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只是在研究,在收集数据,目前军中还是使用铁质的引信台。
而且因为膛压缘故,臼炮的开花弹都没有预制破片,杀伤力比火箭小很多,它们的优势,就是比较便宜。
炮弹呼啸而出,最终落在了流贼一个炮垒上,然后爆开,粘稠的火焰四射,几个流贼浑身着火的喊叫,他们狼奔豕突的奔逃,最终引燃了炮台上的火药,震撼大地的晃动,冲天而起的火焰,汇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王斗放下千里镜,流贼的炮台全部解决了,他们车营、铳营也全部溃败,潮水般的向后阵逃去。
鼓乐声中,温方亮那边步阵又开始如墙而进,不过同时流贼中军两翼一些马队已向他们两侧扑去。他们的大阵两翼,也开始向挡儿岭南面两边进攻。
再看挡儿岭东面韩朝那边,清军两翼的吴三桂、汉八旗等已开始列阵逼近,他们的满蒙大阵也蠢蠢欲动,似乎在排兵布阵,准备向韩朝的中军阵地发起攻势。
王斗面无表情,李自成与多尔衮毕竟都是饱经军伍,就算在火箭打击下也很快反应过来,知道到了拼命的时候。而且此时火箭还多打他们前阵,二方主力精锐都在,不可能不作任何措施。
两处战场都全面开打,王斗不断眺望,眼前形势是他期盼的,不论流贼的老营,或是鞑子的满八旗,这些人作战经验都非常丰富,而且又有骠肥战马,个个跑得非常快。
介时就算溃败,也不知能追杀他们多少。
所以此战不只是简单的击败,王斗还希望在战场上多杀伤他们的精锐力量。

整齐的踏步声一片,日月浪涛旗下,一万二千八百名步卒战兵坚定行进。
从侧面看去,他们似乎是八排笔直的横线,然后每排延绵四里的一色闪亮盔甲,盔上跳跃的红缨,还有锐利的铳剑,锐利的破甲长锥枪,同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伴着鼓点,伴着军乐,重重踏步而进,似乎同时抬脚,同时踏地,保持着相同的,整齐的韵律。
每当他们脚步踏下时,似乎大地都在震动,然后抬起,就一片整齐的轰轰声。
他们的铳剑长枪红缨也随着他们的行进有规律的起伏,旌旗猎猎飞舞,汇成一片雄壮的力量。
温方亮看到这些军士坚决的神情,一张张坚毅的脸容,他心中涌起自豪,只要自己步阵逼到流贼老营面前,就是他们毁灭的时候。
第890章 冲阵
此时他策在马上,身旁又有军部各官,护卫总,塘马队,还有军中甲等营,骠骑兵、猎骑兵,忠义营马队,陕甘各将马队等等,共约两万骑,他们结成浩大的队列,同样跟在步阵后方两翼行进。
特别忠义营与陕甘各将马队聚在两翼,他们纵深很大,劳劳护住步阵,类似一个“H”形。
还有军中辎重部、工兵总忙着为大军搬运更换器械,闲下无事时,他们还会为医卫总抬扶伤员。
内中他们还有数百掷弹手,个个携带万人敌,需要的话,还可以随步阵一齐突击敌人。
看流贼中军两翼已出动马队,各约二、三千骑,后面还有几股在准备,温方亮吩咐两翼的骑兵迎战,他们将在炮兵轰击后,在烟尘的掩护下冲向敌骑,杀溃这些骚扰的兵马。
旷野间原有一些哨骑在拼杀追逐,双方列阵后,二方基本回归本阵,然看现在流贼小股马兵又有跑来骚扰的趋势,温方亮吩咐军中一些骠骑兵、猎骑兵出动。
消灭那些小股冲来步阵的贼骑,掩护步卒,还有阵前随之行进的炮兵箭兵们安全。
他眺望前方,流贼中军两翼各约有一万多骑,后阵核心有约三万骑,内含李闯一万骑的中权亲军,以贼将刘宗敏为权将军直接指挥,又有李岩为帅标副权将军,党守素、辛思忠、谷可成等人为威武将军、果毅将军。
加上往两翼监战的一万多老营兵,他们精华就这些了,只要消灭这些老营,为祸大明多年的流贼就彻底消亡。
而他们原本列阵约有四里,车营铳营占了一里纵深,三堵墙每一万骑二十列纵深约一里,三万骑纵深三里。现在车营炮营铳营溃败,他们匆忙收拢到阵后去整队,己方步阵离他们骑阵之间距离已不到五里。

一门红夷六磅炮剧烈抖动一下,炮口喷出了浓密的烟雾,凌厉的火光中,一颗五斤多重的实心铁球恶狠狠向面前的马队扑去。
噼里啪啦的渗人骨折声,残肢断臂,血肉横飞,人腿马腿,实心炮弹的杀伤力实在恐怖,就算流贼马队散得很开,队列不密集,然铁球冲撞过去,还是打开了一条血肉的胡同,各色肢体腾飞。
硝烟弥漫,炮响声轰隆隆一阵接一阵,开炮的不单只是这门火炮,青龙军阵前有普通红夷大炮一百门,射程二三里,内中各十五门摆在两翼,此时两翼共三十门红夷大炮猛烈开火,对冲来的老营马队狠狠轰打。
不单如此,此时已是阵后的一些炮台上的重炮,同样轰隆隆开炮,带着巨大的鸣响呼啸,将十几斤的重型炮弹,恶狠狠砸到那些奔来的流贼马队头上。
尤世禄咋舌地看着那方惨烈的情形,靖边军的火箭已经让他大开眼界,这火炮更是打得准,打得狠,打得快,而且比他知道的红夷大炮打得更远。
看他们的开炮速度,怕不到十息就打了一炮,而且竟可以连续轰打十炮才停下来略为歇息散热。
在爆雨似的炮子打击下,尤世禄看那方冲来的流贼马队都被打懵了。
此时尤世禄他们居于中军右翼,他们一万骑更被尤世威分为三波,尤世禄居于前阵打头阵。
看机不可失,尤世禄吼道:“将士们,随某杀贼!”
