闵大哥,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说吧。”
“想请您去把钟弗明揍一顿。”
闵风挑了下眉毛,“暴毙?”
“不不不,不用,您把他打的半个月起不来床就行。”夏初琢磨了一下又补充道:“再帮我抢了他的钱袋,看上去像是遭了抢劫就好。”
这钟弗明在府衙实在太碍事了,一来妨碍她翻查卷宗,二来对九湘和柳莺这两个证人也太有威胁。李二平是怎么死的她记得清清楚楚,不得不防。
支开他,以夏初的职位做不到,揍一顿这法子虽然损了点,但保证是立竿见影的有效。对于不义之人,自然用不仁之法,下黑手谁不会。
“姑娘做事很直接。”闵风说道。
夏初嘿嘿一笑,对这个‘直接’的评论未细想褒贬,又问道:“闵大哥知不知道押孙尤梁回京的是什么人?我想去问问他死时的状况。”
“押送的士兵可能还在河源。”
“河源?是案发地?如果我想见,您觉得见得到吗?”
闵风看了一眼天色,点了点头,“不远。快马一个半时辰便到,顺利的话城门关之前应该可以赶回来,姑娘现在要去吗?”
如此雷厉风行,夏初反倒楞了一下,“那要是不顺利呢?回不来怎么办?”
“不过城墙而已。”闵风不咸不淡地说道,“不会误了打劫之事。”
啧,这功夫好的人真不是一般的跩。夏初轻打了一个响指,“既然如此,赶早不敢晚,大人在牢里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现在去就是了。”
“姑娘会骑马吗?”
夏初一滞,想起上次骑马去管阳城的惨痛经历,虽然心里有点打鼓,却仍是咬了咬牙道:“会!我就是把自己绑在马上也得去。”
闵风默然一笑,“蒋熙元好福气,平光门外等我。”说完一纵身便不见了。
夏初楞在原地,咂摸了闵风的这句话,觉得这寥寥几个字里面包含的信息量真大。
说:
新年快乐!
224. 河源驿站
夏初从估衣摊随便买了身衣服,藏了自己的捕头装扮后去了平光门。闵风已经等在那里了,不知道从哪弄了两匹骏马来,一看那模样就比上次夏初骑的黄马要给力。原本夏初还有些打鼓自己不能驾御,结果跑起来才知道这好马比普通马舒适度高的多。类似于好车与代步车的区别。
河源位于西京东部大约百里,刚出东灵山不远便是,再过去一段路便是依山的皇陵了。一路平原官道,跑马不费什么力气,但那是马不费力气,人就不一定了。
马好路平,但纵是如此,跑到后半段的时候夏初还是觉得吃力,单一的频率磨的两条腿生疼,直恨自己没有双马靴。咬着牙一直坚持到了河源,下马后腿一个劲的打颤。
“还好?”闵风问她。
“挺好。”夏初佝着腰,叉着腿坚定地点了点头。“案发后姚大人已经派人来了,我估计十有八九是钟弗明的亲信,他们认识我,得避开去问才行。我路上在想这事儿,不知道闵大哥有没有蒙汗药什么的东西,先把他们撂倒了,或者…”
闵风心道这姑娘手挺黑,谁挡她就撂倒谁的路数实在有些生猛。他把夏初的马拴在路旁,反手打了自己的马屁股一下,等那匹马跑开之后才道:“不必,皇上也在查案。”
夏初一下子没能明白闵风的意思,眨眼看着他。闵风把那块腰牌掏出来,“问案理所当然。”
夏初脑子转了几个弯才弄懂,不禁苦笑道:“闵大哥的意思是,皇上现在也在查这几起凶杀案,所以派个御前侍卫来查问合情合理。那么也就是说,这几个士兵由您来问?”见闵风点头,夏初道:“那我过来干什么?”
