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行进着,青龙军甲等营以中军兼中营将官阴宜进主领,不过此时温方亮也策马李光衡身旁,看那边流贼动静,温方亮笑道:“看来闯贼还不死心,试图负隅顽抗啊。”
李光衡冷然道:“他们该早早逃命的。”
阴宜进冷冷道:“流贼在潼关之战后,一切都太顺了,特别二日而下京师,目空一切,不碰个头破血流是不甘心了。”
温方亮笑道:“这就叫不见棺材不掉泪。”
几人看得很清楚,大量的流贼弓箭手,长枪兵,火铳手等步卒正被他们从后方急急调来,他们的马队似乎也在汇集列阵。
或许在李自成等看来,这边骑兵只有两万,他们有四五万之多,不拼一下,如何甘心?而且马队只需远离这边步阵,不与之纠缠,他们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大阵很快进入二里,对面的流贼仍在慌乱整队,不论步阵还是骑阵都没个形状,温方亮不屑一笑,或许李自成等不甘心,然他麾下队伍的表现却暴露他们的素质。
他看向阵前,重炮什么先不说,各色轻火炮,特别火箭营,一个重火箭营,两个轻火箭营,皆一色排列在了阵前。
“让这些流贼好好尝下火箭吧,早前离得远,他们只有步卒与少量马队吃过火箭,现在可以覆盖了,饱饱吃一餐吧!”
…
“时机快到了。”
看着对面浩瀚的军阵,旌旗如海,如山压力扑面而来,有若泰山压顶般的让人窒息。
孔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给老胡。
老胡从腰间抽出火摺子,拔出筒套,狠狠一甩,里面火种复燃。
他给孔三点了烟,自己也点燃了,狠狠抽了一口,喷出一大口烟雾。
他将火摺子套上塞回,恶狠狠道:“擒贼先擒王,能不能当乡长,我老胡家能不能出个当官的,就看这一票了。”
第896章 一箭
青龙军阵地肃然而立,猛然一阵鼓点,数万大军发出海啸般的呐喊声,那惊人的气势如乌云盖顶似的笼罩四方。
温方亮脸一沉,喝道:“火箭发射!”
轻重火箭营所有观测官、观测员、火箭长齐喝道:“火箭发射!”
各点火手立时点燃了每箭的引信与引线,各火线猛然嘶嘶的燃烧起来,火星四射中,那引线燃到尽头,猛然各火箭尾部喷出浓浓的火光,然后大股大股的浓烟笼罩了火箭发射槽的周边地带。
在强大的火力助射下,首先一百发三、四十斤重的轻火箭腾空而起,它们飞出发射槽后,就在尾部倾斜板的作用下飞快旋转,然后发出破开空气的凄厉尖啸声。
便是一千门火炮齐射也没有百枚火箭齐射壮观,因为实心铁球没有烟火,而一百发火箭在空中皆拖著长长的,魅丽非常的尾焰,就如从天上坠落的流星一般,给人难以形容的震撼感。
它们拖着璀璨的火焰,在空中发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尖啸,有若陨石坠落般,呼啸的朝自己目标落下。
温方亮等人看着那点点橘红色的火光落下,就如集束炸弹似的,流贼阵列中不断腾起巨大的火光与滚雷似的爆炸,一团团火焰飑升,然后明显看到那方狼奔豕突,惊恐混乱的情形。
显然的,只百枚火箭齐射,就取得了非常良好的效果。
流贼老营早前吃的火箭不多,他们凭着一股骄横之气,以为自己是无敌的,然事实证明,没有任何人可以抗拒这种火器的力量,特别流贼老营这种伪精锐人马。
“发射!”
先前百枚火箭刚刚落地,后面火箭营的百枚火箭又是齐射。天空似乎一暗,然后化为明亮,又是凄厉的呼啸声,百枚火箭再次拖着长长的尾焰尖啸而上天空。
“发射!”
“发射!”
“发射!”
满天都是烟火的轨迹,火箭如雨而下,遍布天际的火焰似乎要将天空烧着了。
火箭飞掠,那边看起来通红一片,有如火烧云似的,满天都是坠落的流星,流贼那边已经彻底的混乱,无数人马奔跑嘶吼,这种史无前例的力量让他们惊恐欲绝,彻底陷入癫狂与不知所措。
“发射!”
这次是两百枚火箭齐射。
“发射!”