他挥舞大锤,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万胜!”
不但他的家丁,便是阵中李昌龄、高汝利等总兵都是咆哮喝道,个个催马冲出。他们一色红色金边号衣,以滚滚的气势,轰响如雷的蹄声,三千多骑义无反顾冲向敌人,就算面对的是流贼老营,也不畏惧。
“杀贼!”
双方凶狠的对冲,轰隆隆的蹄声仿佛让大地起了强烈的地震,那种千军万马冲锋,那种万马奔腾,那种大地晃动,那种无数的旌旗猎猎飞舞,让人一颗心都要跳出来,胆小者甚至闭上眼睛不敢观看。
“骑兵的拼杀,总是这样让人热血沸腾。”
挡儿岭上的王斗看着,眼前的情形让他想起当年的往事,那年他也是这样策马冲锋,那种刺激阳刚的场面他永远忘不了,他看两只骑兵越奔越近,仿佛奔腾的浪潮,然后凶狠的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王斗差点闭上眼睛,骑兵的战斗是非常残酷的,双方的生死只在瞬间。
王斗看得很清楚,双方对撞过后,就是一路的人马旗号兵器抛起,然后等双方冲过分开,就是满地的悲鸣战马,被踏成肉泥的落马士卒,还有一个个哀嚎的伤兵。
骑兵的战斗,就是这样残酷。
不过也可以明显看出,己方马队占了上风。
除了他们本身战力不凡,战斗意志坚决,己方火炮先期将他们队列锐气打没也是个重要因素。
王斗道:“就这样打,骑兵掩护,步阵逼近,箭炮跟随,待离他们阵地一里,火箭火炮全开,对他们两翼后阵进行地毯似轰炸。”
中军兼护卫主将钟调阳忙将他的命令传给了那方主将温方亮。

一阵排铳过后,对面的流贼马队翻滚了一大片,他们滚在地上惨叫,中弹的痛苦让他们个个痛不欲生。
又有数十个骠骑兵战士从他们两翼掠过,二三十步的距离,个个抽出手铳对他们扣动板机,又是一片的人叫马嘶,不断有流贼身上冒出血花,惨叫着摔于马下。
或是他们马匹中弹,发狂的受惊,将马上骑士掀落下来。
或还不时有靖边军骑兵从他们不远处策马奔过,他们手上拿着点燃的破片万人敌,借着飞快的马力,恶狠狠抛入他们人群之中,炸得各贼骑鬼哭狼嚎的。
流贼能在马上骑射者还是少,就算有骑射的本事,一般也是使用马弓,弓力薄弱,射程很短,根本不能跟靖边军的猎骑兵、骠骑兵骑铳、手铳们争雄。
远远的他们就被猎骑兵的骑铳点名,隔着五六十步的距离,一一射杀,然后骠骑兵们从他们两翼袭击,一战下来,交换比极为惊人,甚至相同人数下,对面贼骑都处于光挨打不能还手的局面。
战场上白烟弥漫,铳声不断,在骠骑兵、猎骑兵的努力下,很快那些前来骚扰步阵的一股股贼骑,就被他们驱赶消灭完毕。

“怎么办?”
看靖边军步阵仍不断逼来,就快进入四里了,而己方马队不断出击,却被他们两翼骑兵缠得死死的,这是己方最精锐的老营啊,却与他们的马队杀个势均力敌。
哦,还不止,他们聚于步阵左翼的骑兵估约只有五千骑,己方聚于中军右翼的马兵有一万多骑,却仍与他们杀个势均力敌,这战力之强悍,实在惊人。
他们骑在马上打铳的骁骑更是犀利,己方骚扰他们步阵的马兵,无论去多少队,都被他们顽强的驱赶出去,一点也不能阻碍他们步阵行进的步伐。
该怎么办呢?
