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加入忠义营马队约五千骑,陕甘各将马队家丁约一万骑,宣大督标营一营四千多人,又加入炮营,火箭营,一些未编入各军的丙等营,共约五万马步。
由温方亮对付流贼各人也没话说,他们只担心这兵力会不会略显单薄,毕竟流贼人数比鞑子多了太多,相反安排的兵力反少了。
然参谋部认为五万马步对付流贼已经绰绰有余,更别说还有犀利的火炮与火箭,大将军王斗也同意了他们的意见。
所以温方亮率五万马步对抗流贼,介时他的阵地,也是由望儿山一直蔓延到唐家岭,蔓延到回龙观,左右展开有二十里。最后与韩朝的军阵接上,形成一个类似倒“7”形。
如此浩大军阵当然考验指挥官的指挥能力,在人海的森林中,你要指挥某几只部队前进后退是非常困难的事,特别当中的士兵们,举目四望,前后左右都是自己人的人头,他们大多只能盲目的被簇拥前进,然后盲目的走动。
所以能俯瞰整个战场的地势非常重要,有类似千里镜的远望工具更是神器。
依参谋部的分析判断,此时流贼的极限是可以指挥军阵十里到十二里。鞑子约可以指挥十五六里军阵,靖边军因为组织度高,又广泛拥有千里镜,所以可以指挥军阵力度是在二十里。
军阵展得宽大当然有好处,敌人不容易从两翼包抄,己方反可以慢慢进行合拢包抄。
然后这里余下兵马九万人,内中王斗亲率护卫营,尖哨营,骑兵中营马槊骑兵,还有部分丙等营,镖局大侠们,约有五万人作为中军及预备战队,随时支援各方。
以五万人作为预备队,这后备兵力可谓非常充沛,任何一方不支,或是需要投入兵力,王斗这边就可以调兵遣将。
最后四万人是作为大侧击兵力。
第881章 三方
以豹韬将军高史银大侧击鞑子,率朱雀军中营与左营分别一个甲等营,一个乙等营,又有骠骑兵、猎骑兵各一部,然后是中军骑兵右营马刀骑兵,又有军中一个丙等后营,部分炮兵火箭兵,约有两万人。
以白虎军左营将官高贵大侧击流贼,率白虎军左营这个乙等营,军中前后两个丙等营,朱雀军右营,又加中军骑兵左营马刀骑兵,部分炮兵火箭兵,也约有两万人。
他们的任务就是绕圈直扑京师,剿灭城内流贼后,留部分人防守,然后关闭城门,余者继续北上,从后方夹击流贼。
这就是参谋部的作战计划,二十三万靖边军与友军共分为六个部分,这内中三个部分是比较紧密合一的,只有孙三杰的后路与两个大侧击不可测因素较大,因为距离太远。
这个计划也是参谋部长温方亮,副部长钟素素、钟调阳、高史银,高级赞画秦轶,温士彦,还有一大票普通赞画规划的结果。不过随着流贼情报的传来,韩朝认为此方案或许可以略为调整一下。
他说道:“夜不收哨探,昨日贼将刘芳亮与刘希尧已率部分马队赶往清河店,今日上午,闯贼李自成更亲率大军前来。也有情报显示,流贼已传檄驻通州、良乡、房山、香河等处外营兵马,限他们三日内,也就是十九日申时前到达清河店一片,过了这个时辰有未到者皆斩。”
他说道:“不过流贼行军缓慢,拖拖拉拉,很多营伍可能过了十九日都不能到达。情报的显示,他们的马队只哨探清河店左右前方等片,对他们西侧的连绵山岭,完全弃之不顾,可能认为我大军在那方不能结阵的缘故。”
韩朝指着沙盘说道:“所以我侧击流贼的大军,何必等到开战时再走?完全可以提早一二日出发,先期潜藏埋伏于西山之中。”
指着西山中的大片山岭,韩朝说道:“特别翠峰山,离京城不过三十里,东面山形奇峭,烟云林树遮蔽,但西面南面平缓,称平坡山,卧龙冈。我大军完全可以潜藏于山中,时机一到,立时出击京城,从阜成门、广安门分别入内外城。”
他说道:“如此提早出发,大军赶得不那么急,就可以需要较少的马骡,或者用马骡载运更多的炮弹火箭。离京城近,也可以快速入城,剿灭城中的流贼,以免夜长梦多。”
他说道:“末将也以为,侧击流贼的兵力可以再多些,中军驻队共五万人,兵力过于充沛,可以再抽一万人侧击流贼。如此夺取京师后留一万人守城,另两万人北上,步骑交加,就可以拦截更多的流贼,特别流贼老营。”
众人都是沉思,确实,看流贼这拖拖拉拉的样子,又顾头不顾尾的,确实可以提早埋伏潜藏,这样就不需要那么多的马骡,也可以往那个方向投送更多的步兵。
还有侧击鞑子的兵马,也可以提早埋伏于军都山,那方层峦叠嶂,有的是可以潜藏兵马的地方。