重火箭呼啸腾空。
呛人的硝烟味扑鼻窒息,装填手们都脱光了膀子,他们抱来一枚枚火箭,飞快的填入发射槽中,然后打出去,观测官们偶尔发出指令,让各火箭发射槽调整角度。
不过面对如此庞大广泛的军阵目标,不需多少精度,只需覆盖。
“陨石召唤。”
王斗心醉魂迷的看着那方壮丽景象,这真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啊,火箭就是密集军阵的天敌。特别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犀利打击,没什么军队受得了。
就好比当年的机枪,第一次大规模使用,德军数百挺乱扫,英军一天伤亡六万人。
保守估计,炸得好的话,百枚火箭齐发,有时甚至可给敌人带去一二千人的伤亡,青龙军这边一口气打了两千发火箭,具体人数不好说,然流贼老营的伤亡超过万人是肯定的。
这是个了不起的结果,毕竟流贼老营是很难杀的,因为他们太会跑了。
他们打仗可能不行,逃跑水平则世界一流。
太子朱慈烺紧紧握住拳头,脸色因兴奋变得通红发紫。
陈新甲恶狠狠的对身旁纪世维道:“一定要多造火箭,要造十万枚,不,一百万枚火箭。”
余者侯恂、冯师孔、林日瑞等人目眩神摇看着,都发出满足的叹息。
…
凄厉的呼啸如催命鬼符,大地在爆炸声中颤抖,汹涌的气浪弥漫四面八方,到处是骡马与士卒倒在血洎之中,残骸尸体,焦糊与血腥的味道直冲鼻腔。
杨少凡面如死灰,他怀着一线希望驱逐铳兵营而来,未想到却是得到这样的结果。
看周边人如无头苍蝇般乱窜乱叫,还有亲信冲他大喊着什么,杨少凡冷着一张脸,什么也不管,策马就此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老胡张着嘴,他这右翼不是靖边军火箭重点照顾地带,然不是没有火箭落下,似乎山崩地裂的爆炸,狂嘶喊叫的马匹人群,越来越浓烈的烟尘热浪,随处可见倾伏的人马尸体,还有到处散落的盔甲旗号残片。
这就是靖边军的武器啊,早前离得远还不觉得,现在他们近距离覆盖发射,就感觉让人进到炼狱焰火一般。
他与孔三互视一眼,都是点头,老胡对八条交待道:“一会就把旗竖起来,然后用白巾系在臂上,免得被误杀了。”
然后他们狠狠一策马:“驾!”
百余骑巡山营最精锐的战士,旋风般的往东升岭策马而去,他们个个脸上带着坚决,他们都是孔三人等发展的外围人员,或许早前还有些犹豫,然看流贼现在这个样子,十成十完了,眼下不立功反正,何时立功?
他们奔到东升岭时,李自成正呆呆看着旷野上遍野哭嚎混乱的人群,到处是负伤的马匹嘶鸣,到处是挣扎逃命的老营马队,遍地是人马尸体,大地上的黑烟还未散去,空中又是催命的尖啸坠落而来。
满空的烈焰流星,甚至重点落入他的中权亲军内,炸得他们狼奔豕突,哭嚎漫天。完了,他的数万老营,完了,他尸山血海中淘汰出来的精锐。或许自己出京出战,甚至前来京师都是个致命的错误。
可笑自己当初还认为有一拼之力,甚至对大军的整队速度感到满意,现在看来,靖边军并未使出什么力气,或许,他们只是单纯想走得更近一些。
大军的崩盘就在眼前,然李自成无能为力,他感到刻骨的绝望,他的一切都完了。
这时马蹄声响起,却是李过奔来,身边只带数十骑,个个狼狈不堪。
他带着哭腔道:“叔,快走…我们立刻回京…”
刘宗敏已下岭去指挥中权亲军,李岩仍在岭上,他看着下方混乱的阵线,那山崩地裂的哭叫声,大军的崩盘就在眼前,任谁都不可能恢复他们的理智与纪律,他黯然道:“大王,如亳侯所说,收兵回京吧,或许还有一搏之力…”
这时蹄声杂沓,却是老胡与孔三满脸慌乱的带百余骑奔到,李过大喜道:“踏地龙,你来得正好,快去收拾兵马,保护大王回京。”
老胡没有说话,孔三目光一扫,却道:“不通知总哨刘爷?”
李岩疑惑的看去,猛然他大喝一声:“小心!”
