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前议定方略,大顺兵马在红山后聚兵,然后爬过山岭攻打他们的左侧翼,然靖边军却在山下谷中几里外布置兵马,安排火铳与火炮,己方人马翻山越岭过去,竟成了瓮中之鳖。
他眺望极远处的中军阵地,似乎那边也不顺利,这让他眉头紧皱,面对靖边军这样的敌人,不知该怎么打才好。
武阳伯金有牛策马他的近旁,此次出战,他也精选了二千骑出来,见刘芳亮眉头紧锁,他眼中闪过嘲讽的神情。
不过见刘芳亮沮丧,他劝慰道:“我大顺兵多,不用急,慢慢打。”
第893章 光复
鼓点声中,密密的盾车推近,往回龙观那边而去。
这是清军攻打靖边军的左翼阵线,以豫亲王多铎监战,领八旗中一半的汉八旗、日八旗、鲜八旗等旗丁,他们除以各族包衣跟役推着密集的盾车前行外,在日八旗阵地中,还有日本国独有的竹束、步楯等防护装备。
作为主要的步卒战力,他们需要一直逼到靖边军阵前,至少离那边一二里远,监军多铎才好源源不断安排攻打事宜。
日本等大名归附后,因为时间尚短,他们除了剃发外,基本上没有换装,所以他们阵列看上去颇为耀眼,花花绿绿的家徽旗与马印,衣着风骚的母衣众与旗本武士。
还有就算足轻也是穿着涂着鲜艳红漆与黑漆的竹甲,加上各备密密麻麻的幡旗,颇为吸引眼球。
那些充为固山额真的藩主大名更是穿着华丽非常的盔甲,戴着牛角头盔,形象狰狞。
他们打扮得这么风骚自然引来重点打击。
日八旗与鲜八旗一万六千旗丁,此战都是全丁而出,对出战他们是很积极的,辽东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就是缺乏人口,此次入关他们也希望多抓些包衣。
因被征服的缘故,对满蒙八旗的战力他们也充满信心,更别说入关后还缴获了让他们惊骇的利器,大筒、国崩。
这种信心一直维持到靖边军火箭发射之后,日本人才惊骇的发现,原来世上还有比国崩更为犀利的火器。
相比靖边军的利器,己方几十门大筒、国崩明显不够看啊。
此时中军阵前区区五门大筒,相比靖边军对面拥有的火器,也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约有四旗八千人在这左翼大阵中,内有四旗一万六千汉八旗旗丁居于中军与前阵,他们与四个旗的朝鲜人居于两翼,最后是多铎率一些满八旗旗丁押阵监战。
在金鼓号令中,他们缓缓向前而去,就这左翼的阵仗,已经让许多藩主大名喘不过气来,兵马太浩瀚了。
再往左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顺军的右翼人马,更是无边无际,种种相加,怕是百万人级别的大战,日本国历史上何曾有过?还是来中国才见到大世面啊。
相比国内一万人规模的战斗都可以记载史书上,自己参与这场大战,更定能名垂青史。
正当这些藩主大名感慨万端,复又豪情无限时,靖边军安置在回龙观阵地的五门红夷重炮,五门重型臼炮,二十门普通红夷大炮向他们呼啸开火,从三里打到二里,又打到一里。
这些日八旗一色鲜艳的盔甲,花枝招展的旗帜海洋,如鹤立鸡群一样醒目,不打他们打谁?