王斗看着沙盘听着众人讨论,侧击流贼那边,王斗倾向韩朝的意见,不过侧击鞑子那边,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多尔衮虽然领大军到达顺义,流贼鞑子人都到齐了,敌人各方面动静基本如参谋部猜想,不过更详细的应对,他要看鞑子流贼的具体布置,他决定明天再看一天,然后侧击流贼的兵力可以先行一步。

十七日近午,李自成带着各将,浩浩荡荡的队伍北上,他们沿着官道而行,经石碑铺、双线铺两个铺递,最后到达清河店。他们基本都是马队,步卒要在接下来的时日才到,火炮车营什么,可能也要明日到达。
他们大队人马经过清河南镇,过广济桥,最后到了清河北镇。
此镇因清河而兴,又以清河为界分为南镇和北镇,因处于京城往居庸关必经要道,与沙河店等地一样,素来非常繁忙。不过此时镇内一个居民也无,昨日刘泽清兵败逃过清河店时,镇内居民皆轰然而散,纷纷向北逃入昌平。
过广济桥时,驻守北镇的刘芳亮与刘希尧急忙赶来迎接,这桥也是石拱桥,又称清河桥,建于明永乐十四年,已经非常的古老,不过桥不长,只有三十步距离。
见到二人,李自成顾不得歇息,当即询问前方战报,二人言靖边军马队曾犯清河店,然都被他们击退,随着己方马队的增多,他们的侵犯越来越无力。
他们驻守十里外的挡儿岭与唐家岭店,己方曾尝试过去哨探,同样也被他们击退,现在双方呈胶着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自成心神略松,他一直担心清河店被攻下,眼下看来,昌平与这边都是靖边军的前锋人马,他们的主力可能刚到或还未到昌平州,这给了他充足的准备时间。
他心中略一犹豫,闪过别的念头,是否集中兵力先把靖边军这些前锋吃了?
然随后他否定了这个念头,这个战场是最适合大顺军的,他担心吃了这些前锋,是否会把后续的靖边军给吓跑了。毕竟他的主力大军也未完全到达,眼下这种局面,最附合大顺军的利益。
清河店西面二三里是东升岭,东西长有三里,南北广也有一里,山岭不高,然相比空旷平坦的四野却视线良好,李自成带着各将,还有亲随马队百余骑奔上东升岭。
他策马山岗上眺望,眼前是广袤的原野,大地平坦,树木稀少,几乎没有植被,只有官道两边一些稀稀拉拉的树木。
举目四望也没有村落,因为这块地方非常缺水,只有十里外有个唐家岭店,然后对面那片连绵更广,山岭更高的挡儿岭。
他举目看了一会,见原野上数十股马队奔来跑去,看他们衣甲,是己方马队与靖边军马队。看他们相互追逐,你来我往,打得非常激烈,然李自成看了良久,看他们伤亡只在个数。
不过李自成放下心来,看来靖边军虽勇,也不是无法应付。
他们可以轻松击败外营的刘泽清,然对上己方老营人马,却显得无可奈何。
他们西下了东升岭,沿着清河边奔跑,这清河是京城北上三十里重要河流,听说源出昌平州一亩泉,然后流经双塔店,从东南流经于此,又东流会于沙河,再入白河。
清河也不宽,不过二三十步,水也不深,策马步涉,都可以很轻松的过河。
不过从东升岭西行五六里,湖泉就慢慢多起来,不时可见达官贵人修建的庄园,周边还有稻田痕迹。然后更见广阔的福海,周边大大小小的园林,最出名就是清华园与勺园。
一为万历年间皇亲武清侯李伟所建,因规模宏伟,号称“京国第一名园”。一米万钟所建,于清华园东墙外导引湖水,幽雅秀丽,取“海淀一勺”之意。
越往西去,园林荟集,但见亭台楼榭与湖光山色交相辉映。
不过此时马队奔驰,各粗鲁的狂笑声不绝,北上的顺军皆抢着要驻扎湖水边,特别各色园林是他们最爱,他们奔来跑去,马蹄阵阵,幽雅之气全无。
李自成一声不响,继续往西奔去,西面四五里是瓮山泊与西湖,瓮山泊正北是瓮山。
金主完颜亮曾在此设置金山行宫,又有明孝宗乳母助圣夫人在瓮山前建圆静寺,明武宗也在湖滨修建行宫,称“好山园”,明熹宗时,魏忠贤将好山园据为己有。
瓮山周边园林一样非常多,又瓮山西面是红山,西南是玉泉山,李自成看那红山前山势平缓,东西长约有三四里,心想此处倒可安排不少兵马,然后从左翼攻击靖边军的阵地。
他们策马从瓮山前奔过,进入红山与玉泉山之间的平野,这边平坦之地东西宽有三四里,南北也有三四里。
李自成看西侧的山岭,似乎颇为平缓,他说道:“可否在这红山后平野聚兵,然后爬过山岭,绕过前方的百望山?”