看对面的靖边军青龙军步阵越来越近,李自成等人眉头紧锁,这时他们才感觉到,己方兵力虽多,但似乎没什么用,关键时刻拿不出什么精锐来抵挡。
他们看向大阵的两翼,铳声震天,火炮呼啸,双方正打得难分难解,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最关键的,还是看中军这边,这才是决定战场胜负的要紧之处。
“天王,末将以为,还是要继续投入老营骁骑,现在中阵两翼胶着,或许再投入两万马队,就可以冲破他们的两翼,然后绕到他们步阵后面去。”
李岩观看良久,最后提出自己的破解意见。
李自成不置可否,刘宗敏瞟了李岩一眼,阴阳怪气的道:“若冲不破呢?驴球子,到时李先生说怎么办?”
他说道:“刚才的搏战看得很清楚,他们放了很多火炮在步阵两翼,我老营兄弟冲去,半途就被他们打散了,然后他们马队冲出,以有队对无队,每一次马阵都被他们击败。妈妈个毛,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来这一套?甚至用那种古怪的,可以打很远的火箭,我老营兄弟可能冲到一半就没形了。”
他说道:“况且他们步阵很薄,就算我们绕到他们阵后,他们一个转身,或是结成方阵,我数万马兵更是讨不了好去。”
李自成、李过、刘希尧等人都是脸色一变,说到这个方阵,他们不免想起当年攻打曹王之事。
那年曹变蛟也是结成方阵,他们马兵冲阵,到现在那种惨痛教训仍然记忆犹新,他们不相信王斗靖边军不知道这一套,介时打得气丧,他们马队再冲过来雷霆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们步阵后还有几千骑,可能比两翼的马队更强,也必须考虑在内。
李过佩服道:“姜是老的辣,这战事方略,还是要总哨刘爷谋划。”
刘希尧也道:“该怎么应对,汝侯就明说了吧。”
李岩默然,进京之后,刘宗敏权欲心大重,常常有意无意排挤自己在中权亲军的影响力,更时不时针对,往日那种豪爽亲近全无,每每让他有如坐针毡之感。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刘宗敏说得很有道理,无论是冲不过去,还是介时靖边军结为方阵,都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事。
李自成也看向刘宗敏,想听听他有何应对良方。
刘宗敏揉着自己满腮的虬髯,这个闯营中的老将也是难下决心,他沉吟良久,最后道:“只有冲他们步阵了!”
他说道:“也是两万马队冲阵,只要能冲过火炮火箭轰打,冲到他们近前,他们薄薄几列步卒定然溃败,然后驱赶他们溃兵冲阵,这一仗我们就赢了,关键是要冲过去。”
李过、刘希尧脸色一变,两翼不能动,否则靖边军马队冲过来侧击怎么办?而两万马队出击,唯有用三堵墙中他们这前两堵了,中权亲军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出战的。
他们看着前方步阵,本能感觉不好冲,介时要死很多人。
而方才靖边军奇怪的武器打击之后,加上前阵溃败历历在目,他们阵中就算老营也颇有畏惧之色,还是两翼马队出击,又靖边军步阵逼来没有发射那奇怪武器,他们阵列才勉强没有崩溃。
现在要去冲破他们步阵,也不知阵中兄弟有没有这个决心。
不过他们心头也有侥幸,方才的搏战,是他们火炮打后骑兵就出来,骑炮相合,显得威力惊人。
不过对上步阵,他们火炮打后步兵肯定在原地等待,加上马队对步卒的优势,似乎也可以冲过去。
骨子里,他们更相信马队多一些,事实也证明,很少有步阵在骑兵惊天动地的冲锋中不崩溃。
要不要冲?他们都看向李自成,而李自成亦是沉吟不语,犹豫不决。

“要动手吗?”