更别说他们还有数千铁炮手,倭人铁炮手一向有名,鸟铳就是从倭国引入,靖边军不会放任这些铁炮手存在。
必要时还会调来火箭,将他们一举消灭,所以列阵逼近途中,这些日八旗就被轰打得惨不忍睹。
步行差不多一秒走一米二,保持军阵,还要推车,走得更慢,在这个距离,靖边军炮手从容瞄准,让那些日八旗不知挨了多少炮。
轰隆隆的炮响,玄福宫那方的村落又腾起白烟,一颗十几斤重的炮弹呼啸而至,在地上轰的一声掀起大团泥土,然后猛烈跳起,冲前面的盾车狠狠撞去。
嘭的一声,那精心制作的盾车立时成了碎片,碎块四处炸裂出去,推车的日本包衣惨叫着翻滚了一大片。
那十几斤的实心铁球余势不消,又以强劲的力道撞上后方推来的竹束。竹束可以有效防弹,却防不了炮,特别这种重炮发出的实心铁球,同样哗哗声中裂成碎片,后面跟来的几块步楯同样被撞得粉碎。
步楯是防箭利器,然防撞能力远远不能跟竹束相比,被十几斤的实心铁球撞过,就如破开堆砌的玩具一样容易。
然后这沉重的实心铁球扑向后面列队而来的铁炮手,他们站成密集的纵队,被实心铁球撞过之后,就造成了非常惨烈的景象。
残肢碎肉,兵器残片,旗号盔甲乱舞,最后这实心铁球停歇之后,这一片就满是声嘶力竭的惨叫,到处是鲜血,众多缺胳膊断腿的日本旗丁滚在血泊中哭嚎。
特别一兵抱着自己的小脚翻滚着,他的右小脚齐着膝盖被切断了,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涌出,切断处还露着惨白的腿骨,还有一些撕扯后残留的肌肉,望之极为恐怖。
又有一发重炮弹射入一大名军阵近旁,将这边充当巴牙喇的母衣众与旗本武士打翻一大片,这些人策在马上,十几斤重的实心铁球冲撞而过,就是一片人马的惨叫嘶鸣,断肢与兵甲的碎片洒落。
这些日本武士惊叫道:“国崩…国崩…”
多铎有些担心的看着那边,靖边军的火炮不断呼啸而来,打得己方阵地哭爹喊娘,特别日八旗那边更是混乱一片,随时要崩溃的样子。相比汉军与朝鲜人,这些倭人挨炮能力颇差,他很担忧他们能不能挺到靖边军的阵前。
他吩咐随阵甲兵加强监督,无论汉、朝、日诸旗,无论高低贵贱,有敢畏惧抗命,慌乱回逃者全部杀了。

凌厉的火炮呼啸,同样一颗十几斤重的实心铁球咆哮而来,大阵右翼一辆坚固的盾车就此被撞得粉碎,那炮弹同样扑入盾车后方的步队中,一路过去,血肉横飞,凄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一些推车包衣与后方士卒崩溃的喊叫而逃,然后被押阵的旗丁不客气砍翻在地。
相比清军,这些原来的明军挨炮机会也少,面对火炮的威胁,就算他们很多人是精锐的关宁兵,也个个惊恐万状,没有清兵的监督押阵,根本不能挺到靖边军阵前。
唐通默默收回目光,看了那方面无表情的吴三桂一眼。
见吴三桂望来,他飞快的转过头去,只眼角中仍然残留着一丝凶光。

京师的西面,有连绵不断的秀丽群峰,巍峨秀拔,拱峙畿右,称为名胜。
翠峰山上,高贵举着千里镜眺望京城那边的动静,他身旁骑兵左营将官庄诲祖则不时看看边上的日晷,看着太阳的影子移动,对应着晷面的时辰刻度,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他看看京师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翠峰山下,密密的帽儿盔铺满谷底,盔甲,长枪,火枪的金属光芒一直延伸到山的那一边,密密的日月浪涛旗迎风鼓舞。
从昨日起,他们这三万人就潜藏在离京师三十里的这片地带,一直等到今天,等到这个时候。
快了,约定的时辰快到了。

京师,巍峨的德胜门城墙之上,一个降顺任职官员忧心忡忡对牛金星道:“丞相大人,近日京城讹言四起,似有乱民倡义作乱,这气氛颇有不对啊。”
牛金星眉头微皱,最后挥了挥手道:“大军主力北上,城中只余二万人,有残明宵小煽动愚民倡乱不足为奇,只需我大军得胜归来,他们统统都会化为齑粉。尔等近期各自谨慎,无事少出吧。”
这些降官面面相觑,皆有悔意,四月十七日李自成率主力北上后,这京师的气氛就不一样,任是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将有一场大风暴降临。他们说出这担忧后,留守的牛丞相竟一样手足无措,只让他们各自谨慎就罢。
唉,这寇来归贼,谋取新朝富贵看来也只是一场梦啊。
此时他们随在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宋企郊、张璘然等六政府官员身后,跟他们一起巡视城池防务,宋企郊等人都有听到牛金星的说话声音,都是默然。
从初入城的意气风发,到现在各人忧心忡忡,担惊受怕,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谁知道入京后会是这个样子呢,各人只盼望前线的大军打胜了才好。
这行人中还有泽侯田见秀走在最前,他与牛金星等文臣留守,本部三千老营,一些外营人马,部分京营共二万人分守内外城,相比庞大的京师,确实感觉兵力不敷使用,处处捉襟见肘。
他也感觉到京中诡异的气氛,然主力大军出城北上,手中少量兵力,他就是想有所作为,也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也听到牛金星的说话声,除了眉头微皱,他就没有别的表示,他站在城墙边向北望去,心中盘算今日又要供应多少粮草,又想闯王什么时候能打胜?
这么巍峨壮丽的京师,真想一直占据下去啊。
他巡视城防,身边自然跟着亲卫骁骑,他三千老营分守内城多门,东一处西一处,身旁只有寥寥十几个亲随,而这内中又有五个甲兵颇为吸引人注意。
相比别的老营兵轻甲无甲打扮,他们个个重甲,片片皆以精铁打制的甲片,看上去沉重厚实之极,行止间甲叶锵锵作响。
这些甲士却是五个同胞兄弟,前两年田见秀无意在河南救了他们,此后这五兄弟就一直追随着他,这两年随他一起出生入死,多次救了田见秀等人性命,极受田见秀本人信任器重。
入京之后,田见秀知道这五人爱好重甲,就专门从库房中收罗来了这五套盔甲。
“也不知清河店那边打得怎么样?”