“稍后溜进去。”闵风说完转身便往驿站走去。夏初楞了一下,追在他身后几步,“您…,您说话也太言简意赅了,好费脑子。”
闵风进了驿站,那几个府衙来的捕快果然在,他亮了腰牌把人支开,寻了个房间带了那四个兵丁进去了。
那四个兵丁两个是京畿营的,两个是蒋家亲兵,年纪都不大,孙尤梁被杀之后一直惶惶不可终日。现在见御前的人亲自来问了,只觉得大难临头,一个个白着脸不敢说话。
闵风在屋里坐着也不开口,弄得他们更加紧张,好一会儿忽听得窗户外面有人咳嗽了一声。闵风动了动唇角,“进来吧。”
紧接着,在几个人讶然的表情里,夏初从窗外利落地翻了进来。进屋掸掸身上的土,扫了眼这四个兵丁,冷着脸道:“看见什么了?”
小兵们不知道这唱的是哪出,干楞着不说话,有个机灵的回过闷儿来,上前一步猛摇头,“什么都没看见!”他手臂笔直伸出一指闵风,“屋里从头至尾只有这位大人!”
另外三个这才明白,赶紧也跟着点头站了出来,齐声道:“屋里只有这位大人!”
“小点声!”夏初赶紧用手压了压,瞪了一眼,低声道:“都给我小声说话!我来问案子,事后你们要是敢走漏一点风声,不管是谁漏的,四个都别活!”
四个人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的眼中都带上了点警惕和不信任。夏初见目的达到了,这才走到椅子边上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道:“孙尤梁死的那个晚上什么情形,一点不落的都给我说出来。”
她指了指那个机灵的,“你先说。”
“是!”这个叫齐大海的兵丁高声应道,随即赶忙掩了下嘴,压低了声音,“哦…,大侠,那天晚上我们到了驿站歇脚,孙尤梁关在角房里,那屋子没有窗户。我们在院里吃饭,还喝了几口酒,天黑了之后项大哥去看看,过去没一会儿就听见他在那边大喊起来。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孙尤梁已经死了。”
“他喊的什么?”
“听不真着,好像是杀人了,快过来之类的。”
夏初在脑子里把当时的画面还原了一下,问他道:“当时就他一个人过去的?角房外面没有人守着吗?”
“有。”齐大海点了点头,神色沉重地吸了下鼻子,道:“胡金山那天本来是值前半夜的,也…也死了。”
“孙尤梁的尸体你们都看见了?”
“看见了。”那几个兵丁都点点头,其中一个道:“脖子都快砍断了,血流了一地,睁着眼,怕人的很。”
这么狠?夏初想像一下当时的场景,昏暗的小屋里,一个人脑袋和身子只连了半个脖子,豁着伤,流着血,还睁着眼睛,不禁后背有些发凉,“那个胡金山呢?也是砍的脖子?”
“不是。”齐大海接过话去,道:“胡金山身上没伤,就倒在角房门口了。我们是后来才发现他死了的,先开始还以为只是昏过去了。”
“没伤?没伤怎么死的?”夏初问道。
“也不是没伤吧。”另一个往前欠了欠身,说:“我整理胡金山的尸体时,那脖子上一片紫红,是不是被勒死的啊?卡着脖子出不了声,要不然咱们早就知道那边有变故了。”
“那也可能。”齐大海点了点头。夏初问道:“没人验尸吗?”
几个人齐齐地摇了摇头,齐大海道:“京城府衙的捕快在呢,就看了看尸体,问了一下我们出事的时间,有没有人看见凶犯,别的倒是没说。”
“你们看见了吗?”
“没有。”几个人又都是摇头,“项大哥过去的早,他应该是看见了的。他让我们守住了现场自己去追去了。”
“他人呢?”
“没回来。”齐大海又叹了一口气,“这都好几天了,不管追上没追上的早该回来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夏初觉得疑惑,习惯性的回头看了一眼。可这次她回头看见的是闵风,并没有像蒋熙元那样与她有什么交流,只是表情平静的坐着,好像一切都与他没关系似的。
夏初心里有点憋的慌,只好把想说的话先咽了回去,又问齐大海,“这项大哥是什么人?”