老胡看了看左右,悄声对孔三说道。
此时他们却是居于中军右翼位置,身边约有三千马兵。
他们巡山营有五千人,现在虽个个享受老营待遇,人人有马,然人人有马不代表个个都会骑在马上撕杀,有些人只单纯会骑马而已,所以在这个纯粹老营汇聚的大阵中,他们也精挑细选三千骑出来。
方才的搏战,他们排在第三阵,应付之后他们回来,将一些该死的人送死,打得勇猛顽强,李闯看后都专门派人前来嘉奖慰问。
“不急。”
孔三眺望对面阵地,他眼中闪过激动的神情:“大将军的兵马更多更锐了。”
他说道:“待流贼再乱些,他们损失再大些,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鞑子要开始冲阵了。”
韩朝放下自己的千里镜,默默的想。
他看到四里之外大股的外藩蒙古兵聚集,看样子,不久就会发动进攻,而且看他们的动作,这只是开始。
他身旁军参谋长郑宗辉道:“外藩蒙古敖汉部、奈曼部、喀喇沁部、土默特等部,情报所得,他们出旗丁一万,内披甲兵三千。依东虏国中地位,他们被排在第一个冲阵。看他们布置,这一万骑约分为二波。依五千骑一波算,奴酋可能会安排十波到二十波的连绵冲击。”
身旁的营将雷仙宾、谢上表、田启明、张堂功、徐友渔等人都是郑重,奴贼来势汹汹啊。
王朴在旁听着,不由重重吞了一口口水,看阵前大量的火炮,朱辛庄岭上大量的火箭,心下略安。
韩朝默默点头,他看向自己军阵,两个玄武军乙等营,王朴新军营,两个丙等营为前阵,他们一万六千人步卒战兵分为八排,内四排铳兵,四排枪兵。
然后阵前摆了普通红夷大炮一百五十门,大将军佛郎机炮五十门,中小佛郎机炮二百五十门。
又有红夷重炮四十门,重型臼炮四十门,轻火箭营三个,重火箭营两个半摆在朱辛庄山岭上。
防守的火力是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前阵后还有自己的甲等营,骠骑兵、猎骑兵,新附营马队,归附蒙古人等二万骑。
他神情一肃:“军官全部各就各位,以密阵迎战,告诉岭上的赵瑄,所有的火箭火炮,待奴骑进入二里后,再集中轰打。”
说着,地面隐隐轻颤,外藩蒙古兵已开始推进。
他们潮水般涌动,视线的尽头,就尽是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骑兵。
第891章 霰弹
外藩蒙古兵慢慢推进,他们如潮而来,视野中尽是他们的马头。
进入三里时,他们开始加快速度,蹄声轰隆隆的响动,地面仿佛一面大鼓似的剧烈抖动。
看他们滚滚而来,有若奔腾的潮水,那种威势不由让人色变,没有经过专门的步骑对抗训练,或是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很多步阵其实很难挡住骑兵的冲锋。
有太多的军阵未待骑兵冲到近前,就活生生吓得崩溃。
面对骑兵冲锋,那种感觉就象火车与卡车迎面而来,等闲人等不要说迎战,能不能在当地站稳都难说。
这也是历来明军出战,旷野上基本需要沉重的车营掩护,依仗战车的保护,才能给他们带来那么一些些的安全感。
不过玄武军阵地这边仍然沉着,士兵们抓着武器的手也是稳稳当当。
韩朝千里镜看着,果然这第一波冲来的外藩蒙古兵有五千骑左右,他们大股人马前面还奔着一些稀稀拉拉的马队,每股数十骑、上百骑不等,显然是诱兵。
他们会奔到近前作各种引诱开火动作,如果这边按纳不住开火,待火炮火铳打完,他们后方大阵堪堪冲上来,一举破阵。当年的松锦之战,奴骑就是用这一招破了白广恩的车阵。
这些诱兵之后是大群大群的马匹,一些蒙骑策在上面驱赶,再后方才是他们大股的马队。
韩朝传下命令,等会火箭火炮注意轰打他们的马群,还有后面冲上来的大股马队。至于前面的诱兵,大阵铳兵不得开火,以炮营护卫及安排他们身边的猎兵射杀之。
第一波的外藩蒙古骑兵进入二里,猛然他们加速策马,胯下马匹更达到每秒十米的奔驰速度,铁蹄更是震得大地轰轰轰的响。
而且这还不是他们最高的奔驰速度,战马冲锋时每秒可达十二三米,最高冲刺速度是每秒十五六米,不过就按这个速度,他们也只需两分钟就可冲到大阵近前。
战马奔驰,大地的抖动越发剧烈,潮水般的蒙骑涌来,无数蒙古人在马上发出怪啸。
也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炮响,阵前的一百五十门红夷大炮同时开火,有若电闪雷鸣,长长的白烟喷出,很快就覆盖了这一片的阵线。
沉重的后座力让各门炮架集体一退,同时在长长喷出的火光中,一颗颗实心铁球呼啸空中,劈头盖脸向冲来的蒙骑砸去。
震天的炮响让人心惊肉跳,韩朝略略制止胯下马匹的骚动,一百五十门红夷大炮同时开炮非同小可,便是胯下马匹见多识广,也不免产生惊恐害怕之情。