田见秀自言自语一句,仍然看着城外旷野,手却往后伸了伸。
一个甲兵会意,掏出一盒“高千总牌”小烟卷,抽了一根给田见秀,另一个甲兵从腰间掏出火摺子给他点上。
田见秀缓缓喷出一口烟雾,这小烟卷真是好东西啊,吸上一根,什么忧愁烦恼都没了,入京之后他从一个侯爵府中收缴一些,眼下没余几盒了。听说宣府镇那边有的是小烟卷,希望打败他们后,能从王斗府中收缴一些大烟卷。
他正想着,却不料几个甲兵在他身后交换了一下眼色,一甲兵看看天色,点了点头。
猛然呛啷一声,一甲兵从腰间抽出长刀,寒光一闪,就从田见秀后心直直刺了进去,“噗”的一声,鲜血立时笔直射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一刀让田见秀双目圆睁,他满脸不敢置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一手鲜血淋漓的抓住突出的刀刃,另一只手就想去抓挠身后捅刀之人。
那甲兵用力,死死按住刀把,他脸上溅满田见秀身上射出的血珠,锋利的刀锋还在缓慢的绞动。田见秀扑腾着,嘶吼着,就是转不过身来,最后他双手无力的抓着城墙滑落,死也没看到是谁给了他一刀。
那甲兵一只脚抵在田见秀身体上,“噗嗤”一声拔出刀,立时鲜血飞溅到城墙上,飞撒到城砖上,触目惊心。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将在场的人都吓呆了,一个亲随反应过来,他悲愤地吼道:“侯爷。”
就要去拔腰上的兵刃,呛啷声,一个甲兵又拔出长刀,“噗”的一声,就凶狠的从他左眼贯了进去,从他的后脑穿了出来。
立时鲜血混着脑浆,红白相间,溅得满墙满地都是。
又一个亲随吼叫着挺刀劈来,这甲兵不闪不避,那亲随的长刀劈在他的铁甲上,锵锵声中,火星四射。趁着这一空隙,甲兵毫不迟疑,手中长刀劈在那亲随的脖子上。
那亲随一大半的脖子都被劈开了,大股的鲜血喷出,他人“咚”的一声就倒在地上,身体仍不断的抽搐。
寒光闪闪,惨叫声声,很快田见秀这边的亲随就被五个甲兵杀光了,他们铁甲上血痕屡屡,这边的空气中也充满血腥的味道。同时附近也现出杀声,几伙一样身披铁甲的锐士往这边急急而来。
牛金星等人吓得尖叫连连,一个顺官想要逃跑,一把长刀就从他腹部直刺到后,长刀抽出,大股鲜血就从他口中与伤口内涌出来,那官滚倒地上,声嘶力竭的惨叫。
牛金星等人眼睛瞪到最大,他们缩成一团,惊恐欲绝的尖叫起来。
这时那几伙锐士冲到近前,他们与这边几人点点头,为首那甲兵掏出腰牌一举,冲牛金星等人厉声喝道:“皇明宣府镇军士在此,尔等流贼,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崇文门大街这片低矮的街巷中,密密的乡梓父老潜藏密布,他们个个手中握着棍棒,锄头,叉把,菜刀等武器,一声不吭的,只是潜藏聚集这边。
他们为首者,就是那个面容冷酷的甲兵唐延机,此时他已经披上了自己的精铁重甲,他手中握着长刀,面无表情,只是不时抬眼看天。
他身后不远是班军张守银,手上握着一杆长矛,因为用力过度,他手中已是青筋毕露,还有杨八姑站在他身旁,手上拿着菜刀,咬牙切齿,双目通红。
放眼这些密密的乡梓父老,个个安静无声,只是等待杀贼的时辰来临。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只是安静的等着。
猛然他们都抬头看向天空,一声尖利的呼啸传向空中,就见一根巨大的火箭从内城不断腾空而起,然后在半空中炸开,最后璀璨的烟花闪现,绚丽非常。
绚丽的烟花慢慢又汇成两个金黄的大字:“万胜!”
这声霹雳的巨响让张守银、杨八姑等人全身一震,所有的街坊邻居也是全身一震。
唐延机咆哮喝道:“杀光流贼!”
一马当先,舞刀冲了出去。
“杀流贼!”
张守银声嘶力竭喊着,挺着长矛,也是冲了出去。
“杀贼!”
无数街坊邻居舞着自己简陋的武器冲出。
“杀贼啊!”