刘芳亮道:“末将曾派哨骑探过,很容易,爬山不到两里,就进入山那边的谷地,然后进入平野大地。”
李自成点头,又多了一处攻击靖边军侧翼的地方。

四月十七日申时,约下午三五点,浩浩荡荡的清国大军从浮桥过白河。
多尔衮策马站在离河边几里的狐奴山上眺望,对面的顺义城历历在目,看那县城不大,城周约四里的样子,此时城内的流贼龟缩不出,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大军渡河。
早先哨骑来报,大军前锋到时,曾有流贼马队出城,似乎想烧毁浮桥,险而又险的被葛布什贤营牛录章京索尔和诺率兵击退,让多尔衮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索尔和诺等人报白河上源二十里的河道上似乎也有一道浮桥,通往对面的牛栏山下漕河营。不过正对着城池有桥,与绕道二十里渡过白河,又走二十里到城池边,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搭桥是很辛苦的,特别搭那种可以渡过几千斤重炮的桥梁更为辛苦,好在大军前来,还是一切顺利。
他看着对面的顺义城,哨骑的回报,靖边军于昨日夺下昌平城,但他们未夺这七十里外的顺义城,也未夺同样七十里外的怀柔城,看来他们是不想分散兵力。
“你们不要朕要了。”
多尔衮脸上露出笑容,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而这时哨骑来报,顺义城的贼将刘良佐出城投降了。
多尔衮脸上笑容更盛。
第882章 火箭营
砰的一声,铳口随之爆出浓重的白烟,五十步外一个镶白旗哨骑就那样翻滚于马下,他竟是脑门中了一枪,滚落地上时,白色脑浆混合鲜血淋漓而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随着这声铳响,骑铳发射的火焰与浓烟不绝,对面的鞑子镶白旗哨骑惨叫着,一个个中弹滚落马下。还有一匹战马中了一枪,它惨嘶着扬起前蹄,将马上骑士掀翻,拼命的向侧边奔逃出去。
约三十多个尖哨营夜不收策在马上,他们一色灰色毡帽,灰色齐膝罩甲号衣,内中精良的链甲,他们手上持着骑铳,分为五排向对面逼来的满洲镶白旗哨骑轰射。
他们前排打完后,就将骑铳横在马鞍上,向两边散掠而去,同时有人抽出马刀,有人持出手铳,准备从两翼向对面的鞑子哨骑包抄。
不过看来已经不需要了,对面五十多骑鞑子哨骑,被这三十多个尖哨营夜不收一轮轰射,倒下就有二十五骑之多。特别余下两排前后错位,一齐策在马上轰射,他们十三人击中的鞑子哨骑就有十人之多。
所以五十多号鞑子哨骑,被尖哨营的兄弟一轮打击,伤亡一下子就近半,这还是在五十步开外,这还怎么打?
余下的满洲镶白旗哨马大叫着,纷纷拔马而逃,然后三十多个尖哨营夜不收轰隆隆追去。
“有了这骑铳后,兄弟们的搏杀哨探就轻松多了。”
离战场百多步的神岭山上,谢一科策马立在山顶,那方搏战情形历历在目,谢一科看得亲切,不由感慨说话。
“我尖哨营兄弟本就骁勇,加上有了这犀利的骑铳,更是如虎添翼。”
身旁的龙二高兴说道。
“戏子哥的铳法越见精良了。”
说话的却是二丫。
钟素素发明骑铳后,很快普及军中,她也因此成为有名的富婆。比起镖师们使用的马铳,靖边军中的骑铳更为精良,有效射程在六十步,铳身木料精制,连铳托底板与铳箍都用铜料。
改良于镖师们的战术更显威力,方才数层轮射只是牛刀小试。
当然,这也是因为公然搏战,若暗中哨探,营中强弓劲弩还是不可少。
此时谢一科还是尖哨营的主将,不过身旁很多熟悉面孔已经变幻,如当年一起搏杀的兄弟,虎爷,强爷,板凳,马子仁等人,都步步高升,到别的营中军中去担任重要职位。
龙二,余猫儿,钱海,大丫,二丫,戏子等人则被提升上来,个个成了尖哨营中的骨干与重要军官。
刚才将一个镶白旗鞑子一枪爆头的就是戏子,他戏班花旦出身,长得活泼伶俐,俊俏年轻,却心狠手辣,还打得一手好铳。当年他一怒之下斩杀看中他“美色”的豪强与班主帮凶,机缘巧合成了夜不收一员,现已是谢一科麾下一员得力干将。
看着他领军追去,手铳响中,途中不断有鞑子哨骑落马,大丫说道:“谢爷,窥探的鞑子哨骑越来越多了,我们假装不知道鞑子到了顺义已经不可能,接下来如何,还请谢爷授以方略。”
谢一科摸摸自己精心护养的小胡子,说道:“嗯,窥探昌平的鞑子确实越来越多,从以前偷偷摸摸到现在光明正大,我们以前假装注意力都放在流贼那边,现在确实不可能。大将军那边也传来消息,要将更多的明面哨骑投向奴贼那边。”
他吩咐道:“将一大半的夜不收投向鞑子那边,让兄弟们表现出一副我发现你了,你死定的,而且我要派更多人来看你的姿态!”