王朴重重的呼了口气,他听周边马嘶声此起彼伏,也是极力压抑那狂跳不安的内心,一百五十门红夷大炮同时开炮,太可怕了,这种大场面也只有靖边军拿得出手。
他看向对面,滚滚硝烟弥漫,那方情形有些不清,不过可以看出火炮轰打后,那边一大片的马匹嘶鸣混乱,甚至一些实心铁球撞入马群中,大团大团的血雾飙起,一些受伤的战马就浑身浴血的乱滚乱撞。
一些马匹骑士直接被炮弹打出巨大的血洞,然后它们翻滚在地,就给身后冲来的马匹造成严重的混乱,接连不断被绊断在地。一些骑士被狂乱的马匹掀翻出去,随后就被身后冲来的战马踏成肉泥。
炮弹呼啸,火炮的轰响声仍然不停,一门门火炮发出凌厉的火光,霹雳般的炮响声中,大股大股的浓烟就喷涌不绝。
各炮兵发射后,立时填入新的药包与线管,动作快速敏捷,靖边军广泛使用丝绸药包与鹅毛药管,使他们的发射速度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一分钟可打五六炮。
比起普通红夷大炮连续发射不得超过三次,他们可以达到十次,然后散热一刻钟,而且也打五十发炮弹后,才需散热一小时。
不过因为奴骑多波次进攻,所以他们发射也要控制节奏,一般红夷炮连打五炮就不打了。
同时轰隆隆的炮声从朱辛庄岭上响起,一颗颗十几斤的重炮弹,直接越过军阵头顶,恶狠狠砸向冲来的蒙骑身上。
还有火箭。
王朴抬头看向头顶,一百发绚烂的火箭从天空飞过,它们发着凌厉的呼啸,拖着长长的尾焰与浓烟,若流星火雨,然后重重落入了前方鞑骑赶来的马群之中。
然后,剧烈的爆炸声一阵接一阵,高高腾起的火焰,烟雾,破片,铁弹,破碎的人体,破碎的盔甲兵器,翻滚的马匹残肢,恐慌混乱到处奔跑的马匹。
只一些炮弹与百发火箭,他们的马群控制就完全失效,千多匹马奔散得到处都是。
甚至一些马匹嘶鸣着,浑身浴血的往回跑去,激起四周一阵又一阵的混乱。
王朴看着那方,喃喃道:“效果不错,就是太费钱了。”
他身旁田参谋长闻着远处传来的刺鼻硝烟味,亦是感慨道:“战争,真是钢铁与火药的产业啊。”
靖边军各红夷炮打了五阵,八百多颗轻重实心铁球横冲直撞,加上百枚火箭齐发,给冲阵的外藩蒙古兵带来了惨重的伤亡。
只冲到一里的时候,他们已经谈不上任何的队形,更至少损失了五分之一的人,因马队的混乱,他们不知不觉速度也慢了不少,那马群更是全部散了。
不过因策在高速奔跑的马匹上,外藩蒙古骑都处于高度兴奋之中,肾上腺素急速分泌,似乎感觉不到恐惧,快速运动时候也很难看到身旁各人惨状,因为很快就跑开了。
他们队列也很分散,所以还是有很多人没有中炮中箭,他们继续奔驰着,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怪叫。
很快他们奔入一里之内,五十门大将军佛郎机炮又是雷霆开火,短时间内各门火炮轰打了四五炮,肉体残肢飞舞,扑倒的马匹一片一片,不过黑压压的骑兵洪流还是滚滚前来。
有些人更策马冲锋,每秒速度达十二三米,大地的抖动有如地震,耳边尽是点鼓一般密集的马蹄声音。

“这些蒙古人吃药了。”
王斗在岭上看着,默默的想。
在岭上关注战情的陈新甲,纪世维等人也不知不觉将目光投注这边。
他们个个面有忧色,北虏如此剧烈冲击颇为少见,看他们似乎千军万马的冲锋,整个旷野上都是他们的人马,而己方战线只有薄薄一层,能挡得住他们冲锋吗?
太子朱慈烺也是看着,看鞑贼汹涌而来,那洪流似乎要冲破一切,他紧张得差点叫出来,随着他们的马潮越来越近,他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一双拳头不知觉握得紧紧的。

王朴一颗心剧烈跳动着,他张嘴想说什么,然看看身旁韩朝的脸色,又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他想干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干,好在他听到阵前传来各营炮官的喝令声:“霰弹准备,三波次轰击。”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应令声:“霰弹准备,三波次轰击。”
一门门火炮将射角调到直射,然后一份份霰弹塞入炮膛,黑洞洞的洞口,只管对准那些仍然滚滚而来的外藩蒙古兵们。
终于,他们大队冲近了,冲在最前的就是那些诱兵,他们数十上百一股股,似乎直直冲阵的架式,然冲到百步后,又突然娴熟的拔马,往军阵的两边掠去。
他们这种引诱动作熟极而流,显然往常没有少干。
往日对上明军军阵时,他们就经常引诱得手,引得他们火铳火炮好一阵轰击。
然靖边军冷然不动,这些诱兵若是冲得近前,自有炮兵身旁的猎兵用鲁密铳将他们射杀。
蹄声更若惊雷,黑压压的蒙古骑兵冲到,他们个个放开马速,直直就冲入一百五十步之内。
“开炮!”