李自成一怔看去,嗖的一声,一根箭矢射穿他的右眼,立时鲜血喷洒而出,李自成一声大叫,立时滚落马下。
第897章 大溃
所有人都呆住了,李过悲愤的吼叫一声:“叔…”
老胡在马上张着弓,他这是一副五力小稍弓,六十磅弓力,非常适合在马上射箭。他一箭射中李自成后,目光一凝,弓弦一拉,嗖的一声,又一根箭矢射中一个咆哮扑来的岭上骁骑护卫。
那骁骑脸上中箭,鲜血淋漓的飞溅,他惨叫一声,就此远远的摔落马下去。
老胡弓弦又一拉,又一个护卫咽喉中箭,拼命捂着脖子在地上滚动。
“嗖嗖嗖嗖嗖…”
老胡左右开弓,一身箭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的身前周边也倒满了岭上护卫的中权亲军们。
猛的他张弓对向李岩,李岩一个激灵,一身的寒毛都涑栗起来,然后咻的一声,一根箭矢从他耳旁经过,他身后一个骁骑滚落马下,一支箭矢径直穿过了他的喉咙。
“呃…”
这骁骑捂着自己喉咙滚在地上拼命抽搐。
“砰!”浓密的白烟腾起,十几步外又有一个骁骑亲军吼叫着扑来,他挥舞着一杆长矛,孔三猛的抽出手铳对他开了一铳,那骁骑亲军的头立时如西瓜般的爆开,脑浆与血水飞溅。
大喊声中,二人不远处的巡山营精骑也是猛扑过去,对岭上李闯的中权亲军与李过护卫亲随大砍大杀,这突起变故,突然袭击下,岭端岭边百余骑亲军死伤惨重。
甚至几个骁骑互视一眼,发一声喊,策马就此逃入岭下。大军崩盘在即,这核心又起了内乱,他们都不想再为大顺卖命,各自逃命要紧。甚至逃入京中,多席卷一些财帛,回老家做大地主吧。
李过吼叫着扑上来,猛然他立住脚,连随同他身边的几人都是紧张的吞咽口水,却是老胡张弓对着他,那孔三更又抽出了一杆手铳,又有十几骑巡山营精骑奔到二人身后,个个一同张弓撘箭。
李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恨恨道:“踏地龙,我李家一向待你不薄,这关头你想夺权?”
老胡呸了一声:“什么夺权,这大顺的权很值钱吗?”
他手一扬,他身后一骑竖起了一杆大旗,一抖,那捆着的旗面抖开,立时鲜艳的旗帜迎风飘扬,极力鼓舞,内中那金色的日月浪涛图案是如此的醒目。
老胡驻马金红的日月浪涛旗下,厉声喝道:“皇明宣府镇军士胡天德在此,尔等流贼,还不速速投降?”
“不,这不可能…”
“你,你…”
一片惊叫中,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那杆旗面,他们以为老胡只是趁这个机会夺权争利,不想到他竟是靖边军的细作。
李岩怔怔看着,想不到一个老营的制将军,大顺国的太平伯竟是奸细,他猛的想起当初这胡天德就一直鼓动大军出京作战,还有那武阳伯金有牛,甚至还有众多各营的伯爵,子爵们。
他全身冷汗涔涔而下,只觉身上一阵阵发冷。
李自成在李过脚边呻吟着,他右眼中箭,痛苦之极,更让他痛苦的是内心。可笑出京前他还信心满满,目空一切,竟想不到营中已被渗透到这个地步,步步都在别人谋算之中。
李过拼命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你长这样子,怎么可能是官兵?”
老胡怒吼道:“流贼受死!”
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怒目圆睁,就要一箭把这李过射死。
猛然一阵山崩地裂似的爆炸声撼动大地,十几发大火箭落在岭下不远的中权亲军阵列中,不但再次炸得那边血肉模糊,那震感与气浪更是汹涌过来,让老胡的耳膜都在嗡嗡发疼。
他不由自主的被掀翻马下,连同岭上的所有人,个个都是东倒西歪,马匹狂暴嘶鸣。
最后老胡被孔三扶起,好一会儿仍觉得耳朵持续嗡嗡作响,听不到其他声音,等他回过神来,却见李自成已被李过扶上马,他们十几骑拼命鞭打胯下仍然狂暴惊恐的战马,往东升岭南面逃去。
老胡怒喝道:“乡长哪里走?”
孔三大喝:“休走了闯贼!”
他们几十骑亦拼命安抚马匹,往李自成等人逃跑的方向追去,连同那杆日月浪涛旗,转眼消失在岭上岭下混乱的人群中。
东升岭上还竖着李自成的大旗,就是那数丈高,旗缨雪白,以马鬃所制,旗枪银白,以白银所制,中心用黑缎子绣着斗大的字,以前是“闯”,现在是“顺”的帅旗。
孔三经过这杆大旗时,借着马力,一刀劈在旗杆上,数丈高的大旗轰然倒地。
…
温方亮咦了一声:“闯贼的大旗倒了。”
李光衡收回千里镜:“也不知是哪位潜伏的英雄好汉。”
他与温方亮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时候了。”
八条的目光从岭上收回,看周旁更加混乱的场面,说道:“把旗举起来,从这一刻起,我们就是靖边军!”