部下们轰然领命,谢一科意气风发的策在马上,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从事哨探工作,他也非常热爱这份工作。尖哨营虽然兵少,但他就是愿带着夜不收兄弟。
曾经大将军问他愿不愿意当一军之长,率领未来组建的一军之一,但他拒绝了,刀口舔血,充满激情的尖哨营才是他的最爱。
“这才是我该呆的地方。”
谢一科想着,他转头看着山下,如蚁似的人群正在忙碌着,他们中有军士,也有昌平当地百姓,他们沿着这神岭山下,又有东南五里的汤山下挖掘壕沟,修建胸墙。
胸墙就是挖掘壕沟后取的土,蔓延得非常的长,北到军都山,南到沙河边,长度直有二十里。
然后沙河上又搭建浮桥,使得两边的军士可以快速从容渡河。
这道防线很类似当年的巨鹿防线,土墙之间留有若干空位,可以放置小火炮,或供墙后军士出击之用。土墙的前方又挖有几道壕沟,然后用挖出的土堆砌成小半人高的小墙,防止鞑子可能的马匹冲击,还有他们的盾车。
特别胸墙前这道壕沟,又宽又深,而且上宽下窄,类似一个“V”形,人马掉进去就别想爬出来,非常的恶毒。
他们防线也主要有三个支撑点,神岭山、汤山,还有神岭山背后约五里的白浮山。
内神岭山、汤山是第一道防线,胸墙蜿蜒从北来,从它们山脚下经过,又蜿蜒南下到沙河边。然后神岭山、汤山上都安置有大量火炮火箭,居高临下的打击来攻的鞑子兵。
他们有地利之优,炮兵前方又有胸墙军士掩护,没有任何危险,可以从容打炮。
神岭山、汤山相距不远,可以相互呼应同时,还可以形成猛烈的交叉火力。
第二道防线是几里后的白浮山,矮墙壕沟与第一道防线无异,这方主要是预备兵力,还有万一之用。靖边军作战,方方面面都考虑得非常周全,任何时候都考虑到可能最坏的结果。
密密的军民百姓修建着工事,他们用铁锹锄头拼命挖土,虽然工程浩大,但辎重营数学人才多,规划合理,又人多力量大,到今日的四月十八日,代号为“神岭山防线”的立体防御工事已经基本完成。
不过庞大的人群还是继续劳作着,将各处壕沟挖得更宽更深,反正鞑子没到,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工事构建得更好吧。

辎重营主将孙三杰策马巡视防线,身后跟着营将田文亮,马贵,张文俭,张人纲、王明尊等人,此时几头健牛拉着沉重的火炮从他身旁经过,慢腾腾的上了汤山。
除了炮手,各火炮身旁还有众多的军士喊着号子一起推拉,将五门沉重的红夷重炮一一拉上山顶。
这些火炮都非常沉重,因为都是打十斤以上炮子的重炮,好在这汤山平缓,海拔也不高,又有众多人帮忙,几门红夷重炮还是一一拉上了去,余下的普通红夷炮则容易多了。
孙三杰高兴的在旁看着,额上那粗犷的大瘤都因此红通通的。
因为关乎后路,所以王斗与参谋部各人都对神岭山防线颇为重视,在这里安排了红夷重炮十门,普通的红夷大炮也有二十门,又有重型臼炮二十门,虎蹲炮一百门,中小佛郎机炮五十门。
现靖边军内共有红夷大炮四百三十门,内红夷重炮八十门,打十斤及以上炮子,射程最大是五里,不过要提高命中率,最好还是在三四里左右开打。
余下普通红夷大炮三百五十门,多打三、五斤的炮子,射程二三里,最好也是在一里半与二里开打。
然后有重型臼炮一百门,大将军佛郎机炮一百门,中小佛郎机炮五百门。这内中重型臼炮打二十斤的炮子,最大射程也是五里,也最好在三四里开打。
大将军佛郎机炮最大射程一里,中小炮一二百步。
安排这么多火炮在神岭山防线,足见靖边军对此的重视。
而这些火炮,红夷炮与臼炮都分别安置在汤山与神岭山上,居高临下的打击敌人。
还有火箭…
一些有蓬马车驶来,然后随车的火箭手从中抱出带有双脚架,半圆形的火箭发射槽,这些半圆滑槽虽然以硬木所制,长有三尺,尾部还有厚实包铁挡板,但其实不重,不过三四十斤,一人抱着扛着就可以走。
同时又有许多搬运手从随后的有蓬马车中抱出一枚枚火箭,扛着就上了山。