“项大哥名叫项青,是京畿营的千卫长,这次押送孙尤梁就是项大哥带队的。一路都挺顺利的,我们就是防着孙尤梁别自裁了,哪想到…”齐大海懊恼的捶了下手掌,“这眼看着快到京城了,却落了这么个结果。我们…,我们恐怕也没个好了。”
“是啊,大人,大侠,我们会不会被军法处置了?”一个小兵弱弱地问道,带着点哭腔,“那还不如死在青城郡呢,还能给家里挣点恤金。”
夏初也不知道,但她还得往下问案子,也只能打着包票道:“不会,顶多就是个失职。没事没事。”
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直向夏初道谢。夏初有点惭愧,干笑了两声道:“项青平日里为人如何?”
“挺好的。”齐大海说道:“我是蒋家的亲兵,跟项大哥就接触了这么几天,他年纪比我们大,对我们挺照顾的。”他回身一指刚才问自己会不会被军法处置的小兵,“他是项大哥手下的兵。”
那小兵忙道:“项大哥是梁城人,是娶了媳妇的,家里穷才来应的兵募。”小兵眼眶软,说着就眼睛就已经红了,“本来这次回去也就该回家了,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一家老小的,还不跟天塌了似的…”
夏初又问了问那项青的外貌特征,所穿衣物,便没有更多要问的了。她起身拍了拍齐大海的肩,“行吧,你们多保重自身安全。别漏了今天的事,否则谁也保不了你们,明白吗?”
“是!”几个士兵一凛,齐声应道。
夏初让闵风去看一看那个出事的角房,自己重新又从窗户翻了出去,悄悄地到拴马的地方等着。近前瞧见地上多了不少的脚印,暗暗一笑,心说闵风这大男人心还真细,幸亏之前他先赶跑了一匹马,不然现在已经穿帮了。
等了没一会儿闵风就回来了,绻指打了个呼哨,独自跑走的那匹马便跑了回来。两人上马往西京走,夏初腿疼的夹不住马,比来时速度慢了很多,闵风将就着她的速度,索性松了马缰抱臂在马上闲坐,那姿态简直就是对夏初的骑术表示**裸的蔑视。
“闵大哥,那角房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夏初问他。
“很干净。”
“意思是,打扫过了是吗?”夏初翻译着闵风的话,求证道,见闵风点了头才继续说:“表面看上去案发的经过是这样的,凶手是偷偷摸进驿站,先杀了守卫胡金山,然后进屋杀了孙尤梁。这时候项青来了正好撞见,于是喊了人,自己跑出去追凶。”
闵风点点头,有点漫不经心地看了夏初一眼,明显没把她这段话当回事,让夏初觉得很没有成就感,虽然这段话的确不那么重要。
她沉默了一会儿,握紧缰绳缓了口气儿,自言自语似的道:“胡金山是被勒死的,这样可以防止他发出声音。那干吗把孙尤梁砍成那样呢?何必采取两种作案手法,也勒死不就完了?”
“重犯带枷。”闵风淡淡地说。
225. 破案思路
夏初习惯了把所想的事情念叨出来,与蒋熙元你一言我一语的一点点推进案情,觉得十分有成就感。可闵风话少的她心里直犯堵,好容易说上几句,自己还总有一种被藐视了智商的感觉。
虽然说的都在点儿上。
“对,戴枷,所以不方便勒。我把这事儿给忘了。”夏初深吸了一口气,干笑一声,“闵大哥也挺会查案的。”
“不会。想到就说了而已。”闵风一本正经地说道。
夏初没再说什么,专心地策马赶路,跑了一段以后却还是憋不住说道:“我觉得项青的疑点很大。一则他平乱回去之后就要回家了,二则他家里穷,如果有人许了银钱给他,倒很值得他干上一票。”
那个胡金山是认识项青的,所以项青过去角房不会引起他任何警觉。项青很可能趁他不备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悄悄勒死后进了角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