李岩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安抚住身旁的马匹,见岭上到处是伤者及尸体,便是岭上还有残留之人,在这种种变故之后,也是各自溃散逃命,不由沉重的叹息。
他看岭上的大旗倒了,岭下马队阵列似乎注意到这边情形,更是惊呼混乱,很多人大喊大叫,似乎一片的“大王死了,败了,败了…”等惊呼声。
随后李岩目光一凝,一杆日月浪涛旗从军阵的右翼举起,更造成那边崩盘似的混乱。如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杆又一杆的日月浪涛旗从各地举起,加速各地军阵的溃乱。
他脸上露出惨笑,果然啊。
猛然李岩一惊,似乎火箭的呼啸声从岭后传来,他回头一看,数十发火箭正从遥远的南边尖啸而来,目标赫然是东升岭后延绵的营寨,难道靖边军已经转到侧后,甚至断了大军的后路?
甚至…
李岩什么都不敢想,猛然前方又是山呼海啸的呐喊声,似乎数万大军在齐呼“万胜”,接着靖边军浩瀚的骑兵开始冲锋,如海的旗帜席卷而来,然后鼓点震天,他们的步阵又整齐行进。
李岩呆呆站着,他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兵败如山倒,种种合力下,岭下前方的老营阵列彻底崩盘,他们潮水般的溃败,声嘶力竭的嚎叫,慌不择路的逃命。
李岩就见逃窜的马队洪流汹涌而来,他们从岭下奔过,烟尘震天,那种疯狂的场面,只有美洲野马群,非洲野牛群万千奔腾时才能相提并论,甚至大阵中许多残留的步卒直接被千军万马踏死。
溃逃奔腾的浪潮如雷,虽然在靖边军的火箭下死伤惨重,然这边列阵的五万老营马队,其实至少还余三万,他们若镇定下来,死力拼杀,未必不能给靖边军一击。
然他们就是完全崩溃,疯狂逃命,甚至蜂拥为夺取逃命的通道自相残杀,他们在人流马潮中拥挤,不断挥舞兵器将身边的人劈翻,只为扩大自己马匹逃跑的空间。
李岩站在岭上,面对逃跑的马队洪流,便如站在四周满是汹涌洪水的孤独礁石上,他茫然看着,看那些逃命的老营兵,他们似乎没有别的念头,除了逃跑,活命,就是逃跑活命。
他们很多人甚至满脸血珠,身上溅满战友们的鲜血,他们凄厉大叫着,神情疯狂可怕之极,在这种恐怖的逃跑浪潮中,死于自相践踏,自相残杀者不计其数。
他又看东升岭的周边,四面八方已皆是溃逃的洪流浪潮,中军的溃败,还飞速的影响到右翼,然后是左翼。还有后方的营地,也是一片惊天动地的呼喊,到处是慌乱惊呼的人群。
完了,这出城的数十万将士,完了,大顺。
李岩沉重的叹息,所谓辅佐圣君,再造新朝,终究只是一场梦啊。
他再次的长叹,看看前方,看看后方,偷了个空子,策马往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混乱的军伍中。
…
“中军那边怎么了?”
左营制将军,磁侯刘芳亮担忧的往右边看去,虽然离得远,但那边似乎…
他仔细看着,神情越来越焦急,武阳伯金有牛此时取出一根小烟卷点上,慢条斯理抽着。
“大牛…”
刘芳亮猛的转过头来,他正要说什么,金有牛却从腰间一下抽出一杆燧发手铳,抽出的同时卡卡拔下击锤,对着刘芳亮的头就扣动板机,轰然巨响,硝烟弥漫,刘芳亮的头盖骨都被掀飞出去。
脑浆鲜血乱溅,刘芳亮脸上残留着不敢相信的神情,尸身重重载倒马下,浓厚的血腥味混在了硝烟味中。
金有牛叼着烟卷,燧发手铳在他手指间灵巧的转动,最后又插回了腰间。
金有牛取出烟卷,口中吐出话语:“十环。”
…
“完了,大顺。”
绵侯袁宗第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着,早前他的右脸被链球狠狠打了一下,半边脸几乎被打碎了,然后被抢救包扎,搀扶到清河店这处宅院内休养歇息,右翼那边的战事由果毅将军田虎等人主理。
然任谁都看出他已无可挽救,只是聊表心事罢了。
袁宗第被抬到这边就一直痛苦思索,他已是心中雪亮,王斗早有消灭他们大顺的实力,只是苦于后勤一直忍耐罢了,可笑自己人等自投罗网,若不北上就好了。
他呻吟挣扎着,听着外间由骚乱变为惊天动地的溃乱,马蹄脚步声震天,最后连自己屋内几个亲随也不见了,心想:“果然,这才打多久,靖边军要消灭他们太容易了。”
他慢慢闭上眼睛,最后的念头:“不该进京的。”
第898章 末日
“胜了!”