这些火箭则长约三尺多,身子细长,头部尖尖,比发射槽略小些,尾部有三只倾斜的稳定螺旋板,使之发射后可以旋转着前进,精度颇高,与后世的导弹、迫击炮弹颇为相似。
当然,后世的导弹,迫击炮弹尾部皆有尾翼,却是稳定飞行姿态之用,基本不会旋转。
靖边军火箭思路来源于霍尔火箭,尾部装有倾斜的螺旋板,原理类似出膛高速旋转的子弹。大明神火飞鸦原理倒类似导弹,迫击炮弹,只是因为竹木太轻,而且又只有双翼,所以发射后很难稳定。
孙三杰贪婪的看着这些火箭,靖边军各将对火箭的关注度都非常高,得知参谋部将在神岭山防线设置火箭,孙三杰非常高兴,遗憾的是这边只设置轻火箭,而且两山上只安排十门共一总的火箭兵力。
赵瑄的火炮营成了箭炮营,除了十个营的火炮兵力,还有十个营的火箭营,内重火箭营四个营,轻火箭营六个营。
他们的编制待遇比火炮营更高,轻火箭营,以十门为一总,五门为一队,内每门火箭安排四人,以一人为火箭长,享受甲长待遇,又二人搬运手,一人点火手。
每一总都设观测官一人,观测员两人,皆装备有炮镜,还都享受把总,副把总待遇。
他们一营有一百门火箭,分为两部,算军官,辎重护卫等人在内,一营有六百人。
然后轻火箭营有六个营,共六百门火箭,三千六百员军士。
重火箭营,以五门为一总,每门七人,一人指挥,五人搬运,一人点火,每总设观测官一人,观测员两人,皆装备有炮镜。他们一营有二十门重火箭,分为二部,算军官,辎重护卫在内,一营有三百人。
然后重火箭营四个营,共八十门火箭,军士一千二百员。
轻重火箭营十个营,就是四千八百人,内中有大量的数学精英,火炮人才。
箭炮营的成立,也标志着靖边军向高技术门槛迈进。
第883章 惊遇
孙三杰知道重火箭要放在前方,心中遗憾的同时,只能争取更多的轻火箭弹数量,只是这也不容易。
进入本月后,靖边军虽有轻火箭库存一万二千枚,重火箭库存一千四百枚,但火箭是易耗品,以轻火箭为例,六百门火箭发射槽,只需每发射槽打二十发,一万二千枚火箭就没了。
而且发射槽没有火炮等过热问题,有多少火箭就可以打多少,稍不注意,再来十万枚也不够用。
看那些火箭兵所过,大量的军士围观,那些火箭兵们也是个个神气活现的,孙三杰盘算着如何向大将军讨要火箭,特别重火箭,就是搞一门过来过过瘾也好。
他们策马沿汤山走了一圈,这汤山不大,东西不过三四里,南北二三里,海拔也不高,不到百米,不过西南处有大量的山泉水,称为汤泉,后世这边也有渡假村农场,此时只有一个小小的村落。
而类似这样的山泉水昌平东面颇多,神岭山,白浮山,都有大量的山泉,特别白浮山泉水更为出名。
当年郭守敬勘测白浮泉的海拔为55米,瓮山泊(颐和园昆明湖)的海拔为40米,就修白浮堰于白浮村之西,沿途建渠,绕着西山转了一个大圈弧线,汇聚诸泉于瓮山泊。
又引水进入内城的积水潭,全长一百六十四里又一百四步,乃水利史上的惊世杰作,从此北京城有了供水命脉。
那时便有了海拔的概念,又引水途中需克服种种复杂地形,非常难得。
不过现在白浮堰已经荒废了,白浮泉水直接向南流入北沙河中。
孙三杰当然不会想那么多,这边有大量山泉水,他只为大军有充足饮水而感到高兴。
他们策马沿着三山二墙而走,看防线坚固,士气高昂,身旁将官个个高兴道:“孙将军,防线坚固,铳炮犀利,还有火箭,鞑子若真来攻打,定然在这矮墙之下碰得头破血流。”
孙三杰软绵阴柔的“温柔”声音响起,他坚定的道:“这是肯定的,便若当年的长岭山防线一样,奴贼若真来攻打,就让他们来多少,死多少。”
跟赵瑄一样,孙三杰是个技术型军官,他性情憨厚,非常不善于勾心斗角,不过靖边军中,他也不需要勾心斗角,逢迎拍马,这些年凭借自己的功劳,他顺利的步步高升。
这让他对大将军王斗感激涕零,最初王斗到舜乡堡时,孙三杰的心愿是能带一队出众的火铳兵,未想到现在自己带的人马已经过万,他也没有别的想法,只一心勤勤恳恳做事就是。

十八日,靖边军主力大军开始往巩华城,挡儿岭等地开拔,有鉴于鞑子流贼窥探的哨骑越多,王斗也派出更多的夜不收战士驱赶遮蔽,特别不能让流贼知道挡儿岭后的一切。