猛然尖利的天鹅喇叭声响起,一个旗手将手一扬,炮轰声似乎震动大地,完全将对面的马蹄声压了下去,一百五十门红夷大炮一齐轰射,滚滚的浓烟大股大股冒出,伴随着长长的火焰喷出炮口。
这些红夷炮每门都装了五百发弹丸的霰弹,一百五十门就是七万五千颗小铁弹,它们以每秒有四百米的初速打出,扩散面积五六十米,有效射程二三百米。
一百五十门红夷炮齐射霰弹,满天疾飞的弹丸就笼罩了步阵的整个前方地带,拇指粗的铁雨横扫,血雾与尘土飞扬,正面与后方几排冲来的外藩蒙古骑兵几乎被横扫一空。
他们不论人马,身上都腾出密密麻麻的血箭,惨叫马嘶声连成一片。
有的人冲得近的,面对炮口的,更当场被打得分解了。
那些往军阵两边掠去的诱兵也被一扫而空。
那些后方的蒙骑个个大张着嘴,前方雷鸣般的炮吼让他们一阵阵耳边嗡嗡响,更见前方的人马麦浪似的翻滚一片一片,然后是无数凄厉的惨叫,那种震撼真是难以形容。
他们麻木又茫然的冲去,又听尖利的天鹅声音。
五十门大将军佛郎机炮又是齐射霰弹,它们一样是装填五百发弹丸,射程一百多步,扩散面积一二十步,这些蒙骑只见前方烟雾中又是火光闪现,然后滚滚烟雾更为浓烈,就又是一大片咆哮的弹雨扑来。
他们又翻滚下一大片,剩余的人更是头脑空白,个个不知所措。
又是尖利的天鹅声音,二百五十门中小佛郎机炮推上,它们装填一百发霰弹,然二百五十门也有小铁弹二万五千颗,它们再次齐射,又向这一片区域倾泄更多的烟雾与猛烈的火焰。
短短时间内,玄武军阵前百步距离已堆满了人与马的尸体,很多未死的伤者在地上凄厉的爬动喊叫,还有那些中弹的马匹,血肉模糊的在地上翻滚着,或是狂乱的狂跳哀鸣。
余下的蒙骑冲上来,都是拥挤徘徊在这一片区域,满地血泊中挣扎的人马让他们惶恐不已。

“北虏马多,好在我们炮多。”
陈新甲长长舒了口气,对身旁的纪世维道。
纪世维仍震撼的看着那边,无意识道:“是…是啊…”
“科技的力量,毕竟是血肉之躯无法阻挡的。”
王斗提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保守估计,方才玄武军阵地至少打了十万发的霰弹弹丸,这么庞大的弹雨覆盖,岂是区区外藩蒙古骑兵能冲上来的?
这也是他事前要打掉顺军那边车营火炮的原因,若被他们也来一次霰弹,他麾下的士卒岂不是要死伤惨重?
他坐回自己的虎皮大椅上,掏出一盒云烟,看兵部尚书与岳父都不知不觉站到自己身边,就顺手分给他们一根,然后抽出一根自己叼上,钟调阳忙掏出火摺子为他点上。
王斗喷出一口烟雾,舒服的靠在椅上,一切都没问题。
第892章 铁线
一声轰响,一门佛郎机炮向前方喷吐出了上百颗的粗大弹丸。
地面仿佛暴雨似的烟尘扫过,对面百步外的一群老营骑兵身上血雾狂飙,很多人一声不吭就栽倒地上,他们胯下的马匹则很多双蹄高高扬起,狂乱惨嘶起来。
与这门佛郎机炮一齐轰射的还有另外一百四十九门佛狼机火炮,一百五十门佛郎机齐射霰弹,打得对面的老营兵死伤狼藉。
不过流贼马队基本未见识过靖边军的铳炮战阵,他们还是右营一万骑同时冲锋,营中制将军刘希尧、左右果毅将军白鸠鹤、刘体纯等亲自在后督阵。
所以在挨了青龙军这边阵地七十门红夷炮霰弹齐射,三十门大将军炮霰弹齐射,一百五十门中小佛郎机霰弹齐射的三波次霰弹轰击后,后方马队,仍慌乱的拥挤冲来。
“火铳预备!”
见稀疏不少,但仍是潮水般的流贼蜂拥冲来,担任前阵指挥的左营将官揭一凤大声喝令。
“预备!”
所有的铳兵战士大喝一声,金属的哗哗响,同时一片扳动击锤的卡卡声音,各兵拔下击锤后将燧发枪举起,立时雪亮的铳剑如林,前方十步外的炮兵箭兵们则拼命的伏低身子。
“瞄准!”