看着流贼溃散的情形,从中军蔓延到两翼,漫山遍野都是山呼海啸似的哭喊声。看他们潮水般的败退,便是孙武复生也无法阻挡败局,挡儿岭上欢腾一片。
太子朱慈烺眼中流出热泪,流贼终于败了,京师陷落,父皇死难的血海深仇终于可报了。
陕西巡抚冯师孔、宁夏巡抚李虞夔、甘肃巡抚林日瑞等人也是热泪盈眶,流贼大败,君父之仇终于可报。
欢腾中陕西总督侯恂则想起别事,他刚才看得很清楚,流贼阵列中不断出现日月浪涛旗,也就是说,便是流贼老营中,很多也是靖边军的内应细作。
王斗如此经营,实是让人可怖可畏啊。
陈新甲脸上露出笑容,流贼败了,很快就可以光复京师了,不,可能已经光复,没看到火箭都从流贼背后打来了吗?
如此入京之后,在王斗支持下,自己这个内阁首辅就是稳稳当当,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当然,他多少也听说王斗在酝酿任期制,便是内阁首辅也最多担任两届,每届五年。不过无所谓,不说干个十年,只需能干个五年,他就可以风光满足的告老还乡去。
他也知道未来自己会成为王斗的提线木偶,那又怎么样,便是想做傀儡,放眼大明又有几个人有这种资格?
纪世维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自己这个女婿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每每让人叹为观止,现在更摧枯拉朽击败流贼,介时进京,翁婿联手,大有可为。
这些年他多少也了解女婿的风格,喜欢在幕后操纵,每每骂名别人当,好事他来得,便如杜勋就是例子。
他喜欢控制实权要害部门,然后把别人推到前台,更知道女婿内定陈新甲为内阁首辅,没关系,让那陈新甲干个五年,接下来自己干五年十年,他也很愿意做那个前台之人。
就算不能,在六部中干个尚书职务,也是他以前梦寐以求的事。
钟调阳看着山下,激动的对王斗道:“大将军…”
看流贼彻底溃败,王斗心头也有些激动,看挡儿岭上各人样子,显然在他们心中,能否剿灭流贼是第一位的,然王斗知道,打败覆灭奴贼更为重要。
他也看到从流贼背后发来的火箭,显然大侧击那路已经占领了京师,事前的布置方略都一一成功。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传下去一系列的命令:
李光衡的马槊骑兵与温方亮的甲等营羽骑兵立刻带上火箭,协同二万预备步兵,从右翼那边包抄过去,汇合韩朝那边的骑兵,在火箭轰打后,与多尔衮的奴骑大战,步兵紧随在后分割包围。
王斗本来预备李光衡的马槊骑兵与流贼骑兵对冲,不想他们不堪一击,现在一面倒的追杀,已经不需要犀利的正规骑兵,调他们去更需要的战场上。
至于挡儿岭南面战场这边,就由温方亮的乙等营,骠骑兵、猎骑兵,镖局的大侠,忠义营,陕甘各将家丁马队追击吧,他们两万数千骑紧咬不放,定能追得流贼们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特别不能放走闯贼,还有那些重要的贼目们。
还有这边战场的步兵,也慢慢追剿那些溃败的流贼步卒吧。
安排完挡儿岭南面这边的战事,王斗将目光投向东面。
“流贼完了,轮到鞑子了,我说过的,李自成,多尔衮,一个都别想跑!”
…
王斗安排布置的时候,清军大阵中一片沉闷。
没有意外的,继两波外藩蒙古骑后,科尔沁部的第三波两万人一齐冲阵仍然失败,而且损失比前两波的外藩蒙古骑还严重,兵马折损估计在三、四成左右,特别披甲兵损失一半以上。
当他们残兵惊叫着回到中军后阵时,科尔沁部的和硕土谢图亲王巴达礼、多罗巴图鲁郡王满珠习礼等皆面色苍白如纸,完了,他们科尔沁部完了。
完了,他们这些亲王、郡王也完了,没了丁口,他们回到部族中又算什么呢?
科尔沁部不是一个单一部落,其始祖元太祖弟哈布图哈萨尔,共有六个札萨克及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阿鲁科尔沁等部,皇太极时代科尔沁仿八旗制度分左右二翼,每翼又分前、中、后三个旗。
内右翼以中旗的巴达礼为首领,左翼以中旗的满珠习礼为首领,分别被清国策封为札萨克和硕土谢图亲王,札萨克多罗巴图鲁郡王,皆世袭罔替,余者几个旗的首领也分别封郡王、镇国公不等。
也就是说科尔沁二翼六旗才有牛录448个,旗丁二万二千多人,此次他们出兵二万,一下子就死伤了三四成的男人,这回去后,几乎家家户户都要披麻戴孝,他们科尔沁元气大伤啊。
特别他们这些各旗首领,若旗中没了男人丁壮,他们又如何保住自己的权势地位呢?
这样为清国征战,究竟值还是不值?