不光这道街巷,附近的大街小巷,外城,内城,京师各个城门附近,都传来喊杀声音,那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越来越大,最后整个北京城都在呼喊:“杀贼啊!”
杨八姑跟着张守银冲出,她左手举着锅盖,右手举着菜刀,一边冲一边不断嘶心裂肺的大喊:“杀贼啊!杀贼啊!杀贼啊!杀贼啊!”
她的声音远远传扬,汇集在无数人的声音中,整个北京城喊杀震天,男子壮妇奋铤大呼杀贼,京城内外百里同噪,儿童妇女击钲敲鼓,鸣铜澡盆助之。
又有百姓掷床几、扉板碍大道,或是运送器物纵横堆塞胡同口,阻碍流贼经过。又飞瓦抛石若鸦,陈尘迷目,不断有男子爬到屋顶伏檐以伺,遇有贼过就往下抛扔砖瓦木石击贼。
京师百万民众皆个个突出巷中,誓要杀光流贼。

“好,时辰到,有信号了!”
高贵猛的收回千里镜,他身旁密密麻麻的军官也收回千里镜,三十里的距离,不时刻盯着,那边发出的烟花信号可能就忽略过去了。
看着身旁的军官们,高贵沉声道:“诸君,光复京师,击败流贼,就在此举。”
他猛的一声咆哮:“杀光流贼!”
“万胜!”
激昂的号令声响起,中军左营的骑兵首先冲出,他们数千骑奔出山谷,宛若滚滚的金属洪流,往内城阜成门那边而去,他们需要争分夺秒,否则京师的民众牺牲就会大。
还有高贵的白虎军左营,一样策马冲出,往外城广安门方向而去,然后是余下的几个丙等营士卒,皆跑步而进,分别进阜成门与广安门。
铁骑奔涌,骏马如潮,蹄声如雷,还有密密的帽儿盔晃动,层层叠叠的长枪与燧发枪下面响着有节奏的踏步声。
城门已开,终于,在铺天盖地的欢呼中,猎猎飞舞的日月浪涛旗进入京城,中军左营的骑兵首先冲入阜成门,然后高贵的白虎军左营冲入广安门,然后是各营的丙等军战士,很快也从二门进城。
密密武器寒光有节奏晃动,他们不断奔跑着,八瓣帽儿盔的洪流,源源不断进城而去。
第894章 碾压
“不!”
刘希尧目眦欲裂的看着前方战况,他营中兄弟惨遭屠戮,损失极为惨重,这些可都是他最精锐的老营兵啊。
早前商议是否要冲阵,李自成一直犹豫不决,一直到靖边军步阵快走到三里,事态不能再拖延下去,他才下定决心,采纳刘宗敏的方略,以精骑冲击他们步阵。
他们分为二波,刘希尧率右营精骑为第一波,李过率后营精骑为第二波,视情况刘宗敏率中权亲军为第三波。
未想到他们步阵如此犀利,特别在火炮火箭的配合之下,己方阵形首先被他几次火箭打散,然后他们火炮齐轰,特别近距离的散弹子齐打,他营中伤亡惨不忍睹。
然后他们排铳齐射,三阵之后,现在他营中一万铁骑,损失怕达到一半啊。
而且他们枪兵与铳兵配合默契,仍然对己方老营不断屠戮收割。
完了,他的老营完了,完了,他的右营完了。
刘希尧悲愤得差点要流出血泪,他拼命的让身旁号手鸣金收兵。
还有那边残余马队耐不住恐惧,自己喊叫着纷纷拔马回逃,更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右营的精骑潮水般的败退,那边靖边军步阵则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边的李自成、李过、刘宗敏等人目瞪口呆看着,他们不敢相信的看着己方精骑被对方步阵打得狼狈而逃,看他们那惊恐的样子,似乎除了逃跑就没有别的念头。
刘宗敏脸色火辣辣的,喃喃低语道:“为什么他们步卒比马队还犀利?这没天理啊。”
右营的惨败损失跟他早前献计有关,要不是他刘宗敏献计冲阵,右营损失也不会这么大,特别损失的还是精骑老营,待刘希尧回来,怕要跟他结下生死仇恨了。
猛然那边欢呼停止,几声激昂的号令后,“咚咚咚,咚咚咚”有节奏的步鼓声再次响起,然后那边步卒又踩着鼓点前进,铳剑与长矛起伏一片,应和着盔甲的金属光芒,宛如抖动的银红色波浪。
青龙军将士再次主动进攻。
看他们如墙而来,带着勇不可挡的气势,李过焦急道:“叔,他们又来了,怎么办?”