而在当日,多尔衮也开始往沙河边开拔,这沙河汇合南沙河,北沙河水,基本是一个大弧形的“7”字形,从昌平南下会遇到沙河水,从顺义西进,一样会遇到沙河水。
多尔衮随时关注着流贼与王斗,特别王斗的动静,他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要赶好,赶巧时间。所以到顺义后,只歇息一晚,他又忙着往西面的沙河赶。
从顺义城西到沙河有约三十里,他也不打旗号,只带着亲军噶布什贤营往西面而去,一路都是浩浩荡荡行进的八旗人马,人如潮水,旗扬如海,马蹄的行进声抖动大地,特别各旗包衣奴才们推动的小车如蚁。
后勤辎重问题一直困扰着多尔衮,他的兵马众多,特别马匹太多,一个月消耗的粮米草料不会差过王斗的靖边军,差不多一个月就要在十五六万石左右,这还不加上损耗。
特别出战了,马匹不能吃得太差,需要适当的补充粮食,否则别说作战了,空马能跑多远都是个问题。
这很相似人类的伙食,类比来说,吃草就相当于喝粥,吃干草相当于吃干饭,加上豆料粮食就相当于加肉,比例越高,肉食越多,最后才有充足的体力干活。
所以就算游牧民族、渔猎民族的马匹,平时散养在草原,临战时也要突击补充一下,供应一些粮食与豆料。就象在工地上干重活,没肉吃的结果是什么?
靖边军的马匹一般平时有加豆料粮食,出战时甚至达到干草一半,豆料粮食一半的比例,充足的营养下,自然匹匹显得魁梧高壮。
清国的马匹达不到这个水准,不过因为量大,一样消耗不小,出兵两个月来,多尔衮从日本朝鲜抢掠来的粮米已经急速消耗下去,特别补给线太长了,他不可能到顺义后,仍然从清国境内供粮。
所以入关之后,事实他大军的供应都是就地夺粮,就食于敌,他跟吴三桂等人言大军入关,秋毫无犯,然事实上他军队所过之处跟流贼一样干净,各村各镇冒火。
只不过多尔衮很注意不要侵犯士绅,特别不危害他们的性命——如果他们不反抗的话。所以相比以往的烧杀抢掠,玉石俱焚,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已经有士绅歌颂大清国的仁德了。
不过就算如此,海量的粮草供应仍然困扰着多尔衮,连包衣在内,他二十五万大军,哦,现在不止了。
每天的粮食消耗都在五六千石,这量实在太大,所以征上粮后,多尔衮最优先是供应他的满八旗,然后是蒙八旗,然后外藩蒙古人,然后汉八旗,然后朝鲜日本八旗,然后新投降的明顺军。
每天围绕着粮食的纷争不知多少,便如新投降明顺军队,便希望自己的待遇跟汉八旗一样,甚至他们之间相互抢粮。
最后才是包衣们,这些人仍然饱一顿饥一顿的苦日子。
当然,大战若胜,他们倒可以去搜刮普通的大明百姓们。
他们在营中干着后勤等杂事,到达顺义后,更是赶着砍伐树木,收集木板,搭建浮桥,制作盾车,整天没个休息。
多尔衮到沙河边上,他策马河边不远一个山坡看去,河岸边已是如蚁般的人流,特别一些水浅处,密密的包衣站在河水中,在那些旗丁的咆哮下,正拼命的搭建着浮桥。
沙河到此处后,水面并不窄,已经超过了一百步,同时多尔衮认为,介时大军要快速过河,至少十道浮桥必不可少,所以这周边的树木皆被砍伐一空,很多村镇的木板木料也被搜刮前来。
看着下面繁忙的景象,多尔衮点点头,到明天浮桥应该可以搭好。
他再看向远处,隐隐有铳声传来,河的两边,似乎都有不少马队在追逐奔跑。
“靖边军发现我们了。”
身旁的噶布什贤噶喇昂邦吴拜担忧地说道。
多尔衮抽出千里镜往那边看了良久,但离得太远,隐隐约约看不清楚。
他说道:“这是肯定的事,王斗非等闲之辈,我大军到了顺义,他肯定会派人过来哨骑。”
他心下佩服,靖边军果然是天下有名强军,如此远的距离都来哨探,若放在别的明军,可能自己都兵临城下了,他们才猛然醒觉。
不过他自信地说道:“不过我师遮蔽得力,王斗一时半会难以摸清虚实,他虽会戒备,但攻打流贼的计划不会改变,我大清必可坐收渔人之利。”
多尔衮得到情报,靖边军在昌平东侧大建防线,应该是防护后路之举,怕流贼包反抄了他的后路。现自己到了顺义,王斗虽会疑神疑鬼,但自己派了太多的精骑遮蔽战场,他们的夜不收不能靠近。