他们个个失魂落魄,感到深深的后悔,当多尔衮又说起冲阵诸事,他们皆默默无言,怔怔发呆,那些外藩蒙古敖汉部、奈曼部、喀喇沁部、土默特部等首领也是神情冷淡。
甚至喀喇沁部一个头领还嘀咕道:“还冲,要冲你多尔衮自己去冲。”
这让多尔衮大怒,他是大清国的皇帝,大蒙古的博格达汗,一个小小的部落头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不过看看众蒙古人的神情,个个眼中藏着恼火与愤怒,显然皆以为大清国皇帝居心叵测,故意将他们作炮灰,要折损他们的实力,他又忍住气。他们确实损失大了些,他们的恼火可以理解,眼下也需以大局为重,不是跟这些蒙古人计较的时候。
而且冲阵几次都失败,这冲阵看来是行不通了,只是谈起战局方略应对,那些蒙古人皆碱口不语,甚至八旗蒙古的固山额真阿代、恩格图、布颜代等人也是沉默,显然前几波战事让他们心有余悸。
看着这些发呆的蒙古人,多尔衮心中愤怒:“一群麻木不仁的东西。”
看着对面的军阵,他感觉很棘手,他已经尽量高估靖边军的实力,然他们的强大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特别他们新的犀利的武器,带给他的军阵极大的恐慌。
他感觉自己需出动满洲精锐了,此次他出征满八旗六万人,济尔哈朗、多铎、阿巴泰三路分去一万五千人,他阵中还有约四万五千人左右,又有蒙八旗二万三千人。
这些满蒙核心虽时不时挨上一些火箭,造成恐慌,然细细算下来,他的满蒙八旗核心未损,就算除去外藩蒙古,科尔沁等部,他的中军大阵仍有近七万的强悍兵力使用。
这么雄厚的兵力,岂可不拼一下?
商议中,集中过来的满洲旗主阿山、杜度、洛洛欢等人也是力主拼命,原本众人还抱着趁火打劫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现在却均感觉到了灭亡的威胁。
现在王斗可是同时一打二,还游刃有余,而自己却连他的一个阵地都攻不进去,若待王斗消灭流贼,腾出手来,等待自己的就是灭亡的恐怖时候。
死亡的威胁让原本矛盾重重的满洲各旗团结起来,而且现在撤退也有些晚了。
看看靖边军那边,他们光这边阵线骑兵就有二万之多,个个养精蓄锐,虎视眈眈,只怕自己一撤退演变成溃败,被他们千里追杀,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方才几次冲阵,特别科尔沁部冲阵他们看在眼里,事实上科尔沁部有些兵马还是冲破了他们的阵线,随后被稳定下来,这也是那些蒙古人战力不足的缘故,他们满洲人出马自然不一样。
他们快速商议,认为还是可派兵佯攻他们中军步阵,然后集中精锐攻打靖边军中军与左翼的间隙地带,只需撕开一道口子,就可以一点一点的扩大成果,最后数万人拥上,一举破开他们军阵。
宁完我脸色有些惶恐苍白,仗打到这一步,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似乎己方不妙啊,现在甚至有存亡之忧了?这不对啊,不是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他旁边范文程也是不安的听着,他静默不语,战略上虽然清国皇帝都要重视他的意见,然具体战术,排兵布阵,自然没有他说话的份。他耳中听着多尔衮等人的布局商议,双目则忧虑的看向靖边军那方。
他也有些不妙的预感,此次入关可能大错特错,特别不知道他们那犀利的“神火飞鸦”还余多少。
他心中长叹,不应该这样啊,南朝明明要亡了,为何出现一个王斗呢?
而且他实力突然膨胀到这个地步,这不合理啊。
“以阿代、伊拜、苏纳人等佯攻,以阿山、拜音图…”
多尔衮正在布置,猛然自己的左翼过去,似乎是流贼右翼那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喊声,那种喊叫是如此的癫狂,让所有听到的人皆有毛骨悚然之感。
众人都是一惊,多尔衮身体颤抖一下,随后厉声道:“怎么回事?流贼那边怎么了,速速派人去看!”
他极力压抑内心的不安,取出千里镜往那方看去,只是左翼那边滚滚腾起铳炮的硝烟迷雾,伴着阵阵的铳声炮声,却很难听清看清那边的动静。
好在这时哨骑来报,说流贼中军败了,而且飞快的影响到他们右翼,眼见他们右翼也要溃败。
多尔衮又惊又怒:“真是饭桶。”
宁完我脸色更加苍白,全身不由自主哆嗦起来,似乎预感到末日的来临。
第899章 骑海
“骑兵营,前进!”