李过本来准备率后营精骑第二波冲阵,然看到刘希尧的右营惨状后,紧急刹车。然自己不攻过去,靖边军那边却自己攻过来了,这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自成脸色极为难看,今日的战局是他意想不到的,他提兵数十万信心满满而来,然首先王斗的实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然后又来一个所谓的大清国,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然后王斗一打二,竟然短短时间就让己方前阵溃败,到目前为止,他还未得到高一功的消息,恐怕他被裹胁在乱军中已是凶多吉少,然后是袁宗第身负重伤,恐怕也熬不了多久。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损兵折将到如此地步,特别可能会连失几员大将,这是他承受不了的。
还有眼前这个困局,已经不是如何战胜王斗,而是他李自成如何保存自己实力了。
看着那边过来的靖边军,刘宗敏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他咬牙道:“要不退回营寨来日再战?”
李自成摇头,靖边军有重炮,还有那种犀利奇怪武器火箭,己方坚守营寨也没用。
而且现在军中伤亡如此之大,之所以还在坚持,全靠以前所向披靡的那股锐气,若是一退,恐怕一泻千里,大军大败溃败。
李岩道:“大王,或可退回京师,我师一走,王斗定与那清军杀个你死我活,我军防守坚城,或可坐收渔人之利。”
李自成沉吟,或许这才是最明智的,只是这有两个问题,靖边军虎视眈眈下自己真能退吗,会否演变成一场大溃败?
还有自己率数十万大军气势如虹而来,现在灰溜溜退回,人心沮丧下,京师还防得住吗?难道又要做回以前的流寇,甚至象牛金星说的那样,将京师付之一炬,远远的退回河南湖广?
自己的丰功伟业,真只是昙花一现?
不,他李自成不甘心!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

旁边的赞画秦轶、温士彦等人围着沙盘分析战局,又不时举着千里镜眺望战情,身旁案桌上还摆着一个沙漏。日晷没太阳不能使用,此时的钟表笨重,准确度也差,因此看时间一般多使用沙漏。
王斗这个位置可以同时看到两处战场情形,不论流贼或是奴贼,形势皆历历在目。
看了一眼沙漏的漏刻,感觉没手表真不方便,王斗将烟头塞入烟灰缸,他从虎皮大椅上起来,淡淡道:“差不多了,打败二贼,然后就可以吃午饭了。”
见王斗起来,身旁的钟调阳,李光衡,温达兴,谢一科,迟大成,黄仕汴,李金佩,秦轶等人知道决定战场的关键时刻到了,皆个个神情肃然。
王斗轻喝道:“虎烈将军。”
李光衡忙道:“末将在。”
王斗道:“你率麾下马槊骑兵,还有一万预备步卒,立时前往温方亮南面战场处,汇合那边将士,以雷霆之势,火箭火炮等猛打,快速将流贼击败。然后青龙军那方忠义营,陕甘各将,骠骑兵、猎骑兵,镖局的大侠,乙等军们上马追击流贼。你与温方亮的甲等营立时转攻奴贼,从右翼这边包抄过去。”
他指着山下的位置:“骑兵之后,又会有二万预备步卒随同攻击,你等需快速击溃流贼的右翼,奴贼的左翼,然后汇合韩朝那边的骑兵。在火箭火炮猛打后,与奴骑大战,步兵紧随骑兵之后,将那方的鞑子分割包围,最后消灭!”
李光衡喝道:“末将领命!”
一撩身后的猩红斗篷,毅然下岭而去。
钟调阳也不断派遣塘马向温方亮、韩朝等人传递中军的命令,还有出战的步卒营伍。
王斗看着岭上人马不断调动,山雨欲来风满楼,他反而神情淡然。
从早上打到现在,王斗已经看出,不论鞑子或流贼,甚至二贼相加,与自己酝酿十年的靖边军相比,通通难望其项背,自己已经完全对他们形成碾压之势。
二者,已经不是一个时代的战力。
所以,这一切该结束了。
不过他仍然留着一万预备队,以备不时之需。
他举着千里镜又往昌平那边眺望一阵,说道:“孙三杰那边怎么样?”
谢一科忙道:“夜不收消息,孙大哥仍与鞑子、二鞑子激战,不过他们劳劳守住防线,鞑子兵不得寸进。”
王斗点头道:“那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保住后路就行。只要这边打败鞑了,那边定然溃败。”

“长枪兵向前,刺!”
“杀!”