所以多尔衮认为王斗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虚实,不知现顺义人马是否是自己主力,他除了加强戒备外,仍然会按原计划攻打流贼。
而且多尔衮认为王斗打着大义名号出关,他现在的主要敌人是流贼,就算知道自己主力到了顺义,也会装聋作哑,希望尽快打败流贼再说,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多尔衮承认王斗很强,然也没强到两线作战的地步,所以就算他发现自己,也是对着自己防守,然后集中兵力对付流贼,自己就可趁机牵制王斗兵力,坐看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这中间布置大阵,特别集中数万骑兵,作为快速机动主力,介时就可以从容收获成果。
一切都准备好,尽在掌握之中,除了一点。
他转头向西南的极远处看去,喃喃道:“不知流贼可否察觉我大清国的兵马?”

一队顺军马队沿着东流的清河边奔驰,他们头戴红缨毡帽,身穿黑色号衣,上面有着斗大的“顺”字,却是绵侯袁宗第麾下前营兵马。他们个个举止精干,马术精湛,长刀劲弓,马步皆有,却是他营中非常精锐的老营兵。
他们奉命哨探,流贼越多的兵马聚于清河店一片,然对于挡儿岭后面的情形却一无所知,李自成派出大股马队前往岭中哨探,然都被靖边军的马队坚决挡了回来。
这队人马也尝试前往,然靖边军夜不收的马铳太可怕了,远远的五六十步一铳打来,己方不死也要去半条命,自己的马弓根本毫无用武之地。要用步弓?靖边军的马队已经跑得远远的。
所以他们另辟蹊径,看能不能绕过挡儿岭,绕个大圈圈,从侧翼往靖边军的后面看看。
他们策马奔驰着,滚滚烟尘中一色的好马,一色的精湛马术,作为老营,他们常年生活在马上,在马上奔驰,在马上作战,这马术的娴熟,可能很多塞外蒙古人都比不过他们。
一切都没有问题,除了他们的盔甲。
李自成的军队算是一只轻甲,或是无甲兵,就算老营兵,很多人只装备棉甲了事,还是罩甲样式,内中没有镶嵌甲叶。
他们奔驰着,估计离挡儿岭已经有十几里,他们正要转向,忽然看到前方烟尘滚滚,似乎正有一股人马往这边而来。
“靖边军?”
立时这队前营老营兵戒备起来,随后那股人马奔得越近,这些老营兵惊讶发现这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军队,非常陌生的打扮。看他们人数约有二十多骑,个个穿着蓝色的棉甲,上面满是亮闪的泡钉,厚实髹漆的铁盔,盔顶高高顶起,上面红缨飘扬。
内中还有几骑身上穿着银光闪闪的铁甲,厚实之极,似乎每片皆以精铁打制,背上还插着一杆斜尖的如火小旗。
还有个骑兵同样厚实沉重的铁甲,身后插着有飞虎的旗,盔上有着几根雕翎。
他们统一的神色,就是眼神暴戾,目光凶残,浑身充满了让人发冷的野蛮气息,个个马上还有各色兵器,无一不是厚实沉重,上面挂的箭囊鼓鼓的,满是各色轻箭与重箭。
“这些人是谁,不象是靖边军。”
前营老营兵们面面相觑,哪来的马队士卒,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他们的打扮,也跟寻常的明军大不相同。
看他们身上的彪悍野蛮气息,也让人心中打鼓。
怪了,怎么平地就冒出一个孙猴子?
前营老营兵们戒备着,对面那只奇怪的马队也发现这边人马,他们放缓马力慢慢过来,领头的似乎是那个盔上有雕翎的马兵,他脸上挤着生硬的笑容,用生硬的汉语说他们是大清国的人马,专门帮大顺天兵去打王斗贼子的。
看他们神情和气,还似乎带着讨好,前营老营兵们松了口气,同时他们那种色厉内茬的本质立时上来了。
看着这些人的盔甲,他们的马匹,很多人眼中涌现出了贪婪,猛然那哨总喝道:“放肆,天兵面前,还敢称大?什么大清国,听都没听过,即是听说新天子当朝,为何不当面入贺,在此鬼鬼祟祟?”