立时第一层一千六百名铳兵将手中火铳翻下,带着铳剑的铳口黑压压的对着前方冲来的流贼马队,一大片金属的寒光蔓延。
“射击!”
揭一凤咆哮喝道,他身旁的号手吹响号令,尖利的天鹅喇叭声响遏行云。
所有的第一排战士扣动扳机,击锤撞在各人火镰上,啪的一声轻响,随后砰的巨响,击打出来的火花点燃火门中的引药,瞬间又点燃各人铳管内的火药。
立时大股的硝烟从各人火门与铳管中喷出,带着浓浓的火焰,随后这些硝烟相互连通,汇成腾起的烟墙,四里的战阵大片的白烟弥漫。
震耳欲聋的排铳声音,前方冲来的流贼马队翻滚了一大片,一些前排位置差点被打空了,凄厉的人叫马嘶,中弹的骑士就滚在地上嚎叫,中弹的马匹则更为发狂。
排铳虽没有霰弹量大猛烈,然打得更密,打得更准,他们现在还是一人站一米位置,然冲来的流贼已经没有那么密,他们几乎都是几人瞄准一人,几乎无有不中者。
“第二层,上前!”
揭一凤大声喝令,立时第二排铳兵上前数步,举铳瞄向了前方又汹涌而来的马队,第一排仍待在原地装弹。
这是靖边军的徐进战术,前排打完,第二排上前,第二排打完,第三排上前,铳兵一边射击一边前进。火铳排射战术很多,相比那种后退战术,这种徐进战术更显得有进攻与进取意义,而且给敌人的威胁感更强。
就是前进一步,那种意义都不一样。
“射击!”
又是响遏行云的天鹅声音,震耳欲聋的排铳声,前方的流贼响起更多的惨叫,目前所见,他们人马又是空了一大片,后面马队依着惯性上来,则被前方的人马尸体绊倒阻碍,拥挤混乱成一团。
特别他们胯下的马匹,很多死死不愿前进,面对那片尖锐的金属森林。
“第三四层,上前!”
揭一凤咆哮喝道,看后方流贼就算上来,也跟前方残余马队拥挤一团,机不可失,揭一凤立时喝令三四排铳兵一齐上来,以密阵迎战,一米距离站两个铳兵,并三四排一齐射击。
“虎!”
郑天民大喝一声,随着身旁的战友发出雄壮的声音,他们这一排铳兵举铳向前,一直走到最前,身后还跟着第四排的铳兵战士。
“瞄准!”
揭一凤声嘶力竭的咆哮道,郑天民扳下击锤的同时将铳举向前方,他身旁密密的平瞄火铳,他们靠得紧紧的,同时他的左右肩膀上都有火铳管探出,铳剑的寒光蔓延一片。
郑天民瞄着前方冲来的一匹战马,现在距离已经很短,他可以看到马上那流贼惶恐与绝望的神情,他张着嘴,似乎在咆哮什么。
郑天民本来有些紧张,初次参战,就是如此的大阵仗,好在平日的训练,身旁的战友都给了他力量,高度的兴奋还让他忘了一切,只余下本能。
流贼的恐慌更给了他强烈的信心,他们是战无不胜的靖边军,就算贼营中最精锐的老营兵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左手死死托着火铳,右手指依在板机上,铳托抵在肩膀,只是瞄着那贼。
猛然一声尖利的天鹅声,郑天民不假思索扣动板机,一声响,他的火门上爆出一团火光,强大的后座力带着火铳重重一撞,然后他的铳口冒出猛烈的硝烟,随之长长的凌厉火光喷出。
郑天民的火铳声汇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声音中,那声音更响亮,那火光更凌厉,硝烟更密集,从侧面看去,那冒出的火焰几乎连成了一片,随着火铳爆响发出的浓烟更是先前的数倍。
此次铳兵们站得更紧密,还是前后两排同时射击,几乎四倍的精准火力输出,他们排铳射击后,前方拥挤混乱的马队都被打空了,似乎只有寥寥几人呆坐在马上,木然的看着前方。
那步阵的几十步之内,人马的尸体更是成堆成片,遍地是惨绝人寰的呻吟与中弹马匹的哀鸣。
此次排铳射击,也彻底将流贼打醒了,他们的阵列彻底大乱,原本马匹冲锋基本都隔得很开,一般就算前方马匹摔倒后方也很难绊倒,现在前方人马尸体堆积如山,他们冲去几乎个个绊倒。
后方的老营兵不再惯性冲前,他们回醒过来,个个惊叫着,拼命的勒转马匹。
郑天民听到前方哀嚎声惊天动地,他射击后眼角余光也看到那贼身上冒出四团血雾,也不知哪一团才是自己击中的。
他看到那贼兵似乎滚在地上拼命惨叫,他捂着肚子挣扎,随着他的动作,似乎花花绿绿的东西就从他腹部涌了出来。
郑天民心有余悸,鼻中闻着浓烈的硝烟味,内中还有强烈的血腥味道,提醒他这是在战场,他来不及发出感想,就本能的自觉的装弹,然后听到左侧营将李正经咆哮应和军部的命令:“枪兵上前!”