科尔沁部的骑兵被牢牢挡在铁线之前,他们无数的马匹在森寒的铳剑丛林面前扬起双蹄,它们惊恐的嘶鸣腾空着,然后将马上慌乱的骑士甩了下来。
他们一些战马依着惯性冲上来,将一些铳兵撞翻,随后这些马匹与上面的骑士就被凶悍的四棱铳剑刺翻在地。
他们一些战马也撞穿了几排的铳兵战士,然后被后面的枪兵劳劳挡住。
韩朝也投入了一些甲等营军士,很快就稳定了局面,似乎成千上万的科尔沁骑兵只是在铳剑面前徘徊嘶吼。
然后韩朝果断命令枪兵上前搏杀。
两层枪兵上前,伴着有节奏的鼓点,他们前排同时呐喊一声,就对着自己的目标用力刺出自己的长枪,枪如闪电,破甲长锥枪深深刺入那些科尔沁蒙古人的心口,咽喉,面部等要害,或是不方便刺人的,那就刺马。
他们长枪刺入,又整齐抽出,血雾飑升,然后是一片凄厉的惨叫,那些被刺中要害的科尔沁蒙古人痛不欲生的倒在地上,很多人用力扭动身体,显是痛苦到了极点。
又是一阵急促的鼓点,后排的枪兵越过前去,齐喝一声:“杀!”
他们又是整齐的刺出自己的破甲长锥枪,然后一扭,一抽,又是整齐的抽出,伴着无数血箭喷溅,凄厉长嚎,又是众多的科尔沁蒙古人身上被戳出巨大的血洞。
鼓点声声,他们交换而进,不时猛地发力突刺,便如伸缩的毒蛇寒光,又鼓点声中,四排不断轮换,保持士卒们充沛的体力。
他们又四排同时进攻,前排不断刺去,后排从间隙中露出矛尖的寒光,相互配合,相互掩护,行动一致,有如一人。
面对这样的长枪战阵,那些科尔沁蒙古人或策在马上嘶吼着,或是下马搏战,取出自己的盾牌大刀作战,然后就被密集逼上来的枪阵刺翻在地。有的人甚至盾牌都被刺穿了,直接被破甲长锥枪钉死在地。
战场上尽是长枪刺入身体的渗人声音,还有各人临死前的惨叫。
血腥味越发的浓烈,汇合先前的硝烟味道,说不出的怪异刺鼻。
“火铳兵上前!”
一阵急促的鼓点,四排早已装填好子药的铳兵战士越过前去,他们前排举着上了铳剑的火铳,对着眼前慌乱的敌人举铳就射。
“砰砰砰砰砰砰砰…”
沉闷的爆响汇成一线,一排浓密的白烟散开,眼前慌乱聚着的科尔沁蒙古骑人马就倒了一大片,无数人滚在地上嘶心裂肺的惨叫,还有中弹的马匹狂暴的嘶鸣。
爆响的铳声一阵连着一阵,四排齐射后,眼前的人马似乎都要被打空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内脏身体被铳弹搅烂,发着痛不欲生嚎叫的科尔沁人。
后方上前的人马,也因此显得更为混乱。
“长枪兵向前!”
靖边军的战术,就是长枪兵与火铳手密集配合。
火铳兵打完,长枪兵上前攻击,发挥近战优势,同时掩护装弹。
长枪兵打完,火铳兵上前攻击,发挥火器优势。
这些年下来,二者已经配合亲密无间。
急促的鼓点中,密密的枪兵战士又上前而来,他们有节奏的小跑,硝烟中他们密密的长枪若隐若现,星星点点的寒光,一色晃动的铁盔红缨更若红潮一片。

“叹为观止啊。”
王朴看着靖边军枪阵、铳阵有若杀鸡似的屠杀那些科尔沁蒙古人,不由对身旁田参谋长感叹道,“先前我还提着心,鞑子千军万马,这薄薄的阵列会不会被他们冲破。现在看来,不要说蒙古鞑子,就是满洲鞑子,也一样冲不破我们的阵列啊。”
田参谋长道:“是啊,这天下间,已经没人再是靖边军的对手,其实我感觉他们若换成一色的铳剑,可能战力会更犀利一些。”
对此王朴不敢妄下判断,他道:“或许吧。”
他看向前方,看自己的新军营战士基本跟得上节奏,不由感到浓浓的自豪。
第895章 覆盖
“射击!”