他们各人环视一眼,那哨总呛啷一声抽出自己的马刀,厉声喝道:“尔等卑贱的蛮夷,如此大不敬之罪,实是罪该万死,还不快快下马,束手就擒?”
第884章 拉开
“啊,下贱的尼堪。”
如此污辱让那些清军哨骑气得浑身发抖,除了靖边军,历年他们纵横大明所向无敌,所到之处可止小儿夜啼,无论军民百姓皆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一向威风骄横惯了。
眼前这些流贼大摇大摆不说,还将他们视之为卑贱的蛮夷,劈面喝斥,如骂奴婢,这让他们如何忍受?
或许这些人中有些人听不懂汉语,但那些老营兵的神情动作一看便知,那种不屑,那种轻蔑,那种居高临下,那种怒目横眉,让他们个个怒发如狂,哇哇直叫。
一个巴牙喇一声大吼,猛的马鞍上的步弓在手,还有箭囊中一根重箭抽出,他一下子拉开了弓,十二力的大稍弓被他拉得嘎嘎的响,他一身铁甲随之锵锵响动。
那巴牙喇就策在马上将超过一百五十磅的十二力强弓拉开,他弓弦一松,箭矢凌厉的呼啸声中,那重箭一下射穿那哨总的咽喉,精铁打制,镞尖点钢的巨大箭头从他脖后穿出。
那老营哨总眼中带着惊讶,带着不可思议,被箭矢巨大的力道带着从马上摔落下来,他的马匹受此惊动,一声嘶鸣,后腿蹬地,一对前蹄高高扬了起来。
那哨总滚落尘土,透脖而过的镞尖闪烁着锐利阴沉的光芒。
一滴鲜血,缓缓的从镞尖滴下,两尺长的桦木箭杆仍在他的咽喉颤动不止。
那些前营老营兵们一惊,未等他们反应,对面箭矢已经嗖嗖的过来,惨叫声中,老营兵们纷纷中箭,而且中箭之后,他们都是浑身一麻,然后快速失血的无力感就涌上心头。
清军的箭矢大而沉重,开有血槽,杀伤力非常惊人。
而且十几步的距离,他们射得非常准狠,凌厉的箭矢呼啸声中,前营老营兵们不是面门中箭,就是咽喉中箭,就算中在身体之处,他们个个都是无甲或轻甲,根本挡不住重箭的射击。
一旦中箭,就是闷哼栽倒在地,就算不当场死去,也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战斗力。
当然,这些前营老营兵也是精锐,他们反应过来后,也立时抽出自己的角弓还击,特别他们多使用小稍弓,弓窄面短,射速非常的惊人,通常这边射了三四箭,对面才射了一箭。
小稍弓以射速闻名,娴熟的射手甚至可以一秒射出二三箭,而清军多使用大弓,便是骑射所用马弓一样稍身不短,马上开弓不怎么容易,但他们弓力强劲,便是马弓通常都有七八力。
而且清军那边的哨骑甲胄精良,二十几骑最普通的也是马甲兵,个个身上至少二重甲,铁甲、绵甲、锁子甲等相叠,防护力惊人,所以老营兵们反应过来后,虽劈面的箭雨过去,却杀伤力寥寥。
除非马匹中箭,很多清骑身上插了三四根箭仍然安然无恙,老营兵这边中了一箭就差不多了。
看自己武器对对方毫无威胁之力,他们中人甚至中了四五根箭都没事,己方则人马不断倒下,这些老营兵终于慌乱起来。
因那哨总一开始被杀,这队老营群龙无首,他们大喊大叫,有人想走,有人则想下马步战,混乱成一团。
而这时清军哨骑一声喝令,将自己弓箭收回,个个抽出武器,向这边策马冲来。
那些老营兵更是混乱,内中一兵看对面一骑冲来,满是伤疤的脸神情狰狞,他嘴巴张开吼叫着,露出满口的黄牙,还流着涎水,让人想起吃人的野兽。
他穿着厚实闪亮的铁甲,背后有小旗,手上提着一杆长长沉重的矛,这矛颇为奇特,枪刃极长,棱起有若圭形,靠刃套处似乎还有两截什么,锐利凶悍,观之让人心寒。
看那骑正对着冲来,老营兵大叫着,他一身精湛的射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手上小稍弓弓弦连珠响着,一根根箭矢呼啸扑那那冲来的古怪骑士,这短短时间,短短距离中,他至少射了六七箭。