李光衡手中的马槊向前指着,他滚滚奔腾,胯下的马匹不断打着响鼻,摇头晃脑,处于高度的兴奋中。
而在他身旁身后,是一片马槊的海洋,他们前边的马槊有着金红的三角小旗,指引着队列前进的方向,后面的马槊则绑着槊缨,皆斜斜前指,与鲜红的马鬃汇成红海。
三千五百骑马槊骑兵奔涌,如铁流横贯大地。
在李光衡的骑兵之后,又是阴宜进率领的青龙军甲等营羽骑兵。
他们长枪与火铳背在身上,或安于得胜钩上,手上一色执着厚背马刀,他们跟在马槊骑兵后面奔涌,手上的马刀,头上的帽儿盔,两边的臂手,闪烁着一片片耀眼的金属寒光。
他们得令后,立时转向侧翼进攻,他们首先从流贼的右翼攻过去,本来流贼中军溃败就影响到他们右翼,现在又近万骑兵气势汹汹冲来,宛若不可阻挡的滔天巨浪,他们更是哭叫着崩盘逃散。
那种溃逃的景象可谓惨不忍睹,“败了!”、“逃了!”的喊声此起彼伏,宛如江河解冻,一切都在破裂、退却、碰撞、溃散,这边军阵除了少量老营,大部分都是外营降军,战斗意志更加不如,这一溃乱,那种种场面更是闻所未闻。
李光衡等人并不停留,他们旋风似的冲撞过去,一路不知踏死撞死多少流贼,留下的残局由步兵们收拾,他们直接撞透流贼的整个右翼,出现在奴贼的左翼之外。
几里外是多铎监战的清国左翼大阵,内有日八旗、鲜八旗中的一半旗丁,还有汉八旗固山额真佟图赖、巴颜、李国翰、王世选等率领的正红旗、镶红旗、正白旗、镶白旗等四个旗的汉军。
松山之战后多尔衮重建了八旗汉军,新设八个固山额真,耿仲明,尚可喜、马光远、金砺、佟图赖、巴颜、李国翰、王世选,现在有一半在这里。
至于余下的耿仲明,尚可喜、马光远、金砺四人,则率汉八旗中正黄、镶黄、正蓝、镶蓝等旗随在济尔哈朗那一路。
连上监战的满八旗,他们差不多快四万人,攻打对面约一万人的靖边军,然而他们一路差点被对面的火炮打得崩溃,多铎苦苦镇压,才终于挺到回龙观近前。
然围绕村落的周边,靖边军早在这里修筑了大量的矮墙等防线,日八旗、汉八旗随行的盾车、竹束等也早被火炮摧毁得差不多,全靠血肉之躯硬扛对面的排铳火器,各旗死伤惨重。
他们早处于崩溃的边缘,流贼的突然溃败,更深深的影响到他们。此时二贼已算是隐形的同盟关系,双方一起合力攻打靖边军,“盟友”的崩溃,对他们打击极为之大。
特别靖边军骑兵猛然又从侧翼出现,最侧边的日本人首先很多人开始惊叫逃跑。
因为倭国铁炮之名,他们一直饱受重点打击,又挺到回龙观前挨了一阵阵的排铳,早就陷入崩溃的边缘,靖边军的出现,可谓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光衡等人并未立刻发动进攻,而是稍为整队,这之间发射了一阵火箭。
靖边军火箭营都有马骡,机动力非常强,可以紧紧跟随在骑兵之后,在李光衡等人停下后,原来布置在青龙军阵地的两个轻火箭营,一个重火箭营也立时上了前方。
他们快速的安放火箭,然后瞄准,不由分说就朝奴贼的左翼劈头盖脸发射了一大片的火箭。
这火箭射去,更是引起他们左翼全局性的崩坏,原本他们阵中不是没看到靖边军朝中军阵地发射火箭,然看着别人挨炸与自己挨炸这种感受是完全不同的,竟比“国崩”还恐怖多少倍。
终于,他们也全面崩溃了,在两个轻火箭营,一个重火箭营各自发射一两发火箭后,潮水般的崩溃浪潮首先从日八旗那边开始,然后蔓延到汉八旗,蔓延到鲜八旗,然后蜂拥的人流,往后面的多铎等人席卷过去。
“稳住,稳住…”
多铎声嘶力竭叫着,他绝望的看着前方崩溃的场景,这方的战事本来就让他担忧,靖边军骑兵突然出现在侧翼,他更感觉不妙,立遣也在阵中的噶布什贤章京拜尹岱率甲兵千人去镇压稳定那些惊慌的日本人。
未想靖边军一阵火箭呼啸过来,那些日本人就彻底崩溃了,他们惊慌失措的跑着,惊恐欲绝的叫着,己方的甲兵丝毫没有发挥作用,就淹没在那些溃乱的人潮中。
然后是他监战的整个左翼崩溃,无数人狂乱的叫喊,在靖边军骑步兵的驱赶下,他们潮水般的向后冲来,任何敢阻拦的人都被他们不留情的砍翻在地。
他们甚至去解辎重车,然后夺去马匹逃命,他们相互挤轧,互相践踏,从死人与活人身上踏过去,他们乱叫乱嚷,那种绝望与恐惧之状非笔墨所能形容。
多铎惊恐的看着这一切,他身旁还有数千满洲甲兵,甚至大部分来源于他的直管牛录,平日颇为得力,此次布局在左翼,也有作为前锋,介时直扑靖边军侧翼的妙用。
然现在…
“贝勒爷,快走吧,溃兵冲来就走不了了。”
身边的巴牙喇纛章京杜尔德焦急的道,多铎的戈什哈也拼命去扯主子的马匹,数千满洲甲兵,仓惶的朝中军大阵逃去。
“我不走…”
多铎不甘的喊叫着,他的声音远远传扬出去,然后是风暴般的溃逃浪潮席卷过来,淹没了这一方的阵线。
…
“多铎这个废物,朕饶不了他!”