一片红缨闪耀,四排枪兵从他身旁挤过,个个举着破甲长锥枪,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的锐利寒芒,他们仍然是排成队列,小步齐冲,然后冲前方慌乱的流贼老营举枪就刺。
郑天民就听那方嘶心裂肺的惨叫声,显然慌乱拥挤的流贼老营正遭受枪兵兄弟的屠戮,郑天民手中熟练盲装定装纸筒弹药,一边看着那边,就见长枪的寒光似乎整齐收回,然后又整齐刺出,伴着血雾的飙飞与凄厉惨叫。
他们徐徐推进,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不知杀了多久,郑天民又听营将李正经咆哮应和军令:“铳兵上前!”
郑天民等人小跑而进,他们举着上了铳剑的火铳,大踏步越过枪兵而去,一片整齐的哗哗声。

“步阵向前!”
韩朝猛的神情一肃,大声喝令。
“虎!”
两个玄武军乙等营,王朴新军营,两个丙等营一万六千步卒战兵齐喝一声,整齐踏步上前,直接越过前方的火炮与炮手们,他们脚步坚决,盔上的红缨飘扬一片。
这已经是奴贼第三波冲阵了,前两波外藩蒙古骑直接被霰弹打溃,然后他们学聪明了,竟是科尔沁部两万人一齐冲锋,间中裹胁了大量的马群。所以被三波霰弹轰打后,还吃了几次的火箭齐射,硝烟弥漫中,滚滚鞑骑仍如潮而来。
“火铳射击!”
八千名铳兵战士齐喝一声,他们每层两千人,皆斜斜举起自己的火铳,然后第一层更是对准了前方滚滚而来的鞑骑。
他们瞬间冲入了一百步。
“放!”
雷鸣般的排铳声响起,他们连着铳剑的铳口爆出连绵的火光与烟雾,宛若平地腾起了一道烟墙。
“放!”
第一排铳兵射击后蹲下,然后第二排又冲汹涌而来的蒙骑扣动了板机。
“放!”
排铳声音一阵接一阵,从高处看去,那方一道烟龙腾起还未扩散,又是长长一道白色烟墙腾空。
烟墙的中间伴着艳丽的火光,宛若璀璨夺目的红线。
这红线很薄很窄,然面对敌人似乎无边无际的洪流冲击,却显得坚固异常。
他们便如一道牢不可摧的铁线,誓将一切的敌人挡在他们阵前。

爆响的铳声连成一片,对面又密集腾起了一道烟龙,随着铳响,数百个外营顺军滚倒在地,声嘶力竭的惨叫着。
他们的嚎叫声听在旁人耳朵里,个个都不由瑟瑟发抖,惊恐欲绝。
靖边军火铳击发力道达到每秒三百五十米的初速,弹丸在强大动能下,瞬间飞越百米距离,可以很轻松的破开清军的二三重甲,更不说眼前的流贼几乎无甲或是轻甲。
所以他们中弹后,弹丸很轻松的钻入他们体内,在内中撕扯翻滚,将他们的骨头肌肉,五脏六腑都撕扯得乱七八糟,然后铅弹很大部分碎裂,形成恐怖的中弹效果。
最后中弹者身上喷涌出长长的血箭,痛不欲生的滚在地上挣扎。
看他们中弹后恐怖的样子,身旁人无不惊慌,所以对面铳兵的第一层,一千杆火铳齐射后,这波冲阵的外营一万人又立时崩溃了。
他们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个个惊恐万状的奔跑回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唉,又败了。”
刘芳亮默默无言的看着那方动静,他领军居于大阵左翼,福海前,瓮山前,红山前都挤满了人,还有红山后一样摆满了人,具体人数有多少他自己都不知道,不过想必七八万还是有的。
而且还有众多人马在后面聚集,准备打车轮战。
因为这边双方都很少有骑兵,也很少有犀利的重炮火箭,所以双方布阵距离在二里左右。
刘芳亮监战左翼进攻后,就调兵遣将,向对面发动了多波次的进攻,然而成果寥寥。
靖边军的火器太犀利了,己方能挨两次排枪者都少,一般对面一排火铳齐射后,这边进攻的不论一万人,还是两万人,都立时崩溃。
而且各外营将官怨气很大,认为老营驱赶他们去挨靖边军的铳弹,自己则舒服的待在后面,好在他们麾下只需一个波次进攻,就可以撤到营地休息,所以才勉强支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