爆响的铳声连成一片,似乎神岭山防线数十里的胸墙后都腾起了一道巨大的烟墙,白烟袅袅腾起,还未散去,又是一声尖利的天鹅声,烟雾中爆出的火光再次连成一线,浓重的白烟弥漫胸墙之上。
七十步外最外的小墙之后,密密冲来的奴贼,不论汉八旗、日八旗、鲜八旗的二鞑子,在这两次猛烈的排铳打击之下,就如狂风席卷似的倾倒一大片。
他们身上最多一袭简陋的棉甲,日八旗更只有竹甲,以靖边军火器的威力,被击中之后,哪里挡得住?个个身上冒出蓬蓬血雾,层层叠叠的滚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余者没有中弹的,也是慌忙扑入寥寥无几的盾车、竹束后躲藏。
或是扑在小半人高的土墙之后,有若驼鸟似的撅着屁股,死死不愿起来。
然后又是凶猛的虎蹲炮,佛郎机巨响,股股爆出的浓烟之后,似乎无数细小黑影扇面照着通道暴射,血雾狂飙,无数细小血花如泼墨似的绽起,汹涌冲来的人群密密匝匝翻倒。
不说中弹的二鞑子们惨呼声响彻天地,霰弹的威力,甚至打得一些推来的竹束、盾车跟着碎裂倾倒。
神岭山防线似当年的巨鹿防线,二十多里的矮墙壕沟留有约百处的空位,每处放虎蹲炮一门,要紧处再加一门中小佛郎机炮,然后这些空位通道,还可供墙后的军士出击之用。
虎蹲炮在近距离威力自然非同小可,又配合这个防线——胸墙前的七十步,除了刻意留下的空位,尽是层层叠叠的壕沟小墙,然后胸墙边更是“V”形的上宽下窄壕沟,又宽又深,想要通行几乎不可能,唯有走通道。
然后两边密密的火铳瞄着,虎蹲炮架着,通道也不是很宽,这人流拥挤前来,就是巨大良好的靶子。
特别虎蹲炮一炮可装百发到五百发的铁弹子,这一炮打出,所中弹的二鞑子,无不是滚在地上发出非人的惨叫。
而且,神岭山与汤山上还布置有火炮火箭,在二山上,就有红夷重炮十门,普通的红夷大炮二十门,重型臼炮二十门,一总十门的轻火箭。经孙三杰讨要后,二山又各配了一门重火箭,每车有重火箭弹十枚。
此时这些火炮火箭就不断轰打,特别延伸轰射,打他们的后阵。
汤山上又是轰隆隆的炮响,烟雾腾腾中,一颗十几斤重的实心铁球呼啸而来,恶狠狠打入押阵的满洲镶蓝旗队列中,金属的炮弹在地上弹跳横扫,一片人马的撕心裂肺嘶鸣惨叫。
济尔哈朗看着那边血肉横飞的场景,不由目眦欲裂。
每每炮弹呼啸过来,都是一片残酷的血肉胡同,然后周边一大片的混乱。
己方勇士活生生站着挨打,很多还是精锐的马甲兵,甚至巴牙喇啊,却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特别伤者滚在地上凄厉的长嚎,听得人咬牙切齿,但又毫无办法。
此次他带六万兵力直逼昌平,威胁靖边军后路,军中还携带十门四轮磨盘大炮,未想到火炮刚一拉出,他们的重炮,臼炮,还有那种奇怪的犀利火箭就如雨点打来。
他的十门宝贝重炮,一口气就被摧毁了,让他完全失去远程火力,只能用人命去填靖边军坚固的防线阵地。
然后他们镶蓝旗满洲兵就是站在后方,一样面临靖边军火炮火箭的不时轰击,根本没地方是安全的,唯有活生生站着挨打。
又是凄厉的呼啸声,又一颗十几斤重的实心铁球呼啸过来,打入离他不远的一处人马丛中,伴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筋断骨折声。还有前方地带有更密集的呼啸声,三、五斤的炮子不时咆哮过来,肆无忌惮的在人丛中肆虐。
惨嚎哭泣声一片,不论真鞑子二鞑子,皆被炮弹打得哭爹喊娘,济尔哈朗越发的目眦欲裂,然他毫无办法。
靖边军的红夷重炮最大射程五里,在三四里距离拥有很大的准确度,重型臼炮也是一样。然后余下普通红夷大炮最大射程二三里,在一二里拥有很大的精度。
而济尔哈朗的阵列必须摆在三四,最多四五里处,否则就不可能监督押阵,而汉、朝、日等旗,还有刘良佐的兵马摆在更近的地方,这就在靖边军金属铁球趟出血的范围空间之内。
还有…
那种独特凌厉的呼啸声又传来,又有几道焰火的轨迹腾空而起,有若流星坠落般,尖啸着往这边落下。
猛烈的爆炸声,济尔哈朗再次的目眦欲裂,他的巴牙喇啊,他需要十几年、二十年才能培养出来的旗中最精锐战士啊,就这样在爆炸声中翻滚一大片,就算他们身上披着三重甲也没用。
甚至有人全身着火,凄厉的喊叫着,他们跌跌撞撞,身上的火焰冲起来足有二人之高,他们所过之处,诸人无不恐慌退避,否则被这种粘稠的火焰沾上,他们很快也会变成一个大火球。
他们凄惨叫着,似乎任何扑滚都没有,唯有被活活烧死。
看着这些同伴的惨状,闻着一阵一阵烤肉的香味,他们身旁就算巴牙喇与马甲兵也是惊恐慌乱。
靖边军的火箭专打押阵的满洲镶蓝旗甲兵,甚至早前有一发火箭直接落到济尔哈朗的织金龙纛附近,密集的小铁弹瓢泼大雨似的乱溅,济尔哈朗的戈什哈都被打翻一大片,甚至有几颗小铁弹就从他耳边擦过。
济尔哈朗已经不敢站在大旗之下,他让人执旗,自己则离龙纛远远的。
他担忧的看着四周慌乱的甲兵,害怕前方攻打的人潮没有崩溃,自己后方押阵的人却先崩溃了。

“太可怕了。”
刘良佐回头看了看,感觉不知是挨炮好,还是挨火箭好。
他身旁徐州各将也是胆战心惊,第一次见识靖边军的火力,他们瞠目结舌同时也是懊悔。
早知道靖边军攻打昌平的时候主动去降好了。

“能打到那边的奴酋吗?”