哨骑刚报流贼中军败了,可能他们的右翼也会受到影响,多尔衮还在想办法,毕竟流贼若右翼一溃,会直接影响到他的左翼。
而且流贼败了,不单预示着他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计彻底失败,也再没人给他支撑掩护侧翼,分担王斗近半的兵力,这局面更加的恶化,方略布局又要调整。
然没等多尔衮整出个子丑寅卯,流贼的右翼就溃了,紧接着己方的左翼竟然跟着也溃,看着溃兵滚滚而来,多尔衮怒极的同时也冷静下来,他下令敢于冲阵者一律杀无赦,便是多铎等人也不例外。
又看靖边军步阵后面的骑兵在调动,似乎要集中一起,从左翼这边与自己来个对攻。
他恶狠狠道:“来吧,看谁冲得过谁!”
汹涌的溃兵有若潮水,他们声嘶力竭的乱叫乱嚷,相互践踏挤轧着过来,然在多尔衮的命令下,清军大阵中的箭矢也有若飞蝗,将拥挤过来的溃兵一片片射杀在地,然后后面再拥挤过来,这边再射杀。
地面不知倒满多少人的尸体,具具恐怖异常,他们不是身上扎满刺猬般箭矢,就是被践踏得残缺不全。这些尸体有普通八旗士兵,也有中高级军官,甚至有固山额真级别的人物,然现在都成了冰冷平常的一具尸体。
终于,溃兵们对前方的恐惧压过来自后方的恐惧,他们虽然还在喊叫,但不敢再冲击中军大阵,而是绕道跑到阵后去。
多尔衮又调兵遣将,不断将兵力调到左翼方向,多铎的甲兵跑得最快,他们亦知道战时规则,远远绕个圈从阵后转回来,多尔衮顾不得怪责,将他们几千人布置在自己的身旁左右。
终于,从中军到左翼位置,多尔衮布置了个弧形的大阵,而这时溃兵也完全散去,现出两里外靖边军整齐的骑海。
…
一面面日月旗猎猎飞舞,骑阵浩瀚,近三万靖边军骑兵汇集,他们结成锐阵,核心前端就是李光衡的三千五百马槊骑兵,然后是韩朝与温方亮的甲等营羽骑兵。
当然,此时领军者是他们中营将官雷仙宾与阴宜进。
然后是玄武军阵线这边的新附营蒙古人,归附蒙古人等骑兵,又有玄武军的骠骑兵、猎骑兵伴在两翼后方。
骑兵之后又有步兵阵列,原来青龙军对着流贼右翼的一万步兵,玄武军对着奴贼左翼的一万步兵,又有赶来的二万预备步卒,四万人列阵骑兵之后。
他们结成了极为宏伟的骑步大阵,好在此时不论流贼右翼,或是奴贼左翼,他们人都跑光了,靖边军骑墙战术又队列密集,他们可占用的地方也达十里之广,让他们摆得下去。
此时韩朝与李光衡聚在一起,旁边还有赵瑄站着,背着手,浓浓满满的专家姿态。
韩朝看了侧面一眼,骑阵前面,密集的轻重火箭正往那边蔓延过去,二处战线的轻重火箭全部集中到这了。
韩朝眺望对面道:“奴贼要拼命了,两里的距离并不长,火箭营需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他们最大的打击,特别摧毁他们的满洲核心,赵兄弟有这把握吗?”
赵瑄意气风发的看了自己火箭营一眼,想当年,自己手下只有寥寥几门炮,现在竟有这么庞大的火力了。
他信心满满道:“没问题,打炮我最在行,放箭也一样!”
…
在噶布什贤兵与众臣簇拥下,多尔衮眺望对面军阵,他快速交待道:“对面有很多火箭,所以我大清兵要以最快的马速冲过去,不要顾惜马力,冲过去,和他们骑卒混战一起,他们火箭就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