汤山顶上孙三杰放下千里镜,询问身旁的观测官道。
离他不远处摆着五门的轻火箭发射槽,还有一门的重火箭车,槽车旁均有观测官、观测员,个个架着炮镜。
听孙三杰询问,那观测官摇头:“火箭要打某个精准目标很难,除非大规模覆盖。”
孙三杰又举起千里镜看一会,咬牙道:“那就看准时机,然后一口气将火箭打出。”
他站在山顶上,眼前一览无余,旷野上潮水般的人海,北到军都山,南到沙河边,似乎铺满了鞑子与二鞑子的身影。
而在山下不远处的胸墙前,密集的二鞑子堵塞着,他们慌乱一团,有人趴着,有人站着,他们也开铳射箭,然他们那稀稀拉拉的火铳弓箭,却对胸墙后的守军形不成威胁。
两排射击后,打完的铳兵退到后面装弹,另两排则是蹲伏在胸墙之后静待。看二鞑子们似乎又密集站起,准备尝试翻越矮墙壕沟,猛然又天鹅喇叭声,一排铳兵猛的站起,冲眼前的二鞑子就扣动板机。
一次凶猛的排枪,眼前人群血雾横飞,密密的二鞑子又翻滚一大片。
“放!”
又一声尖利的天鹅声音,另一排铳兵又站起,白烟横空中,他们又是凶猛的齐射。胸墙前堆满尸体,再两次凶狠的排枪后,面前的汉、朝、日等旗的二鞑子似乎要被打空了。
惨叫声惊天动地,特别那些日本人、朝鲜人凄厉叫着,个个恐惧得难以形容。
他们进入中原,或许想着如何天下布武,扬名立万,或者单纯的抢劫,未想到却是恶梦的开始。
“擂鼓,让枪兵出击。”
汤山上孙三杰又命令道。
急促的鼓点中,密密的枪兵从通道中冲杀出去,二鞑子们潮水般的败退,他们的再一次进攻失败。

大地轻轻的震动,慢慢的这震动越发的剧烈,最后形成一片闷雷似的声响。
一道黑线在地平线上出现,慢慢形成奔涌的骑兵洪流,他们若潮水般的涌过大地,数万的马蹄踏在地上若滚滚惊雷。
“轰隆隆!”
他们在山边的旷野中奔驰着,震天的烟尘中,他们一直奔过牛栏山,奔过山下不远的漕河营,然后分为两股,一股直过浮桥,另一股沿着河边直扑顺义城池。
却是豹韬将军高史银麾下的朱雀军甲等营、乙等营、骠骑兵、猎骑兵,又中军骑兵右营与军中丙等后营的兵马。
他们二万人气势汹汹大侧击而来,虽然一色马匹,行动快速,然沙河那边的清军哨骑不是没有发现。
只是看这庞大的马队骑兵洪流,他们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此庞大的兵力直扑自己身后,就是快速将情报递上去,河流对岸的中军大阵还来得及反应吗?

一面面日月浪涛旗耀花人的眼目,一个个军阵整齐踏步而行,他们前进着,有若山岳般浑然一体,每步踏出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李光衡眯着眼往那边看了一眼,早前温方亮这边的步卒横阵已经变成一个个方阵,便于快速在平野移动,后方前来的一万预备步卒同样如此。他们有序移动着,沉重的脚步汇成整齐的行进声。
他又回头看了身后一眼,鲜红的马鬃飞扬如火,马槊的寒光闪烁大地,他的马槊骑兵已经赶到温方亮这边,他们快速商议后,就结成了骑兵战阵。
他们布成锐阵,以三千五百骑马槊骑兵为前锋,然后温方亮的甲等营使用羽骑兵战术,个个使用厚背马刀,又陕甘各将马队家丁,忠义营的战士分布两翼后方,结成一个浩大的骑兵阵列。
不过这之前,先让火箭火炮好好教训下那边的流贼。
他们结阵而行,那种肃杀与飞扬不由让人有热泪盈眶之感,处于右翼阵前的尤世威痛快的呼了口气,心中很荣幸能加入这样的昂扬队伍中,或许此战之后,自己人等皆能名留青史,昂然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